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君秋澜给了他们一部现代的民法典作为参考,但是也不能全部照搬。
步子不能跨得太大了。
关于青楼和南风馆的改革说完了之后,君秋澜就准备进城去了。
时间耽搁不得,恐怕中午都得在城里的宅子里穿越了。
可这个时候,田瑞又叫住了他。
“君同志,其实除了青楼和南风馆,还有暗娼,妓.院,这种地方,改革的难度就更大了,不知君同志有没有好的建议?”
其实这些都不在君秋澜涉猎的范围内,但这个事情他还是很重要。
这种地方,是属于法律禁止之后,都不能完全抹杀的灰色地带。
哪怕是在另一个世界,他都依旧听说过类似的东西。
他狠了心:“那就直接让官府出面严打,彻底关闭这种地方,那些姑娘小倌,全部先集中起来,我再想想办法如何去安顿他们。”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最好的办法,还是给他们找个好的去处,能让他们养活自己。
或许再办一个厂房,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这个厂要做什么呢?什么是他们能做的呢?
这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其他的厂房,都是先确定了要做什么,然后再定向招工,这个厂房就不同了。
“成,那君同志先去忙。”田瑞说:“我再跟其他两位同志商量一下,哦,对了,您等下进城,看到热闹的时候,可别笑话我们。”
什么热闹?
君秋澜怀着好奇的心,进了城,一看,还真没忍住笑了。
原来是田瑞雇用了一帮小孩儿唱儿歌。
大致的内容,还是妇女也能顶半边天,她们应该走出后宅,解下围裙,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还是之前君秋澜就想过的问题,没有实际的政策作为支撑的话,光喊口号,其实用处不大。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用的。
最起码,把种子给她们种在了心间。
让她们以后受了委屈,有冤情的时候,能找到妇联的人帮忙。
君秋澜凑了会儿热闹。
然后就去找段文和蒋律,以及其他几位参与刑法修缮的同志。
初版一定拟定得差不多了。
“君同志,你先来看看吧。”蒋律说:“从轻刑的收容教育,到重刑的死刑,每一条都在原有的基础上做了改革,此外,还有一些新增的,比如这以后宗族私自处置家里犯错的人,要如何判决等等。”
宗族的问题,确实是不容忽视的。
官府和地方宗族,就跟皇帝和世家一样,之前都是要维持一个平衡。
现在他们就要打破这样的平衡,其实不光是宗族,还有很多村子都是一样的。
族里,村里,有人犯了事儿,多半都是由里正,村长,族老一起商议一番,直接就把犯人给处置了。
别看这样是给官府减少了麻烦,可这其中,有多少冤假错案呢?
滥用私刑,一直都是不可取的。
其实,他们也不是非要自己处置,更多的情况是什么,是报案太麻烦,大家都害怕见官。
官府衙门他朝南开,有理无钱你莫进来。
这是百姓都知道的一句顺口溜。
若非是天大的冤情,或者重大的案件,愿意来衙门报案的人,还真不多。
这样的情况得改。
狠狠地改。
他们以后的政府机构,就应该是为百姓服务的。
君秋澜颔首:“最近辛苦大家了,等到这里法律拟定完成之后,几位就能稍微休息一下了,过段时间,还得组建一两个新的部门,都跟法律相关,到时候几位可又有的忙了。”
他指的是警察局,还有法院。
以后百姓报案,不用再去衙门敲鸣冤鼓了,直接到局子里去登记报案。
再由警察,也就是捕快去核查案件,确定好之后,再抓人,但他们只负责抓人,要如何判决,就要交给法院了。
把各个部门细化一下。
从前,段文一个知府,既要审理案件,又要处理各种各样的公务。
那么,组建这样的部门,牵头改革律法的蒋律来带头,是最合适不过的。
他自己亲自修善改革的法律,他总不能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蒋律还挺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段文。
这可是从段知府手里分权了啊。
段文笑眯眯的,“这部门赶紧给组建起来吧,别看来报案的人不多,但边城还是有这么大,哪怕是一天一起案件,都够我忙活了。”
把抓人,断案,审判这样的事情交接出去,他也能轻松一些。
君秋澜也是这个意思——
作者有话说:明天一定就可以给大家加更了。
爱你们,么么哒[亲亲][亲亲][亲亲]
第119章 配方
见段文如此豁达, 蒋律就更坚定了自己的心,以及要走的这一条未知却美好的道路。
修订过的法律草案,君秋澜快速浏览了一遍。
越看, 越是惊叹。
不愧是擅长古今法律的人才啊,结合了古, 今,以及民法典, 总结出了最适合他们现状的法律。
君秋澜还没细看,但无论他翻到哪一页,都是挑不出错的。
略微思索了一下,“律法的事情交给蒋律同志,真算是找对人了, 另外几位同志也是功不可没, 但是我发现一个问题。”
蒋律也很谦逊,他知道不能以偏概全,他们总归参与修订的就这么几个人, 也去民间走访了,还结合了现有的一些案例, 但难免还是会可能出现疏漏。
就是要趁着现在还没发布, 尽可能地将法律修订得更加完善。
“君同志尽管说。”另外几个同志也很期待君秋澜给他们提出的意见。
君秋澜笑了笑:“大家也不用紧张, 其实总体看来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我发现,大家好像是在为边城修订法律。”
一句话,让蒋律和段文都恍然大悟。
边城, 是他们走向新道路的开端。
考虑问题的时候,难免以边城的改革为主,包括之前其他的改革, 也都是把边城当成是试验点。
所以他们忽略了一个问题。
他们定制的法律,应该是面向全国的。
他们的组织,一定会越发壮大,版图也会越来越辽阔,这回的法律试验成功之后,愿意跟随他们的这几个州府,都会是下一个执行者。
未来,会有更多的人,更大的区域,需要通过他们修订的法律去进行管理。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以偏概全呢?
他们不能只盯着眼前这一片地方。
君秋澜含笑:“莫要担心,只需要在原有的基础上,去进行一点小修改即可。”
蒋律颔首:“一定不负君同志的嘱托。”
“别紧张,万事都还在摸索当中,能有我们这一帮同志,共同努力去开创新篇章,就已经是人生之幸了。”
“亦是我们之幸也。”
法律的问题,基本上快解决了。
君秋澜又跟段文聊起了发展的问题。
“造纸和印刷术,是早就传播出去了,我估计啊,今年估计全国大部分地方都用上了这种新技术。”段文说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可惜。
从前他做县丞,县令,再到知府,为的都是当地百姓谋福祉。
如今的情况不同了,但似乎也没什么不同,依旧要把经济发展起来。
这造纸术和印刷术,基本上都是白白送出去的,要是握在手里,他们边城又多了一份进项,财政也不会如此紧张。
别说玻璃厂赚了钱,但是边城太穷了啊,发展要用的钱,不是一星半点。
水泥厂,赚的不多,也都只是能维持一下内政和基础。
君秋澜莞尔,“总归,这些技术传播出去,也是为了造福百姓,咱们莫要有世家大族的心态。”
世家大族,为何会长盛不衰,就是因为他们手里掌握着技术和知识。
这世道,是一本菜谱都可以当成传家宝的程度。
段文笑着点头,“放心,既然决定了走向新世界,那我们都不可能再囿于从前。”
他只是有些想不明白罢了。
之前传播造纸术和印刷术出去,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两样东西出自君秋澜的手。
如果知道的话,后续宣传他们的思想,也是有助力的。
对于这件事情,君秋澜也没法细说。
当初,还没有要造反的心思,做这些事情,也只是为了积攒功德,好让他给家里人都留出一条后路。
形势所迫,不得不走上这条路,回过头发现,其实这条路,是必须要走的。
当初,为了给家里人留后路,才做了那些事情,但是他一旦做了那些事情,被上面的人知道,几乎是迟早的事情。
除非,他就彻底带着家人去另一个世界生活,不再过问这边的任何情况,往后再也不回来。
否则,那一把刀,就会一直悬挂在脖子上。
如今的皇帝老了,听说身子骨也不太行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等到新的皇帝登基,朝堂上又得打起来,短时间内,很难太平,而不论是谁上位了,他这个废太子,都是不可能留下的。
因为他,成年了,有手段,哪怕是被贬了,从前在朝堂上也有一批拥趸。
但凡他有心思,就会有追随的人。
更何况,那些小皇子的外戚拉帮结派,总有被他们看不上眼的,或者是被他们清算的,以及跟他们结了仇的,想要活,恐怕还得主动来游说他去造反。
君秋澜摇摇头,这些事情说远了。
他们还是先专注发展自己的事情吧。
等到以后正面对起来,他们也有了一战之力。
关于发展,君秋澜又问了一嘴关于周边合作的情况。
段文:“首要的,还是修路,这里农忙刚结束,修路的事情,已经提上日程了,我们这边,以及对方州府,人力物力,各出一半。”
至于其他州府财政吃紧,拿不出钱,君秋澜之前也给过他们一个办法了。
去捞富人的钱呗。
分两种情况去捞。
那种为富不仁的,就去收集他们的罪证,罪证重大的,那就不需要多说了,直接抄家充公,罪证轻的,罚款,坐牢服役。
别的不说,今年干旱,多少粮商手里有囤粮,就是不打算卖,准备捏在手里奇货可居,卖高价,发国难财。
边城的粮食危机,基本上算是解除了,但是周边的几个州府,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他们拿到手的红薯种子不多,种出来的红薯数量,远远不够救灾。
上次过来,也是为了借粮,但是他们边城也只是堪堪让百姓不会再有饿死的风险,并没有多余的粮食借出去。
那就直接对那些粮商开刀吧。
发国难财这样的罪证,不管是他们这个古代,还是另一个世界的现代,判罚都是相当严重的。
抄几家发国难财的富商,钱也有了,粮食也有了。
另一种就是有良心的富人了,适当让他们捐款,让他们有给这套路署名的权利,也给他们立功德碑。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商人的地位,确实是太低了。
他们不缺钱,缺的是名和利。
有了名和利,对他们手上的生意,也是有正面影响的。
其余的,就是段文安排人,去到他们的州府,给他们开的水泥和玻璃的分厂。
说好了要扶持,肯定是要做出实事儿的,让他们看得到钱,看得到经济发展的效果。
当然了,他们这边技术入股,也是要分钱的。
初步的计划,基本上就是这样了,饭要一口一口地吃才行。
一下子大刀阔斧地改革,其实也折腾民生。
君秋澜听完之后,思考了一会儿。
“其实还是得要有他们自己的产业才好。”
水泥不说,修房子修路,都是用得上的,但赚头不大,玻璃是走的高端路线,能赚,但市场就只有这么大。
从前能得一盏琉璃杯,那就是订好的东西了,甚至能为了一个琉璃杯开一场茶话会,鉴赏会。
玻璃出世,琉璃的市场就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但是,弊端就在于,从前的琉璃稀少,所以价格昂贵。
玻璃,只要掌握好了配方,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能烧制,流入市场太多,反而就不怎么值钱了。
这也是个必然的趋势。
“师兄,能跟我讲讲其他州府都有一些什么特产这一类的吗?”
“要说陶然同志那边,他们其实盛产煤矿,不过这东西,除了用来冶铁,平时的用处也不大,有钱人嫌弃煤炭的气味太重,一个不注意,还得中毒,他们更喜欢用木炭,穷人更愿意烧柴火,毕竟山里的柴火多,这个也不花钱。”
君秋澜就笑了,当即写下了一个蜂窝煤的配方。
这东西,成本价低,售价低,却也是消耗品。
城里的百姓,也多是靠买柴火,烧水做饭,哪一样能缺柴火?
寻常村民,得空的时候,也会进山砍两捆柴火担到城里去卖。
蜂窝煤,在另一个世界的八九十年代,那可是为无数的普通老百姓提供了日常所需的重要物资。
也就是后来的液化气和天然气逐渐普及了,这蜂窝煤才渐渐退出了市场。
除了蜂窝煤,还有蜂窝煤炉子。
“就看他们是准备把这个东西官营还是民营了。”
要改革,百姓兜里也得要有钱才行,要让他们赚得到钱才好。
这挖煤,需要的工人就多了,那么就给百姓提供了工作岗位。
“挖煤毕竟是危险的工作种类,意外抚恤,日常福利,都得要安排妥当。”
“我知晓的。”段文看着两张配方,也是感慨,“都是好东西啊。”
蜂窝煤,官营,那就是官府出面做这个生意,只要把价格控制好,利润虽然低,却是一门长久的生意。
民营的话,似乎也很不错。
挑选一些合适的商户,直接把配方卖给他们,当然了,蜂窝煤的定价,还是要定死才行,不能让商户拿着这种东西牟取暴利。
他们最根本的想法,是要惠及民生的。
“此时我会去跟陶大人沟通的。”段文说:“另外那个张大人,他们那边的药材倒是挺出名,销往全国各地,不过,这大多数药材也是野生的,数量就只有那么多。”
就算日日采集炮制,把山林都给薅秃了,那也不可能让全民致富。
君秋澜又笑了一下,写了一张经济作物的发展与规划。
药材,那就是经济作物,只要了解药材的生长习性,他们大可以人工种植。
不占用现有的农田,鼓励百姓开荒种植,只要官府出面约定收购,那对于农民来说,就是一笔固定的收入。
哪怕一户人家就种半亩田的益母草,到收获的时候,也能有一笔收入,比起养鸡养鸭,靠那几个蛋增添收入情况要好很多了。
相信会有农人愿意去尝试的。
到时候官府出面收购,办一个厂子,统一炮制,销售,又给百姓提供了岗位,官府也多了一门营收。
段文连连称赞,“经济作物,这个词用得好啊,还有之前让软老板送去外地种植的棉花,是不是也算是经济作物?”
君秋澜颔首:“这些经济作物,是直接能给百姓提供收入的,到时候师兄跟张大人那边确定一下,大致需要种植哪些品种的药材,我这边也好去查阅资料,再给他们一份最科学有效的种植方式。”
“好好好。”段文高兴得合不拢嘴,然后又继续说:“还有那位王大人的州府……”
不管是哪个州府,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特产甚至是特色,君秋澜都能给出相应的解决办法。
顶多是赚多赚少的问题了。
“哎呀呀呀,这可真是要带着全民致富了。”段文不停地感慨。
心中还在想,若是直接让君秋澜做了皇帝,直接发号施令,恐怕效果会比他们现在这样小心翼翼地好很多。
现如今,要搞发展,都还得偷偷的。
幸好这些东西都不算太起眼,传到京城去,那些人也不怎么看得上。
“师兄,你还忘了陈大人。”
陈大人就是之前那位胆小怕事的知府,现在也只是同意做个小聋瞎。
他们也承诺了,发展的事情,肯定是要顺带他们的。
段文叹了口气,“修路的事情,陈大人就拒绝了,说是太招摇了,以后东窗事发,就算他没参与,上头的人也不会相信,玻璃的配方他没要,只要了一个水泥配方,毕竟这东西制作简单,运用也广泛。”
君秋澜点点头,“我记得他们那边别的没有,鲜花倒是盛开得很好?”
段文点点头,“别看那座城贫瘠,但也属实是漂亮,各种各样的鲜花,走在路上都能闻见花香,就是这花儿,它也不值钱啊,又不是名贵花草,花朵的花期也短,送到外地,运输成本就不低了,存活率还不好说。”
君秋澜心中感慨,多好的东西啊。
“香水,精油。”君秋澜写下配方。
这两种东西,也都是能赚大钱的,之前他都考虑过让娘亲他们这边做这个生意。
但情况不太允许,边城的气候条件不好,本质上,鲜花的种类也不算多,要种花,它也能活,但是长期发展,并不算友好,投入成本太高了。
还是得因地制宜,制定当地最合适的经济发展路线才好。
“这配方,可不能白给他们。”段文的眼珠子转了转,“那边本就没有加入我们,我们自己过去办厂,似乎更合适。”
君秋澜忍俊不禁:“段师兄安排就好。”
也是要眼馋一些那位陈大人。
周边的其他州府,拿到配方或者发展方向,都可以自己经营,赚到的钱,都能拿去发展民生,只有他自己的州府,得让段文安排人过去办厂。
虽然也给花农提供了收入,也提供了工作岗位,但是他们自己的政府除了商业税收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也会给他一种落差感。
看情况吧,就这一年半载的,如果陈大人转不过弯儿,就想办法把那边换成他们自己的人。
属实是特殊情况。
“简而言之,短期求存,中期发展,长期振兴。”君秋澜说。
段文咀嚼着这句话,“妙啊,实在是妙啊。”
短期内,求生存,不光是百姓的生存,还有他们这群志同道合的同志的生存,其中的讲究就大了。
百姓要填饱肚子,他们也要在皇帝还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基础打牢固。
生存谋求稳定了,中期求发展,发展农业,经济,内政,教育,医疗等等。
与此同时,也能让老百姓们,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生活的变化,才愿意追随他们走上这一条道路。
发展稳定下来之后,就是要振兴他们的思想的时候了。
其他人在旁边听着,也是不停地点头认可。
这句话,总结得太好了。
蒋律笑着开玩笑:“这句话得记录下来,交给孔盛,孔盛那边日日给人做思想工作,其实也头大。”
很多人愿意追随他们,只要听过他们展望的未来,还有制定的发展计划,很难不心动啊,特别是他们现在所吸纳的人才,基本上都是来自底层的,他们太想要改变了。
但是他们思想,还是有很多人不明白,得要有人一点一滴地输送给他们。
这句话就很好,很合适。
君秋澜和段文还准备继续商量一下后续,突然来了个小兵。
“君同志,霍将军那边请您去军营一趟。”小兵毕恭毕敬。
君秋澜想着,大概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一般来说,霍潋有事情找他,要么是去他家里,要么直接对讲机联系。
这还是第一次请他去军营。
“师兄,我就先过去了,今天商量的事情,按照规矩来办就行,交给师兄,我也能放心。”
段文也是特别有干劲的模样:“师弟,咱们一家人,不要说两家话,都是同志,志同道合,咱们都是尽可能地把事情办得更好,让百姓早日过上好日子。”
君秋澜颔首,朝着他们揖了一礼,“革命大业,我们共同努力。”
今天的时间要来不及了。
他下午还得回剧组。
君秋澜还找段文借了一匹马,一路快马加鞭,跟小兵一起赶到了军营。
他之前来过一回军营,但那时候军营还没改革过,虽然霍将军麾下的将士已经被管理得很好了,但是比起他在另一个世界看到的军营视频,还是差太远了。
这回过来,情况就好了很多。
不,是好太多太多了。
军营里,男人扎堆儿,从前走进来,难免闻到所谓的‘男人味’,而且在不训练的时候,大家休息,也都是各处歪着躺着。
看着很不成体统。
现在,异味是完全没有了。
军营扎营的地方,有一片湖泊,这也是军营里赖以生存的水源。
吃水,灌溉,生活用水,都是取自这里。
之前下了几天的大雨,原本即将干涸的湖泊又涨满了水。
不缺水了,个人生活卫生,那就得按照规矩打整干净。
君秋澜进入军营的时候,已经能稍微看见一些后世军营里的模样了。
各处整洁干净,训练的将士,井然有序,站岗的将士们也如松柏一般挺拔。
君秋澜没多参观,径直到了霍潋的营帐。
霍潋的面色,有些凝重。
“将军。”
霍潋:“快来坐,事情恐怕有点儿严重了,你之前说的那什么大杀伤力的武器……”
君秋澜没急着给他火.药的配方,“还请将军说一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关外戎狄,近期来频繁运动,恐怕这一仗是一定要打了。”
而且还得速战速决。
他们这边的情况,瞒不了太久,朝廷那边知道以后,必然就要直接正面对上了。
所以他们没有那么多工夫跟关卡戎狄耗着。
得要一场仗,把他们给打服气了,让他们短时间内,不敢再进犯。
否则他们将面临腹背受敌的情况,到时候就更艰难了。
君秋澜叹息。
其实他们之前也放着戎狄。
戎狄那边跟边城土壤相接,边城这边闹旱灾,那边不可能没有影响。
从今年初春,旱情初见端倪的时候,就有探子回来禀报,戎狄那边有动静了。
只是后来没打起来。
他们也猜到原因了。
戎狄那边必然在边城也安插了探子,多半是知道他们这边多了一种高产量的粮种。
关外没有太多可以耕种的地方,多是靠游牧为生。
就算他们把粮种抢过去,也无济于事,还不如等着他们播种收获之后,坐享其成。
这不,之前的红薯收获了,这段时间,其他的庄稼,也陆陆续续收获了,正是粮仓溢满的时刻。
他们就等着过来抢人抢粮食呢。
霍潋说得对,这场仗必须要打,而且要打得漂亮,要绝对压倒性的胜利。
否则,等到他们跟朝廷打起来的时候,就更难缠了。
特别是他们总共就只有十几万的大军。
就算现在招募新兵,边城和临近的州府总人口本就不算多,新兵也招不了多少。
他们也做不出强行抓壮丁的行为。
君秋澜没有犹豫,把火.药的配方写给了霍潋:“将军,这是爆炸性的热武器,还请好好利用,莫要将它传到民间,否则将生灵涂炭。”
这不是黑.火.药,是威力更大,稳定性更强的黄.火.药。
想了想,他又道:“苏先生那边有一位擅长炼制这些东西的人才,霍将军可以把人征调过来,恐怕他那边兴许还能研究出更厉害的爆炸武器。”
比如TNT。
化学书是给出去了。
张具也很有天赋。
之前婉儿研究农药和杀虫药的时候,张具也过来帮了几天的忙,给出了不少可行的建议。
可见此人对化学的研究是花了心思的。
他也不是不能直接把威力更大的炸.药配方交出来。
但是,普通的黄火.药对他们这个时代就已经是碾压性的武器了。
也是奇了怪了。
另一个世界的四大发明,其中就有火.药,可他们这个世界,完全没有火.药的影子。
按照发展进度,他们应该也已经有了才对。
就像其他的,造纸术,指南针,印刷术,都是早早就有了的,只是相对落后一些。
但是火.药,却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哪怕有道士炼丹炸了炼丹炉,也没有人重视过这个事情。
简而言之,君秋澜拿出了火.药,但是否能研究出更厉害的武器,就要看他们自己的研究了。
不可能全部都靠他。
君秋澜看着霍潋:“这火.药配方简单,虽然短时间内是碾压任何战争的存在,但并不代表其他人研究不出来,霍将军也得多做准备。”
霍潋看着纸条上的配方,就一行字。
属实是太简单了,甚至是市面上很常见的东西。
他甚至都不敢相信,这个配方能做出来杀伤力极大的爆炸型武器。
没亲眼见识过啊。
可他也知道,君秋澜不会无的放矢。
他心里也有了算计,恐怕得在里面多加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混淆其他的人的视听。
另外,参与制作的,恐怕今生都难以走出这个地方了。
关于这个问题,君秋澜也只能沉默。
另一个世界同样也有这样的情况,多的是参与秘密研究的工作人员,常年无法与家人团聚,甚至是偶尔给家里打个电话,都是受到限制的。
更早几十年的时候,入了秘密研究基地的科研人员,几乎就是彻底跟家里失去联系。
他们都是伟大的。
君秋澜:“还请将军一定要安抚好参与研究制作的同志们的家属。”
“放心,这是一定的。”
“另外,火.药的研究有一定的风险,如果有人因此受伤甚至是失去生命,抚恤金一定不能少,不能寒了同志们的心。”
霍潋忍俊不禁:“这个你更得放心了,整个大盛的军队,谁比我这里给的抚恤金更多?”
他深刻地明白一个道理。
想要战士们抛头颅洒热血地卖命打仗,就得要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二人围绕着关外戎狄的战事聊了好一会儿。
最后才说到关键的问题。
“是我们自己出粮草打,还是禀告给上头,让上头给我们出粮草?”
虽然肯定拿不到足够的数量,聊胜于无嘛,毕竟他们这里才经历了旱灾,上面要是分币不给,才真的要担心他带兵反了。
但是,报上去之后,他们这里的情况,恐怕就瞒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7000更新奉上,浅浅加更1000,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
争取明天多更点,爱你们。
第120章 混乱
现在的问题就是, 他们手里囤的粮草有限。
每年朝廷给的粮饷都是不足量的,但是聊胜于无嘛。
真消耗他们自己的囤粮打仗,还是很肉疼的。
也担心暴露之后, 他们跟朝廷打的时候,恐怕出现粮草不足的情况。
到时候就危险了。
这粮食, 是要等地里成熟的,春种秋收。
他看得出来, 君秋澜能带一些粮食回来,但绝对是有限制的,否则按照君秋澜的心肠,之前唯恐闹旱灾饥荒的时候,就不会只带三十万斤粮食回来了。
霍潋说:“我们这边真要打起来了, 上头肯定会派监军过来, 这也是惯例了,监军也必是皇帝亲信。”
那么,他们有火.药的事儿, 必然是瞒不住的。
到时候要如何解释,他们拥有火药, 却没有上报?
退一万步, 他们找到借口了, 说是才得来的武器, 上面要他们上交,他们肯定是不能给的。
这意图不就很明显了吗?
而且监军人都来了边城了,还能看不出边城的变化?
光靠段文这么一个从前名不见经传的知府?
说直白一点, 段文若真有这样的本事,哪怕是没有背景人脉,朝廷上都不可能查无此人。
那么, 他们这里的改变,是谁带来的?
苏长寻?
可是苏长寻都已经被贬流放过来十多年了。
若真想做出点成绩,重回朝堂,他为什么早些年没做?
不难想,唯一的变故就是这里多了一位被流放的废太子。
而废太子的亲爹亲娘,都在城里开办学校,给百姓传输知识。
之前的探子,被他和段文清理了一波,当时的探子带回去的信息,那就是君秋澜一蹶不振,烂泥扶不上墙。
突然来的变故?哄小孩儿呢?
而且他们现在的思想,已经逐步开始向民间传播了,在民间的声望其实不小,稍微一打听,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君秋澜沉默,“如果不报上去,我们的粮草缺口,还有多少?”
他的意见是能拖则拖。
筑高墙,广积粮,缓称王,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
他们现在的情况,正面与朝廷硬刚,不是最好的时机。
羽翼未丰。
霍潋:“你也得要清楚,军营里的囤粮本就不多,堪堪够将士们一日两餐,打仗的时候,除了粮食,还有兵器铠甲,咱们得要铁。”
擅自开采铁矿,是重罪。
屯兵囤粮,也是造反的重罪。
至于粮食,今年的税收,本就少了一半。
按照惯例,边防当地的税收粮食,都是直接交给边君的,不足的地方,上面再补。
现在别说上面了,他们本地的都少了一半,当然了,霍潋也是理解的,百姓刚经历了旱灾,好不容易缓过来了,粮食歉收,撑到明年丰收,确实是有点难。
就连军营里的将士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是理解的,其实很多将士都是本地人,家里人能多吃几口饭,他们少吃两口,又能如何?
当然了,君秋澜也做出了承诺,会给他们补给一部分的。
霍潋还有他自己的顾虑,也有他自己的犹豫。
肯定是想要朝廷的粮食,不管多少吧,总归是能填补一些缺口,多出来的,他们也能留着跟朝廷打。
打仗的时候,多一些粮食,就要多一些底气。
至于冶铁的问题,霍潋早就派人出去找铁矿了,武器也是不能少的,但现有的铁矿他们没碰,也就是防着上面,让上面晚一些知晓他们这里的情况。
他纠结的地方就在于,他想要上面的粮草,这里的消息就瞒不住,但是他的家人都还在京城,没法离开。
马上又要开战了,他的家人,就会被盯得更加严密。
他之前就听说了,君秋澜的外祖父,都举家搬到边城里来了。
到开战的时候,君秋澜也能没有后顾之忧。
但是他不同。
他其实比君秋澜更担心上面过早知道了边城的信息。
在没有确定家人安全的一刻,他都不能彻底安心跟着君秋澜共创那个美好的世界。
到时候他霍潋,不就成了墙头草了吗?
君秋澜叹了口气,霍潋的顾虑,何尝不是他的顾虑?
如果霍潋不能彻底定下心,那他们的事业就是天方夜谭。
到时候都不需要上面动手,霍潋就直接把他们给摁死了。
“如果监军来了,霍将军可有办法让他送不出信件?”
霍潋:“短时间内,问题不大,但时间长了,肯定是不行的。”
监军,来的不是一个人,他也会带自己的手下,亲信,甚至还有可能带一大堆的奴仆。
他们做不到时时刻刻监控每一个人。
初期的时候,监军肯定是按照常规办法送信回京,那他们就有截取的可能性。
时间长了,监军发现了端倪,用非常规的办法送信,他们防不胜防。
君秋澜看了看营帐外训练的将士们,“霍将军,你这边可有一百五十斤左右的猪?”
霍潋一脑门子的问号,话题如此跳脱?
怎么又说到猪身上来了?
虽然不知道君秋澜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如实说了。
“自从有了你给的阉割小猪的法子,军营里养了不少的猪,一百五斤左右的,应该能找到。”
说完,他就吩咐了亲兵去赶一头一百五十斤左右的猪过来。
这猪,阉割过后,长得快,还不爱动弹,比起从前,平均每头猪都得多出一百来斤的肉,肥肉还多。
将士们的肚子里,也能多一点儿油水了。
他是真心觉得这个阉割小猪的办法好啊,值得早点在民间推广。
从前,他夫人不爱吃猪肉,猪肉腥膻又臭,现在家里的餐桌上,偶尔也能看猪肉了。
特别是君秋澜还流传出去了一些菜谱,烧出来的猪肉,那滋味简直了。
霍潋还是好奇:“这个时候,你要猪干什么?”
君秋澜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之前他带了小牛犊,九十来斤的样子,刚好跟小妹的体重差不多,所以他也一直没有尝试过带人。
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宁愿重量多富余一些,万一带人和带动物不同呢?
而且,他一直也不太敢带人尝试,怕失败。
他跟爹娘都说过这个事情,爹娘提议过,先带死囚试试看。
可能是他太优柔寡断了吧。
死囚被判了死刑,却也不是让他立马去死。
刚好清珩师父那边说,国外的身份信息也得再等一段时间,他前段时间都已经把家里的身份年纪信息,包括证件照都发了过去。
得等。
所以他还有时间。
今天,他知道霍潋是担忧在京城里的家人,他也只能先亮一下底牌。
一百五十斤,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他觉得,这是个最稳妥的重量。
很快,一头半大的猪就被赶了过来,哼哼哼的,特别不服气的样子。
“还请将军屏退左右。”
他愿意让霍潋看到他的底牌,但是还没做好把自己的秘密公之于众的准备。
霍潋挥手,不光是营帐内的亲兵离开了,就连门外守着的,都自动退出去老远。
“现在可以说说你在卖什么关子了?”
君秋澜莞尔,他站起身,揪住了猪耳朵:“霍将军可别被吓到了。”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就消失在了霍潋的面前。
霍潋噌地一下站起身,瞳孔都在打颤,不是害怕,是意外,也有几分难以置信。
这么大一个活人,就这么活生生地消失了?那头猪也不见了。
他知道君秋澜身上有奇遇,但是没想到能这么神奇啊。
霍潋在营帐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君秋澜怎么还没回来?
不是君秋澜不想回来,他是要确定一百五十斤的猪,能不能带过去。
带是带过来了。
但是这猪哼哼唧唧几声,再挣扎了一下,就躺下了。
没了气息。
君秋澜叹息,看来现在还是没到一百五十斤的重量。
在家里喝了口水,看了一下手机信息,这才又带着猪回去了。
刚一闪现,差点儿就跟霍潋撞上了。
君秋澜退开几步:“猪没了,趁着还新鲜,带出去杀了放血,今天给将士们加餐吧。”
霍潋就看不明白了:“怎么个意思?”
怎么猪消失一趟,回来就死了呢?
他看着猪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啊。
君秋澜摇摇头,笑容略微带了几分苦涩。
他好像是看懂了,他后期的增长,应该会越来越慢。
从最开始,他连两三斤的野鸡都带不过去。
后来就是疫病的防护,处理,他帮了点忙,再有就是水泥面世?
就这些东西,就直接让他能带二三十斤的东西穿越了。
再后来,他做的事情也不少了。
别的不说,粮种就算是能造福天下百姓的好东西了,间接性地也拯救了今年的干旱。
能带九十来斤的牛犊了,他就估算,他能带的活物,应该是超过这个重量不少的。
今天就贸然尝试了一百五斤,结果没想到啊,失败了。
看着霍潋的眼眸,君秋澜还有几分不好意思:“先把猪弄出去处理了吧。”
霍潋喊了一声,“把猪杀了给将士们加餐。”
两个亲兵进来,什么都没问,就把猪给抬走了。
君秋澜这才开口:“将军,您的家人,应该没有体重比较大的吧?”
霍潋还是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君秋澜这才从头到尾地解释了一下。
“……所以说,我的办法就是,我亲自去一趟京城,秘密将您的家人送到另一个世界,我再从京城回边城,然后把您的家人再接回来。”
霍潋陷入了沉思。
这件事情,甚至是太不可思议了。
他们现在要做的事业,其实就能帮助君秋澜带活物去到另一个世界。
他也知道了,另一个世界,不是什么仙界,是一个科技文化水平都比他们高很多的世界。
包括君秋澜之前带回来的那些科技,都是从另一个世界带回来的,不是神仙手段,只是科技。
现如今,君秋澜能带九十斤以上的活物穿越了,但是上限还不清楚,反正一百五斤左右,是不太行。
霍潋就稍微有点儿纠结了,“我母亲吧,这些年养尊处优,确实是长得稍微富态了一些。”
不管是哪个世界,女子的体重,都是秘密。
所以霍潋也不知道他的老母亲如今多重。
他母亲个头又高……
他稍微尴尬了一下。
君秋澜也忍不住摇摇头,他也是见过霍老夫人的,所以才有这么一个疑问。
他说:“办法我是已经想出来了,我想着,只要我们继续努力,这个体重上限,肯定会慢慢往上涨的,上面拖的时间越久,我这个办法的施行的可能性就更高。”
霍潋发现一个盲点:“也就是说,你现在还没有试过带人?”
君秋澜愣了一下,“确实是还没试过,用分散的活物,比如兔子,其实能实验出现在的上限,超过重量的,就带不过去,一整头的,超重带过去就得死,所以我还不太敢用人来做实验。”
霍潋可没他那么大的顾虑,“来人,把前几天捉到的戎狄探子带过来。”
他一张口,君秋澜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他稍微觉得有些不太妥当,但是他也没法在这个时候说什么。
霍将军是武将,如今甘心跟着他开创大业,他太过于优柔寡断,并不是一件好事情,而且霍潋也是为了自己远在京城里的家人。
可真当这位探子被带过来的时候,君秋澜也抛却了心中的那点不忍。
这怎么能说是探子?分明就是卖国贼。
他甚至还见过这个男子,还是个读书人。
从前爹在城里摆摊儿给人写书信的时候,也是有同行的,面前这个人,就是其中之一。
他是土生土长的大盛人,也出生在边城。
现在为了一己私欲,把边城的信息,传递给了戎狄。
现在才把这个人揪出来,实在是他隐藏得太好了。
谁能想到,一个科举屡试不中的落魄秀才,会是卖国贼呢?
霍潋说:“邻里邻居的,对他的印象也都不错,爹早亡,是他娘靠针线活把他拉扯长大的,平日里伪装得也很好,哪里看得出他是卖国贼?”
卖国贼,在哪里都是不恶口饶恕的。
给人写信这个行当,能知道的信息太多了。
将士们大多不识字,但每年都还是要给家里报平安的,出来花几个铜板,叫个书生帮忙写信,这也是常规的操作了。
将士们训练有素,一般不会在信件里提及机密信息,也不会多说军营里的情况。
但是积少成多,每一封信读到一点有效的信息,累计起来,就有可能是个大消息。
“也就是戎狄最近太活跃了,准备跟我们开战,给家里写信的将士也越来越多了,他这边可能也是坐不住了,这才露出了马脚。”
面对卖国贼,君秋澜也不能忍。
别看他们现在要跟朝廷打起来了,可是这情况能一样吗?
但凡这书生传递出去的信息有效,他们这边的消息被爆出去,戎狄兴趣就有空子钻过来。
边城多少的百姓,他们何其无辜?
这样的人,该死。
霍潋命人把他五花大绑,然后还蒙住了他的眼睛。
经过几日的严刑拷打,这个畜生也只剩了半口气了,现在是求饶的话都已经说不出口了。
君秋澜没再犹豫,心善,也要用对地方才对。
他揪住此人的衣裳,对着霍潋点了头。
亲兵全都退出去老远。
再一眨眼,回到了熟悉的出租屋客厅。
这畜生蜷缩在地上了,瑟瑟发抖。
君秋澜仔细观察着。
这是他第一次带人穿越,不得不说,心里还是紧张的。
别看他是个瘦弱的书生,但是实际上这人的个子挺高,就算是受了几日的折磨,消瘦了,体重也不会太轻。
没有一百五十斤,大概有一百三十多斤?
那畜生挣扎了几息,像是喘不上气,大概一分多钟的样子,就没有了声息。
君秋澜叹息着摇摇头,又把人给带了回去。
霍潋一看情况,脸色也不太好看。
“所以并不能确定是不是能带人?”他的语气有些急切。
君秋澜:“将军,莫要着急,这人估摸着有一百三十多斤湳風,兴许是超重了。”
霍潋沉默,立马命人去打兔子。
“今天就把这个上限给确定下来,过段时间再试一试。”
看看增长速度。
百十来斤的人,好找,但霍潋是武将又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也不会随便用人命去尝试。
他心里也知道,君秋澜也不会允许。
君秋澜带着几分无奈,“将军,今日下午,我在那边还有重要的事情,晚些时间才能回来。”
“反正你能直接从我这里过去,那就在这边回来吧,打兔子也得花时间,我等你便是。”
要是君秋澜的计划能成功,他的家人也就有救了,他也不会面临两难的选择。
如今的朝廷腐坏,奸人当道,皇帝昏聩,百姓民不聊生。
他的官位不低,京中也有旧友,得到的消息要更多一些。
也就是他们边城,从前没有战争的时候,就属于透明得无人问津的程度,今年发生了旱灾,他联合段文以及周边的几个知府,瞒天过海,纷乱才没有找到他们头上来。
但实际上,几乎全国各地的州府,今年大大小小的动乱加起来数十起。
起因不光是年初的人头税,还有征调民夫,京城要建什么功德塔。
去年才修了什么观星楼,今年又要修功德塔。
而且工期极短,上面的命令是要他们用最快的速度修建起来。
这个时代只有靠人力,要加快速度,那就需要更多的人力。
几乎是强行征调民夫。
去了的,没有一个人能回家。
有一个良心未泯的监工,看不下去了,偷偷把消息传递了出去。
原来,这所谓的功德塔,是要人命去堆砌的。
可是朝廷上,几乎没有什么人敢管这个事情。
站出来的,轻则被贬出京城去偏远地方做官,连降几级,重一些的,就是彻底被贬,最严重的,直接拖出去砍了。
皇帝是这样的,围绕着皇帝的那帮大臣也是这样的。
可偏偏,那帮大臣也不是齐心的。
他们都有自己的心思。
皇子已经好几个了,可是并没有立太子。
年初人头税那个身弱小皇子,到如今也是病恹恹的,有太医说了实话,这皇子带着先天性心疾,养大了也很难活过二十岁。
结果这太医的下场……可想而知。
后来,就再也没有人敢说真话了。
君秋澜听完这些,只剩下了沉默。
下午在剧组的时候,他都还在想这个问题。
现在别说其他地方乱了,就连富庶的京城里的百姓日子也不好过。
帝王昏聩,权贵只顾钻营,遭殃的是天下百姓啊。
其实君秋澜也想不明白。
那位他叫了十八年父皇的人,从前算不得多大的才能,能登上帝位,说句戏剧性的话,那就是捡漏了。
其他的几个皇子,死的死,伤的伤,反而他这个没多少脑子的皇子,活了下来,大概是他早早被人下了绝嗣药,大家都觉得他没有了威胁吧。
刚登上帝位的那几年,他这位父皇,也是努力过的,也想要为百姓做些好事情的。
后来他发现,即便是身为皇帝,还是有很多事情无能为力。
比如他的子嗣,比如他想要继承先皇遗志的那些政策。
恰逢那些年,还算是国泰民安,能做个守成之君,就已经很好了。
再后来,他成了太子,表现出了几分才能,那位父皇也是尽心培养他的。
那位父皇大概也是明白的,他没多大的能力,就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可是,一切都变了。
因为那个神医。
不说他没被贬的那几年,几乎是步步为营,才捡回一条命。
就说他被流放到现在,整个国家,居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位从前也对他花过心思的父皇,居然会变得如此昏庸。
史书上,记载的那些皇帝老年昏聩,做出了不少自毁根基的事情,寥寥几笔带过。
他读史的时候,也想着以史为鉴,可没想到真真看事情发生了,他还是无法理解。
“怎么呢?想什么这么入神?”曲丰凑过来。
君秋澜苦笑了一下:“我是在想,皇帝老年昏聩,上位者顾着钻营,受苦的还是百姓,天下兴,百姓苦,亡,百姓也苦。”
“你是说剧本啊?”曲丰理所当然这么认为的,“你可别入戏太深了哈,别走不出来。”
很快要到君秋澜这个角色一家被贬抄家的戏份了。
虽然他们演员要入戏,才能把一个角色演活,但是也不能入戏太深走不出来啊。
这样下去,对心理情况不太好。
他出道好几年了,其实刚开始的时候,也有出戏困难的困扰,但是经纪公司会给他安排心理疏导,他现在也掌握了让自己出戏的办法。
反观君秋澜,这才算是真正开始入行,要驾驭这么一个前后反差极大的角色,确实是很难。
他想了想,眼珠子又转了转,“你等我一下。”
君秋澜不明所以,压根儿不知道曲丰脑补了什么。
他只是在想,难怪那个神秘力量要选中一个合适的人,带领百姓走向新世界。
那个世道太艰难了。
如果没有他这场机缘,如果他的脑子一直转不过弯儿来,大盛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模样?
几个皇子的外戚,争权夺利。
不管哪一个皇子上位,都不会有安生的日子。
而那些外戚又有自己的人马与力量。
恐怕闹到最后,为了活命,就只能各自高举旗帜,说自己才是正统。
以此,国家被割裂。
征兵,征粮,天下民不聊生。
君秋澜又是叹息了一口气,都没注意到颜景坐到他身边来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颜景刚才在导戏的时候,就注意到君秋澜从下午过来,状态就不太对劲。
刚才曲丰过来跟他说,君秋澜好像入戏太深了,是不是要关注一下君秋澜的心理状况。
他琢磨着,前段时间跟君秋澜接触,也不像是入戏太深的模样。
多半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刚好一场戏导完,下一场戏还在准备,他就过来跟君秋澜说几句话。
他问:“需要帮忙吗?”
君秋澜转头,稍微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个笑脸,“没什么事儿,研究剧本呢。”
就当刚才曲丰说的吧,嗯,他入戏太深了。
戏里戏外,他都被贬,受欺辱,然后在某个节点,站起来,准备复仇。
只不过,戏剧终究是戏剧,剧本写得再缜密,也都是编撰出来的。
而他真实的经历,包括他现在所面临的问题,都是真实的。
拯救天下的百姓,他真的可以做得到吗?
事到如今,不管做不做得到,他都必须得去做了。
颜景看着君秋澜,眼神几经变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刚才的笑容,也是比哭都难看。
不知道为何,他的心脏都紧缩了一下。
君秋澜身上的谜团太多了,他好奇,却不敢问,也看不透。
怯。
他也会怯。
下一场戏要开始了,颜景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了,需要帮忙就说一声,抛开别的,我们还是好友。”
君秋澜心底暖了一下,“我知道,放心,真没事儿。”
颜景又看了他几眼,忽然想到个事儿:“爷爷让我跟你说,抽空把小牛带回来,牛太小了,各种疫苗都还没打完。”
君秋澜眼底写满了问号:“啊?”
还得带回来?
他打疫苗了,君白送也打疫苗了,牛也要打疫苗吗?
好像也没毛病。
但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作者有话说:今天也是7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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