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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一次 你小汁也是白切黑/霍则深/穆……

林倦归和穆彰进入了一个诡异的平静期。

他们在工作上是默契配合的伙伴, 私底下却没什么交流的时间。

林倦归回到山庄后一般都是泡个澡就睡觉了,第二天他还有很多安排,穆彰连问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都过去一年多了, 林倦归终于有了发情期要来的预感, 他把接下来必须要出席的行程都推得差不多了,作为林倦归的伴侣穆彰当然也得留下。

虽然林倦归觉得没什么必要, 但穆彰想这样也随他。

林倦归这些天经常抱着小彩狸撸猫, 穆彰有时候只是坐在沙发上远远看着,并不靠近, 毕竟小彩狸不喜欢他。

每次和林倦归单独相处的时候穆彰都会感到宁静, 就算对方的爱心完全放在猫身上也不会觉得尴尬。

小彩狸来到落宸庄园之后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和周围的环境打成了一片,它在草丛里跑跑跳跳好不欢快, 给它喂肉都能多吃几块。

看来宋婕的建议还是有用的, 有穆彰的落宸庄园让林倦归没有半点儿念想, 但有猫就不一样了。

林倦归的确很喜欢小猫, 会耐心地给猫梳毛,在星网买些好看的猫爬架和服饰给猫换上, 还经常拍照片给他的同学朋友们看。

这猫到了林倦归面前就乖得不行, 给亲给抱给撸,没有一点脾气的样子,总是勾着尾巴去蹭林倦归,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得意当初自己看准的这位铲屎官, 还真让它荣华富贵上了。

穆彰可能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要靠一只猫来牵住林倦归的注意力。

之前他听宋婕说Omega一般都有“归巢意识”, 大概是指他们非常需要一个能让自己待得舒适的家, 和他们的Alpha在一起时他们认为最幸福的事情。

但林倦归完全不是。

发情期来临的时候他只是有些无奈地捂住腺体,把猫放下之后就默默回到房间给自己注射强效抑制剂。

他没有让穆彰照顾他,穆彰过来送信息素抱枕的时候也只开了条门缝, 露出了白皙纤长的手掌,对穆彰说了声“谢谢”。

穆彰站在走廊单手撑着墙,有种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焦躁。

林倦归不会接受他的信息素,但强效抑制剂注射过多的后果就会变得和穆彰一样,必须要持续不断的Omega信息素才能消解。

看来林倦归是早就想好合同结束之后远走高飞了,毕竟对他来说只用撑过这三年就可以不用再煎熬,到时候想找什么Alpha都可以。

当时穆彰也是这么想的,他甚至认为这没什么大不了,林倦归的事他半点都不关心,喜欢谁都无所谓,别做得太明目张胆被人发现就行。

可现在他只觉得自己很愚蠢。

Alpha的掌控欲一旦爆发就很难克制,穆彰想不到什么很好的办法能让林倦归在合约结束后和他继续婚姻关系,为此他还特意去咨询了郑识。

郑识有些诧异,他露出律师才会有的专业笑容,琢磨了一番之后又问了穆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您是觉得林先生的价值已经超出了当初的预期吗?”

林倦归的确有本事,他能把那么烂的牌打成现在这样就足够证明他的能力。

但穆彰这会儿明显有些上头,林倦归喜不喜欢他还八字没有一撇呢。

郑识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看中利益的穆彰会和他说出要重新拟定一份合同的话,这份合同的主要内容更是让郑识大跌眼镜。

“先生,鉴于您和林先生的合约还有两年才到期,我会建议您再冷静思考一段时间,或者和林先生商讨一番,看看他愿不愿意接受。”

单方面的给予和爱慕总是不会有太好的结果,郑识打心底担心穆彰会因为感情把自己奋斗了这么多年的身家全都赔进去,虽然赔多少都不会影响穆彰的根基就是了。

那可是林倦归啊,在郑识心里他已经和狠人划等号了,这个Omega的毅力和耐心非同一般,光从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让穆彰对他上心就能说明问题了。

或许穆彰忘了他以前对林倦归做过什么,但身为旁观者的郑识可是旁观者清。

林倦归这么努力奋起还会有其他原因?他在穆彰这里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希望自己手里能握住一份势力,就算不一定能超过穆彰也能用来自保了。

穆彰好不容易被郑识劝得冷静了一些,但有个念头一直在他脑海中盘踞。

只要他和林倦归的利益无法分割,林倦归就不会轻易离开他。

于是在林倦归发情期结束没多久的时候穆彰提出要给林倦归的公司注资。

林倦归当时愣了一下,看着穆彰的眼神充斥着疑惑。

林倦归认真经营公司可不是为了给别人做嫁衣,他不想自己的钱和穆彰沾染上分毫,所以难得拿上两人的婚内合同出来说事。

“合约上不是说过我们不能干涉彼此的经济活动吗?”林倦归表情有些无辜,毕竟他拿不准穆彰这会儿在想什么。

如果穆彰要毁约,那林倦归之前所做的很多事都毁于一旦了,两人不仅会闹得很难看,林倦归更是一点儿好处都讨不到。

穆彰完全不记得他和林倦归签署的合同里都写了什么,反正都是郑识起草的,他只用知道条例都对自己有利就好。

所以穆彰的提议算是被林倦归驳回了,这几天穆彰都待在书房看着他和林倦归私底下签署的那份合约,越看越觉得脑袋疼。

当时明明是希望合约时间一到林倦归不要过来纠缠穆彰,结婚后林倦归除了一个林氏什么都无法从穆彰这里得到,非常苛刻的条件,把穆彰衬托得和畜生一样。

但现在穆彰只觉得这份合同非常碍事。

“只能等到两年后么。”这已经不是穆彰第一次询问郑识。

郑识笑得有些勉强,他不知道穆彰是不是被夺舍了,虽然没怎么耽误正事,但只要有时间就会把他拉过来询问关于合同的一些事情。

看在眼前是给他开工资的老板,郑识脸上的专业笑容保持不变,“等这份合约结束之后再签署新的合约会更好,这两年您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好歹是Omega,多照顾他,给他一些浪漫的惊喜就好了,您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如果你知道我的雇主爱上了一个曾经完全不放在眼里的Omega你也会感到意外,在此之前郑识完全想不到这种魔幻经历还能在他身边发生。

这边穆彰还在和郑识说两年后要列哪些条款,杨管家突然来到书房匆忙敲门。

穆彰用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杨管家赶忙说:“刚才夫人接到一个电话,也没说是什么事就让人备了飞行器,看目的地好像是要去云港星。”

这时候去云港星还能是什么,那个姓霍的小子的入校考试就在这几天呗。

穆彰点了下通讯器,问顾祢云港星那边什么情况,顾祢似乎也有些六神无主,“出了点状况,那个男生作战的时候从高空摔了下来……”

林倦归火急火燎赶到医院的时候额角的冷汗还没干。

他实在想象不到屈杨口中的“出事了”三个字具体究竟是怎样的,甚至在前往云港星的路上还在想自己这几天应该去云港星陪着霍则深考试才是,不该仅仅是让屈杨盯着。

可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就算林倦归出现在现场也不会改变事情的走向,霍则深的强大已经开始被人忌惮,这还仅仅是开始。

抵达医院的时候屈杨已经把调查到的结果完整地告诉了林倦归:“小霍在信息素测试上拿了S+的好成绩,考试的时候有好几个人联合起来针对他,在模拟实战中挤压小霍的生存空间。”

林倦归呼吸都静止了。

“医生怎么说的?”

“他腿骨断了,接骨手术还在进行,最先进的治疗舱都安排好了,想养好起码需要三个月。虽然他前几项考核成绩都很优异,但实战分数占大头,入学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这些都不重要,考试成绩作废大不了下次再来,只要身体能修复好就行。

林倦归坐在手术室外的走廊,表情有种死寂的冷淡。

在别人眼里霍则深是个没有家世又好欺负的孤儿,他信息素等级再高又有什么用?别人看他不爽就能轻而易举害他。

这一整套被霸凌的经历林倦归可太熟悉了,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想压下心中那股毁灭欲。

刚刚那一瞬间林倦归有种想把那些迫害霍则深的人全都弄死的冲动。

负责本场考试的监考官在考核结束来医院看到林倦归神情的时候就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林倦归在走廊边的椅子坐着,脸上有股下定决心的杀意,监考官喉咙紧了紧。

新闻报道里的林倦归向来是平易近人的,别人以为这就是他的性格,还会觉得他非常好说话。

可林倦归接下监考官递来的名片只是不甚在意地夹在双指间,不咸不淡地质问:“那几个惹事的考生贵方打算如何处理。”

“这次……是我们在考场设置上没有做到位,还希望您……大人有大量。”

林倦归笑了下,眼里的光冷锐又锋利,“你的意思是校方会替那几个考生把责任担下来?”

就算霍则深和林倦归的关系没有外人以为的那么牢靠,但霍则深在训练基地的负责人好歹是林倦归,算是霍则深的半个家长,这件事处理不好就是在打林倦归的脸。

监考官没想到林倦归会逼得这么紧,这会儿只觉得头大,话都说不太明白了,“当然不是,这个,他们都是……”

校方明显是在畏惧那些学生家长的背景。

林倦归哼笑一声表示明白了,“既然如此,我给你两个方案,第一,学校全责,第二,考生全责。他们家长的名单校方立刻交给我,霍则深伤好之后立马入校,除此免谈。”

事实上林倦归只给了他一条能选择的路,如果这件事闹大,入校考试藏有安全隐患,考生从高处摔落,每个标题都能让学校陷入水火。

监考官赶紧去偏僻处和学校领导进行短暂会议了,这边手术室的灯也终于灭了。

就算是医疗水平已经无比先进的星际时代都需要这么久的手术,林倦归实在是害怕得不行,心脏狂跳不止,和当初知道霍则深消失在海里的感觉一样。

林倦归起身看着从手术室被推出来的少年,病床上脸颊苍白的霍则深还处于昏迷中,眉心都微微皱起。

林倦归心疼到哽咽,又赶紧用抿唇的动作掩饰自己的情绪翻涌。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在治疗舱里躺一段时间再进行康复训练很快就能站起来了,小孩子恢复得快,没多大问题。”

“那太好了,谢谢医生。”

霍则深被推去病房,林倦归稍微松了一口气,可转身的时候表情又重新冷了下来。

他一步步走到那位监考官背后,监考官正好结束了会议,回过头来的时候差点没吓一跳。

林倦归头顶正好有一束光打在他脸上,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阴森感。

“我……我们,校方刚才讨论过了,涉事学生我们都不会录取,霍则深的成绩我们会予以保留的,之后什么时候入校只用等通知就好了,也可以等他养好伤之后再入校,这些都没问题的。”

林倦归慢吞吞浮现出一个还算和善的笑容,“辛苦校方了,如果你们不好向那些考生的家长解释就和他们说是我要求的,小霍以后还得在学校上学呢,我不希望给他造成太多的负担。”

“那,那是自然。”

把涉事考生的家长名单发给林倦归之后监考官逃一般地离开了,林倦归则是低下头把手放在胸前,那口气他差点儿没能喘上来。

屈杨赶紧上前扶住林倦归,问他要不要紧。

林倦归摆了下手,他整个人都有些脱力,长叹一口气之后腿一软,就这么摔坐在了走廊上。

林倦归沉默片刻后还是没忍住,眼泪噼里啪啦地往地上落。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林倦归再怎么想起霍则深都没有如此崩溃的时候。

他差点儿以为自己又要失去霍则深了。

林倦归无法经受再一次的离别,他明明好不容易撑到了现在。

男人又突然笑出了声。

他仰头看着晃眼的白炽灯,有种无论如何都不会服输的恨意。

不管怎么样霍则深活了下来,

他能不能在后期成为穆彰的劲敌林倦归都不在乎了,只要他还活着就好。

屈杨在旁边表情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说这次是很小的概率的意外,霍则深信息素毕竟摆在那儿呢。

“只是一次意外而已,以后我们提醒小霍多注意就不会让你这么担心了呢?”

穆彰赶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林倦归坐在地上浑身低气压的模样,他眉头紧紧皱起,单膝跪地问林倦归怎么回事。

林倦归没想到穆彰会过来,他满脸泪痕地抬起头,脆弱的样子简直要让穆彰怀疑自己刚刚看见的是幻觉。

但想到林倦归并不是在为了他哭穆彰表情就臭了几分。

Alpha很轻松地把Omega扶起来,问屈杨霍则深怎么样了。

屈杨看了一眼林倦归,把霍则深的状况和穆彰简单说完。

穆彰帮林倦归把脸上的泪渍用手擦干净,语气颇为调侃,“这小子命还挺大。”

林倦归眨了下眼睛,他从来就不信什么巧合,霍则深被针对会不会有穆彰的手笔?

可穆彰这么做又是因为什么?单纯看不爽林倦归和霍则深靠那么近?

前往病房的路上林倦归无意般试探穆彰,“那几个考生的家长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不会让他们好过。

穆彰觉得有些夸张,他觉得自己应该是错估了霍则深在林倦归心里的地位,还没见过林倦归这么凌厉的模样,好像要把那些人都赶尽杀绝一样。

但林倦归要做什么他没必要去阻拦,所以只是说:“嗯,让他们见识一下你的厉害。”

林倦归还以为穆彰会制止他,既然如此就不是穆彰的手笔了?

但也有可能是穆彰并不在乎其他人的生死,这Alpha向来都是这样的。

穆彰替林倦归请了护工,他让林倦归回他在云港星的别墅休息,这边会有人管,可林倦归却很坚持要留在病房照顾霍则深。

之前穆彰都能告诉自己别太在乎这些,林倦归只是善良罢了,但这次穆彰是真的不理解了。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林倦归身边,有种要在今天好好算账的气势,“林倦归,你和我说实话,他对你就那么重要?你甚至还为了他哭,为他出手报复人,你喜欢他?”

林倦归摇头,他的视线从霍则深那儿移到穆彰脸上,成功看见了对方的疑惑。

“我只是看不得他被人欺负,如果他不好起来,我会觉得是我的责任。”

林倦归突然露出痛苦的神情,他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像是很纠结的样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有时候我会觉得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他才让他遭受到这些的。”

林倦归的病情穆彰已经从宋婕和危滟那里了解到,早在臆想出另一个人来救自己的时候林倦归就已经病入膏肓。

后来林倦归经历的许多事情都是穆彰一手造就,林倦归的两个人格融合,他同情霍则深的遭遇,霍则深变成了林倦归想要救赎的人,他会觉得这是在让过去的自己逃脱痛苦。

穆彰接受了这个说法,他知道自己是始作俑者,所以愿意给予林倦归充分的包容,于是他对林倦归和霍则深的相处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次穆彰没办法再劝自己视而不见。

林倦归看霍则深的眼神那么亲昵,又愿意竭尽全力帮助霍则深,林倦归还知道自己是谁的伴侣吗?

可这会儿在人家病房里和林倦归吵架明显没必要,穆彰深吸一口气说:“这些和你都没关系,你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但是你得明白,有时候做太多并不会让人感激,恩将仇报的事情在这世间不占少数。”

林倦归看向病床上的霍则深,也不知道在问谁,“他会吗?”

穆彰表情柔和了许多,他只觉得林倦归经历得少,所以好言相劝道:“不管他将来会不会,你都不能把一切过错推在自己身上,等他醒来我们好好聊聊。”

Alpha叹了口气,像是对林倦归要留在这里照顾霍则深的事妥协了。

可还是怕林倦归执迷不悟,穆彰不忘给他来一记猛药,“这小孩如今还未成年,你是一个有了伴侣的Omega,你为他做的事情已经完全超过了普通资助者该有的界限,你可以无所谓,但你得为他的将来好好想想,你觉得他以后会愿意标上被包养之类的标签吗。”

林倦归沉默,穆彰起身离开了。

在他走出病房前林倦归对他说了声“谢谢”。

主动把机会送到林倦归手边。

林倦归知道穆彰不会一直退让。

他对霍则深的在意会让穆彰觉得自己的Alpha尊严被冒犯,可霍则深年纪太小,穆彰又不能对人家做什么,只能在林倦归身上找点儿理由了。

对穆彰来说林倦归把霍则深送到联邦总星的第一军事高中已经仁至义尽,接下来霍则深学得怎样都只看他自己的造化。

林倦归也知道如果他和霍则深再接触下去肯定会有人对霍则深指指点点,说少年傍上了大树,自己一点真本事没有,这样对霍则深肯定是不好的。

霍则深的性格很软,他不喜欢和人挑起冲突,每次都默默待在那里一言不发,任由他人对他评头论足。

林倦归知道他得放手了,但想到这里时候他又觉得自己过于残忍。

人总是要长大,林倦归不想再看见霍则深被人逼到角落里一点办法都没有摔断腿骨了。

如果霍则深只是实力强劲内心却不坚毅,再厉害的信息素来了都没用。

他得反击,得抗争,得把那些欺负他的人全部打趴下才行。

林倦归起身摸了摸霍则深的脸,神色温柔,眼神却坚定无比。

“这次,让我看看你的恨是什么样子的吧。”-

霍则深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蒙蒙亮。

他察觉到了腿上的痛楚,也想起了之前自己是如何被那几人在实训中逼到破旧楼房的边缘,到最后都没有将他们推开的勇气。

当时他想的是自己不能在这么重要的考试上掉链子,只要稍微避让一下就好,要不然林倦归肯定会担心他。

可是当那几个学生直接伸手推他的时候,他发现是自己错了。

恶人不会因为对方的退让而知足,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这里是病房。

霍则深转过头扫视各处的时候看见了在沙发上坐着,闭着眼小憩的林倦归。

林倦归睡得很不安稳,他离霍则深并不远,可是当霍则深从被子里伸出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触摸不到林倦归。

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像是这样,好像下一瞬就能碰到,可那中间的鸿沟确实霍则深无论如何也够不着的。

腿已经越来越痛了,霍则深知道他不能勉强,否则到头来全是无用功。

霍则深知道他给林倦归添了麻烦,既然如此他就更不能招人厌了。

霍则深干脆躺在床上侧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倦归朦胧恬静的睡颜,眼神留恋又缱绻,粘人得像只小动物。

没过多久林倦归皱着眉头睁开眼睛,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这么睡实在是有些难受了。

“哥哥。”霍则深喊了一声林倦归,他声音带着点儿少年变声之后的低沉,倒没那么哑。

林倦归起身站起来一会儿又倒在了沙发上,在这儿待了这么久他都没有吃饭,这会儿明显有些晕。

霍则深的眼神变得有些紧张,他问林倦归有没有事,林倦归撑着沙发扶手摇头说:“没事,我叫医生过来看看你的情况,不用担心,校方保留了你的成绩,等你腿上的伤养好之后还是能入校的。”

霍则深脸上闪过愧疚,“哥哥,我给你添麻烦了。”

林倦归说没事,他摁下了病床前的呼叫铃,搬了把椅子过来和霍则深靠得更近。

“我怎么会觉得你麻烦?但是在战场上你也要对那些将你逼到角落的人再□□让吗?”

“……”

霍则深沉默不语,他知道自己做错了,更能看见林倦归微肿的眼睛。

哥哥为他哭过了吗?

霍则深的心立马就揪起来了,可与此同时他心里居然闪过一道隐秘的快意。

林倦归因为他哭。

他在乎自己。

医生很快就过来了,他检查了一下霍则深的状态,点点头说:“身体素质还不错,没发烧,吃些有营养的流食,等骨头长好才能开始训练,这段时间先用轮椅或者拐杖出行吧,也别一直躺在床上,不利于恢复。”

“他这次受伤会影响之后上军校吗?”林倦归显然很担心。

医生说只要骨头能完全愈合就都是小问题。

林倦归决定再请个营养师过来全面盯着霍则深的饮食,确保他能尽快恢复。

等医生离开,林倦归稍微松了口气,他让霍则深好好修养恢复,“正好当成假期修养了,以后上学你面临的麻烦肯定只多不少,要是有人欺负你一定得立马回击,只要不把对方弄死我都能给你兜底,不要害怕,好吗?”

校园时期的林倦归如果没点儿反抗精神可能会被欺负得直不起腰,毕竟你退让一分别人就会妄求三分,压根儿没有道理可讲。

他不能让自己感到害怕,否则会失去勇气。

好脾气的下场就是摔断腿,这对霍则深来说算是无比生动的一课了。

霍则深其实知道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代表着林倦归的脸面,他不想惹事,但是也不能怕事。

“我知道了,哥哥。”

时至今日霍则深依旧在为自己能够得到林倦归的青睐感到幸运,他多么希望林倦归能一直这么在意他。

如果哥哥只能看着自己就好了。

年纪轻轻的霍则深显然不知道他此时的想法有多么危险。

林倦归让人炖的骨头粥很快就送到了,霍则深知道他只有多吃些才能好得快,但是吃之前还是问林倦归:“哥哥要一起吃吗?”

霍则深面前的骨头粥味道鲜美口感顺滑,但林倦归像是挑衅一般对他说:“粥就你留着自己喝吧,我还有更多好吃的东西。”

林倦归这副模样让霍则深没忍住笑,都不用林倦归催,他很快就把骨头粥喝完了。

期间林倦归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能明显发现霍则深看见他之后突然放松的眼神。

这孩子是有分离焦虑吧,否则怎么可能他才走开一会儿就这么放心不下。

吃完早餐林倦归问霍则深有没有什么想看的书,或者两人一起玩儿游戏也可以。

霍则深没有玩过游戏,林倦归也没有玩过星际世界的游戏,最后还是林倦归买了全息头盔,等他们送货上门之后才说:“我也是第一次玩儿,先看看介绍吧。”

“没想到居然能和哥哥拥有第一次,好高兴。”

林倦归无语了片刻。

到底是谁教霍则深说这种话的?他要把人抓出来毒哑了。

但仔细想想好像是林倦归的脑回路太偏了,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懂,让霍则深和他一起启动了游戏。

林倦归特意选了一款需要双人合作才能通关的游戏。

这款游戏考验两人的默契配合,他们得通过解谜获得装备,迎战最终的Boss。

刚开始霍则深还不是很习惯,林倦归也没玩过全息头盔,什么都显得很生疏的样子。

不过两人都很有耐心,慢慢摸索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完全上手了。

虽然林倦归在打枪游戏里被室友称之为天才,但他只是反应力比较迅速,在发现敌人的一瞬间手的操作能迅速跟上所以显得很快。

在这类解谜游戏里靠的就是细致入微的观察力了,霍则深可以说是大展身手,找到了许多林倦归都发现不了的线索。

之后的打Boss阶段自然是林倦归当主攻手,霍则深捡了几个增益Buff在林倦归身后跟着奶,他们分工合作,很快就来到了第二篇章。

游戏不能玩太久,更何况霍则深还是未成年,防沉迷系统不管在哪里都很重要。

两人摘下头盔的时候对视一笑,林倦归夸赞霍则深说:“能这么快上手,看来很有天赋嘛。觉得这游戏怎么样?我看里面还有很多游戏可以玩儿。”

“哥哥选喜欢的就好,我陪你。”

霍则深总是会把林倦归的需求放在第一位,他好像并不在乎自己是否会开心,只要能看见林倦归的笑容他也会由衷感到喜悦。

原本霍则深以为林倦归听到这话会感到很开心,可林倦归的表情却慢慢严肃了起来。

他很是郑重地对霍则深说:“不要总是把选择全交到别人手里,要玩自己想玩的,看自己想看的,你的人生不需要其他人来左右,知道了吗?”

霍则深垂下眼,表情似乎还有些委屈,但是对于林倦归的话他还是全盘照收,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其实别的都不重要,只要能看见哥哥就好了。

所以还要多久才能长大呢?

霍则深在心里叹了口气。

第52章 你该恨我 有人在作死我不说是谁/霍则……

林倦归在医院陪了霍则深三天, 他俩每天按时吃饭睡觉打游戏,霍则深简直要怀疑这种生活是不是在梦里。

这是霍则深这些年来最放松的一段时光,全息头盔里的游戏还有很多, 林倦归和霍则深最喜欢的还是在开放大世界游戏里开荒, 两人一起打怪拿奖励。

霍则深很喜欢跟在林倦归身后为他恢复状态,林倦归只用在前面全力输出就好, 什么都不用担心。

从来没有玩过游戏的小孩对那些丰富多彩的东西的确很好奇, 不过霍则深最喜欢的还是和林倦归一起玩游戏的感觉。

他能听到林倦归的笑声,也能感受到林倦归对他的关心。

但美好的日子总是转瞬即逝, 林倦归不可能一直陪着霍则深, 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有时候霍则深能听到林倦归与别人通话,那些涉事学生的家长向林倦归求饶, 希望林倦归能网开一面放他们一马, 但林倦归的态度很坚决。

“你们就当我是在多管闲事吧, 我只是很纳闷而已, 为什么有父母的孩子能被教成这样,既然你们对孩子的成长漠不关心放任自流, 那就让他们体会一下家教不好的后果是什么。”

那几位孩子的家长仗着自己在Sword集团做事就肆无忌惮, 他们自诩是只要从手里流点儿什么出去都能够别人吃大半年的金主。

可他们的后台早就成为梁家的弃子,这种时候还不夹着尾巴做人显然是太放肆。

梁杉越接到林倦归的电话之后表示很愿意帮这个忙,在他眼里林倦归的脾气就是太好了, 能把他惹生气算是很不容易的。

于是次日那几位家长就被翻出了一些旧帐要求他们主动请辞。

可能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家孩子能把自己的前途全部搭进去, 但这也要归功于他们平日里的言传身教。

处理这些人的时候林倦归才不会手软, 他终于有能力让喜欢霸凌的人吃到教训, 谁来求情都没用。

林倦归离开医院的时候接到穆彰的电话,“终于舍得出来了?”

这话听起来酸不拉唧的,林倦归抬手揉了下额头, 漂亮的脸上闪过一抹疲倦,“穆彰,我突然发现我错了。”

“嗯?”还真是难得听见林倦归主动承认自己犯了错。

不过这会儿穆彰没时间听林倦归的忏悔,他让林倦归在医院门口等他,“我这边有了点新发现,关于那位姓霍的小朋友,你可以期待一下。”

“别卖关子了,我现在脑袋疼得很。”

全息头盔需要调取玩家的精神力建立连接,虽然林倦归和霍则深游玩的时间并没有太长,但是对于Omega来说还是比较耗精神的。

穆彰和林倦归卖了个关子,又把话题拉到了林倦归犯的错上面。

“你说这个。”林倦归低下头无奈地笑了一声,“我觉得我可能不适合养小孩儿,总是希望能给他们建立更合适的环境,却在不知不觉间让他们丧失了斗志……”

穆彰知道林倦归说的是霍则深,但他觉得林倦归把霍则深想得过于可怜了,那小孩可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肉。

“那等会儿我给你看的东西绝对能让你惊喜,往十点钟方向看,我到了。”

林倦归抬起头,穆彰那辆白金色的豪车在大街上永远那么打眼。

上车后穆彰给林倦归递了瓶鲜榨果汁,让他补充补充维生素C,免得等会儿坐车头更晕。

林倦归说了声“谢谢”,这Alpha最近简直体贴到诡异了。

穆彰随手点开光脑,风平浪静的脸上浮现一丝阴恻恻的笑容,他把这几天调查到的东西播放给林倦归看。

是一段录像。

军事高中的入校考试好歹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演变进化,为了确保每个学生的安全都会配备随行摄像机。

霍则深被四个人逼到角落要求他交出搜寻到的物资卡的确很过分,但霍则深脸上分明没有任何惧怕,他紧紧握着手腕戴着的记录仪,这是能让他成绩确保第一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

“那你就等着以后入校我们时时刻刻盯着你吧。”

“就算拿不到这个第一也不影响你上课,你何必这么犟,好处不会少了你的。”

“你最好识相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霍则深以前在福利院经历的霸凌可能只是被背后议论,在训练基地的时候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目标,林倦归又时不时来看望霍则深,别人知道霍则深有个强硬的后台,不怎么搭理他,他也不会惹事。

这是霍则深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他呼吸都有些发抖,可不管怎样他都要保住自己第一的成绩,这是他能向林倦归证明自己的唯一途径了。

所以霍则深被逼到了边缘地带,他再往后退一步就要摔下去。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可能会有些极端,但这是现在的霍则深能选择的唯一一条路。

少年的目光扫过这四人,他的眼神突然变了,不再含蓄怯懦,而是带着点儿被惹怒后的冷厉。

“你们现在让开以实力取胜还有机会,物资点不仅我这里有,从我这抢对你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带头的人笑得很嚣张,他又逼近了一些,卡到了一个不至于真的让霍则深摔下去的位置,“没办法咯,谁让你信息素那么厉害呢,双拳难敌四手,我就看看你今天要不要硬气到底。”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霍则深大可在别的点位赢取积分,可他却突然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

“那你看好了。”

霍则深往后一跃直接摔了下去。

不过他在空中调整了姿势,确保不是脑袋着地,他还得留这一条命去见林倦归的。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霍则深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只是摔断了一条腿,身体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内脏也没怎么破裂的原因。

林倦归这几天对那几个学生的家长穷追不舍,这还是穆彰第一次见到林倦归如此执着的时候。

他对人下了死手,没有一点儿要放过对方的想法,只是个福利院的孤儿罢了,除了信息素厉害一点林倦归到底瞧上他什么了?

穆彰想让林倦归见识一下霍则深的心机,至少得让林倦归知道霍则深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纯良。

霍则深知道林倦归在事后一定会为他出头才敢这么伤害自己并得到林倦归的关注。

只是摔断一条腿而已,在林倦归的保护下他依旧可以入学。

但那几个学生就得承担相应的后果了。

原本穆彰以为林倦归看完视频会感到很失望,这时穆彰正好可以趁机安慰林倦归。

可林倦归脸上却缓缓露出了欣慰和释然的微笑。

穆彰觉得不对劲,“你不觉得他在利用你?”

一般人知道自己被当成枪使了肯定会非常愤怒吧?

可谁能想到林倦归非常淡定地摇着头说,“以前我还担心他受欺负了不会反击,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他做得很好,至少知道要借刀杀人,明白别人这么做是在霸凌他,但是伤害自己这种行为的确不可取。”

穆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是不是太溺爱他了,前面不是还觉得自己做错了?”

林倦归把喝了一半的果汁放下,并不觉得他哪里溺爱霍则深,但嘴上还是说:“我的确是做错了,我干涉了他人生的很多重要选项,我能帮他入学,但将来的许多麻烦还是得他自己解决才行,我不能让他产生依赖心理。”

穆彰似乎还不满意,“既然如此,找个时间和他断了吧,你不能总把精力放在这些事情上,你也很累,不是么?”

林倦归表情慢慢变得凝重,他不可置信地望向穆彰,一时无言。

“怎么,舍不得?”

“……”

林倦归显然在头脑风暴,良久他才说出一句:“你这样,我会恨你。”

穆彰“嗯”了声:“你该恨我,恨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强。”

林倦归沉默片刻,问穆彰能不能给他一点时间,“太突然他肯定会觉得奇怪,至少等他腿好了,可以吗?”

以往林倦归可能会很高傲地拒绝或者呛穆彰几句,可这次他居然能为了一个小Alpha在穆彰面前放软姿态,这会儿穆彰像是更气了。

“呵,当然可以,不要拖太久了,否则……”

穆彰没有把后果说出来,林倦归只是默默点头,他靠在头枕上像是有些脱力,整个人都恹恹的。

Alpha突然把人搂进自己怀里,他轻轻抚摸着林倦归的背,像林倦归对小彩狸那样,安抚意味十足,“你可以对任何Omega和小动物善良,但Beta和Alpha绝对不可以。你只会有我一个伴侣,你对我提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不要和我闹脾气,好吗?”

林倦归不太习惯这个拥抱,可他无法挣脱,只能安静接受。

“穆彰,你让我觉很怪。”

穆彰避开了这个问题,“累了就睡吧,到了我叫你。”

林倦归叹息一声,缓缓闭上了眼。

在穆彰怀里林倦归当然睡不着,车都停下来了穆彰也没有叫醒林倦归,而是把他抱进了别墅,放到床上之后又帮他脱鞋盖被子。

房间门合上的声音传来林倦归才松了口气,彻底睡了过去。

醒来已经是次日中午,林倦归下楼时发现穆彰正在客厅办公。

他明明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却还是执着地守在林倦归身边,就这么担心林倦归婚内出轨吗?穆彰的绿帽癖是不是太严重了?

穆彰正好结束视频会议,他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楼梯上若有所思的林倦归。

“愣着做什么,下来吃饭。”

“嗯。”

林倦归依旧精神不太好的样子,穆彰早就吃过了,这会儿坐在林倦归旁边耐心地帮他剥着虾,林倦归说“谢谢”,穆彰让他不必那么客气,“照顾Omega本来就是Alpha的职责。”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林倦归接到了一通电话,来自怀馥。

怀馥的声音有些沙哑,明显是哭过的样子,林倦归皱起眉,赶紧问怀馥怎么了。

像是有些难为情,怀馥和林倦归说的话都是断断续续的,“你……最近在云港星吗?我知道放假了你不一定会在,但我还是想问一下……”

“我在,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怀馥情绪那么明显,身为朋友的林倦归当然得问一嘴才安心。

可怀馥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口,“现在我可能……我可以以后再和你说吗?”

“好吧,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

林倦归的大方和不过问让怀馥轻松很多,或许怀馥也知道对待朋友应该坦诚,但他不敢想象林倦归在知道了他的事情之后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碍于怀峻给的压力,怀馥还是厚着脸皮问林倦归:“我能去你那儿住一段时间吗?”

怀馥之前经常来林倦归这里撸猫,对他家的地址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林倦归转头看了眼穆彰,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怀馥松了口气,他说自己半个小时左右就会到林倦归家,林倦归说了声“好”。

电话挂断后,林倦归问穆彰:“你什么时候回天光?”

穆彰原本还在用湿布擦手,听林倦归这么说,他动作顿了顿,“这就赶我走了。”

林倦归如实相告:“我朋友没地方去,让他来这里住一段时间。”

穆彰的行程表林倦归这儿也会有一份,为了配合穆彰的安排,林倦归会认真记下每一项。

按理来说穆彰这段时间都不该待在云港星,但是为了林倦归他始终没有离开。

其实穆彰并不在意这些人情往来的小事,只要林倦归高兴就好,但他记得林倦归比较要好的同龄朋友只有一个怀馥,他家里情况似乎还有些特殊,几乎不用猜就能知道是谁向林倦归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所以穆彰提醒林倦归说:“知道你那位朋友为什么放假了还不回家住么?”

林倦归大概能猜到,但具体细节他的确不清楚,所以向穆彰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怀馥父母的死和他哥哥脱不了关系,他哥哥对这个弟弟的关爱也有些太超过,我的建议是你少掺合别人的家事,免得到时候惹一身腥。”

林倦归点头表示知道了,“我不会问太多的,但身为朋友,他需要帮助,我在能力范围内帮他就是了,其他的事情我也管不着。”

穆彰脸上漾着一层薄薄的无奈浅笑,“你真是善良得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别人就热情又妥帖,有点心眼全用穆彰身上了。

林倦归看了一眼时间,提醒穆彰快些离开,“还有半小时他就过来了。”

穆彰闷笑出声,摇着头像是在压抑怒气,“你也要一直待在云港星?家里的猫都不管了?”

这话总有一种你在外面有人了就抛夫弃子的感觉。

林倦归眨了下眼睛,很是无辜的样子,“怎么会,猫可是放在家里养的,地位非同一般,趁着这段时间我不在你也可以和它好好好培养培养感情,现在它看见你都不逃了,不是很好吗?”

“你倒是会敷衍我。”

林倦归对穆彰勾勾唇,“我这不是在听你的话和Omega朋友玩儿吗?你还不开心啊。”

穆彰知道林倦归阴阳怪气的功夫不一般,他不能有脾气就是了。

林倦归挽住穆彰的手臂带他来到别墅门口,“你知道的,已婚Alpha得洁身自好,不能和未婚Omega靠太近。”

穆彰反握住林倦归的手掌,还轻柔又暧昧地捏了下:“这算不算吃醋?”

林倦归摇头,“我只是不想你吓到人家。”

没有一点浪漫细胞的小Omega,穆彰深深叹了口气,披上大衣离开了。

其实收留怀馥并非林倦归最初的想法,他当然知道别人的家事不能随便掺合,但[林倦归]说怀馥那边有关于这个世界的线索,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林倦归能多观察一下。

“你的要求还是那个系统的?”

[林倦归]耸了耸肩,“我能有那本事知道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吗?”

林倦归接触不到那个所谓的系统,否则他一定会好好把系统好好骂一通。

都说中间商往往最缺德,[林倦归]都成转包人了,林倦归甚至连个合同工都算不上。

“先给线索再办事,否则我怎么知道你那个系统是不是在骗人?”

倒不是林倦归要故意讨价还价,他毕竟没和系统正式接触过,可以说是一点信任基础都没有,林倦归没办法勉强自己给一个完全不了解的东西办事。

[林倦归]凝神静听了一会儿才对林倦归说:“这个世界有重生者,如果你能找到他并且完成他的痴念就能知道……你为什么能被选中来到这里。”

林倦归眼里闪过一抹锋芒,他就知道这些并非巧合。

系统能把林倦归来到这个世界的真正原因当成饵料告诉林倦归就说明这个重生者很关键。

愿者上钩,林倦归莞尔一笑,表示答应了系统给的支线任务。

怀馥很快就过来了,他拎着两个大行李箱,看见林倦归瞬间泪流满面。

林倦归赶紧把人迎进来,从茶几上抽了好几张纸递给怀馥。

他没问怀馥到底受了什么委屈,只是静静抱着怀馥,拍着他的后背。

林倦归不太会给予情绪上的共鸣,如果怀馥愿意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他或许能帮怀馥想想解决办法,可怀馥一味地在那儿哭泣,林倦归除了抱抱也想不到别的安抚手段了。

等怀馥情绪稳定了点,林倦归肩膀那块布料都被怀馥哭湿了。

林倦归表情有些不知所措,因为[林倦归]这会儿正坐在怀馥旁边泪流满面,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眼前的场景,只能静静看着,希望不要打扰到怀馥。

怀馥吸了吸鼻子,发现林倦归的脸依旧干爽,一边哽咽着一边说:“我知道你……成长了很多,以前要是我看见什么特别难受的事情,你都会陪我一起哭的。”

[林倦归]确实在陪他一起哭,要是林倦归再年轻个二十岁说不定也能挤出眼泪,但现在似乎只有霍则深能牵动他的泪腺,别人都做不太到。

“可能是我前几天哭累了,这会儿没有眼泪了吧。”

既然怀馥不愿意说他经历了什么,林倦归只能讲讲自己的事试图转移怀馥的注意力了。

“我在福利院资助的一个孩子分化成了Alpha,前几天他正在参加联邦某高中的入校考试,结果被几个竞争者针对,从五楼摔下来住院去了,所以我这几天才在云港星,一直都在陪着他。”

果然,怀馥都顾不上哭了,嘴巴张大一脸诧异的样子,“从五楼摔下来,他还好吗?”

“医生说好好休养就行,骨头长好需要一段时间,那边还有护工照顾,不用我太操心的,我感觉你很不好的样子,这几天我都留下来陪你吧?”

林倦归其实很忙,他能抽出三天时间在医院待着已经很不容易了,但怀馥这边又有关于重生者的线索,林倦归没办法袖手旁观。

可怀馥却不想过多打扰林倦归,连忙摇头说:“能有地方住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我怎么能耽误你做正事呢,平时你在学校的时候就够忙了。”

“难道你不需要我吗?”

林倦归紧紧握住怀馥的手,像是想给他带去一份力量和安慰。

怀馥表情略有松动,他紧紧咬着嘴唇,想起林倦归这段时间以来这么包容他,只要他不想说就不多过问,一直理解体谅他的感受。

这样的朋友真的会因为那些事情瞧不起他吗?

“倦归,其实……我是和怀峻吵架了。”

怀馥现在已经不叫怀峻哥哥了,对他来说那个温柔亲切的兄长已经彻底离他远去。

为什么不能继续伪装下去,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做出选择。

他只是想叫怀峻一辈子哥哥而已,他不想计较那些过往的事情了,为什么怀峻一定要逼他?

怀馥觉得他快疯了,所以他一定要逃出来。

[林倦归]在旁边像是无法理解一般,“我记得他哥哥对他一直都很宝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倦归搂着怀馥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他说:“要是再年轻一点的时候我会劝你不想面对的事情大不了就逃避,可现在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得直面自己的内心,看看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怀馥泪眼婆娑地抬起头,表情有些迷糊的样子。

林倦归点头,他像是看透了怀馥内心的犹豫,直接点明他的纠结,“你有和怀峻说过只想和他保持兄弟关系吗?如果你态度模糊的话很容易让人误会,他就觉得你能如他所愿顺从他。爱你的人是不会舍得让你为难的,他一定会退后一步,如果他还是要继续强迫下去你也看清楚了他的真面目,再离开的话还会纠结吗?”

怀馥反应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对他来说天大的事情在林倦归面前如此轻松地就解决了。

只是做选择题而已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所以怀馥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怀馥有些困了,林倦归让管家给他安排了客房,让他好好睡一觉,这些复杂的事情就明天再想吧。

“我会好好考虑的。”

林倦归已经帮了怀馥很多,怀馥不能再像个小孩儿一样只顾着宣泄情绪,而不去解决事情了。

等安排完怀馥的事宜,林倦归买了几套霍则深这个年纪能穿,尺码也合适的衣服让人送去医院。

霍则深长得实在是太快,之前在训练基地的时候隔了几周就得换训练服,否则会露出一截脚踝。

他这几天是没办法去医院看望霍则深了,也给霍则深发了消息,霍则深表示理解,还让林倦归不要太担心他,他会好好吃饭快点愈合的。

林倦归对重生者是谁已经有了猜测,可那人想要的东西如果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林倦归不会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怀馥没睡几个小时就醒了,听林倦归说小彩狸被接到赛灵星了之后还有些失落。

和林倦归吃完饭之后两人回房,怀馥和林倦归说了他和怀峻之间的事。

“我和他,不是亲兄弟。”

“上次发情期,我们……我知道他可能是不想看我难受,但我怎么都无法接受,更何况……”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装得若无其事,他是不在乎世俗伦理了吗?我是他弟弟啊!我……”

怀馥逐渐有些激动,林倦归握住他的手让他深呼吸,“慢慢说,跟着我吸气,呼气。”

可能是心理医生看多了,林倦归对这些安抚手段都已经熟能生巧。

怀馥平静下来,他看着林倦归,眼眶已然湿润,“我怎么都想不到有朝一日我和他的关系会变成这样,明明他以前对我很好的……”

林倦归琢磨出味来了,他问怀馥:“你很在意他的,是吗?”

不是亲兄弟其实很多事情都好解决,一切只看怀馥自己的意愿,要不要利用这份痛苦去驯化怀峻。

即使怀馥不想承认,可他的生活中的确都是怀峻,他无法接受那份关系的变化,所以这么纠结煎熬。

“为什么回不到从前呢……”

林倦归叹了口气,在他眼里怀馥就是个被感情折磨又看不清自己内心的小孩,只要淌过这一关以后就都不会纠结了,如果他一定要在这个问题里纠结这么久,可能这辈子都得陷进去。

就在林倦归在想该怎么劝的时候,管家突然过来敲了敲门。

“夫人,有位自称是怀少爷的哥哥过来,说是要接怀少爷回家。”

第53章 战胜过去的自己 这康复能力谁能比/霍……

怀峻过来的消息让怀馥浑身震了一下, 林倦归拍着他的背让他别怕。

“我去和你哥哥聊聊,他步步紧逼是想让你给他一个态度,得不到结果他不会甘心的。”

怀馥深吸一口气, 像是在心里为自己鼓劲, “我知道了。”

林倦归下楼的时候怀峻还站在客厅,他看向林倦归身边, 见怀馥没有一起过来, 原本满是期待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他不肯见我。”

“先坐吧, 风尘仆仆赶来肯定连口水都没喝, 你太着急了。”

管家在旁边备了茶水送过来,怀峻在沙发坐下, 整个人都很焦躁憔悴。

林倦归观察着怀峻, “怀馥被你吓得不轻, 你做了什么让他这么反感?”

怀峻还以为林倦归会替怀馥指责自己,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冷静。

不愧是在短短一年内达成身份三连跳的Omega,怀峻知道林倦归的目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发泄情绪之后渐渐放松下来。

“我和小馥不是亲生兄弟, 我喜欢他, 父母的死……的确有我的原因,可并非我一手造就,我很冤枉。小馥和我的信息素匹配值在95%以上, 他拒绝不了我, 我也无法放开他的手。”

兄弟骨科的剧情这些年林倦归看过不少, 可以说是个有个的苦楚。

他们有的被父母保护得很好, 有的则是完全撒手不管,处在一个较为封闭的环境中,无法对他人释放情感, 于是开始内部消化。

这些人里面浓情蜜意的也有反目成仇的,就是不知道怀峻和怀馥会是哪一种。

林倦归还是没听到关键信息,他故作疑惑地问:“你没想过要和他坐下来好好聊聊吗?兄弟之间没有隔夜仇吧,怎么会把他吓到来向我求助的?”

怀峻脸上闪过一抹局促,“我也想,可是每次和他说起这些,他都会捂着耳朵说我变了,为什么不能像以前一样对他,为什么要逼他。”

这两人的沟通方式明显有问题,怀峻想得到怀馥的情感回应,可怀馥却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关系转变,也表达不出自己的想法,只能宣泄情绪。

“所以……为什么呢。”林倦归目光灼灼地看着怀峻,“他还那么年轻,你完全可以慢慢来,潜移默化地让他接受你,如果你只是一味的希望他和你因为信息素在一起却忽略了他内心的感受,你要的到底是弟弟,还是一个承载着让你满意的信息素容器?”

林倦归的话太过尖锐,怀峻喉结动了动,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见怀峻沉默,林倦归露出一抹歉意,“我知道我不该干涉太多,可怀馥是我朋友,他似乎为了和你的关系纠结了一个学期,我给他介绍了心理医生,也不知道他过去看了没有。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他不要再为了这些事情伤情了,这个年纪的孩子原本是能好好享受学习生活的,你觉得呢?”

如果怀峻是那个重生者,他的痴念已经无比明显,就是希望怀馥能接受并且和他勇敢面对这段感情。

可怀馥才经历了多少事啊,人生厚度只有那么一点的孩子要怎么妥善处理这样复杂的关系?怀峻逼得太紧了,怀馥根本承受不了。

怀峻最后还是离开了,他说会给怀馥一些考虑的时间,“这段时间麻烦你了,我很欣慰他能有你这样的朋友,以后怀馥还望你多照顾。”

“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怀馥也坚定不移地伸出了手,这都是我该做的,不必言谢。”

怀峻走后,一直藏在二楼走廊的怀馥慢慢蹲坐在地,捂着脑袋思绪杂乱。

怀峻的话不断在脑海里回荡,他说父母的死并非他一手造就,难道说怀馥这些年对怀峻的抗拒都是在自讨苦吃吗?

林倦归上楼就看见了把自己窝成一团的怀馥,他蹲下身安慰怀馥说:“怀峻走了,他还是愿意留给你空间的。”

“谢谢你,倦归。”

怀馥放下手,整个人都像是脱力了,“我,想一个人好好想想,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好吗?”

这种时候怀馥需要独处时间,林倦归点头没再坚持,扶怀馥起身回到了卧房。

帮怀馥把房间门关好之后林倦归看向站在走廊的[林倦归]:“你觉得重生者是谁。”

[林倦归]脸上还带着点儿清澈的愚蠢,他侧着头尝试给出答案:“怀峻吗?”

最开始林倦归的确是这么想的,痴念这个词用在对怀峻身上还算恰当,他对怀馥太过执着,无法得到才会陷得那么深。

可怀峻也没有疯魔到见不到怀馥就活不成的地步,至少他在林倦归面前还是挺理智的,至少愿意给怀馥一些时间。

但也不能排除怀峻演技太好的嫌疑,林倦归看得出怀峻是个有城府的人,所以当下还不能立马做出决断。

次日林倦归去医院看望霍则深。

抵达病房门口的时候看守的保镖说毅新福利院的院长正在里面。

病房的门一般都关不太严实,林倦归在外面可以清晰地听到里面的对话。

文蕊得知霍则深受伤了当然要过来探望,她得到霍则深能顺利前往联邦排名第一的军事高中上学的消息之后非常高兴。

这是文蕊接手过的孩子里最有出息的一个,虽然很多人都觉得霍则深是乘了林倦归的东风,但霍则深自己信息素也很强,他以后一定会大有作为的。

所以和霍则深简单寒暄完之后文蕊开始暗示霍则深,最好能让林倦归帮福利院和那些高等学校牵上关系,这样霍则深的那些伙伴们将来都能有好去处了。

霍则深沉默着,很多事情他心里都明白,可他从不展露于人前,也只有在林倦归面前的时候霍则深才会活泼一点,其他时候几乎都是疏离冷漠的。

文蕊见霍则深不怎么回她的话,长长叹出一口气之后说:“你不能这么自私,自己飞上枝头了难道就不管那些曾经和你一起成长的家人了吗?”

家人?

霍则深感到些许疑惑。

他在福利院的时候因为蔡裕被排挤得很严重,文蕊总说自己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没时间管这些事,每次吃饭的时候还时时刻刻向福利院的孩子们传输一个概念,他们都是家人,要相互友爱。

只喊口号而不做出任何实际行动是没有任何用处的,霍则深假期时还会回福利院是因为他未成年没有家,而那些老师会因为林倦归的原因对霍则深表示亲昵。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令霍则深不断成长。

霍则深不想对文蕊说出尖锐难听的话,可如果他不挡在林倦归面前把这件事解决了就会让林倦归感到为难。

林倦归管一个霍则深就够费劲了,要是让林倦归一个人拖着福利院前行,霍则深简直无法想象林倦归到时候会有多累。

不管是自私也好,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是为了林倦归也罢,霍则深都不可能答应院长的要求。

“你对所有离开福利院的孩子都说过这样的话吗?”

“……”

文蕊心虚地抿了下唇,也不是所有人都像霍则深一样对福利院有用的,他们能自己生活好已经很不错了。

“小霍,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了,你总得记着福利院的一点恩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