95-100(2 / 2)

田瑞一脸的懵逼,同志算个什么称呼?哪怕是公子或者先生呢?

君秋澜带田瑞回来,确实是有事情用得上他。

除了想让田瑞教他跳舞之外,他还有别的事情想让田瑞去做。

田瑞做过十五年的‘女人’,以男子的身份,作为一个女人。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更多这个世道对于女性的不公平,他也能设身处地地为女性去考虑。

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就是为女性提供一些工作岗位,教她们读书识字,但这个过程很漫长。

他们的能力也有限。

需要的是女性们真正意识到她们从前遭受到的不公平。

而这一切,需要一个带领他们的人。

要说直接找一位德高望重的女性去带领,当然是好事情,但如果换了个性别呢?

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不过这个事情说得有些远了,这个田瑞能不能担起这个重任,还需要去考察一下。

晚上,君秋澜跟父亲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君郁也是连连点头。

“你娘跟我说,学校里的女子也并非全部都是住校的,但凡能赶在天黑之前回家的,她们都还是要回家。”

起初以为是家里人疼爱她们,住外面跟人挤一起,哪有住家里舒坦?

无非就是早起一些去上学罢了。

但事实却不是如此。

是这些女学生还要回去做家务,在学校里吃了晚饭,赶着天擦黑回去,还得去打猪草,牵羊儿出去吃草,把家里里里外外的都收拾了。

也就是说,她们上午要学习,下午要做工,晚上还得干家务活。

她们的家人,往往也会说,你是个姑娘家,能去上学,已经是家里足够宽容了,说某某家的女儿,家里都没让她去参与学校招生,你得要懂得感恩,上了学,也得帮衬着家里,爹娘如何不容易,你去上学了,家务活也没人干了。

可偏偏,这些姑娘大多数都不会觉得有任何问题。

她们会想,她们现在能有机会读书识字,确实很不容易了,原本那些家务活都是她们该干的,现在也就是辛苦一些,回去把事情给干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这对吗?

并不是宋熙容和君郁觉得她们上完学还做工,回家之后就啥也不干才是对的。

家务活这个事情,就该是一家人共同分担的,也是应该的。

这个世道,基本上也不会有家里人闲着啥也不干的情况,她们的爹娘和其他亲人,也确实是需要忙碌其他的事情。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她们的家人把活儿堆积起来,就等着她们下工之后回去干。

偏生姑娘们意识不到这一点。

硬要说起来。

这些姑娘的家里人,基本上都是看到做工能拿工钱,才同意她们来应聘的。

自家姑娘是否识字,好像并不太重要,就算是重视这个事情,考虑的恐怕也是以后能往上说婆家。

这是一个根深蒂固的问题。

得要有人去做出改变,否则这些姑娘未来就很有可能被当成家里的血包。

君秋澜点点头,“这个事情得慢慢安排,一下子转变他们这种老思想,恐怕也是难的。”

真要动刀见血,兴许转变的速度能快一些,但君秋澜并不想走到那一步。

这世道,每个人活着都很艰难了。

事情都说好了,君秋澜就准备回现代那边去了。

他在这边待了一天,手机也收不到信号,总得回去看看。

可他还没走,又被亲爹给拉住了。

君郁还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儿子的个人情况,到底要不要聊一聊?

别的他都不担心,就怕儿子什么时候跟人学坏了。

另一个世界的情况,他虽然不完全清楚,但是从儿子的口中得知,另一个世界是开放的,文明的,也是自由的。

爱侣之间,也无须那么多的顾虑,相爱时便在一起,做尽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某一日感情不和了,或者因为别的问题,也可以自然而然地分开,并不影响他们以后再与另外的人走在一起。

不像这个世界,大多数人结了婚,那就是一辈子的的事情。

某些亲密的事情,按照传统,也得是正经成了婚,才能做的。

至于那些找外室,逛青楼,纳小妾,都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事情。

至少在君郁眼中就是这样的。

所以他并不希望儿子也学会了那般‘自由’。

不至于说死了要与同一人在一起就必须终老,如果实在是不合适,分开也是对彼此都好。

他怕的就是儿子学得太‘自由’了。

“爹,你先说什么就说吧。”君秋澜也叹息,谁让他今天从南风馆里出来就被撞了个正着呢。

尽管他已经解释过是为了关闭这种场所,也是为了学跳舞,电影的需要,爹娘也是早就知情的,想必能理解。

但是撞上了,恐怕还是得说一说。

君郁犹豫了一下,“虽然你娘时不时会念叨你,让你找个贴心人,但也不是真的催你,爹也是希望你能在这个事情上慎重一些。”

君秋澜顿了一下。

爹一直都很聪明,他一直如此排斥聊起婚姻的问题,恐怕爹也猜到不少了。

只是从来没有说过,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按照传统,他们家这一脉,就剩他一个男丁了。

君郁看出儿子眼底的纠结,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大风大浪,我们一家人都已经走过来了,如今大家也都有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有了自己的梦想,我跟你娘,年岁也不小了,只希望儿女都能幸福,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别的也无所求了。”

君秋澜的眼眶子都快红了。

另一个世界,对于他们这样的群体,包容性已经很大了,可依旧会有不少的长辈无法理解,更是无法支持。

他君秋澜何德何能,拥有这么开明的父母。

君郁笑了笑,他也算是博览群书了。

从前也不是没有在书里见过这样的情况。

甚至,在京城的时候,不少达官显贵,家里也养了男妾。

可他觉得那般是不对的,不是他们喜爱男子不对,是明明喜爱男子,却与女子成婚。

儿子这边,他并不希望会发展成这样的情况。

为了所谓的面子,为了所谓的闲言碎语,强迫儿子去跟一位不喜欢的女子结婚生子,不光是对儿子不公平,更是对人家姑娘不公平。

他们家都是厚道人,做不出那种事情。

再说了,怕丢脸,怕别人的闲言碎语,就唯独不怕儿女过得不幸福吗?

相比之下,哪个更重要,已经无需多言了。

君郁笑看了儿子一眼:“别担心了,你娘那边,我会去慢慢给她做思想工作的。”

相对于君郁,宋熙容显得就更传统一些了。

君秋澜还是没忍住酸涩的眼眶,朝着父亲跪了下来。

“多谢父亲的理解。”

他心里头的大石头松了。

君郁赶紧扶起他:“你我父子之间,也不必说这些,总归,爹是希望你过得好,亦是希望能谨慎对待自己的未来,特别是你还身负如此大的秘密。”

万一什么时候,情绪上头,还未彻底清楚对方的人品之前,就一骨碌说出去了。

那可就危险了。

“我知道的,爹。”

“好了,不多说了,你不还得回去练舞吗?哦,对了,之前你问的装茶具的木箱,爹去找霍将军问了,已经给你寻回来二十个了,在库房里放着,你记得拿过去,人家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回一份礼,是应该的。”

“好,多谢父亲。”

君秋澜回了出租屋,心绪还是有些复杂。

直到手机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动,才唤回了他的思绪。

一打开,基本上都是张力的消息。

张力要试镜一个颜景电影的角色,刚好安排在了今天,他都给忘了。

现在看到信息才知道,试镜成功了。

甚至颜景都没出面,是编剧和副导演一起试镜,然后一起拍板儿的。

也是为了避免被人说走后门吧。

君秋澜从张力那一堆表情包里,就看得出他有多激动了。

虽然只有一场戏,上场即杀青,但是对张力来说,已经是难得的机会了。

如果不是君秋澜,他可能一辈子都难以触摸到颜景导演的电影试镜。

是了,很多演员主动投递简历,除非是颜景觉得他可能适合某个角色,才会通知对方来试镜之外,其实并不看这个人的名气或者演技。

但是,那些演员至少还有机会去投递简历。

想张力这样的群演,投递简历的机会都没有。

君秋澜笑着给张力回了信息,让他好好表现。

张力之前还接了个反派戏份,最近也差不多该杀青了。

毕竟是小角色,戏份也不算多。

张力回复了信息,“等我这边戏份杀青,我也要跟你一起进组学礼仪了,就是怕自己做不好,到头来丢了角色不说,还给你丢脸。”

“那就加油。”君秋澜鼓励他,“我当时只是提了一嘴,是颜导演觉得你合适,才让你去试镜的,这个试镜的结果,也不是我能左右的,加油,我相信你。”

张力那边又发来了一堆感谢的表情包。

君秋澜笑了笑,又开始回别的信息。

大概是他们这个草台班子都已经习惯了经常联系不上他,现在都懒得问了,各自说完了事情,然后又在群里说了一下,也就没有下文了。

只有颜景和曲丰在问,为什么电话又打不通了。

君秋澜扶额,看来以后不能再把手机给带回去了,就放在出租屋这边。

就算是无人接通,无人回信息,总归是能打通的。

否则,在这个信号塔都建到大漠草原上的去现金国家,再用手机没有信号这种借口就显得十分敷衍了。

颜景看到他终于回信息了,也是无奈。

“今晚本是想约你出来喝一杯的,顺便聊一聊角色。”

结果这么晚了,他都已经到家了,那就算了吧。

说起来,好像还有几分失落?

君秋澜看出来了,连忙解释了一嘴。

“今天去给你拉木箱了,手机忘了充电,关机了,木箱已经弄回来了,明天给你?”

如此,颜景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刚好给你放了两天假,明早我过来接你,顺便把木箱拉回来,哦对了,把君白送也带过来玩儿吧,最近院子这边多了几只小野猫,长得还挺可爱的。”

君秋澜带着笑意,给他回了个好字。

木箱的问题,他几乎从来没有多想,毕竟这木盒确实是挺漂亮的。

古代匠人的手工,有的时候,是完全胜过这边的机器生产的,不会很死板。

虽说木箱的花样都差不多,但不会完全一模一样。

至于曲丰的消息,就是跟他说了一声,他又到凤城了,也准备进组学习了,跟他说剧组见。

君秋澜也回了个好字。

然后就马不停蹄地回去拿箱子去了。

实木的,其实还挺重。

不过几十万斤的粮食,他都已经传送过了,二十个木箱,也不是多大一回事了。

木箱弄回来,堆积在客厅,君秋澜还给颜景拍了照片发过去。

“你明天是不是要准备一辆稍微大一点的车?”

颜景也说好。

木箱是爷爷要的,他自然不敢马虎。

次日一早,君秋澜习惯性早起,给家里买了早餐,还去了田瑞那边一趟。

跟他们原本住的小院儿差不多,已经安顿好了,家用的东西也置办齐全了。

“如果不是这里的气候太过于恶劣,我都想写信让娘亲也过来了。”

君秋澜琢磨了一下,“或许可以让你母亲过来,以后这个地方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天灾也不是年年都有。”

话到此处,也就不用再多说了。

“先歇息几日吧,等电风扇送过去之后,我也有事情找你帮忙,到时候可别嫌我烦。”

田瑞含笑:“必然不会,能帮到君同志,已经是我莫大的荣幸了。”

回了家,他跟爹娘招呼了一声,叼着个大肉包就回了出租屋。

然后眼前一黑,颜景已经到门口了——

作者有话说:7000更新奉上。

这一周比较忙,可能没时间加更,只有下班之后才有时间码字,感谢大家的理解,爱你们。

[比心][比心][比心]

第99章 怀疑

君秋澜也是没想到颜景这么早就过来了。

垂头看着自己一身穿着, 连忙开始脱衣服。

其实每次古代现代的来回穿越,别的都不麻烦,也就是一眨眼的事儿, 但是换衣服是真的挺麻烦的。

从前他觉得,这个时代的夏装稍微有些不成体统了, 露胳膊还好,很多裤子都只湳風有半截, 跟亵裤似的。

但是衣服换多了,才知道这个世界的衣服有多舒服。

穿脱都很方便。

别看古代这边热起来了,但衣服至少还是两层,一层亵衣,一层外衣。

只是用料更轻薄一些。

今日, 他也算是用最快的速度, 脱掉了两层衣服,换上了短袖和牛仔裤,随后又迅速把发髻随意扎了个半丸子。

在卫生间稍微照了一下镜子, 灵机一动,给自己的发梢和脖颈都弄了点儿水。

“不好意思, 久等了, 刚才洗澡去了。”君秋澜面色不改地打开了大门, 门口站着颜景和唐特。

颜景抬眸看到的就是一副面色红润, 疑似美人出浴的画面,移开眼神,不敢多看, 他道:“难怪电话没人接。”

君秋澜笑了笑,幸好今早只是过去送了个早餐,找田瑞说了几句话, 耽搁不了多少时间,也没把手机给带过去,要不然电话又打不通,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大早上关机?

“快进来吧。”君秋澜招呼颜景和唐特。

“早饭吃了吗?”颜景问。

“吃过了。”君秋澜刚才差点儿被一个大肉包给哽死过去。

木箱子都堆放在客厅。

他说:“总共有二十个,不知道颜爷爷够不够用。”

当时颜景给他回信说爷爷要二十来个。

颜景点点头,“够了,差不多就行。”

他是不太相信爷爷只是单纯地为了要这个木箱子,总觉得爷爷是有别的目的,但爷爷不说,他也猜不到。

这会儿,他也好奇呢。

打开木盒观察了一番。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能看出来全是手工打造的,做工不错,用料也不错,却也没到昂贵木料的地步。

这就让他更迷惑了。

唐特二话不说,已经开始搬东西了。

颜景转身在屋子里看了看:“君白送呢?”

君秋澜也面不改色,现在的谎话是开口就来:“这不是为了拿箱子,送送被抵押出去了。”

原本说好要带君白送一起去玩儿的,结果刚才过来的时候忘了,折回去再带过来,恐怕也赶不及。

最近爹娘都挺忙的,担心送送没人照顾,去城里的时候,都会把送送给带走。

他都在琢磨,要不然以后的白天就把君白送接到这边来吧,家里给他开上空调,吃喝都准备好,也不担心他会热着饿着。

但仔细想想,还是觉得不好。

君白送不属于独居小猫咪,从小就有人带着的,很少有一只猫待一整天的情况,平时也喜欢跟人黏着,喜欢被人抱着。

在家里那边的时候,就算偶尔家里没人,君白送还能在院子里跑跑跳跳,也很欢乐。

但是接过来……

他看了看自家的房子,不,这还不是自己的房子,是出租屋,就只有这么大一点的地方。

他说:“下回再带君白送过去玩儿吧,先生那边带着君白送上山去了。”

颜景忍俊不禁,想来那位砚耕先生也是喜欢猫儿的。

君秋澜继续说:“明后天就接回来,别担心,老师那边很安全。”

“知道。”颜景说,“否则你也不会把君白送给送过去。”

君秋澜含笑,“走吧,一起搬箱子。”

三个大男人,二十个箱子,搬起来就很轻松了。

到四合院那边的时候,颜淮也才起床不久,正在跟自家的时尚老太太斗嘴呢。

“颜爷爷,奶奶,今日叨扰了。”

“哟,既白来了,哪里叨扰了,爷爷欢迎你还来不及呢。”

君既白,听说既白还是那位砚耕先生给君秋澜取的字。

这也是让颜淮更加笃定砚耕先生来历的一条。

当代社会,还有谁会给晚辈取字的?

当初,他给儿子取字的时候,周边还有人说他装文化人呢,那都是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后来给孙子取字,孙子又更是完全接受现代教育的,也不太理解他这种老古董习惯。

现在,总算是在这个异世界找到知音了。

瞧瞧人家砚耕先生,还给自己的弟子取表字呢。

既白,跟他给颜景取的未晞,也算是对上了。

突然有一种他乡觅知音的感受。

颜淮的夫人,傅老太太也精神抖擞的,两步过来,就拉住君秋澜的手。

“乖宝孙儿,昨晚知道你要来,特意让厨房给你炖了汤,刚好适合早上喝。”

君秋澜还挺不好意思的,“辛苦傅奶奶了。”

傅老太太笑眯眯的,“不辛苦,反正都是保姆炖的汤。”

君秋澜乐不可支。

颜景也乐,老太太确实是喜欢君秋澜,感觉还有点儿喜欢过头了。

想到其中原因,他还有几分无奈。

尽管奶奶是个时尚老太太,但他这个年纪都不谈恋爱,在他们看起来,似乎也不太正常。

至于君秋澜……

颜景看了一眼乖巧喝汤的君秋澜,垂眸移开了目光。

这么多年,不曾谈过恋爱,总归是要谨慎一些的。

抛开他对君秋澜那几分俗欲,君秋澜同样也是一位值得终身结交的挚友。

若是贸贸然捅破这层窗户纸,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倒不是不能继续做朋友,是怕尴尬。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破碎故事之心》里的一句话:爱是想要触碰又收回的手。

想到这句话,他感觉心脏又荡了一下。

“喝汤,你也来一碗。”傅老太太给亲孙子也补补,“你们年轻人现在压力大,也是不容易,电影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挺好的。”颜景缓过心神说,“现在的培训学习也挺顺利的。”

至于君秋澜这边,舞蹈学习,其实也没有问题,就是眼神,情绪,还差点儿意思。

大概还需要悟一悟。

也不着急,真到开拍了,把个人情绪代入角色之后,说不定就能悟出来了。

二十个木箱送进了院子,颜淮也没急着去看。

陪着孙子们喝了一碗汤,然后又被老太太嫌弃了一番。

君秋澜看着心里都温暖,这一家人的相处模式,也是令人羡慕的。

吃过饭,君秋澜才把父亲给颜老爷子的回信拿了出来。

上回颜老爷子给父亲写了信。

父亲还觉得惊奇,但在他看来,书画交友,以文会友,是很正常的。

从前,他也有书画流传出去。

偶尔也会收到各界书法爱好者的来信。

他也习惯了,基本上都会回。

只是这回,收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的书法爱好者的来信,心中颇为激动,十分慎重地给颜淮写了回信。

君秋澜也看过颜老爷子给父亲写的信,里面都是一些关于书法和绘画的内容,以及个人的见解。

颜淮拿着信,心中也感慨,之前他写信,也就是为了看看这位砚耕先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是否能信得过。

毕竟这秘密,确实是事关重大。

他在这个世界生活这么多年了,除了清珩之外,他连自己的枕边人都没有说过,尽管老婆可能猜到了,但也没点破,心照不宣罢了。

看过信,他就只感觉这位砚耕先生是一位真切喜爱书法绘画的文人。

想来也是出身世家大族,否则在那个世界,能读得起书的人不多,普通读书人,也都是为了科举而生,读的都是以四书五经为主,博览群书的可能性不高。

这位砚耕先生,就看得出他的知识很渊博。

其他的,暂且还看不出什么。

大概这位砚耕先生同样谨慎,里面还有几个网络用词,瞧着还挺有趣。

颜淮没着急,来日方长,慢慢聊。

彼此都有秘密,藏着掖着,也很正常。

“既白,又要拜托你做个信使了。”颜淮含笑,“晚些时候,我还得给砚耕先生回信,砚耕先生可不得了,书法造诣,比老头子我想得还高,以后恐怕都得麻烦既白帮我送信了,与砚耕先生交个笔友,想来也是一桩雅事了。”

君秋澜含笑:“不麻烦的,我老师收到来信,也是很高兴的,这封回信,他都斟酌几天才写好,就怕对不住老爷子的喜欢。”

颜淮心中一动:“不知砚耕先生可否赏光,出山与老头子一起喝杯茶,下一盘棋。”

颜景在旁边搭话:“爷爷,喝茶就行,下棋的话,你也不怕被人砚耕先生嫌弃,你看你连既白都下不过。”

颜淮哼笑了一声:“说得好像你能下得过一样。”

“我这不是遗传了自己的爷爷?”颜景笑着回怼。

颜淮气得想把亲孙子给揍一顿。

君秋澜扬起了嘴角,“老师暂时确实是不方便出山,以后如果有机会,既白一定将二位长辈约在一起喝茶。”

颜淮还是笑着点头,然后嫌弃亲孙子:“你看看人家。”

颜淮扶额。

不过,如果是只看气质的话,好像爷爷跟君秋澜确实更像一家人。

这种感觉怪怪的。

颜淮还准备去看看木箱,也就不打扰他们年轻人的世界了。

“你们玩儿吧,我得去想想怎么跟砚耕先生回信。”

傅奶奶也笑眯眯的,“我也得去看看我才种下去的花,你们好好培养感情,啊,不是,好好聊电影,我还等着带我老姐妹去包场呢。”

说完就溜达溜达走了。

大概是被颜景的奶奶调侃过两回了,君秋澜这回的接受程度居然高了不少。

他和颜景培养感情?

说实话,他还没弄懂他对颜景的情愫到底是挚友之间的感情,还是个人私欲的感情。

他对感情这一道,几乎是完全空白的。

主要是从前根本就不敢想要如何与一位男子度过一生。

至于现在,自由了。

但是,他身怀秘密,古代那边还有那么大的重担,真的适合去考虑个人问题吗?

颜景的人品,是信得过的,但他的秘密,实在是太令人震撼了。

那么多穿越的电视剧,那么多穿越的小说,结果就混进来他这么一个真的。

不,不对。

清珩师父说大几十年前,也遇到过跟他情况相似的人。

清珩师父也不肯说这位前辈是谁,也不愿为他引荐,只说缘分到了,自然就能见到了。

君秋澜突然脑子炸了一下,好像想到些什么,但是脑海里似乎又什么都没留下。

眼神有点儿懵懵的。

今天的天气不错。

凤城靠山,夏季也不算十分炎热。

颜景提议道:“出去走走?带你去看看小猫儿。”

君秋澜笑着点头,昨日颜景让他把君白送带来,就是想给君白送介绍两个小伙伴呢。

小猫咪很可爱,软乎乎的,见到人也不怕,夹着嗓子就过来蹭裤腿儿了。

还好颜景早有准备,把带过来的罐罐都给打开了。

小猫咪嚼嚼嚼,吃得特别开心,甚至还不忘了把自己的尾巴绕在君秋澜的脚腕上。

颜景:“也是奇了怪了,我总觉得我是吸猫体质,这两只小猫,我也喂了好几天了,结果好像现在更亲近你。”

君秋澜忍笑:“大概是我身上有君白送的味道,他们把我当同类了?”

“也对,在猫眼里,人类就是一种长相奇怪的猫咪。”

君秋澜意外:“还有这种说法呢?”

颜景点点头:“狗狗基本上都能意识到自己是狗,不是人,但是猫不同……”

不知道怎么的,两个人又围绕着猫咪的话题,聊了好一阵。

颜淮这边,坐在书房里喝茶,但茶已经凉了。

之前还能说自己是猜测,不敢百分之百的笃定,现在,他几乎没有任何疑虑了。

每一个箱子里,都有同样的图标。

一次,还能说是巧合。

但每一个箱子都有,这就不可能是巧合了。

当年,他也是学了这个世界,为他们颜氏一族定制一个商标,以后大家看到这个商标,就知道是他们颜氏的出品。

也算是将他们整个颜氏都紧密联系在一起。

结果这商标还没在市面上出现多久,这个名声还没打出去,家族就出事了。

颜淮发出冗长的一声叹息。

几十年过去了,不知道颜氏一族剩下的人,都过得如何了?

现在看到图标还存在,想必是流传下来了。

再一细想,当年那位皇帝在位的时候,也算是难得的贤明君主了,颜氏剩下的人,留下了一条活路,也得是那位帝王仁慈,没有赶尽杀绝。

不,或许不是仁慈。

说不定那位帝王留着颜氏一族人的性命,就是为了等着他再次出现。

虽然他带了‘大逆不道’的东西回去,但那时的皇帝也不得不承认,他带回去了挺多好东西,也都是能改善民生的。

只要是明君,就不可能对那些东西不动心。

别说普通人想要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足迹了,帝王也不能免俗,他们也想要被流传千古。

颜淮又叹息了一声。

大几十年都过去了,那位皇帝应当也早就驾鹤西去了,也不知道现在的帝王又过了几代了?

现在的帝王是否对当年的事情知情?

想来,当初的皇帝恐怕不会将事情的真相广而告之。

毕竟太过于骇人。

而且那位皇帝来清算他们家的时候,都只能算是暗杀。

当然了,那些世家大族,不可能不知道那是皇帝的人。

不知道缘由,只知道颜氏一族,一夜破灭,恐怕对此事也是三缄其口吧,也怕自己的家族招惹到颜氏的事情上去。

颜淮心想,世家大族,大概是一知半解,民间,恐怕是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但是,既然皇帝如此防着他,不可能不给后继之君留话。

想来颜氏一族,如今也算不得完全安全吧。

不过也说不准,万一现在已经改朝换代了呢?

古代世界动荡不安,今朝还是黄袍加身,明日可能就成亡国之君,成了阶下囚。

颜淮的年纪也大了,当年的事情,也是他鲁莽了,如果不是如此,恐怕也不会给颜氏一族招来灭顶之灾。

不过!!!

颜淮并不觉得自己是错的。

错的是那个封建制度的世界,是以皇权为上的世界。

少内耗自己,多去别人身上寻找原因。

这位砚耕先生,想来是比他谨慎多了。

按照清珩的说法,君秋澜小时候在砚耕先生家里住了几年,恰好跟他错过了,君秋澜现在二十岁。

那也就是说,砚耕先生至少来到这个世界十几年了?

十几年,一直隐居在凤城这个小地方,要不是君秋澜要卖折扇赚钱,恐怕都传不出名声?

等等!!!

君秋澜!!!

君,是国姓。

想到这个事情,颜淮突然有些脊背发凉。

颜淮一直都知道,道观里的人,都是没有身份证的。

当年他下山之后,也是好不容易把身份给落实了,还回道观说起过这个事情。

结果道观里的事情,清珩不让他插手,不,准确来说,是清珩的师父,当年不要他插手。

说是一切都有缘法。

他们本来就是方外之人,有没湳風有俗世的身份,并不重要。

颜淮当年也是信服清珩和那位老道长的。

不过……那位老道长似乎并不知道他的身份才对,清珩跟他保证过,不会跟任何人说。

清珩这个人看起来不着调,但实际上十分守信。

也难说清了,老道长已经作古多年,而且玄妙之事,又如何说得清呢?

说会道观里大家身份证的问题,去年突然办了身份证,是山脚下的机关单位发现了他们都没有身份,这才给他们补录上去的。

办身份证,就得有姓氏。

清珩偷懒,清也勉强算个姓,他身份证上就只有清珩二字。

但是其他的道士,都在自己的法号前面加了个姓氏。

要说跟着清珩姓,那是不能的。

清珩的清,是他在道观里的辈分。

徒子徒孙,是不能用这个字的。

而道士们都是孤儿,从不知自己来自何方,姓甚名谁,就让他们自己想了个姓氏。

大多都比较偏爱冷门一些的姓氏。

就像君秋澜的大师兄,鸿焱,给自己取了个盛字当姓,还有个小道士,给自己取了个璩字当姓。

或者是给自己算过卦,他的法号适合什么姓氏等等。

君秋澜的君,颜淮也一直是认为他也是给自己取了个冷门的姓氏。

如今想来,君秋澜的字,既白,是砚耕先生取的。

那么他的姓呢?

是不是也跟砚耕先生有关?

或者砚耕先生本就姓君?

颜淮握住茶杯的手都有些发抖。

万一,那位砚耕先生真的是皇族的后代呢?

就算改朝换代,只要不是暴戾的君王,都不会对皇室遗脉赶尽杀绝。

如果没有改朝换代呢?

颜淮突然间也摸不准了。

傅老夫人进门,看到的就是自己丈夫魂不守舍的模样。

傅老太太名傅芩,她也看了看那些木箱。

“是家乡那边有消息了吗?”

同床共枕一辈子,如何能没有猜测呢?

还有那几个丈夫祭拜的牌位,也只说是家中长辈,她又怎么可能不多想呢?

当年,两人是经人介绍结的婚,那时的讯息还不够发达,就算她有猜测,也只能猜测丈夫可能是从前的老地主家的孩子,偶尔有些老封建,但是接受新鲜事物的速度也很快。

现在的资讯多发达,她又是一个喜欢新鲜事物的老太太,心中早就有想法了。

虽然难以置信,但除了这个猜测,恐怕也没有任何理由能说服她了。

颜淮叹了口气,拉住老妻的手,“如今只知道他们还在。”

傅芩拍了拍丈夫的手,“在就好,你这些年没有回去过,想必也是有顾虑。”

颜淮点点头,来到这个世界大约一甲子了,他也从十几岁莽莽撞撞的少年人,活到了如今白发苍苍的模样。

家乡的事情,他一直挂怀。

妻子说的,也不完全对。

从出事之后,他并非是完全没有回去过。

早年间,不甘心,还是偷偷回去过的。

只是头发剪了,他也用在深山修行的和尚给掩饰过去了。

但是,他没有路引,除了当年逃亡过去的小村镇,他哪里都去不了。

小村镇里,能得到的信息就太少了。

再后来,官府贴了一张通缉令出来,上面赫然就是他的样子。

想来,也是皇帝并没有放弃找寻他。

在那之后,他就不敢回去了。

他害怕他的出现,会给其他颜氏子弟带去灾祸。

如今,半截身子都入土了,突然间得到家乡的消息了,心绪确实是纷杂。

傅岑虽然不知全貌,但想来,应该是和君秋澜有关。

“我看啊,你还不如直接问君秋澜,这小孩儿挺乖的,也挺实诚,如今你颜氏也早已在这边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也绝不是他人能轻易撼动的存在。”

颜淮笑了笑,“我是担心家乡那边的族亲,这事情,我再琢磨琢磨吧。”

正在院子里跳舞的君秋澜,突然打了个喷嚏。

君秋澜和颜景,从小猫聊到了电影,又说起他们的剧本,以及君秋澜学跳舞的事情。

君秋澜去了一趟青楼,稍微领悟了一些,然后又看了田瑞跳舞,心中就更是有底了。

刚才颜景问起来,他也说了一下自己的感悟。

颜景来了点兴趣,问他介不介意展示一下。

都做了演员了,君秋澜还有什么好介意的?

刚一起势,颜景就是眼前一亮。

这才过去一天,君秋澜眼神里的变化,就已经十分明显了,已经初步达到他的设想了。

这人到底是多有天赋?

被一个喷嚏打断之后,君秋澜也没再继续往下跳了。

颜景给他递了一杯凉茶,“歇会儿吧,天热起来了。”

君秋澜点点头,“怎么样?”

颜景含笑,眼中的欣赏都快溢出来了,“进步很大,有没有人说过,你好像天生就是吃演员这碗饭的。”

君秋澜勾了勾嘴角,“你眼神烫到我了。”

说完就是一顿。

这句话,似乎暧昧了一些。

两个人同时撇开了眼神。

过了几瞬,还是颜景开了口。

“是看了什么,让你有这么深的领悟?”

君秋澜面不改色:“不是你让我去看影视剧里的青楼戏份吗?”

颜景歪了脑袋,那些青楼的戏份,只能说让君秋澜去找一找感觉,但实际上,绝大多数都是群演戏份,基本上也就只有几秒钟的镜头,给几个有台词的特约或近景群演一个戏份。

演员也基本上是从肢体,以及黏腻的言语去诠释这个身份。

就这样的戏份,能让君秋澜一夜之间判若两人?

颜景又轻微地摇了摇头,每个人对角色的诠释不同,对于演技的方式也有差异。

不管君秋澜是从什么地方开悟的,就这一天的工夫能有这么大的转变,那就是老天爷喂饭吃。

“继续保持这个状态吧,争取早点儿把跳舞学完,关于礼仪,以及行走坐卧,你后续跟着学两天就行了。”

君秋澜颔首,又开玩笑:“保证不辜负颜大导演的期待。”

颜景的眉眼溢出笑意。

虽然君秋澜平时表现出来的也是成熟稳重的形象,却也不能忽略了他才二十岁。

偶尔流露出来的少年感,似乎才应该是他本来的样子。

他们之间的年龄差异,似乎也是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中午跟老爷子一起吃了顿饭。

老爷子似乎有话想跟君秋澜说,最后也没说出口,下午早早去睡午觉了。

刚好颜景要去剧组,君秋澜就顺势提出告别,“奶奶,下次再过来看你。”

傅岑笑得和蔼:“好孩子,对了,你给我孙媳妇儿做的旗袍,能不能给我也做一件,我让老头子给我画了个花样。”

一件衣服,君秋澜本来应该一口答应的。

但是娘亲现在也忙。

他不能总让娘亲为了给他做人情而操劳。

之前娘亲觉得日子清闲,想找事情做,也就罢了。

现在娘亲忙得早出晚归的,他就有些舍不得娘亲再为此事操劳了。

尽管他知道,只要他开口,娘亲肯定会答应。

但是拒绝傅奶奶的话,他也说不出口。

君秋澜仔细斟酌了片刻,“奶奶,我也不满您,我师娘最近有些忙,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让师娘的姐妹帮您做。”

隔壁赵老夫人,以及三位婶子的绣活儿都十分不错。

之前也帮着娘亲给他做过衣裳,嘴巴也严实,从来不多问,也不往外多说一句话。

出钱让她们帮忙做一件旗袍,问题也不大。

傅岑还是笑:“当然可以,就是还请你师娘帮忙参谋一下。”

老太太送上一只锦盒:“黄白之物有些俗气了,这是送你师娘的一点儿小礼物,不要推辞。”

君秋澜接了过来,“那就多谢傅奶奶了。”

“不客气,有时间就跟颜景回来玩儿。”傅岑向他们挥手。

君秋澜坐上颜景的车,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

“中午的时候,颜爷爷好像有话想跟我说。”

颜景琢磨,说不准是因为他和君秋澜之间的关系问题?

毕竟爷爷有时候真的挺老封建的。

万一接受不了呢?万一是今天奶奶跟爷爷说过什么呢?

他没说把自己的猜想给君秋澜说。

八字还没一撇呢。

他们现在彼此之间的氛围,偶尔确实是奇怪了一些。

颜景想了想:“多半是想让你求你师父出来面基,不信你问问你师父,看我爷爷今天写了什么信吧。”

君秋澜心里也是一乐。

左手揣着颜爷爷的信,右手捏着傅奶奶给的锦盒。

“我就发现了,每次去你家,我都没有空手离开过。”

颜景:“礼尚往来嘛。”

送到小区门口。

“记得明天准时过来报道。”

他还忙着去剧组处理一点事情,就不送君秋澜上楼了。

君秋澜:“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明天见。”

有了田瑞这个秘密老师的加入,君秋澜学跳舞的进度,那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唐晴都表示惊叹,说他不做舞蹈演员都可惜了。

至于田瑞这边。

在太子殿下找到他,让他教他跳舞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恍惚了。

堂堂一个太子,就算是废太子了吧,学跳舞做什么?

还不学那种四平八稳的宫廷舞,学的就是勾栏样式。

要不是君秋澜真的给老鸨送去了一台风扇,又把他的契约带了回来,他都要怀疑君秋澜是在给他开什么天大的玩笑了。

难不成这个太子被废之后,心理扭曲,有了这种特殊癖好?

或者说,这位太子殿下,本来就是喜欢男人的?

田瑞心里是咯噔又咯噔,他在南风馆待了这么久,也见识了不少。

君秋澜怎么看都不像是会雌伏他人之下的男子吧?——

作者有话说:8000更新奉上,七月的最后一天啦,本月总更新27万多字。

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呀。

刚好今天也是99章啦,发个红包,庆祝一下吧。

明天才会发出去,希望能在评论区看到大家呀。

爱你们[比心][比心][比心]

第100章 天刑

君秋澜可不知道田瑞对他的这些猜测。

要学跳舞是没错, 喜欢男人,也没错。

但他学跳舞,可不是为了取悦男人。

唐晴和颜景都不知道君秋澜有一个真切在古代风月场所待过的老师, 只是觉得他的进步实在是太大了一点。

那些细微的改变,或许也仅仅只是一个抬眸, 眼波流转间,就已然能让这个角色更加完美。

至于舞蹈动作。

君秋澜也从最开始的依葫芦画瓢, 只能跟着唐晴学习之外,后来都能自己提供一些意见或者建议,将舞蹈动作做一些简单的设计和更改。

两支舞,君秋澜在电影开机之前,早早就学完了。

“可别忘了练习, 你这场跳舞的戏份, 真等到拍摄,还得至少一两个月的时间。”

颜景的电影,那可不是网剧。

寻常的网剧, 电视剧,能有三四个月左右的拍摄时间就差不多了。

颜景的电影, 几乎每一个镜头都得精雕细琢, 拍半年以上, 都实属正常。

两个小时的电影, 需要数千人的共同协作,才能呈现在观众的眼前。

不得不说,也得是一个大工程了。

君秋澜学完跳舞之后, 也加入了礼仪的学习小组。

这个组里,全都是艺人朋友,也就是这部电影的主要演员们。

君秋澜也算是第一次跟大家认了个全脸。

基本上都是生面孔, 只是少有几个在电视上见到过的。

看来颜景更喜欢用新人这个消息是完全没错的。

唯三的熟人,就是曲丰和张力,还有杜若姐了。

别看张力只有一场戏,出场就杀青,但也算是重头戏了。

“小澜澜,可算把你给盼来了。”曲丰蹭过来打招呼。

曲丰到了凤城之后,两人之间联系过,后来又私下聚过餐,聊过一些。

君秋澜也把之前答应周沃的签名照,找曲丰要了。

曲丰当时还开玩笑呢,说以为君秋澜也成了他小迷弟了呢。

不过,君秋澜到底有没有成为他的小迷弟,这不重要,反正他是要成君秋澜的小迷弟了。

哦,不对,他比君秋澜大了好几岁,算小迷哥?

进了组,大家还在一起学习礼仪,私底下肯定会一起讨论剧本的。

都是有分寸的人,而且颜景那合同上,泄露剧本的违约金,几乎是天价,也没人敢往外说,也就是一个组的自己人,大家互相讨论一下还行。

关于君秋澜的角色,曲丰也已经知晓了。

怎么说呢,君秋澜这个角色,太过于复杂了。

想要完美诠释,也很难。

但是曲丰之前跟君秋澜单独相聚的时候,君秋澜给他摆了几个范儿,拿捏得妥妥的。

曲丰当时就说了,要换他去演绎这个角色,估计等电影上映,他得被网友骂死了。

没办法。

虽然他的长相也不差,古装扮相也是网友们公认的好看,但是要拿捏这种第一美人称号的角色,他总觉得自己还差一点儿意思。

反而是君秋澜,本就优越的长相,搭配上他独特的气质,与这个角色的适配程度,简直是恰到好处。

这会儿两人又碰了头,曲丰又小声蛐蛐问他。

“跳舞学完啦?”

君秋澜颔首,“学完了,但是每天都还得练习,颜导说我这场戏开拍,估计还得再等一两个月。”

这都还是前面拍摄顺利的情况下。

如果前面的拍摄不顺利,那等到他这一场戏份,就不一定是什么时候了。

曲丰忍笑:“你也是够辛苦。”

为艺术献身,跳一些与演员本人完全不符合的舞蹈,曲丰也是能接受的。

他继续说:“比我们还多学一样东西,学礼仪就够复杂了,就连弯腰拱手的弧度,为了镜头的美感,都得要练到同一个角度。”

君秋澜表情稍微怪异了一点点:“颜导说让我跟着随便学学就行。”

曲丰给哽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嘴巴又闲不住:“那你知道这部电影的主角是谁了吗?”

谁看起来都像是主角,但谁都又不像是主角。

私底下讨论剧本的时候,每一个角色的人物弧光,剧情线,都是完整的。

就像君秋澜这个角色一样,他也有属于自己的完整剧情,前因后果,起承转合,一样没少。

除了那些明确会死在剧情中的角色,感觉大家都差不多,剧情线都很完整。

到现在为止,他们都不知道主角到底是谁。

君秋澜摇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问过颜导,他说等以后我们就知道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意想不到的人,敲门走了进来。

影帝傅宵。

“打扰各位了,我也是来学习的,大家继续吧。”

说着话,他就朝君秋澜这边给走了过来,站到了君秋澜身边。

尽管说傅宵的态度十分亲和,但傅宵是谁,曾经是最年轻的三金影帝。

现在的江湖地位,也是不言而喻。

一时之间,礼仪课堂上就不再安稳了,就连授课的礼仪老师都卡壳儿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座的,有像君秋澜和曲丰这样的流量演员,也有老戏骨,还有很多新人演员。

但是没有一个能和傅宵比肩的。

大家几乎默认的,傅宵肯定是主演了。

谁也没想过,傅宵现在这种咖位还来给电影做配的。

不过也说不准,有人心里也会想,毕竟这是颜景的电影。

圈内无数成名多年的演员,都会主动给颜景投递个人简历,有的甚至还托关系,能让自己在颜景的电影里出演一个角色。

傅宵对着大家笑了笑:“不好意思,确实是飞机晚点了,今天才来晚了,大家继续训练吧,我也得追赶大家的学习进度了,电影快开拍了,不要耽误了进度。”

授课的礼仪老师这才清了清嗓子,然后继续上课。

只是课堂上还是难免有人在窃窃私语。

好在大家都学得差不多了,礼仪老师也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折扇公子?”傅宵自己都开始小声蛐蛐了。

君秋澜意外,他跟傅宵好像也没有什么接触吧。

倒是曲丰提醒他了,“你去年不是做过手替吗?”

君秋澜恍然大悟,下意识地看向傅宵的手。

短胖短胖的,倒也说不上丑,主要是跟他的长相气质,完全不搭。

甚至他这双手有些像是被组装出来的一样。

不像是原装的。

傅宵注意到他的眼神,稍微无语了一会儿。

“去年那会儿,我拍戏忙,都没打个照面。”傅宵说:“那部电影这几天也要上了,你到时候注意看看吧,哈哈哈哈。”

他预测到网络上一定会有的动向,他自己都想笑。

君秋澜也勾了勾嘴唇。

曲丰的视线在两人手上来回旋转,然后直接噗嗤一声,直接是没忍住。

傅宵出道多年,身上没有任何黑料,唯一的缺点就是这双手,而且是粉丝都嫌弃的程度。

真的不知道到时候君秋澜这双手嫁接到傅宵身上,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傅宵也乐呵:“你这个年轻人,都不知道对前辈放尊重点吗?”

“哈哈哈,不好意思傅老师。”曲丰忍笑忍得辛苦。

傅宵稍微无语了一会儿,“得了吧。”

说完他又看向君秋澜:“我听颜景提起过你好几回了,今天总算是见到了,等会儿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机会聚一聚啊。”

君秋澜颔首:“等下课吧,傅老师。”

大概是他们三个人的动静太大,而且傅宵本就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和关注,礼仪老师清了清嗓子,又朝着他们递了几个眼神。

几个人这才收住了课堂的玩笑话,开始认真上课。

对于君秋澜而言,上课跟同窗一起开小差,也算是一个难得的体验了。

只是傅宵的话……

君秋澜突然想起来曲丰跟他说的一则八卦消息。

傅宵好像跟颜景是一对?

不过,这都是空穴来风的消息。

颜景那边,傅奶奶好像说过,颜景是母胎单身来着。

所以两人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傅宵的入驻,直接让整个剧组都活跃了起来。

不光是他们这帮主要演员,就连群演那边参与培训的演员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剧本不可以泄漏,但是颜景的剧组入驻了凤城影视基地,这个消息早就已经爆出去了。

所以之前网友们猜测颜景的电影到底处于什么朝代的,现在也只剩了两个结论。

年代,以及古代。

凤城影视基地,也不是没有现代风格的拍摄场地。

君秋澜之前做群演的时候,演过不少的角色,去过不少的剧组。

但是总体来说,凤城影视基地,还是以古装戏为主,现代戏的剧组,基本上还是更喜欢在城市里拍摄。

也是节约成本的一种方式。

这回,傅宵进组,颜景的剧组,又一次上了热搜。

可见网友们对颜景这部电影的期待。

同时,大家也几乎都默认了,傅宵会是这部电影的主角。

“什么主角啊?”傅宵都还在吐槽:“我总共出场的时间还不到三分钟。”

这天也是下了培训课之后,几个人终于有时间约在了一起。

聚一聚。

说起网上的推论,傅宵也是无语,“当时颜景找我的时候,我也以为是主角呢,再不济,也得是一个重要的配角吧,比如男二男三,结果男十号都排不上号。”

曲丰也意外:“真的不是啊?”

君秋澜的眼神落在了颜景的身上,意思也不言而喻。

颜景忍俊不禁:“早说过了,这部戏没有绝对的主角,每个人都可以是主角,是他们自己故事线上的主角。”

曲丰若有所思,“可是等电影上映,不是得分个番位吗?以后送去评奖,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这个要怎么划分呢?”

颜景摆摆手:“这个不重要,等拍摄结束之后再说。”

君秋澜这个时候倒是开了口:“说起这个颁奖典礼,我这两天也收到了一份邀请函,说我被提名了最佳新人,这个要去吗?”

“我去~”曲丰就激动了,“去啊,肯定得去啊。”

君秋澜虽然是从去年开始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的,但是真要算他的出道时间,还得是今年。

就说他和君秋澜合作的电视剧,庶子攻略,去年年底开播的。

说是年底,但是按照阳历来算,已经是一月份了。

后来还有一部小成本网剧,在网上也算是小爆了一把,君秋澜在里面饰演了一个侍卫。

再然后,就是王导的金匮了。

金匮才播出不久,口碑就已经爆了。

毕竟是老牌导演了,也是很会调.教演员的。

君秋澜在里面饰演的戚公子,虽然算是个反派,但前期一直以柔弱书生示人,君秋澜也把柔弱书生这个角色拿捏得恰到好处,到最后掉马,人设性格上的反差,也极其的明显。

曲丰说:“多半都是因为这个角色,你才提名了最佳新人奖。”

君秋澜点点头:“就是没想到,剧都还没播完呢。”

“这个不重要,最佳新人奖,每个艺人,一生之中只有一次获奖或提名的机会。”

最佳新人奖,他要怎么解释新人奖这个问题呢。

颜景:“去吧,不管能不能得奖,也算是去见见世面。”

“电影要开拍了。”君秋澜说:“我都还没想好呢,而且,不是说等开拍之后,剧组不让随便请假吗?”

颜景忍俊不禁:“我要怎么跟你解释,不让随便请假这几个字呢?”

曲丰哈哈大笑。

颜景继续说:“不能随便请假,也是为了不让演员轧戏,好不容易融入角色了,又去别的剧组晃悠两天,这戏还怎么演?但真要有事情,请假也是常理之中。”

当然了,如果是想请假去录几天综艺什么的,颜景也不大会同意。

如果是参加颁奖典礼,或者公益性质的官方活动,他肯定是会批假的。

君秋澜琢磨了一会儿:“那我就去看看吧。”

刚好,边城那边,也需要他出现两天了,去参加颁奖典礼,请个两三天的假期,刚刚好。

没办法,毕竟是交通不方便。

颜景颔首:“你没去过,到时候让曲丰跟你说说,话说回来,你的这个草台班子,真的不打算加人手了吗?”

一个经纪人,一个助理,两个艺人。

听说大家都是身兼数职。

而且都不是专业的。

也就是最近君秋澜的发展很平稳,没有出过什么大事情,也没有重要的场合需要出席。

但是这回不同。

颁奖典礼,礼服总得要有一套吧?

入场红毯之前的车,总要租一辆吧。

后续不管是否获奖,他个人微博和工作室微博,都得要有后续的公关能力吧。

颜景对他这个草台班子表示质疑。

君秋澜含笑:“大家其实都做得不错,慢慢摸索吧,只要不出大差池,问题也不大,粉丝都知道我只有一个草台班子了。”

傅宵:“这不正好了?我也要去参加这次典礼,不过我这回是过去做颁奖嘉宾的,我跟我团队说一下,刚好我们现在又是在同一个剧组了,你跟我一起走红毯得了。”

他这个咖位,主动邀请新人演员走红毯,那就是为了提携后辈了。

曲丰激动地扯了扯君秋澜的衣服,眼神亮晶晶的。

颜景若有所思:“这样也好,不过车就不要坐同一辆了,免得绯闻麻烦,刚好是在沪上,我让我助理给你安排一下就行了。”

君秋澜莞尔:“那就多谢傅哥和颜导了。”

都给他安排周全了。

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客气。”傅宵性格也挺好的,不像是传闻中那么高冷,他说:“都是姑姑跟我说,我们在一个剧组,让我多照顾照顾你,别让颜景欺负你。”

君秋澜这下就意外了:“姑姑?”

傅宵笑得畅快:“哈哈哈哈哈,你还不知道吧,颜景的奶奶,是我姑姑,按照辈分,颜景都得叫我一声表叔,我父亲是姑姑最小的弟弟,所以这辈分才差了。”

颜景无语:“老辈子请你出去,不要参与我们年轻人的聚会。”

“天呐,是真的没想到。”曲丰作为一个吃瓜群众:“之前网上还流传过你俩的绯闻来着。”

傅宵和颜景对视了一眼,然后都十分嫌弃。

两个人因为年纪的问题,再加上辈分,小时候其实并不在一起长大,只不过后来阴差阳错,两个人都进了这个圈子,这才算熟络起来了。

关于绯闻的事情,这东西,如果是男女之间的绯闻,两人都是统一步调,肯定是立马就澄清了。

但是男男绯闻,一定要去澄清的话,反而显得怪怪的。

君秋澜不知道怎么的,得知两人的身份之后,心底竟然有几分松快。

说不清。

聚餐结束之后,送君秋澜回去的路上,傅宵又提起个事儿。

“对了,我那部电影今天就上映了,网上肯定会对我的手指指点点,你关注一下吧哈哈哈哈。”

也不知道网友们能不能扒得出,究竟是谁坐做了傅宵的手替。

君秋澜说好,然后又道:“明天见吧。”

说是关注网上的动向,但君秋澜还是第二天从古代回来之后,才上网随便看了一下。

傅宵的‘手’,确实是上热搜了。

但是也没人扒到君秋澜就是傅宵的手替。

手好看的人不少。

做替身演员的,什么类型的都有,基本上都不会暴露在大众的视野里。

君秋澜稍微刷了一下,就没再关注了。

剧组的培训已经进入尾声了。

等到验收合格,剧组就能正式开机了。

出乎意料的,颜景还神叨叨地,找了君秋澜,让君秋澜帮他算一个黄道吉日。

弄得君秋澜还一阵无奈。

“你不是道士吗?”

之前听人说金匮剧组的开机黄道吉日也是君秋澜算的。

颜景本来是不信这些的,但这不是大家都要走这个流程吗?他也算是入乡随俗?

君秋澜扶额:“我只会一点儿粗浅的,真要算好日子,找我师父吧,我是说清珩师父。”

“就是你师父让我找你的,你也是最近忙,还不知道,清珩道长又被我爷爷给叫下山了,俩老头儿天天在家里斗嘴来着。”

君秋澜乐不可□□我就试试吧。”

黄道吉日算好,电影剧组《天刑》正式开机。

君秋澜这也是见识到了大剧组和普通剧组的区别。

不管是服化道,还是拍摄用的仪器,跟从前都不是一个档次。

演员们从进入剧组开始,就要保持住自己的状态了。

哪怕是吃盒饭,都得要端着古人的仪态。

君秋澜的适应度还挺不错,毕竟他前面十九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其他人倒是有些吃力。

顺便也得说一句,剧组的盒饭都跟以往的盒饭不同,就连曲丰都不给自己开小灶了。

电影的开拍,君秋澜也见识到了另外一个颜景。

寻常的颜景,是一丝不苟的,偶尔甚至是有些精致得过分了。

但是进入工作状态的颜景,稍微就显出几分落拓艺术家的气息。

而且,颜景对电影镜头的严谨程度,也是他从前不曾见过的,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瑕疵,他都会选择重新再来一条。

就算是副导演觉得能过关了,他说不行就不行。

整个剧组都是颜景的一言堂。

犯了错的演员,不管你是新人还是老戏骨,该挨骂的就自己受着,但没有一个人表示不服气的。

也是难怪他的作品都如此有口碑了。

君秋澜心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外界传言颜景是自带斯文败类人设的导演,但他并不如此觉得。

一个人的样貌,气质,不能决定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前期都没有君秋澜的戏份。

但是不管有没有戏份的演员,进组之后,每天都得按时来报到。

剧组开拍一个礼拜,君秋澜也要出发了。

与他一同出发的,还有傅宵。

之前就说好的,颁奖典礼,傅宵邀请君秋澜一起走红毯。

就连高铁,剧组都是一起给他们定好的。

凤城影视基地的高铁终于开通了。

虽然速度没有飞机这么迅猛,但是方便了不少。

从影视基地打车过去,也就是二十来分钟的事情。

硬币立在窗边,几乎纹丝不动。

第一回坐上高铁的君秋澜,再次被这个世界的科技刷新认知。

这回的颁奖典礼比较重要,徐素和柳悦,她们俩都是要跟着一起去的。

后续还有不少的琐事需要她们去安排。

君秋澜现在也算是理解,为什么所有艺人都要有自己的团队了。

这些琐事都可以交给团队去处理。

而他也能有时间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古代那边还在等他呢——

作者有话说:几天就当给作者放个假,6000更新奉上,爱你们[比心][比心][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