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邻居好像……并不喜欢他……
连打了三四个视频电话都被挂掉,林西林已经有了烦躁的情绪。
他想着赵臣讪应该没胆子敢唬他,最重要的是已经打给赵臣讪了,总不可能半路变道打电话给张启明吧。
那个家伙更不靠谱。
于是视频接通的那一刻,还是软下了嗓音,喊着赵臣讪那个混蛋哥哥。
“臣讪哥,你刚刚怎么把电话挂了啊?”他甚至还给对方找了个和自己刚刚一样的原因:“是不小心误触点到了吗?”
然而见到赵臣讪的那一刻,林西林终究没忍住地黑了脸。
视频对面,敞开衬衣数个扣子的男人靠坐在沙发上,背景里还有一个看不清脸的白毛男在晃悠。
林西林的手指瞬间攥紧了手机。张启明这个死人,每次都往不该凑的地方挤。
他强忍着骂人的冲动,硬是挤出一个甜腻的笑容:“臣讪哥,你不是说在家里吗?”
赵臣讪懒洋洋地翘起二郎腿,表情漫不经心:“改天吧,今晚我没空。”
青年眼中晃出点水意:“那你说给我煲的汤……”
“假的,我怎么可能会做饭,”他毫无留情地说道,眼神不耐烦:“你下午喝的粥是外面十元一碗买的,换了个包装而已,都怪你自己太好骗了。”
他说着,嗤笑一声:“不过是一碗十块钱的粥,就骗得你主动亲上来,你可真是太可笑了。”
被赵臣讪一连串台词砸得有些茫然的林西林眨了眨眼,正巧把眼睛里的那点水意挤了出来,形成泪水从眼眶里滑落。
“你、你说你喜欢我……”他面上顺着赵臣讪的话维持着表情,脑袋里则疯狂思索着赵臣讪什么意思。
他只是让赵臣讪假扮一下自己的男性情人,但没让他疯狂加设定,还是这么狗血的人渣情节。
但林西林又想,自己和安阐续的进展和互动,赵臣讪都知道,他这么说应该有原因。
“喜欢……”赵臣讪的心脏砰砰跳,差点因为林西林的这一眼没崩住。但瞥见镜头里的半边身体,立马收住表情,不耐烦地掀开眼皮,朝镜头看了眼:“喜欢?怎么可能?!要不是看你长得还不错,人又好骗,谁会浪费时间跑怎么远照顾你。”
“结果现在突然变卦晚点来,你以为我会信吗……”他冷笑一声,斜睨了眼一旁的男人:“就是这个男人吧?邻居,呵,之前就听你经常提起,现在就是和他勾搭在一起了吧。”
林西林的表情有点绷不住了。
赵臣讪你个傻逼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然而赵臣讪却越说越起劲,越说越气愤。
“我就知道,这个男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直到一旁的男人皱着眉打断他:“等一下……”
“闭嘴,勾引别人男朋友的贱人!”
赵臣讪直接毫不留情地骂道。
这句话赵臣讪骂得相当爽。
在接到林西林的电话时,赵臣讪以为是林西林引起了对方的怀疑,想要找他假扮男同打消疑虑。
但当他看清林西林身后男人的表情,心脏一下子气炸了——妈的,这个狗男人居然不要脸地看上了林西林!
意识到这个狗男人心怀不轨,赵臣讪恨不得飞去天阴市把隔壁这对狗“男女”一起埋了。
一个让林西林看上了,一个看上了林西林。好,前者是林西林喜欢的人,他不多说什么,但后者是什么妖魔鬼怪啊,又是精神病又是同性恋,哪来的自信以为林西林会喜欢他啊?!
就连他赵臣讪都只敢在喝醉的时候想一想!
再想到林西林打来这通电话的反应,赵臣讪神主还联想到了更多。
妈的,这个死装男,自恋狂,狗东西——他怎么敢想的啊?!!他怎么敢想林西林喜欢他啊?!!
赵臣讪恨恨地瞪着男人,甚至连带着对那个“女人”的嫉妒与愤恨,一起对着男人发泄了出来:“就是你吧,趁我不在的时候勾引了他,你以为他会很喜欢你吗?林西林喜欢的人多了去了,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吗……”
林西林听着听着感觉有点不对劲,好像跑题了,这似乎不像是在说魏森……
他刚想说些什么,身旁的男人忽地扣住了他的肩,微微侧身,高大的身形几乎完全遮挡住青年的身影。
“这位先生。”他冷冷地注视着视频对面的男人,声音比往常低了八度,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赵臣讪毫不怵他,轻蔑一笑,“我说的哪里有问题吗?”
“你以为你算哪根葱,”他挑剔地打量着男人,从上到下全都数落了遍:“廉价,丑陋,木讷……甚至嘴笨到站在一旁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除了这一身还算板正的身材,你有什么值得人喜欢的?”
赵臣讪是真毒舌,更是一针见血。
魏森皱着眉,他向来沉默,鲜少和人辩驳的机会。
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另一头却毫不犹豫地挂断了视频。
而在最后的那一瞬里,居然还传来一旁白毛男的戏谑声。
“这就是赵哥早上说的那个小情人吗?瞧着确实漂亮,要是不喜欢可以介绍给我的啊……”
林西林眼角抽了抽。
果然不能让张启明掺和到任何重要的事情里,这家伙简直太戏精了。
看环境,赵臣讪那边估计是在长宁馆搓麻将,人不可能只有他和张启明两个人。
其他人安安静静,只有张启明这个傻逼在给自己加戏。
电话挂断,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林西林维持住自己被抛弃的表情,捏着自己的手机沉默异常。
一旁递过来半包纸,男人皱着眉,看上去在肚子里搜刮了很久的安慰话,但最后居然只有“别难过”三个字。
林西林心里嗤笑一声。啧,赵臣讪骂的词居然一点没错。
林西林没接过纸,神情冷淡,借着这番变波,显露出了点内里的情绪。
只不过他还稍稍克制了些,想着卧室里的安小姐,勉强地弯了弯嘴角:“抱歉,魏先生,能让我稍微静一静吗?”
魏森注视着青年唇角处结痂的细小伤口,他心里其实在想,邻居和那个男人彻底掰断了关系,那他是不是可以和邻居在一起了?
但可惜的是,邻居好像并没有这个打算。
他望着青年比往日低落的笑容弧度,又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愉悦了。
他抿着唇,低声道歉:“……抱歉。”
然后被青年很礼貌地送出了门。
门关之际,男人望着林西林的冷淡眉眼,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似乎从中捕抓到了嫌厌与嘲弄。
漂亮的眼睛里,似乎还带着淡淡的挑衅意味。
高大的男人停在了404门口,他皱着眉,有些茫然地盯着早已紧闭的门板。
邻居好像……并不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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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西林站在屋里,把门上锁后,便迫不及待地往卧室里去。
和魏森交涉的这段时间里,卧室里忽然发出了点动静,让他有些担心屋里的安小姐。
“咔嚓……”
转动把手,林西林推开门,还未看清里面人模样,便被抱了个满怀。
细柔的长长发丝缠在他身上,回抱时双手的指缝间也被缠上发丝,有种无法挣脱的束缚感。
“女人”紧紧地拥抱着年轻的情人,他在外面应付着自己的丈夫,而“她”却躲藏在卧室里,像只见不得人的老鼠——
安阐续迫不及待地去亲吻林西林的唇,想要一些安全感。
林西林没有拒绝。
之前有些不适应,但后来想了想,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更何况安小姐亲得他很爽。
而且,成功甩开人妻的老公,总归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和下午时一样的粗暴鲁莽。
纠缠着舌,贪婪地舔舐着口腔内壁与上颚,仿佛从未与人如此交缠过,不断吸吮着他的口水。
林西林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又很快放纵地舒展开。
这样充满涩情与欲望的亲吻,所带来的快感与爽感如同无数细小电流般,从舌根蔓延至大脑,再扩散到全身。让他稍稍宽容了对方吃他口水的肮脏。
很舒服。
舒服到忽略了对方抚摸着他后颈的手——温吞地,类似摩挲,带着薄茧的指腹,指甲若有若无地划过微微凸起的颈椎骨,缓缓地抚过后颈敏感的部位。
“嗯……”林西林从喉咙里发出轻哼的喘息,潮湿的热度从触碰点向四肢蔓延,连发梢都在发烫。
身体有些发软,他微微后仰,与对方拉开距离,喘口气。
随着两人分开,唇舌交缠间产生的津液,如银丝般,在他们间拉开,断裂,抑制不住地顺着嘴角滑落。
林西林没察觉到那只搭在他后颈上的手有一瞬间绷紧,克制着想要把他压下去接着亲的欲望。
“安、安小姐……”他轻喘着气,停止了两人间的亲密行为。“稍等一下。”
安阐续望着林西林那张脸,白皮薄面,只是接了个吻,眼尾便泛起了红,睫毛沾着点湿意,掀开眼皮轻飘飘地望过来,让人不由血液沸腾,直冲向不知处。
“怎么了?”安阐续强装镇定,稍稍松开了揽着青年的手,避开下半身。
实在难以遏制,只是亲一下,便快要克制不住吃掉林先生的欲望。
他微微侧过身,极力维持着人妻温顺的外表,伪装出一副端庄娴静的好模样,挤出浅笑。
林西林皱着眉,被亲得湿红的唇,开阖间依稀看见舌和齿,“安小姐,我感觉魏先生已经在怀疑我了……”
“是出门的时候被他看见了吗*?”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晚安,林先生。”……
林西林有点怀疑,甚至还有点怀疑安阐续是故意让魏森察觉,不然怎么前脚到后脚就跟来了——不得不说,魏森敲门的那一刻,安阐续的做法还是让他太过惊惧了。
怎么会有人偷情还有胆子拉着情人和正主对上的啊?!这跟他只想给人做小三一样离谱。
“可能吧……”安阐续不自觉抚上青年蹙起的眉心,眼神痴迷,语气轻柔:“不过没有关系,就算被他知道了也无所谓,我可以和他离婚。”
他轻飘飘地说出来的话,林西林难以接受。
虽然话语动人,充满爱意,但林西林只觉得头皮发麻。
林西林不知道这到底是他的问题,还是对方的问题,以至于自己才做小三第一天,就让对方说出了要和自己丈夫离婚的话。
他看着面前的“女人”,忽然十分认真地打量着对方——面孔还算清秀美丽,只是头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散了下来,明明躲进卧室前还是扎着侧马尾,披散下来的长发衬得整张脸更白,下巴更尖。虽然在他面前终于敢抬起眼与自己对视,但林西林眼尖,一眼便看出了对方还有些不自然地畏缩着身体——一如既往的柔弱人妻模样。
所以果然是魏森的问题吧!
林西林斩钉截铁地认定了罪魁祸首。多次坠入爱河且从不吃教训的他,立即对魏森产生了不满的情绪,心里不免有些忿忿。
该死的男同,喜欢男人就老老实实喜欢同类人啊,祸害无辜的异性恋算什么男人!
恶心的同性恋。
对于同性恋,林西林自有他的鉴定标准。
他自然不是,赵三铁直男,林西也顶多算变态,张启明纯属戏精,王橙小白脸,周历洋阳痿……论他身边的男人,虽然大大小小都有点问题,但总体而言还是直男。
至于恶心的男同,当然是另有其人。
比如说安小姐的老公,这个是板上钉钉的男同了。再比如说害他至此、那个姓沈的神经病,林西林深刻怀疑这人也是男同——林西林没有依据,全凭个人阴暗猜测。
事情绕回来,还是那句话,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
林西林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内心的烦躁,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他伸手握住安阐续冰凉的手指,正要说些什么,注意到了对方手上的伤口,“安小姐,你别……你的手怎么了?”
“女人”手上的伤势很新鲜,有一点烫伤,还有一些利器似的割伤。
这可比他被撞红、抓疼的手严重多了。
林西林不由皱眉,“稍等一下,我给你拿药。”
还好赵臣讪送来的那堆东西里什么药都有,林西林收拾的时候有看见碘伏和烫伤药。
“只是一点烫伤而已,我在家处理过了,不用再麻烦你了……”安阐续话语表现得很轻淡,身体却顺从着林西林的力道,转头就坐在了沙发上。
林西林本来就因为自己的猜测,看安阐续的眼里已经有了怜悯的情绪,瞧见这副模样的“女人”,更是心肠柔软。
但离婚是另一回事,林西林是不可能放弃给人做地下小三的机会,于是一边给安阐续上伤药,一边给安阐续上眼药。
“安小姐,你先别冲动。我们才在一起一天,现在就提离婚太仓促了,至少要好好考虑一下”他动作轻柔地为安阐续上着药,说着还停顿了一下,装作思考的模样,“一个月肯定也是不够的……两个月——两个月差不多。安小姐,离婚是大事,我们先好好考虑两个月。”
“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好好相处,让你更确定自己的心意。如果到那时候,安小姐依然保持着这样是想法,我们……”
他的脸上不自觉出现红晕,漂亮得令人晃眼。
青年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半遮半掩的话语、绯红的脸颊,慌乱低下头继续上药以掩饰内心的动作更让人心颤。
“当然,”甚至还怕“女人”误会,又慌乱抬起头,连忙补充道:“我并不是怀疑你对我的感情,只是……”
“只是觉得,这样对你更负责。”
他轻轻说道,漂亮的眼睛里充满真挚,叫人望不出一丝破绽,只有对“女人”的关心与担忧。
安阐续的指尖忍不住在青年掌心微微颤抖。林先生这副模样太让人犯规了,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什么的,让人无法清醒,陷入进青年编织的美好未来里。
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他没有任何疑虑地接受了情人的提议。
但是,
两个月的时间。
太久了。
虽然算算那份协议的时间,好像也是差不多的时候。
“两个月……太久了……其实,我和魏森当初签署了五年自动离婚的协议,我可以和他商量一下提前……”安阐续抓紧了林西林的手,他不敢说假证的事情,这样容易暴露自己的性别。
“那就更好了。”林西林温柔地打断他的话,心里则在嘀咕着,这到底算不算是自己导致的离婚,老头子知道后会不会断了他的生活费,毕竟现在家里还是老头做主。“婚姻不是儿戏,既然当初签订了协议,那就按照协议来,总要也给魏先生一个适应的过程。”
算了,不管他,先拖着。
“不过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是暂时先不要让魏先生知道。毕竟……”他面上忧虑地皱起眉,“魏先生看上去并不是那么好说话的样子。”
林西林说得比较委婉。毕竟离婚协议是魏森自己签的,属于正常流程,但要是因为发现自己被戴绿帽离婚,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他欲言又止,又忍不住提起了刚才的事:“安小姐,你有注意到客厅里的动静吗?”
“魏先生他……是不是性取向有些问题?”
公寓隔音不好,安阐续必然是听见了他的那通电话,为了不被误会,也为了给魏森上眼药,林西林将整件事完完整整地告诉了安阐续,顺带提一嘴自己的猜测,语气再带点无辜绿茶味。
“……都怪我那个朋友——也不知道为什么,魏先生会误会我喜欢男性,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这样正好魏先生也不会怀疑到安小姐身上。但我只是想要他假扮一下,没想到这个家伙突然给自己加了这么多戏……”
林西林带着点埋怨的语气,却在安阐续听来,满是对那位朋友的亲昵与信赖。
“朋友……”他的睫毛颤了颤。
“你那个朋友……是姓赵吗?”
安阐续记得今天那个跑腿给他老板打去的电话,上面显示的是【赵先生】。
虽然接通的并不是那位赵先生,是另一个男人,但安阐续依旧觉得古怪。
朋友吗?
远在天边,却在知道朋友昨夜淋雨后,立马喊跑腿送姜汤,甚至在第二天自己还在睡时,交代了跑腿再次送药送姜汤,并叮嘱一定要见到人安然无恙为止……的“朋友”吗?
安阐续眼神幽幽。
他不懂。大概是他从未有过朋友,不懂其他人与朋友之间的相处。
但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林先生的这个朋友不太对劲。
“安小姐你怎么知道?”林西林表现得很惊讶,而实际上他确实惊讶。
他好像从来没有提过赵臣讪的姓。
“对,是他。他叫赵臣讪,之前也是他养的狗过生日,非要我一起庆祝。”
听着青年无奈的含笑语气,安阐续的脸颊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嫉妒。
无论是否和他心中猜测的那样,都令他无比嫉妒。
安阐续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翻涌的阴暗情绪,声音依旧轻柔:“林先生和他……关系很好呢。”
林西林毫无察觉,随口道:“还行吧,认识了几年的朋友,平时也算是玩的过来。”
瞧出了青年的不以为意,安阐续的心情忽地又轻快起来,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勾起唇角。
“原来是普通朋友啊……”他含着笑,轻轻说着。
林西林没有听清,疑惑地“嗯”了一声。
“没什么。”安阐续摇了摇头,抬头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我只是在想……林先生的朋友真有意思。”
以朋友的身份为借口,靠近照顾林先生吗?
真有意思。
舔狗。
安阐续笑得一脸纯良柔弱,完全看不出他心里对另一人的贬低。
时候不早了,这顿排骨汤喝得来之不易,林西林在给安阐续上完药后珍惜喝完,扒着门框,盯着隔壁403的门好一会儿,没听见动静才把安阐续送出门。
站在门口,他小声地叮嘱道:“安小姐,千万别让魏先生发现了。”
安阐续提着保温桶站在门外,他盯着门缝里只露出半张脸的年轻情人,没生出半点偷情的刺激感,只觉得对方太过可爱,浑身紧张的模样像极了做坏事怕被逮着的漂亮心虚猫。
他没忍住露出点笑容,惹来青年慌乱一眼,于是正了正色,顺着对方的语气,也压低声音,“好的,我一定会小心他的。”
看着漂亮猫满意地露出笑容,对着自己乖巧道“晚安”,安阐续的神情更加柔软,整颗心脏像是被泡在了装满蜂蜜的蜂蜜罐里。
他也学着青年的模样,“晚安,林先生。”
美好甜蜜的情绪几乎让他周身都仿佛环绕着粉色泡泡,整个人飘飘然地回到404,直到见到某个碍眼的男人——
魏森从书房走出,他刚接到了公司里的电话,处理完今天提前下班剩余的业务,正准备去厨房给自己做份晚餐。
听见门口传来的声响,循声看去,他名义上的妻子眉眼轻快,脸上的笑容甜蜜又幸福。
莫名有些刺眼。
男人望着对方,而“女人”也注意到了视线,缓缓拉平嘴角。
安阐续换好鞋站直身体,与其对视上。
从屋里走出的丈夫,从屋外回来的妻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般。
魏森的视线落在了“女人”艳色的唇色,不复出门前的苍白,以及披散下来、略显凌乱的头发——“她”与那位情人做了什么,似乎已经一目了然了。
面对男人的打量,安阐续显得平静极了。
他随意挽了挽头发,动作间手上伤势被精心处理过的痕迹十分显眼,提着空空的保温桶,径直越过男人走入厨房。
“哗啦啦……”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水流冲洗的声音。
魏森盯着厨房门上倒映的模糊身影,定定地看了几秒。他微微偏过脸,视线落在了玄关处。
那双换下来的女士皮鞋,被整齐地摆放在鞋柜上。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女人”的头发
403。
送走安小姐后,林西林接到了家里打来的视频电话。
镜头里,模样清俊的男人望过来,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银框眼镜,瞧着挺端庄。
他哥语气担忧:“身体怎么样?还在烧吗?”
林西林躺在床上,他本来是靠坐在床头准备拉张启明打两把游戏,顺便借着对方令人捉急的游戏手法压力一下,以报视频捣乱之仇,结果手机弹出了微信视频。
瞧见熟悉的人名,林西林不耐烦地轻啧一声,躺下把自己盖好。
林西也很啰嗦,看见他生病了还不好好穿衣服,一定会唠叨几句。
林西林缩在被窝里,老老实实地握着手机,把自己的脸露在屏幕里。
“还好,烧已经退了。”被打断游戏的他语气厌厌,听着倒像是身体还有些不适的虚弱。
于是,林西林便看到他哥眼里露出熟悉的心疼,愧疚的神色也出现在了那张斯文的脸上。
林西也看着屏幕里只露出半张脸的弟弟,屋里没开灯,只有手机那点微薄的光,照得他那独自在外的可怜幼弟脸色格外苍白。
此刻的男人完全没有早上电话被安阐续接到的冰冷与强硬,林西也语气低沉轻柔,看出林西林似乎要准备睡了,便抛去了心里的一大堆话,只询问弟弟有什么需要的。
林西林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泪水。躺下之前没觉得困,躺下后好像是有些睡意了:“不用了,赵臣讪已经让人送过药了。”
提到这个名字时,林西林明显看到屏幕里他哥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赵三……”林西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语气不明,“他倒是挺关心你的。”
“但是……”
听到“但是”,林西林就知道他哥又要啰嗦了。
林西也的好弟弟滤镜太深了,明明他和赵臣讪都是一样的货色,但在林西也心里,弟弟是乖孩子,赵臣讪是不三不四、带坏自家小孩的烂人。
“哥,早点休息,别工作得太晚了。”
他打断道,背后似乎有什么细长的东西刺着他的后颈,他一边哈着哈欠装作困倦的样子,一边微蹙着眉伸手向身后摸索,指尖触到一根冰凉顺滑的……发丝。
安小姐的头发?
听见弟弟关心自己的话,林西也的目光更柔和了,“好,我待会儿就去休息,你也好好休息,别玩得太晚……”
林西也当然知道林西林是在嫌他烦,但听着那可怜兮兮的语气,还带着撒娇似的鼻音,便立马心盲眼瞎了。
然而正要挂断电话,却见到林西林从被子里摸出一根头发,长度明显不属于他。
眉毛微不可察地皱起又很快松开,男人装作没发觉般,话语一转,若无其事地提起了其他事。
“最近爸的心脏病又犯了……”
林西林捏着那缕长发,来不及细思为什么自己床上会出现安小姐的头发,不动声色,将发丝丢到床外。
林西也本来就看不惯他乱谈恋爱,之前的滟滟就因为沈长琳的事情有借口说了几句,这下子又得啰嗦了。
林西林面上仍保持着困倦的神情,假装揉了揉眼睛。
“心脏不好就让他住院呗,公司不是有你吗?一大把年纪了还学着年轻人奋斗……”他语气含糊,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
林西也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又宠溺:“你啊……爸也是为了我们。”
林西林撇了撇嘴。他哥总是这样,擅长和稀泥,把他和老头之间的矛盾轻描淡写地揭过去。
他懒得再听这些,敷衍地“嗯”了两声,眼皮耷拉着,一副随时要睡着的模样。
林西也见状,终于不再多说,只柔声道:“那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联系我。”
林西林含糊地应了一声,心里一喜,以为这事糊弄过去了,手指悄悄挪到屏幕边缘,正准备挂断,却忽然听到他哥又补了一句——
“对了,林林。”
男人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烁,语气依旧温和,却莫名透着一丝微妙的试探。
“今天早上、那个接电话的女人……是你的新朋友吗?”
林西林的手指顿住了。
他缓缓掀起眼皮,看向屏幕里那张斯文俊雅的脸——他哥话语委婉,表情依旧温柔,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但林西林太了解他了。
林西也越是平静,越说明他在意。
他略微心虚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别乱想,安小姐和沈贯粼他妹不一样。”
他知道林西也在担心什么,无非是觉得他这次受罪的原因是因为前任太偏执,怕他又谈到什么奇怪的对象,而自己不在他身边,容易出事。
见林西也皱起眉,一副很不赞成的模样,林西林心里又有点不耐烦了,自己都是成年人了,林西也还是跟以前一样爱多嘴。
他扯了个谎:“人家安小姐有老公,接电话只是碰巧。她比我大三岁,跟你一样把我当弟弟看,买菜回来碰见赵三派来的人,见我一直没开门,怕出事找来公寓管家开门,发现我生病后好心照顾我。”
林西林一口气把事情说完,故意把“有老公”三个字咬得重了些,满意地看到屏幕那头的林西也表情微微一滞。
他从没在林西也面前表现过什么奇怪的特殊癖好。
“这样啊……”林西也似若有所思般,点点头,但语气依旧温和,“那你要注意分寸,别给人家添麻烦。”
林西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知道了,哥。”他拖长音调,露出困得不行的表情,“我真的要睡了……”
林西也终于不再追问,柔声道:“好,晚安。”
视频挂断的瞬间,林西林脸上的困意一扫而空。他翻身坐起,目光落在床沿那根被他丢出去的发丝上。
安小姐的头发。
他伸手捡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
有点奇怪。
但林西林又想到了喝汤时,安阐续和他提起过发带断了的事——卧室里没有椅子,人坐在床上,有头发落下来,好像倒也不是很奇怪的事情。
就是当着他哥摸出女人的头发,有种莫名的尴尬。
林西林抓了抓头发,翻身下床把头发丢进垃圾桶里,又爬上床重新躺回去。
放空思绪,仔细地给自己盖好被子,免得又生病,最后闭眼睡觉。
……
而另一边。
漆黑的屋里,褪去了女性的衣裙,露出明显男性身体的安阐续深埋于被褥中。
“唔……”
低哑、独特,在林西林听来别有风味的嗓音,此刻完全不复人妻平日里的轻柔。他粗喘着气,面部深深埋入被褥,仿佛在梦里那般埋入青年柔软的胸口。
安阐续的指尖深深陷入被单,骨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紧闭着眼,额前渗出细密的汗珠,喉结滚动间溢出几声压抑的喘息。
想象着自己还处于林先生的卧室,小心地爬上他躺过的床,将头埋进他盖过的被子里——浓郁的沐浴露香味下,是青年本身的味道,如同最致命的催情剂,叫他当时差点控制不住。
“……林先生。”
沙哑的嗓音碾碎在枕间。安阐续猛地将脸埋进对方睡过的枕头,布料挤压着鼻腔,缺氧的眩晕感与快感同时炸开。
指腹重重碾过顶端时,他痉挛着弓起背脊,脑海里全是对方赤裸着上身,靠在自己怀里的病弱模样。
凌乱的黑发,因发烧而泛红的眼尾,还有被褥间若隐若现的莹润背部。
——要是当时掀开被子就好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窜上脊椎。他越发克制不住那可耻贪婪的幻想,不受控制地绷紧肌肉,在登上顶端的欲望中释放。
“呼…呼……”
安阐续的呼吸逐渐平复,他缓缓松开手,翻过身,目光定定地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抚慰过的身体进入怠倦期,胸腔里那股灼烧般的渴望却丝毫未减。
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
对隔壁青年的欲望,烧得越来越烈。
——————
和安小姐确定关系之后的日子里,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安小姐的老公似乎彻底相信了林西林是个男同,且恢复了以往每日加班到十点的生活,一天下来见不到人两面。
这样如同空气一般的丈夫,安阐续很满意,而林西林……一开始比较满意。
安小姐的老公不在家,林西林每天都在和安小姐甜甜蜜蜜。早午晚餐登堂入室,享用完人妻的美味手艺后,人妻开始“享用”他——他知道,这里的用词有点奇怪,但安小姐对待他的行为真的很像在享用一道美味的甜品。
午饭后的时间。
厨房里,哗啦啦的水流声盖过了那不同寻常的暧昧水声。压在橱柜上的青年,头颅被迫上仰,接受对方仿佛要深入喉间的亲吻。
橱柜边缘硌在髋骨处有点疼,安阐续抓着林西林的手,五指紧紧插入指缝间,没有一丝缝隙,覆扣在冰冷台面。一如数十天前的姿势,仿佛要将那日错过的全都补充回来,每次亲得都特别凶。
随着越发急迫的亲吻,腰向后折得角度越大。直到实在受不了了,舌根被吸得有些刺痛,林西林难受地蹙起眉,抵着对方肩的手微微用力,一把把人推开。
他向一侧偏过脸,眼尾染上极好看的红晕,睫毛微湿,低低地咳嗽着。
而对方似还有些不尽兴,面部压过来,用鼻尖轻蹭着林西林的脸颊,伸出舌尖,一点一点地舔干净他嘴角处的涎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停水
安阐续的发丝落在林西林脸上,蹭得他有些痒。
林西林今天穿得是简单的白衬,出门前整整齐齐地掖进裤里,还做了个精致的小造型。然而被压在橱柜的那一刻便被人扯了出来,下摆揉得凌乱褶皱。
属于对方那只不安分的手还在衣服里,指腹摩挲着敏感的腰腹,略带狎昵地抚摸着那片手感极好的部位。
他不自然地绷紧身体,似难堪地皱起眉,小声喘了一口气,伸手抓向对方的手,制止住动作。
“够、够了……”
“不要再继续了。”
安阐续感受到掌下身体轻微的颤抖,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顺着青年的力道抽出手来。
拇指与食指、中指指腹轻轻摩挲,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片细腻肌肤的温热触感,覆在腰窝时掌心几乎完全贴合,仿佛生来他的手便放在那的。
林西林感觉这样子很奇怪,当然,也并不是说自己没有得到快乐,只是……
他微皱着眉,不知该如何表达那样的体会。
大概是前期故作青涩与羞赧,所有行为都由安阐续主导,竟让对方迅速成长,从一开始的粗鲁笨拙,只亲嘴,到后面一亲上来就把手伸进衣服里。
更让林西林想不到的是,外表柔弱的人妻力气竟然大到惊人,被抓住手后便挣脱不开。而对方亲得再深些,配合手往里摸,林西林就彻底没了力气,任凭对方动作。
好在林西林看得很开。挣不开安阐续的手,再加上对方亲得他也很舒服,被摸得脑袋晕乎乎的他想了想,索性就随对方去了。
但让林西林唯一觉得不高兴的是,每当快要到顺水推舟的时候,安阐续就会忽然停了下来。
红着眼,皱起眉,像是十分难受般,躬着身体,一句话也不解释地往卫生间跑——很难不让人产生疑心与困惑,特别是被留在原处、整个人都被摸遍了的林西林。
知不知道这很像是被人拔□无情了。
而事后安阐续对此的解释是特殊时期。
好吧,林西林信了。
这很正常。
女性每月的生理期没什么奇怪的。
对吧。这很正常。
林西林幽幽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女人”。
对方又要去卫生间了,要不是去的时间很短暂,他还真会怀疑一下安小姐是不是男人。
安阐续低声歉意:“抱歉,我很快就回来……”说着便往卧室里走去,远去的背影似乎并没有什么奇怪。
浴室里,没了林西林在身边,安阐续彻底放松下来。
低头看着平坦的下身,被束缚的部位隐隐作痛,他面无表情,狠狠地朝那处掐了一把。
生理眼泪瞬间便落了下来,安阐续站在镜前,光洁的镜子倒映着他扭曲到丑陋的面目,仿佛照映出他的内心。
而安阐续冷静极了,他熟练地擦掉眼泪,再洗把脸,收拾收拾狼狈的外表,维持住原来还算美好的模样,总体时间把握在五分钟内,差不多是上厕所的时间——他娴静淡然地走了出去,完全看不出他眼底的沉沉欲色。
厨房里的水已经关掉了,林西林给水槽里的碗挤了两泵洗碗液,正给自己套上手套往水里伸。
安阐续见到这一幕,连忙上前,要从林西林手中接过洗碗布:“让我来吧,你去客厅坐着就好了。”
林西林没给他,侧头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哄慰:“你去坐着吧,身体不舒服还是不要碰水的好……”
安阐续动作一顿,他表情僵硬,挤出笑解释道:“没事的,已经快要结束了。”
说着便推着青年的肩,把人哄了出去。
厨房门微掩着,能看见里面的人一半身形。林西林坐在沙发上,目光在安阐续身上转悠了一圈。
他在想,算算时间,好像确实要结束了。
林西林转向电视,这个点播放的是一部挺火的都市伦理剧,他摩挲着下巴,看上去倒像是在思考男女主和男二之间的关系。
身体方便了,是不是就可以继续下去了?
他想着,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等安阐续从厨房里出来,便看见年轻的情人兴奋地在沙发上打滚,听到动静,眼睛亮晶晶地转过头望着他,像极了自我娱乐到忘乎所以的猫。
但猫的毛会乱飞,林西林只会黏糊糊地贴上来。
安阐续擦着湿漉的手,走到沙发边,还未坐下腰便被青年抱住。林西林仰起头,脸颊红扑扑,语气里带着愉快的情绪:“安小姐,我好喜欢你啊。”
被突然告白的安阐续僵住身体,脸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青年的脸显得又小又嫩,头上还别了个可爱的星星发夹,整个人青春靓丽极了。
安阐续的指尖还带着微凉的水汽,高领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也……”他刚准备抚上林西林的脸颊,身前人却忽地把头转了过去,手也松开了。
他的指尖触了个空,悬在半空中,微微蜷缩了一下,最终缓缓收回。
年轻的情人已经转过了身,目光专注地望着电视。这部伦理剧已经播放到了男女主各自隐瞒出轨的剧情,隐晦又收敛的拍摄方法只能从三人之间的气氛和动作间窥视到细节。
安阐续的手指紧了又松。
但似乎没见安阐续坐过来,林西林困惑地抬头望去,招手:“安小姐快坐过来啊,这部电视机好好看。”
安阐续的心情又轻快起来。
他快步落坐在身边,还未来得及调整姿势,身旁的青年便很自然地靠过去,将头枕在他的肩上。
脸颊传来似羽毛般的短促触碰,带着轻浅笑声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谢谢安小姐做的午餐,很好吃。”
安阐续不可避免地红起脸。
——————
今天天气比之前都要沉闷,傍晚的时候气温才稍稍降下些许。
林西林下午借口午睡回到了403,实际和赵臣讪、张启明几个人五排游戏,结果这几个人今天出奇的菜,气得他出了一身汗,一把把手机盖在床上,爬起来准备洗个澡再去安小姐那蹭饭。
浴室门关上,随之响起了水流的哗哗声,卧室里亮着灯,丢在床上的手机忽地弹出了安阐续的消息。
【我去超市买些海鲜,晚上还有什么要吃的吗?】
……
时间在缓缓流逝,这座城市的晚霞很美,但气候也十分多变。窗外的天空倏地暗了下来,乌云黑压压,像是打翻了墨的池水,很快便落下了大雨。
林西林进浴室前拉了窗,雨水敲打在玻璃上,声音又吵又大,但还在被掩在了淋浴声下。
林西林还在洗头,温热水顺着头顶往下流淌,泡沫被冲散,他闭着眼睛摸索着洗发水的瓶子,准备再挤一些时,水倏忽变小了许多,甚至在半分钟里彻底停了。
林西林愣了一秒,湿漉漉的睫毛沾着一点泡沫,颤动几下,勉强睁开眼。
花洒只滴答着几滴水,浴室里氤氲的热气渐渐散去,皮肤上泛起一丝凉意。他伸手拍了拍金属管,又拧了拧开关,可水依旧没来。
“停水了?”他小声嘀咕,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摸索着扯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
泡沫还糊在头发上,黏腻腻的,实在难受。林西林叹了口气,裹上浴巾,推开浴室门往外走。
他翻出手机,公寓群里的消息率先弹出来。
他没注意到安阐续的消息。
群里有反映停水的,也有反映停电的,各种问题都有。林西林这才发现,这座城市又下暴雨了。
但他没想太多,在天阴市待了一个月,三十天有二十天是阴雨天,他几乎习惯了下雨。
气温一下子降了下来,沉闷的空气吸满了水汽,变得潮湿闷冷。林西林裹着浴巾,头发上的泡沫还没冲干净,湿漉漉地滴着水,冷得打了个哆嗦。
他以为安小姐在家,随便擦了擦身上的水珠,套了件宽松的T恤和短裤,抓起钥匙就往外走。
走廊里昏暗一片,应急灯幽幽地亮着,他站在404门前,抬手按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响,林西林用指腹蹭了蹭滑落至后颈的泡沫,有点嫌弃,迫不及待地想要询问安小姐家有没有停水。
隔着门板,他听见靠近的脚步声。
林西林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正准备对着来人撒娇:“404停水了,我洗澡才洗到一半,泡沫都没冲干净,风吹得我好冷呀……”
从门缝中窜出的光亮逐渐被阴影覆盖,拉得极长的影子落在了林西林身上。
推开门的男人身形高大健硕,林西林缓缓抬头,表情逐渐僵硬了起来。
“em……哥、晚上好……”
他结结巴巴地问好。
对方似乎上一刻也在洗澡,穿着无袖的黑色背心便打开了门,硕大的胸肌几乎要挤到他脸上去了。
很尴尬。
也很嫉妒。
该死的,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会练。
这个世上没有男人不喜欢肌肉,特别是青春期的时候。高中时期的林西林最勤奋,他不是没想过练出一身强壮、让所有同性都嫉妒的身材,甚至准备练之前还担心自己会不会练得太大。
而结果很明显,是他想太多了。
整个高中过去了,不脱衣服完全看不出来什么变化。
年少的林西林很失望,老天爷给了他完美的脸蛋和富有的家世,居然没有给他一副超人般的身材。
背对着屋里光源的男人看不清脸上神色,林西林莫名有点怵他。
他悄悄瞥了眼对方的胸肌,眼底羡慕嫉妒畏惧交织,准备战略性撤退:“不好意思哥,我只是想问一下你家停水了吗?如果打扰了那我就先回……”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如果突然冲上去,把邻居按……
“不好意思哥,我只是想问一下你家停水吗?如果打扰了那我就先回……”回去等通知。
后面的话林西林还未说完,便看见男人朝里侧开身。
“有水,直接进来吧。”
魏森垂眸望着身前的青年,对方只穿着单薄的短衬短裤,露出白得发光的大腿与胳膊。湿漉的黑发中夹杂着些许快融化的乳白泡沫,望过来的眼睛如水洗般,和人说话时睫毛扑闪扑闪,语气软软的,像是在撒娇。
他没有错过邻居偷偷看他的那一眼,这让他不由有些费解与苦恼,又不禁地思考起这段时间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邻居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这些天是误会?还是勾引?
因为他实在太苦恼了,就连上班时也不由自主地去思考这些问题。甚至还找隔壁工位的女同事咨询,以“我有一个朋友”为开头。
女同事经验丰富,说的话听起来也很有道理。只是她到底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所以分析不到位也能理解,毕竟她连他的开头都能听错。
她说他、不对,是他的朋友心里对那个邻居抱有好感。因为没人会一天到晚在脑子里想邻居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而得到这个结论的魏森稍微想了想。
吃饭时想了想,打骚扰电话时想了想,听老板开会时想了想,下班打卡时想了想,回公寓路上想了想,冲冷水澡时想了想,听到敲门声想了想,然后看见门外邻居的脸——
盯着邻居湿漉漉的睫毛,心跳因为对方撒娇般的话语不自觉加快。
他又想了想。自己好像是真的喜欢邻居。
同事经验确实丰富。
但男人的情绪又不由低落下来。
邻居也好像是真的不喜欢他。
他虽然很想告诉自己,邻居喜欢他。但心里又不得不承认,邻居其实没有那个意思。
就像刚刚邻居看他的那一眼。
那一眼其实并没有什么含义,但只是因为自己喜欢邻居,见到邻居时的心里不由地升起欢喜,便也不由地以为邻居眼里藏着喜欢。
他不由地感到失落。
……
面前的男人侧过身,露出了能过人的空间。
屋里灯光明亮温暖,走廊里的风一阵一阵地,吹得林西林打了个寒战。他瞅了眼魏森,对方垂着眼睛看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西林有点想安小姐了。
但看男人这副模样,以及这么久都没有动静的屋内,怎么看安小姐都不在家。
他有些后悔。谁知道魏森又提前下班了,早知道他就先打个电话问一下安小姐了。
林西林对上了男人望过来的眼睛,似乎见他许久未动,眼神带着一丝询问。
没冲干净的头发实在难受,林西林犹豫了一下,冲着对方露出腼腆局促的笑脸:“那、那就麻烦了……”
说着,他小心地穿过男人,走进屋里。
对于404屋内的布局,林西林已经十分熟悉了,就跟进到403一样。
他下意识地便要往安小姐的卧室里去,但好在身后的男人提前出声。
“浴室在右手边。”
魏森走上前,在林西林往左边的房间去之前,打开了右边的门。
404的房间格局是做过大幅度拆改的。公寓户型是标准的两室一卫,唯一的一个卫生间在主卧和次卧中间,但404把原本的卫生间划分到了主卧,然后在次卧里重新砌了个卫生间。
魏森住的便是次卧。
林西林顿了顿,后背惊起冷汗,他差点就直接走到安小姐的屋里去了。
他看了眼魏森,男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微微向左偏侧的身体,站在门前为他指示方向。
林西林悄悄松了口气,挤出笑脸:“好的,谢谢哥。”
魏森没说话,他静静地看着邻居从自己身边走过,过近的距离,使他自然垂落的手掌无意间擦过对方赤裸的大腿,眼睛也意外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软的,白的,粉的。
细腻的,柔软的,可爱的……
男人下意识摩挲了一下食指指腹,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瞬间轻轻擦过的柔软滑腻,一瞬间幻视另一处的触感——他当然知道男性的胸肌在自然下的状态。
但下一秒,魏森又瞬间清醒。
他不该又在心里幻想邻居在勾引自己。
虽然邻居穿得很少,宽松的衣领几乎是轻而易举地便能看见里面的模样,又长又细的腿露在外面,膝盖和脚踝都泛起了薄红。
但看着就很冷。
魏森没忘记邻居敲门时说的话。他说他好冷。也是,今天雨这么大,连公司都提前放人下班了,他只穿这么点,洗澡洗到一半还停了水,肯定被冷得受不了了,所以才会敲隔壁的门——在明白究竟是谁喜欢谁之后,魏森好像越来越清醒了,不会再误会邻居借口停水敲他的门是在勾引自己。
虽然魏森现在很想邻居勾引自己。
魏森定定地看着青年走向浴室,他的床就在去往浴室的路径上。
而穿着短裤、迈着又白又长的双腿的漂亮邻居,踩着露趾拖鞋,看上去就像是在走向他的床。
宽大短袖被风吹起下摆,露出一小截细窄腰身,浅浅的腰窝随走路姿势若隐若现,就像是在勾引身后的男人般。
魏森的脑子里又忽然冒出了一件罪恶的想法。
如果自己突然冲上去,把邻居按在床上……
邻居会哭的吧。
毕竟他没有勾引男人的心思,只是内心肮脏的男人如此臆想着,只是因为这样将他压在床上时就不会有太多的犹豫,即使把他欺负哭出来也不用心疼,甚至可以将他的哭泣理解成舒服和欢愉,无论怎么对待也是情投意合。
他甚至在想,这样干净整洁的床单,将邻居按上去必然是会弄脏弄湿,事后或许还能把人抱在怀里,半哄半迫地,以弄脏床为由威胁着交往。
这样的想象几乎把让魏森整个人都躁热了起来,呼吸不由急促了几分,直到浴室门关上的声响把他惊醒。
不知何时起平静面目上裂开一条缝隙,流露出内里的肮脏欲色,他粗喘了一口气,在邻居身影消失在门里的那个间隙间,稍稍收敛了些情绪。
不能把邻居吓到。
这样太像个变态了。
于是他又给自己带好了面具,恢复人样,庆幸着自己的轻微强迫与洁癖,把屋里打扫得很干净,没有在这个时候给邻居留下不好的印象。
只是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浴室门上时,又不由地失望——那扇门是不透明的,完全看不到里面的一点风景。
早知道当初选择半透明的玻璃门了。
浴室里传出哗啦啦的水流声,男人没有移开眼,依旧望着那扇门。
他忽然记起自己放在脏衣篓里的衣物,不由地想,邻居会不会注意到。
如果此刻自己与邻居的处境互换一下,他会有很大概率对邻居的衣物做出不好的事情,做完之后再把沾上污秽的衣物洗干净,用吹风机伪造成干净的模样。
邻居会吗?
就算是踩在脚下当擦脚布也可以,事后也不用伪装,他可以装成瞎子没看见。
——————
邻居当然不会做那些奇怪的事情。
林西林是个正常人,完全没有把别人换下来的衣服乱搞的变态想法。
浴霸的暖灯照得人身上发烫,他拧开淋浴的龙头,让水声盖过其他动静,然后……
抱头小小崩溃一秒。
“啊——”
他绝望地发出呐喊。
怎么会这么尴尬?!安小姐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不在家,这个男人为什么又提前下班出现在屋里?
林西林走进男人房间就开始后悔了,小三和正主共处一室,还敲门借用对方的浴室,怎么想都不对劲啊!
林西林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静下来。
屋外还站着男人,他还是尽快洗完澡离开吧,免得安小姐回来,撞上这场面,脑子一热又要提出离婚。
他脱去身上的衣物,并未留意浴室内极具个人特色的物品,十指深入发间,揉搓着头皮上残留的些许泡沫。
蒸腾的雾气将他的轮廓晕染得愈发朦胧而性感,浴室里的青年微微弓起脊背,附在身体上的薄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肩胛骨在潮湿的皮肤上投下两片蝶形阴影。
水流声在耳边放大,专注洗澡的林西林并未注意到,磨砂玻璃门上逐渐变深的阴影。
……
什么也看不见。
那贴在门上、一动不动的阴影想着。
只有朦胧的、随动作细微变化的水声。
水声停了。
水进入到了眼里,无法睁开,林西林下意识伸手去够置物架上的浴巾,指尖却碰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
一把剃须刀,刀柄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渍。
他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意识到这是魏森的私人浴室,架子上摆着的都是对方的日常用品。
林西林什么东西也没带。
而就在他稍稍停顿的间隙,门外恰好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林西林警觉地转头,顿了顿,迟疑开口:“魏哥……?”
浴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水流顺着地漏缓缓流动的细微声响。
“嗯。”
魏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闷闷的,“要毛巾吗?新的。”
门上的阴影并未动弹,而男人的声音又从门缝里渗进来。
“麻烦开一下门。”
林西林犹豫了一秒,将门拉开一条缝隙。
蒸腾的热气立刻从涌向卧室,魏森目不转睛地望着被推开的那条缝隙,等待着里面的人伸出手——一截湿漉漉的手臂,肘弯与指节泛着被热气蒸腾过的粉红,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男人的视线顺着小臂处的一滴水珠滑落至指尖,似落未落,而下一秒,里面的人似提醒般轻轻晃了晃手掌——
啪嗒。
水珠无声落地。
他盯着那只细长指尖,喉结滚动了一下,莫名干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原来,妻子的情人是邻居啊……
林西林晃了晃手,外面的人不知道在干什么,手伸半天了也没等到毛巾。
他不由出声提醒:“魏哥?”
“嗯。”
这声对方应得到快,听着像是狗喊到。
因为下一刻毛巾便到了手里,林西林也没往心里去,拿到毛巾就关上了门。
他迅速擦干身体,然后又发现一个尴尬的问题——自己没带换洗衣物。
因为以为屋里的是安小姐,他什么也没带。
总不能穿着湿衣服回去吧……
林西林更不想穿这个男人的衣服。
林西林盯着自己湿漉漉的衣物发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浴巾边缘。浴室里氤氲的热气渐渐散去,裸露的皮肤开始泛起细小的战栗。
而门外又适时响起了敲门声。
“衣服。”魏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干净的。”
林西林拧着眉,盯着门上的阴影纠结。
他不想穿对方的衣服,而公寓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水,穿着湿衣服肯定又会发烧。
犹豫的时间有些久了。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似催促般。
林西林咬咬牙,握着门把手再次将门拉开,这次比先前的缝隙稍大些,露出了半张湿漉漉的脸。
他小心地望着门外,只能看见对方的半边臂膀和手里叠得整齐的衣物。
“谢谢魏哥……”他小声道谢,伸手去接。
魏森盯着门缝里的半张脸,漂亮的脸上泛着粉,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轻颤着落下来像哭泣般,一瞬间便和他上一刻脑中所臆想的画面对上了。
他抓着衣服,不自觉攥紧,让接过衣服的林西林有些疑惑。
“哥……?”
魏森回过神,眼睛依旧粘在青年的脸上。
他松开了手,像是要给自己刚才的行为作解释:“不用担心,是昨天新买的,洗过之后没有穿过。”
林西林接过衣服,再次道谢。
递过来的是一件纯棉T恤和运动裤。虽然还是有些膈应,但好歹没人穿过。
关上门后,他快速套上衣服。T恤大了一号,下摆垂到大腿中部,运动裤的裤腰需要折两折才不会滑落。
林西林对着镜子皱眉,有些难以置信。
不是,他也就比门外那男的矮半个脑袋,怎么就差距这么大?!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逐渐由皱眉到皱脸。
给自己做了几分钟的心理建设,他才终于勉强接受自己现在的形象,没在面上露出嫌弃。
“算了,总比湿衣服好……”林西林小声嘀咕着,准备回去就把衣服换下来。
他把换下来的湿衣服拧干,叠好放在一旁。
打开浴室门时,林西林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屋外的冷空气让他打了个喷嚏,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里。
魏森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头发。”男人简短地说,递过毛巾。
林西林接过毛巾,道了声谢,胡乱地擦着头发。他注意到魏森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的动作,那种专注的视线,林西林有些不自在,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老鹰眼下的小鸡。
男人的视线几乎粘在了青年身上。
邻居穿着他的衣服——这个认知让他的呼吸不自觉地沉了几分。
新买的衣服套在对方身上,仿佛偷穿男友衣服的恋人,打上了另一人的标记,浑身透露着暧昧。
而那条折了两折、却仍显得松垮的运动裤,堪堪卡在青年的胯骨上,仿佛轻轻一扯就会滑落。
林西林被男人盯得有些毛骨悚然,他试图打破沉默:“那个……魏哥,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我就先回去,不打扰你了,明天我会记得把衣服还回来。”
说着便尝试准备离开。
魏森站在卧室门口,出去必须经过他。
他看着青年湿漉漉的发尾随行走间微微晃荡,经过他时脸颊微凉,一滴水珠甩落在了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