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颜于那,抬起脚就狠狠踹向王春的胸口,“主子行事,何时轮到你一个下人来指手画脚?”
这些日子,王春屡屡以下犯上,江庭雪碍于母亲的颜面,才忍着没对王春如何,怎料这王春今日竟敢威胁他?
简直是找死!
王春被江庭雪这么狠狠一踢,身子向后飞去,跌落地上,他“啊”的一声惨叫,抬手捂住胸口,痛得浑身在地上颤抖挣扎着,好似疼得不行,口中也已吐出股股鲜血。
也是王春这一倒下,江庭雪才骤然看见,那原本被王春挡在身后,此刻正站在门边,正一脸惨白望着他的小娘子。
阿莴被眼前这一幕惊吓到,见江庭雪此刻看来,她微有惶恐地看着江庭雪,突然转身就往外跑。
见阿莴如此,江庭雪心头莫名一慌。
“阿莴!”
他急声唤道,几步就追出去,郎君身长腿长,一下子就追上了阿莴,他侧身一挡,便将阿莴堵在了屋子门口处。
江庭雪挡住门口,就那么站在阿莴身前,阿莴不得不停在那儿,她有些害怕地后退几步,江庭雪却忍不住放缓了语气,轻声问她,“刚吓着了?”
阿莴目光惊疑地盯着他,缓缓对他点点头,江庭雪又轻声安抚道,“别怕,我方才是同他生气,不是同你,是他说错了话,我才如此对他。”
“他是说错了话,”阿莴白着脸,心下惊慌,不知是因为听到王春那么说她,还是因为看到了江庭雪凶狠的一面,使她一时害怕想逃。
她有些颤抖地道,“可,可你也曾说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再如何生气,也不该如此行事”
江庭雪顾着安抚小娘子,“是,我确也有不对,下次再遇此事,我会克制些自己,不再如此。”
江庭雪说到这,语气再放柔了一些,“看来今日无法教你念书了,我同他也有些事需要商谈,你就先回家,明日再来,可好?”
阿莴点头同意,江庭雪这才让开屋门,看阿莴抱着布袋,急急跑出了这间书房。
江庭雪目光追去,等阿莴离开江家,彻底消失了背影,郎君这才阴骘黑沉着脸,缓缓转过身看向王春。
王春此刻已懒洋洋从地上爬起,他抬手一把擦掉嘴边的血,又低头拍了拍衣上的褶皱就笑道,“小侯爷真是风流多情,到哪儿都能令女子缠上来。”
“只是,还请小侯爷记住县主一贯以来对小侯爷的教导,勿让心神都错用在不对之处,误了正事。”
江庭雪始终阴沉着脸看着王春,看着看着,他忽温和地笑起来,“我现下倒确实有件紧要的正事要办,只是”
“要劳烦你也来一趟。”
江庭雪说到这,忽下令命人按住王春,将他带去暗室里。
第47章 我想开心一些
江庭雪要将他关押起来?!
王春料不到江庭雪竟会如此对他,他挣扎道,“小侯爷,我是你母亲派来助你之人,你岂能如此狠心待我?”
“你为个卑贱的农女,竟会如此失了心智,不仅将先帝赐给咱们江家的玉,随手就给了那农女,还违抗你母亲命令,将前来助你的人,这般无情对待。”
“你也不想想,若有一日,你的所有,皆被江跃然夺去,你还能有现在这样闲逸的日子,在这贫瘠之地,闲心自在地教人念书吗?”
“还望小侯爷三思,否则,我必将此事禀报给县主,而县主倘若得知小侯爷已被此女蛊惑,必不会留此女活于世间,请小侯爷三思!”
王春双手被束缚于身后,他死命挣扎,却架不住护卫众多,他被带到了暗室里,王春心慌不已。
江庭雪一脸阴骘地缓缓跟进来,他站到王春面前,看着王春,很温和地轻声问,“你方才说什么?”
王春仰面看江庭雪,不知江庭雪想问什么,他自个额上已是一片冷汗,双手也被江家护卫反扣于身后,只得仰起头道,
“小侯爷今日若要把我如何,王春绝不会躲避,只是可怜县主为小侯爷的一片心,还请小侯爷记着县主的苦心,莫”
“母亲为我之心,”江庭雪忽冷笑出声,打断了王春说话,“我怎会不知。”
“只是,有一件事,她却说错了。”
江庭雪慢腾腾说到这儿,左手却猛地朝前扣住王春的下巴,拇指与食指狠狠一按,迫使王春张开了口,他阴狠着神情,右手弹开‘慢蛇’的毒药瓶子,对王春低声笑道,
“谁说我是个,手里不敢沾血的人?”
王春骤然惊恐地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江庭雪将毒药‘慢蛇’一下灌进自己口中,他慌乱地不住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毒药被灌了下去,王春两腿一软倒地不起,双手惶恐去抠自己的喉咙,呕出毒药,江庭雪不耐地将毒药瓶子丢到王春身前,拿出手绢慢慢擦拭手指。
他转身对下人命令道,“这三日将王春看管好了,别叫他腾出空,给我母亲写一些不该写的信。”
“是。”护卫们忙出声应下。
周管事看着这一切,摇摇头,跟着江庭雪出去。
夜里,夜空如水,江庭雪独自一人坐在庭院中,他就那么靠在椅背上,手中捏着一对毛线团小猫儿,安静地看着夜色里的庭院。
周管事端着碗冰雪元子汤过来,给江庭雪备着解暑热,他刚走到江庭雪身侧,江庭雪忽然道,
“我知道母亲一直不喜大哥,也一直很想除掉大哥。”
“但自小,大哥待我就很亲厚,视我为至亲兄弟,我想,我就这么一辈子,有些事我不乐意做,还是算了吧。”
江庭雪好似解开了什么心结,缓缓说着,“我只想开心一点。”
周管事沉默片刻,叹气道,“二郎不愿意这么做就不做。”
他想起今日王春说的话,不免也有一点忧心,到底忍不住问,“只是,二郎果真把老侯爷留给的玉,赠了四丫姑娘?”
“嗯。”江庭雪面色沉静道,“当年先帝赠玉,是一时兴起,并未说过这块玉能抵丹书铁券,我想,我们江家一向忠心大沅,怕是用不上拿这块玉作说辞的时侯。”
周管事叹气道,“老奴知道,二郎就是觉得,此玉不是丹书铁券,而四丫姑娘却是自己的学生…”
他将冰雪元子汤搁置在一旁,感慨几声,“此事虽然主母大约会不高兴,可至少,我的二郎高兴,这就够了。”
等周管事离去后,江庭雪还坐在那儿,许是夜风凉爽,吹拂得人有些惬意,江庭雪就那么靠在椅背上,思绪渐渐有些散乱。
他那么坐着,不知坐了多久,天光逐渐亮起来,眼前的场景却忽然变了。
第48章 只会疼你
江庭雪此刻重新站在了书柜前,听到王春犯上之言,他心口忽涌上股戾气,转头怒喝王春,“放肆!”
他怒极抬脚,朝王春胸口就狠狠踹去。
“主子行事,何时轮到你一个下人来指手画脚?”
眼见王春被他一脚踹飞到一侧,倒在地上,江庭雪也在这一刻,骤然看到,正站在门口一脸惨白望着他的阿莴。
不知为何,瞧见阿莴的那一刻,江庭雪心神忽然微慌,他下意识唤了一声,“阿莴!”
阿莴猛地转身就跑,江庭雪急急追了过去。
他个高腿长,几步便追上了阿莴,他身子往前一侧,堵在了阿莴身前,也挡住了那扇屋门,吓得阿莴后退几步,惶恐看他。
江庭雪放缓了语气,低声问她,“刚吓着了?”
阿莴惊疑不定地对他点点头,他忍不住笑起来,又轻声道,“怎么被吓着了?胆儿这么小,我是同他生气,不是同你。”
“我,我怕”阿莴依旧胆怯地看着他,“你生气时,原是会这般动怒的,你也会有这般对我的一日吗?”
“不会。”江庭雪朝阿莴越走越近,看着小娘子惶恐紧张的模样,他心头骤然一软,忍不住抬手轻轻去触碰阿莴细嫩的脸,轻声哄着她,
“我永远都不会这么待你,我只会疼着你,嗯?”
江庭雪猛地睁开眼,一切如梦幻泡影,砰然炸裂碎开,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夜深如水,静谧寂寥,晚风在其间阵阵拂过,吹得树影摇晃摆乱,草丛里,小虫儿的鸣叫声还在声声地响着。
他还是在这个宁静的夜晚,坐在这庭院里乘凉,身边的一碗冰雪元子汤,还是静静地躺在那。
江庭雪轻皱起眉,他怎会做了个这样的梦?!
此刻隔壁屋里,阿莴躺在自己的床上,也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早上王春说她是低贱之人,不配跟着江庭雪习字,江庭雪如此行事定会让主母生气。
阿莴听到了这些话,震惊当场。
这些话萦绕在阿莴脑海里,盘旋不散,她从前从未想过这些,若不是她今日去江家,听见江家下人那般说的话,她还不知道,原来江家人是这般看待她的。
那江庭雪呢?
那位江家公子哥,是不是心里也这么想过?
他面上瞧着总是亲和的模样,教她念书也是他主动提出来的,但会不会一切只是他客气而已,她却当了真。
就像阿娘说的,当日二姐熬的鱼粥,江庭雪并不喜欢吃,却出于客气收下了,最后让江家管事拿去倒掉。
阿莴想到这里,有些难受,连江家的主母都这么想,江庭雪不可能不这么想,他只是出于礼貌。
她真不该答应他,跟他习字。
次日,阿莴没有来江家念书,江庭雪也猜到阿莴可能不会来,他到底抱了丝期望等在家中。
然而他等了好一会,眼见午时即将结束,阿莴还是不来,江庭雪紧抿着嘴,再等不下去。
他站起身,大步往门外走,转身就往阿莴家里去。
乡里人的家,白日前院的门大抵不会关上,大部分都是虚拢着,阿莴家也是。
江庭雪轻轻伸手一推,便能走进来。
阿莴果真在家,彼时守财几人已经吃好饭,和五丫、六丫,各去自己屋里睡着,阿莴还蹲在后院里洗着碗筷。
听到脚步声,阿莴抬头看去,却在看见江庭雪的那一刻,目光微有惊讶。
她未料到,江庭雪竟会突然出现,如此不打招呼就闯入她家中。
“江,江夫子”阿莴站起身,看着江庭雪,有些嗫嚅着嘴,“你怎么来了”
“我倒也想问你,今日为何不来?”
江庭雪低头看着阿莴,冷声道,“昨日一事,我不是已同你解释过,你也瞧见,那下人口出恶语,以下犯上,我才打他,这也是他应当的,你还怕什么?”
阿莴两手捧着个碗,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手中的碗小声道,“他说的也没错,我是粗野的农女,本不该打扰你,让你这般费事教书”
原来阿莴不止惶恐昨日江庭雪的动怒,亦将王春说的话,听进了耳里。
江庭雪低声道,“他说的不对,念书怎会不是好事?而我行事更不看一个人的家世如何,岂能因此分出人等”
其实江庭雪过去时,也有世家与贫户的区分意识,只是这一刻,不知为何,听到阿莴这么说,他就是不能认同这话。
阿莴低下头不说话。
第49章 我再不会如此
“好,就算你听进他的话,那你还想不想开铺子了?”
江庭雪继续追问道,“你最近习字已是很好,难道你打算就这样放弃了?”
“四丫姑娘,我从未觉得你是粗野的农女,不然,以我的心性,不会答应教你念书,我何必勉强自个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我倒是没想到,你竟是这般看低自个的人,竟能因他人的话,而伤我如此好心。”
“你若真就此放弃,倒叫我从前看错了你,我还以为,你是个一心想靠自个谋生,将来不必看夫家脸色过活的人。”
江庭雪语气虽柔,话却说得有些凌厉,不过短短几句话,便令小娘子的脸颊又开始红起来。
阿莴不安地动动拇指,轻轻抠了抠碗身,小声再道,“我是想靠自己那,那我往后再去你那儿,你家的人,不会生气么?”
“我家的人?何人?又有谁敢生气我的行事?便是昨日那人,他亦不敢,他只是个下人。”
江庭雪见阿莴有些松动,他立时收回有些迫人的姿态,轻缓温和地道,“实不相瞒,我家这位下人,平日作奸犯科,做了无数坏事。”
“我也是昨日才知,原来他竟私下放高利,迫使别人家卖妻卖儿,还强抢民女,杀人放火,面上装着正气,实是个奸诈可恶之人。”
江庭雪说到这,反问阿莴,“你说说,这样的人,昨日值不值得得我一顿打?”
阿莴万万没想到,昨日那王春,竟是这般坏的人。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江庭雪,认同开口道,“值得,这么坏的人,应该送他去官府里挨板子才是。”
“对,该送。”江庭雪松了口气,又轻声道,“昨日让你回家后,我就找周叔办了此事,如今他已被我发卖出府,再不是我府里的下人。”
“你说,你要因为这样一个人,放弃自个的铺子了?”
阿莴听到这儿,脸颊又红了红,好一会,才有些怯怯地问江庭雪,“那,那你母亲往后若得知”
“她得知也会赞同我的,我们江家,一向是行善为先的人家,只有那等不安好心的下人,才会如此出言不逊。”
“也只有你。”江庭雪无奈叹道,“才会当了真。”
话说到这份上,阿莴终于微微笑起来,她也长松口气,仰头对江庭雪忍不住埋怨道,“江夫子,昨日那人真的不好,他那么说我,我听了很生气。”
“昨日我心里很难过呢,一晚上都睡不好,今早起来,还是很不开心。”
那王春竟还说她是低贱之人,本来么,小娘子已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低微像尘土,用不着旁人多说,她也一直谨守着自己的本分。
可听到王春那么说出口,阿莴还是很生气,气得她一晚上都睡不好,气鼓鼓的!
江庭雪看着阿莴这般模样,却忍不住微笑,“这么生气呢?还为他同我不高兴了,嗯?”
阿莴脸又红了些,没好意思说,昨日江庭雪也很吓人。
她瞧见了江庭雪踹飞王春的一幕,更瞧见他阴冷的一面,很有些吓人可怖,而他出手更是狠绝,与他往常温和的模样全然不同,简直吓阿莴一跳。
江庭雪温和道,“怎么?难道不是因为他同我不高兴?而是我?”
阿莴这才有些讪讪看他,“你也有些吓人。”
江庭雪低头闷闷笑出声,“哦?我也将你吓着了?可我专吓坏人,你又不和他一样,你又没做尽各种坏事,怕我做什么?”
他却又拍板道,“总之,往后我再不会如此,你也不会再看到他,如此可能放心了?”
“若能,你现下可忙完了?我先回去等你?”
阿莴点点头,轻声道,“我很快就来。”
总算和阿莴说通这一处,江庭雪心下也愉快起来,他转身回了家里,一进书房,便见自己屋里放着个大木箱。
第50章 明儿见
周管事为难道,“俞桥送过来的,这阵子他几次约郎君出门,郎君都没应邀。”
“他方才便派人送来这一箱财物,只道郎君拿去把玩便是。”
一听是俞桥送来的东西,江庭雪面上的愉悦消淡,他本该下令命人就将这些东西全部丢掉,然而,难得他此刻心里高兴,江庭雪到底命周管事把木箱打开看看。
木箱里装着各等金银玉器,珠宝翡翠,全是些寻常俗物,江庭雪扫一眼,冷笑几声。
就在这些财物之上,还放着几本画册,这画册封面瞧着也很寻常,不过是仕女图。
画册…阿莴倒是喜欢看画册。
江庭雪拿起本画册随意打开一看,却乍然看到幅极致艳丽的画面。
那上面各等人物,各等形态,各等常人想象不到的场景…
又是些淫.靡的东西。
江庭雪嘴角的笑愈发地冷,可他倒也慢腾腾坐去桌边,翻看起来。
这些个画确真画得不错,还是连环故事的画。
有一个故事画着美艳的仕女,被主君逼到了院墙下,她颤盈盈对主君脱下了自己的外衫,低声道,
“不要在这儿,主君,会有人瞧见”
这些个画不仅有前因后续的故事,还有局部放大的细节图,这么一页页翻下来,便是和尚也无心念经。
江庭雪正看着,屋外已响起周管事同阿莴说话的声音。
“四丫姑娘来啦?”
“周叔好。”
“诶,好,我家公子就在里头呢,快进去吧。”
江庭雪忙把画册合上,放置一侧,阿莴已经抱着布袋进来。
“夫子。”她一坐下来,便瞧见了那本画册,小娘子有些感兴趣地道,“夫子在看画册吗?”
江庭雪“嗯”了一声,阿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江庭雪,好奇地问,“是夫子要拿来临摹的?里头都画了什么?”
她这么问,显见是也想借来看。
江庭雪把那本画册一把拿起,随手扔到一侧榻上,“粗鄙之作,不值当看。”他说话间,已翻开书本。
阿莴见此收回心神,跟着江庭雪开始认真念书起来。
只今日这么一会的课,阿莴也逐渐找回往日同江庭雪相处的状态,时不时抬头问江庭雪些许问题,又低头安静地写字。
直等到下学后,阿莴飞快地收拾好书本,起身离去。
然而今日的江庭雪,却不似往常那般。
往常阿莴离去时,江庭雪总是继续坐在书桌前忙自己的事,今日见阿莴离开,他自己不由也跟着起身,慢慢跟在阿莴身后走出去。
小娘子浑然不觉,迈着欢快的步子,几下跨过了门槛,三两下越过了台阶,又飞快地往前走。
可她走着走着,忽发现什么,低呼一声,又顿住了脚步,接着,她一下子蹲在院墙一侧树下,弯腰拾起个东西。
阿莴瞧见了什么?
江庭雪看到这一幕,也有些好奇,他几步走上前问,“落东西了?”
阿莴却有些意外地回过头,“江夫子!”
她不知江庭雪今日怎么同她一块出来,她有些兴奋地举起一片落叶,对江庭雪道,“夫子,你看,这片叶子,好像一只蝴蝶。”
江庭雪目光移过去,看到阿莴手中捏着的那片落叶,这才知道,原来阿莴是发现了这片好看的叶子,所以惊呼起来。
这叶子么嗯,确实有点像蝴蝶。
江庭雪盯着阿莴手里那片叶子,从前他从未留意过这些东西,什么春天花开了,秋天叶黄了,都不是他会关注的事。
今日却很奇怪,就在这烈阳之下的庭院里,透过树上枝头照下的斑驳光影下,江庭雪看着小娘子举起叶子那瞬间,笑得明媚灿烂的脸蛋,他心头忽莫名涌上股喜悦之感。
好似小娘子的快活,也传给了他,只顷刻间,他便心生欢喜,头一回留意到,这世间万物的美。
江庭雪嘴角含笑地看着阿莴,口中道,“是挺像的,你不再找找看?说不定还有第二片像的。”
阿莴果然低头看了看,最后摇头道,“就这片,这片最像,我走了,夫子,明儿见。”
“好。”江庭雪站在那儿,看着阿莴飞快离开的背影,口中轻轻道,“明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