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母:“可我?儿子找到了100%匹配度的omega。”
凌父:“”
行吧,那?是比不了。
凌骁不免挨了一眼瞪,有些无语,转过头想找顾绒示意一下,却发现顾绒低垂下视线,手里的筷子捏得很紧
吃过晚饭之后?,凌骁送顾绒回家?。
这些日子都是他把顾绒送回来,然后?他会上楼去坐一会儿,他们会抱在一起亲吻,信息素交缠在一起,就像凌骁每次也都会将顾绒抱得很紧一样,虽然到最后?都要克制着停下来,但凌骁很喜欢这种把人抱满怀的状态。
他觉得顾绒应当也是很喜欢,因为他能感觉到顾绒的信息素在雀跃地跳动着。
似乎顾绒的信息素紊乱症好了很多。
也许应当去复查一下,大?概再过不久就能恢复了,这样他也不用再看那?些碍眼的抑制剂。
普通抑制剂还好,那?些针对性制作出来的抑制剂,和他只能二者存一。
可惜顾绒觉得都花钱买了这些抑制剂,总不能浪费,于是直到现在,凌骁也没能在顾绒身上留下长?时?间?的信息素标记,这对于一个alpha而?言,面对心爱的omega,的确是个难忍的事情,但凌骁知道他必须有这份耐心。
不过此时?此刻,凌骁有些忍不住,他在楼下就拦住了顾绒。
“怎么了,不高兴?”
凌骁以?为,在顾绒亲自确认他父母的确毫无芥蒂,甚至欣喜地接受他们两个在一起的事实后?,至少会更愿意迈出来一步的。
但为什么他感觉不到,甚至觉得顾绒又开始往外游移?
“好像是自从我?母亲提起我?们两个的信息素匹配度开始,你情绪就不对了。”
顾绒眼底闪过诧异,似乎很意外凌骁的敏锐。
“你怎么”
听顾绒这么说,凌骁突然有些自嘲,他笑了下:“我?怎么观察得这么仔细?还是我?怎么发现的?”
“如果我?不把你看牢一点,你是不是压根就不会跟我?提起你在介意什么?然后?默默在心里让我?们这段关系又往分开的一面倾斜?顾绒,哪有谈恋爱像你这样的,刚开始就想着什么时?候结束,我?到底有多不值得你信任?”
凌骁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声音低沉:“或者你告诉我?,我?还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对我?有更多信任?”
“我们之间的信息素匹配度不是100%吗?你知不知道100%的信息素匹配度意味着什么?这个世界上估计没有比我们更——”
“所以?,如果我?们之间的信息素没有达到100%呢?”
“什么?”
凌骁皱起眉,像是有些不懂。
顾绒抬头对上凌骁的视线:“我们两个是怎么牵扯上的,不就是因为100%的信息素匹配度吗,如果没有这一点,对我进行信息素安抚的人就不会是你,那?么,现在和我?在一起的人,大?概也不会是你了吧。”
凌骁脸色骤然一变:“你怎么能用这种来判断——”
“可事实不就是如此吗。”
顾绒的声音像是冷静,又像是冷漠:“想想你妈妈说的话,她说难怪了,好像我?们之间?只要有100%的信息素匹配度,我?们两个就合该在一起,是生来的缘分,就连你也认为,我?和你100%的信息素匹配度,如果永久标记的话,就再也不可能分开了吧。”
“但如果我?们没有100%的信息素匹配度,如果信息素紊乱症不是必须100%的信息素匹配度来安抚,在一个定?值之上,谁都可以?,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我?还寻求你的帮助,就算你答应了,可你还会对我?产生感情吗?”
凌骁语气艰难:“所以?,你是觉得,我?对你的执着,是因为100%的信息素匹配度?而?那?个人恰好是你?”
“不是,为什么你要执着于这一点,顾绒?”
凌骁像是依旧很费解一样:“不是这样的,顾绒,我?承认是100%的信息素匹配度将我?们绑在一起,可喜欢上你,爱上你,却并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你这个人,100%的信息素匹配度只是锦上添花,你为什么要介意这个?”
“难道我?们两个的信息素匹配度这么高不好吗?”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原因不信任我??”
凌骁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他伸手按住顾绒的肩膀:“那?你呢,你对我?——你同意和我?在一起试试看,是因为什么?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是别?人和你有100%的信息素匹配度,你也会同意和别?人在一起试试看?”
“我?只是假设——”
“好!假设。”
凌骁真是被气到了:“那?我?告诉你,就算别?人和我?有100%的信息素匹配度,但我?爱上的那?个人一定?是你!”
“如果有100%的信息素匹配度就合该在一起,那?我?在第一时?间?知道的时?候,就该追求你了吧?那?你呢,如果你也是这么认为,怎么不第一时?间?就和我?在一起?我?们不是天生一对吗,你为什么要抗拒到现在?”
顾绒良久没有说话,和凌骁对视着。
半晌,他移开视线,轻声开口道:“那?我?们会分开吗。”
“什么?”
凌骁有些反应不及,不知道话题怎么又转到了这里。
“我?们有这么高的信息素匹配度,会分开吗?”
凌骁下意识开口:“当然不会——”
“所以?你看,你对我?感情的开始,就算不是因为100%的信息素匹配度,可你也觉得,正因为我?们之间?有100%的信息素匹配度,所以?我?们在一起之后?,就不会分开是吗?凌骁,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你敢说,最开始在我?们之间?,你真的没有感受到100%信息素匹配度的吸引?”
“可这有什么关系吗?”
凌骁真的不能理解。
为什么“预知梦”中,顾绒能用100%的信息素匹配度套牢他,可现实中,顾绒反倒这么介意他们之间?100%的信息素匹配度?
他就算一开始的确因为100%的信息素匹配度被吸引到,在给?顾绒的临时?标记中,因为信息素的交缠,而?不可避免地产生波动,可这也不代表他对顾绒的感情是因为100%的信息素匹配度才产生的,他不是只凭本能行动的野兽。
“是啊,不是。”
顾绒低声开口道:“所以?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因为100%的信息素而?开始的,自然也不会因为100%的信息素匹配度而?一直走下去,所以?,不管什么样的感情,都会有不稳定?的因素在,也都会面临着各种各样的可能和结果。”
“所以?,如果存在100%的信息素匹配度,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牢固绑定?在一起呢?”
顾绒喃喃道:“大?概就没这么多烦恼了。”
“其实被100%的信息素支配,反倒更能没有任何风险存在吧。”
凌骁张了张嘴,有些怔楞。
“顾绒,你”
夜色中,哪怕有道边的路灯在,哪怕他们站得如此近,彼此的视线中,也依旧有阴影存在。
顾绒说完这些话,像是为了要看清一些,又靠近了一点凌骁,抬起的视线中,两颗瞳孔又黑又沉,像是终于把所有的一切都翻开给?凌骁看一眼,轻声开口道:“我?告诉你为什么,有什么关系——因为这种100%的信息素匹配度更让我?难受。”
“它到底有什么用呢,不上不下的,少有到让人赞叹,可又不是真的有着什么牢不可破的纽带,能将两个人绑死在一起。”
“这种匹配到顶,但又鸡肋,实际完全没用的东西,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顾绒歪了歪头,否定?了一些:“不对,在信息素紊乱症上还是有用的,但也不是唯一的。”
“所以?我?真的很烦它。”
“你知道吗,我?母亲,顾泽兰,和陈方兆,其实也是100%的信息素匹配度,可有什么用呢,顾泽兰还是跑了。”
“你看,我?早知道有个事实摆在眼前了,所以?我?真的很烦它,我?真的不明白这种东西的存在到底有什么用,它横在我?们之间?,却又不能把关系牢牢绑在一起,甚至有太多方法可以?挣脱,根本不保险,可又能持续不断吸引着彼此”
顾绒像是在想什么:“所以?顾泽兰丢下我?,从未出现过一次,大?概也是怕陈方兆再利用这一点压制她吧?毕竟好不容易逃出去,再洗去一次标记也不容易,总不能又因为100%的信息素匹配度再陷入泥沼之中。”
“真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顾绒伸手摸了摸凌骁的脸,叹息着:“所以?你说,我?是不是该讨厌它。”
“所以?凌骁,”
“我?带着分手的念头和你在一起,其实是在保护你啊。”
“不然的话,我?会死死纠缠这一份感情,直到死亡。”
“学习成果表现在成绩上,我?要最好的成绩展现,感情也要。”
“所以?如果我?真的认定?你,才是你倒霉的开端,到时?候,我?不会允许这份感情出现一丝一毫的偏差,我?会要你的眼里只有我?,会越来越贪心,越来越疯狂,想要的越来越多,要求越来越多,会不断确认,不断纠缠,再也无法忍受一个人的时?候了,直到死亡——不,大?概死也不会放开,要多极端,有多极端,把所有的一切搞得面目全非也不会放手。”
“但这太可怕了,不是吗。”
第97章 诱捕28
凌骁都?懵了。
他根本没?有预想过顾绒会说出这些话。
但现在听来, 却又仿佛能理解。
要么不要,要么就?要死死抓住。
为什么对成绩那么执着,大概因为成绩是顾绒所拥有的东西里?面?, 最容易通过自身努力而死死抓牢的东西。
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这才是实际。
而感情,大概顾绒从不奢求。
只是凌骁非要闯进顾绒的世界中去?,让他不得不敞开一扇门。
但大门敞开,从一开始就?抱着失去?的可能, 这样到?最后真正失去?的时候,也早就?做好了漫长的心理准备。
这是顾绒身上?层层的保护机制, 也是在拦住自己, 不要把内心的偏执暴露出来。
所以比起克制,其?实顾绒比凌骁要克制得多。
如果不是凌骁太敏锐, 总能抓住他一丝一毫的变化, 也许到?最后, 顾绒也根本不会把这番话说出来。
他只会抱着随时都?会失去?的可能,静静地蹲守这份感情的终点。
但现在顾绒剖析了一切, 兜头砸过来,和凌骁摊牌,就?像是被逼急了,故意吓唬凌骁一样,可实际上?, 却是已然被撬开了一个缺口, 露出了最柔软真实的内里?, 色厉内荏,毫无威胁可言,更甚至——
“如果我说”
凌骁从最初有些发懵的状态中很?快回过神来, 压着嗓子:“如果我说,我很?乐于接受,你是不是也不相信?”
这回轮到?顾绒开始露出费解的表情,满脸写着两个字:不信。
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接受这种畸形的感情。
凌骁不由得叹了口气。
又看了顾绒半晌:“好吧,我知道?了。”
顾绒费解:知道?什么?
还没?等?问出口,就?见凌骁压下来,亲了他一口,然后开口道?:“从明天开始,我就?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好吗,宝宝。”
什么?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顾绒不知道?。
但第二天,凌骁当真搬了东西过来,强硬挤进了这间?明明只能够一个人住的小窝,并且不顾他意愿,换掉了那张只有一米五宽的床铺,在本来就?不大的卧室内,硬是挤着塞进了一张靠墙放才能放下的大床。
最后工人装好床离开的时候,都?是贴着靠门那一边的衣柜离开的,看他们两个的眼神恐怕也很?有些费解。
卧室更满了,床也更大了,但01好像快没?有地方睡觉了。
顾绒抱着01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凌骁登堂入室,坐在新换的那张大床上?,还伸手拍了拍,让他也过去?坐,感受一下。
“宝宝,你那是什么眼神?”
凌骁笑了笑:“放心,快开学了,最后一个学期,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贴身辅导加复习,晚上?还能讨论错题,你不喜欢吗?”
顾绒刚要张口。
凌骁:“恋爱都?是这么谈的,最后分不分手都?是这么谈的。”
好吧,闭嘴。
顾绒没?话说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把01放到?他和凌骁的枕头边,凌骁当天晚上?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在他们寒假仅剩的时间?里?,跟他从这里?出发,再到?凌骁家里?,给凌思哲补课,然后再一起回来,最开始凌思哲还觉得有趣,想跟着一起回来,结果差点儿被凌骁给削一顿。
还好开学前几天,补课可以告一段落,凌骁直接不回家了,只让凌思哲赶紧把用来结课的压岁钱打过来。
得益于这一次补课,顾绒挣得不少,甚至云水河的工作都?可以先辞掉,毕竟是最后一个学期,他不想把时间?耽误在别处。
对此?凌骁表示万分赞同,晚上?睡觉都?把他紧紧箍在怀里?,顾绒终于察觉出一丝不对,但也没?反应过来是因为什么。
直到?第二天醒来,在枕头上?睁开眼的那一瞬,对上?了01幽怨的目光。
呃。
习惯果然是个可怕的东西。
不过在他开口说这件事之?前,凌骁却先和他说了一件事——
他说:“我找到?你母亲了。”
“你要见见她吗?”
顾泽兰。
在顾绒小时候抛下他离开,从那之?后,再也没?有露过面?,很?多时候,顾绒都?觉得他的亲生母亲已经销声匿迹,找都?找不到?了,所以在听凌骁提起的时候,顾绒的表现是有一瞬间?茫然,甚至没?反应过来凌骁说的是什么意思。
等?反应过来后,就?是持续性的沉默。
他问:“怎么找到的?”
凌骁开口道?:“其实你母亲离开的轨迹并不难寻,只不过她当时走?得太远了,大概是怕陈方兆找到?。”
“但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已经在临省久居了。”
原来竟然那么近。
顾绒想了想,还是决定见一面。
也不知道?凌骁是怎么和人沟通的,他叫人把顾泽兰从临省接了回来。
十多年?的时光距离,再见面?,从临省到?这里?,也不过是跨越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快到?甚至让人恍惚。
所以当顾绒在包厢见到?顾泽兰的时候,甚至是凌骁刚和他说完这件事没?多久。
顾泽兰已经和他记忆中不同了。
或许说,在顾绒的记忆中,顾泽兰的面?容早就?已经模糊,看不真切。
明明是有着血缘关系的母子,再见面?,却好像陌生人。
顾泽兰看上?去?比他还要踌躇和尴尬。
在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立即站起身,目光透着打量和忐忑,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也许会想,这真的是他儿子吗?
毕竟也是十多年?没?见,也许是从哪里?冒充的吧。
想到?这里?,顾绒甚至莫名有些想笑。
他走?到?顾泽兰对面?坐下,桌子上?已经摆放了茶水和甜点,顾绒看了眼,给顾泽兰续了杯茶。
顾泽兰迟疑了半晌,就?也慢慢坐了下来,只不过神色还是有些恍然。
“绒绒”
这是顾绒的小名,也是顾泽兰小时候会叫他的称呼。
顾绒开口打断:“你这么多年?过得好吗?”
顾泽兰一顿,开口道?:“还,还好。”
“再婚了吗?”
其?实凌骁应当把什么都?调查清楚了,但顾绒没?问,他想亲自问问顾泽兰。
顾泽兰张了张嘴,半晌开口道?:“再婚了。”
“我找了一个beta,他是个开早餐店的。”
顾绒哦了一声。
“那我有新的弟弟妹妹了?”
顾泽兰抿了抿唇,又过了半晌,才嗯了一声:“六年?前,我生了你弟弟,也是个beta。”
“难怪了。”
顾绒低声道?。
难怪不来找他,原来是有新的家庭和生活了。
被新的家庭和生活绊住脚,怎么可能空出时间?来找他。
不过顾绒还是开口道?:“陈方兆进去?了,他不会再威胁到?你。”
“我我来之?前就?知道?了。”
顾泽兰说完,就?捂住了脸:“对不起绒绒,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顾泽兰的哭泣声。
顾绒脸上?没?什么表情,等?顾泽兰的声音低了些后,他才低声开口道?:“你当初为什么还要选择再婚?”
“是因为和陈方兆有100%的信息素匹配度吗?”
顾泽兰松开手,脸上?露出明显诧异的表情。
“因为信息素天生一对,所以觉得陈方兆那种人也——”
“不是的,绒绒。”
顾泽兰忍不住开口道?:“虽然事实证明,陈方兆就?是个人渣,但最开始,我怎么可能就?因为和陈方兆是100%的信息素匹配度才在一起的,最开始我带着你,骤然失去?了你父亲,真的很?痛苦,你想象不到?那种感觉,就?像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走?下去?一样,是陈方兆出现——我不得不说,他最开始出现的时候,真的很?温柔体?贴,是很?好的爱人形象,我以为他会对我们很?好的”
在顾泽兰口中,最开始的陈方兆,和后来的陈方兆,简直就?像两个人。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的确是因为陈方兆,才从失去?你父亲的痛苦中走?出来的,不然我怎么会和他结婚。”
想到?过往,顾泽兰也是满脸复杂:“只是我不知道?,他原来这么会伪装,婚后连一个月都?没?有,就?露出了真面?目。”
“也怪我当时太需要有人来照顾我们母子了,现在想想,其?实陈方兆的伪装也并不那么高明,如果不是我太过软弱,一味只想要再找到?依靠,摆脱失去?你父亲的痛苦,我也不会就?这么轻易上?了他的当”
顾绒看着顾泽兰,心想他这位母亲,哪怕十多年?过去?,也依旧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
但可能某一方面?他们又很?像,否则这么一副柔弱样子的顾泽兰,又怎么可能那么狠心抛下他离开。
“那你为什么还要再婚呢。”
顾绒打断顾泽兰开口道?,说出的话甚至有些尖锐:“在陈方兆这里?受的苦,还不够你长教训吗?为什么你还能再婚?”
“你自己一个人不好吗,你就?不怕再开始一段感情,一段婚姻,还遇到?陈方兆那样的人?”
“没?什么是长久的,尤其?是感情,你怎么就?确定?现在遇到?的这个人,可以长久陪你一辈子?”
“100%的信息素匹配度都?是这样的结果,何况是跟一个beta——”
顾泽兰在对面?露出震惊又诧异的表情。
“绒绒,你怎么”
她似乎终于发现自己儿子哪里?出了问题一样。
顾泽兰站起身,想要走?到?顾绒身边,伸手碰触顾绒的脸颊。
但顾绒偏头躲开了。
半晌,只听到?顾泽兰在顾绒身边开口道?:“我不确定?,但可能我就?是需要当下让自己好过吧。”
“我不是个好母亲,对不起,绒绒”
“但是,你不要因为我,就?不信任这个世界了,不值得。”
第98章 诱捕29
不值得。
这三个字由顾泽兰开口说, 实在有些?讽刺。
大概顾泽兰也这么认为,又回到了位置上坐好。
过了半晌,才又打破沉默道:“我?承认我?是?个很自私的人, 抛下自己的孩子离开,再怎么有苦衷和困难,也说不过去,这是?无法?原谅的事情,我?也很羞愧, 所以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一直在逃避, 不敢回来见你。”
顾绒扯了扯嘴角:“但你却能组建新的家庭。”
顾泽兰满脸难堪:“是?,不管怎么说, 我?还是?有了新的生活, 虽然我?不想给自己辩解, 但其?实我?在外面?过得也不怎么如?意,也很困难, 直到遇到现在的丈夫,我?也有过犹豫和抗拒,就像你刚刚质问我?的那些?,我?也不是?没想过”
“那你为什么?”
“可能因为他在我?身边陪伴得够久,也可能, 是?某一天我?真的确认就是?他了, 又或许, 是?我?真的累了,需要有人陪伴在身边,所以在他日?复一日?的坚持下, 到最后我?还是?同意了,有了新的家庭,也有了新的生活。”
顾泽兰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自嘲,但顾绒却听?得出?来,她大概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也没有后悔。
这并不公平。
所以顾绒说出?口的话很刻薄:“就算你现在的丈夫比陈方兆好,但你就不怕最后的结果还是?那样?”
但这话没有刺痛到顾泽兰。
顾泽兰只是?看着他,眼眶又红了,像是?很后悔,又像是?很心疼。
顾绒只能开口,让顾泽兰别用这种眼神看他。
“对不起。”
顾泽兰再次开口说了抱歉的话。
“但是?未来是?会有很多种可能的,不是?吗。”
“如?果我?当下要一直抱着不会有好结果的念头?,那只能说,最后会得到不好的结果,也都是?我?自己选择的。”
顾绒蓦地一怔。
顾泽兰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虽然我?不能说我?现在过得很幸福,但我?已经很知足了,因为我?有在好好经营这个家,想朝着好的方向去发展,我?觉得未来的结果应该会不错,毕竟现在也不止是?我?一个人在努力。”
“绒绒,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但是?,你还很年轻,未来也还很长,容错几率要比我?大得多,你可以更勇敢一点。”
顾绒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最后他站起来,想要直接离开这里。
但是?被顾泽兰给叫住了。
顾泽兰的声音很是?犹豫和踟蹰,但还是?开口问道:“绒绒,你能你能原谅我?吗?”
“不能。”
顾绒轻声道:“生活总要有不如?意的地方,就让我?成为你的那份不如?意吧,我?不能原谅你,但祝你今后幸福。”
顾泽兰似乎又在身后哭了,但顾绒没有回头?去看。
他出?了包厢,一打开门,就看见凌骁等?在门口。
凌骁朝他伸出?手:“走吧,带你回家。”
顾绒顿了顿,把手伸过去,紧紧握住了凌骁的手。
这一路,直到回去,两人的手都没有松开。
到房间门口,凌骁打开门,推顾绒进去,然后弯腰从鞋柜上拿出?顾绒的拖鞋,放到顾绒脚边,又自然而?然示意顾绒脱掉鞋子,好让他把脱掉的鞋子再放回鞋柜,从始至终,从弯腰到蹲下来,做得再自然不过。
就好像他们已经一起生活了很久,凌骁照顾他已经是?常态。
然而?这个逼仄的玄关,凌骁蹲下都费劲,就着这个动作转身都要先稍微起来一下,挪出?空间来才行,和在凌家相比,这样的环境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也不知道凌骁是?怎么能在这种环境中坚持住下来的,甚至住得津津有味一样。
但其?实要说不知道,他真不知道吗?
顾绒伸手,摸了摸凌骁的脖颈,手指触碰到了凌骁后颈的腺体。
凌骁一顿,抬起头?。
“你不问问我?们聊了什么吗?”
等?凌骁也换好鞋,站起身,拉着顾绒往客厅走,才开口问道:“你们都聊了什么?”
他坐下来,往后靠在沙发上,把顾绒拉到自己腿上抱着,宽阔的肩背能将?顾绒整个包裹在其?中,是?一个很有安全感的怀抱。
顾绒垂眸看了眼。
“怎么了?”
凌骁问着,信息素也释放出?来,难得的,木制辛辣的烈酒香竟显得不那么刺鼻起来,反倒有种让人微醺的舒适感。
“没怎么。”
顾绒开口道。
只是发现了更多细节罢了。
“顾泽兰现在过得很好。”
凌骁想了想,开口问道:“你开心还是不开心?”
“没有开心,但也没有不开心,只有不甘心吧。”
“但她对于丢下你这件事,肯定会愧疚一辈子。”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问她后不后悔丢下我?。”
顾绒渐渐放松身体,继续开口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再问后不后悔也没有用,她丢下我?是?事实,所以我?只告诉她,我?不会原谅她,这一辈子,我?都会成为她心底的一根刺,让她想起来就会难受,那样我?就会好受一些?。”
“我是不是很坏?”
顾绒说完,就看着凌骁。
凌骁笑了下:“你这算什么坏,只是?一句不原谅罢了,如?果你开口,我?还能做更多。”
“没必要。”
“我?知道。”
凌骁伸手摸了摸顾绒的头?:“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切原则在你面?前,才叫原则。我?帮你找到顾泽兰的下落,不是?为了让你原谅她的,只是?想给这件事画上一个句号,不管是?好是?坏,我?觉得你可能会需要一个结果,仅此?而?已。”
“以及,我?想告诉你,不管怎么样,你都有我?陪在身边。所以我?希望你见到顾泽兰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会是?我?。”
顾绒眨了眨眼:“吊桥效应吗?”
凌骁“啊”了一声:“被你发现了。”
接着他又叹息道:“你总是?这么聪明,可怎么办啊。”
“也不是?没有用。”
“嗯?”
顾绒偏过头?,很轻微笑了一下,随即又开口道:“顾泽兰的第一段婚姻虽然说不上失败,但第二段婚姻实在太?糟糕了,尽管如?此?,她竟然还能接受第三段婚姻,并且还能有余力来开导我?,这可真是?”
说这话的时候,顾绒不由得叹息着。
仿佛又觉得有些?好笑一般。
“她凭什么啊。”
“不过,我?的确不想比她还不如?。”
凌骁听?着,渐渐直起了腰,抱着顾绒的手臂也不由得箍紧了许多。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开始加重?了浓度。
顾绒呼吸急促了起来,后颈的腺体开始发烫跳动,他想要离开凌骁的膝盖,去找抑制剂,却被凌骁更紧的抓紧了怀里。
“宝宝,你这不是?信息素紊乱。”
凌骁低声道:“没发现吗,你这是?发情期到了。”
信息素紊乱,身体会因为信息素的失衡而?发生疼痛反应,而?现在,顾绒的身体却是?发软发烫,像是?在渴望着什么,自动自发地缠绕上凌骁释放出?来的信息素,而?且某些?身体反应也开始不对劲起来,身下像是?有什么要溢出?一样。
顾绒有些?被吓到了,身体僵硬。
“家里有正常的抑制剂吗?”
凌骁的声音有些?哑。
顾绒低喘了口气,摇了摇头?,伸手抓住了凌骁的衣领,鼻尖蹭在凌骁的颈边,像是?只小动物在寻求安慰一样,下意识地贴近,汲取着凌骁身上的温度和味道,又因为身体的反应而?羞耻,矛盾又挣扎,双腿都绞在了一起。
凌骁突然意识到,这是?顾绒的第一次发情期。
他心下发软,恨不得把一切都碰到顾绒面?前,也恨不得把顾绒揉碎了,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但最后,他还是?深吸了口气,压着声音开口道:“那你乖乖待在家里,我?去买抑制剂好吗?”
说着,凌骁就要把顾绒放下来。
但下一秒,他却被顾绒抓住了手臂。
顾绒在凌骁怀里抬起头?,眼尾都红了,低声道:“有你还不够吗?”
一下子,顾绒被掐紧了腰。
只听?凌骁嘶哑着声音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顾绒拽着凌骁的衣领:“我?们不是?在恋爱吗?还是?你想让我?和抑制剂——”
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住了嘴。
凌骁心想,去他的抑制剂。
他是?傻了现在还想要让顾绒打抑制剂。
这就像一个释放的信号,意味着顾绒打开的那个缺口又增大了,而?凌骁要填补进去,将?顾绒补充完整。
他把顾绒放倒在沙发上,亲吻着顾绒后颈的腺体。
“发情期也会有几天时间。”
凌骁哑着声音,此?时此?刻,他必须承认自己的卑劣,因为他开口的目的不纯:“可后天就开学了,我?不能保证在只给你临时标记的情况下,能让你在开学前度过发情期,但你知道的,宝宝,给你注入信息素的方式,不止有一个。”
顾绒趴在凌骁身下,红着眼睛,已经被发情热逼得眼睛湿润,他低声骂了一句,听?起来甚至软软的:“你要趁人之危吗。”
“怎么会。”
凌骁吻了吻顾绒的眼睛,把他眼角溢出?来的眼泪舔去:“我?只是?想让你顺利开学啊。”
“但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你——”
“凌骁,高考之后你想做什么?”
顾绒突然问了句不相干的话。
凌骁愣了一下,但还是?下意识回答道:“我?想和你考入同一所大学。”
“一起上学,毕业,工作,就是?最普通平常的生活,带你去旅游,带你去做你想做的一切事情。”
“顾绒,我?想和你结婚。”
凌骁低头?看着顾绒,像是?知道他此?时想听?什么一样,也顺着自己的心意开口道:“我?未来的所有规划里,全部都有你。”
“你逃不掉的。”
顾绒闭了闭眼,双手揽上凌骁的脖颈:“那我?可以试着不逃了。”
第99章 诱捕30
房间内没有开灯, 只开了几盏小灯。
凌骁抱着顾绒从客厅的沙发到卧室的床上,刚想?把顾绒放下来?,却又被顾绒攀着肩膀, 往身后瞅了瞅。
第一次,凌骁听到顾绒的声音里竟然带着细微的哭腔。
像是惊慌到不知所措。
顾绒说了一句什么,头埋在?凌骁颈边,死死抓着凌骁身上的衣服。
凌骁没听清。
他双臂托着顾绒,抱着顾绒站在?床边, 目前还算是很有耐心:“怎么了,宝宝?”
顾绒动了一下, 像是要往上攀, 又像是想?要逃避躲藏什么一样,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哭腔也更有些明显, 但这次凌骁听清了。
“有什么下来?了”
什么。
凌骁喉结滚动, 手掌下意识摩挲了一下,随即就顿住。
虽然现在?的气温逐渐开始升高, 但穿的裤子也并不算薄,所以一路到客厅,到现在?才?让凌骁感觉出来?什么。
起先是手指先感觉到了不甚干燥的触感,然后是顾绒越发僵硬的身体?,像是受惊的小动物,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紧接着, 是逐渐蔓延开来?的深色痕迹,带着信息素的味道,但相?较来?说, 又格外?清淡一些,不仔细一点几乎就闻不到。
顾绒呜咽了一声,拽着凌骁的胳膊,不想?让凌骁去碰。
凌骁呼吸几乎是瞬间就沉重了,他一只手托着顾绒的臀部,一只手紧紧揽在?顾绒腰上,低声哄着:“这是正常现象,宝宝。”
“生理课都讲过的。”
凌骁把顾绒放到床上,发现顾绒眼皮都红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好可?怜”,可?动作却很强硬,单膝跪在?顾绒上方,伸手往顾绒的腰间去,不容拒绝,攻城略地,alpha的强势尽显无疑,又低头去吻顾绒,释放信息素安抚,但与此同时,却又像野兽圈禁猎物一样,牢牢将顾绒掌控在?身下。
整间卧室都像一个巨大的牢笼,蒸腾着欲望与渴求,连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起来?。
很快,地上落下一堆衣物。
凌骁扯过被子,垫在?顾绒身下,又伸手抹了下顾绒的眼皮,将手指上的润泽抹了上去。
“你瞧你,都湿透了。”
顾绒眨着眼睛,往凌骁怀里躲了躲,可?偏偏在?他身上作乱的就是这个罪魁祸首,被欺负到身体?一直轻颤。
凌骁的手蜿蜒而下,从泛红的眼尾到脸颊,揉过已然略显红肿的嘴唇,划过喉结和胸膛,在?顾绒禁不住的颤抖中?,一路顺着滑到腰部以下的位置——哪怕在?他易感期的时候,他们已经坦然相?见过很多次,但这次的意义却很不一样。
“可?以吗,宝宝?”
凌骁低声问?着,却将顾绒翻了过去。
第一次,他想?让顾绒有最好的体?验,也怕顾绒会?感到疼痛。
顾绒手指抓在?枕头上,偏头眨着眼睫,都已经汗湿到一起了,就连鼻尖也冒出了汗珠,被凌骁逐一吻去,他抿着唇不说话,只瞥过视线看了凌骁一眼,然后轻颤着睫毛,低声开口道:“那你轻点儿”
下一秒,一声低呼脱口而出,又闷在?嗓子里,浑身都动弹不得。
凌骁犬齿刺入了顾绒后颈的腺体?,与此同时,几乎用尽仅剩的理智,才?克制着自?己要慢慢来?,不要太过强硬,不要把人吓到,但沉下去的腰部却寸土不让,一点点开疆扩土,直至将觊觎许久的领地全部沾染上自?己的气息。
顾绒几乎发不出声音了,有种被楔住的错觉。
他从来?不知道omega的身体?原来?能到这种程度,一切都是混乱的,疯狂的,只剩下本能和欲望在?驱使,头脑发昏,理智全无。
有种失控的恐惧,只能任由人施为。
这还是顾绒第一次在?这种事情?上失去掌控,毕竟前两个世?界中?,不论如何,他怎么都是有一定的主导权在?的,而眼下,这具omega的身体?却在?实操中?完全超出了顾绒的预料,被发情?期支配,只能沦为欲望的奴隶。
甚至顾绒有些惊慌地察觉到,他的身体?内部有什么仿佛被打开了。
不,是被冲开了一样。
而凌骁在?停顿不到一秒后,几欲疯狂。
“不”
顾绒低声叫着,但拖着发软的身体?,根本动不了。
但没想?到他才?开口说出一个字,就像是画出了只属于凌骁的休止符一样,让凌骁的动作都轻了下来?。
“别怕别怕。”
凌骁吻着被咬到红肿的腺体?,克制着让自己不要跃进雷池一步,尽管本能在?疯狂叫嚣,但他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放心,只给你临时标记。”
凌骁又吻了吻顾绒的眼泪:“真可?怜,宝宝。”
“但你可?以全身心信任我。”
“我爱你,顾绒。”
顾绒的发情?期赶在?开学前一天?晚上停了下来?。
但预估错误,就算发情?期停止了,他也爬不起来?去学校,这两天?太疯狂了,仿佛日?夜都颠倒了一样。
意识到发情?期在?开学前停止,但也要请假的那一刻,顾绒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禁欲。
这还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念头。
毕竟omega的身体?就连他都招架不住。
但爽也是真爽。
而且在?最后那一刻,凌骁竟然问?他,要不要也咬他一口,在?他的腺体?上。
虽然达不成“标记”,但可?以打下记号。
顾绒一句话也没有说,直接朝凌骁低下来?的后颈处咬了上去,咬出了血,又舔去,而后躺在?凌骁怀里,看了凌骁好久。
他开口问?道:“如果?我一辈子都不让你永久标记怎么办?”
永久标记之后的omega是有很大可?能怀孕的,他不想?怀孕,也不可?能在?这个世?界留下孩子。
凌骁低着头,判断顾绒说这话是真是假,但很快给出答案:“那如果?一辈子只有我能给你临时标记也是可?以的。”
“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凌骁挑着眉,让顾绒看了眼自?己还泛着血丝的后颈腺体?,低声道:“但你要一辈子对我负责才?行。”
“一辈子的时间很长。”
“嗯,我知道。”
凌骁摸了摸顾绒的脸:“但即便如此,和你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珍惜,而且我还怕时间过得太快,还爱不够你。”
“肉麻。”
顾绒低垂下目光,小声骂了一句。
艰难翻过身想?盖过被子睡觉。
凌骁扒拉了一下:“你还没答应我。”
顾绒闷声道:“等我高考完。”
“现在?这才?是我的人生大事。”
“好,我等你。”
凌骁在?顾绒耳边低声道:“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最后一个学期,顾绒辞去了云水河的工作,专心备考,不过他和凌骁的关系,估计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从开学第一天?两人双双请假了两天?,到两天?后两人又一起上学,再傻的人也该意识到了什么,更何况放学两人还一起走。
不过就连叶迹清和姜康成都没说什么,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傻得去问?些什么。
当然,主要是叶迹清和姜康成两人也不敢再说些什么了,看凌骁那状态,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贴在?顾绒身边,整一个全身心都投入进去了的沉浸感,估计谁说一点儿怀疑的话,凌骁都要跟谁急。
不过最让他们诧异的还是顾绒的转变,似乎整个人都平和了许多,好像放下了某种执拗劲儿一样。
最明显的,是顾绒会?对着凌骁露出笑容。
那种发自?内心的,下意识的笑容。
这让叶迹清不得不想?起一句话:爱人如养花。
不过他把这句话跟姜康成说的时候,姜康成露出了略显茫然的神色。
“”
叶迹清拍了姜康成一巴掌:“算了,你还是好好学习吧。”
高中?最后一个学期,尽管他们家境都很不错,未来?也不用发愁,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顾绒和凌骁那么努力,最后一个学期的每一天?几乎都在?用心过,也实在?有些受到感染。或许他们也可?以试着,看看靠自?己能走到多远的距离。
人们都说高考是命运的转折点,是人生最重要的节点,虽然有些乌托邦,因?为当某些阶层摆在?眼前的时候,你才?会?意识到很多事情?都是无力的,而这个世?界也是真实和残酷的,但即便如此,高考也确实是能自?己掌握自?己命运的一条康庄之路。
这种把命运握在?手里的感觉,让顾绒有种初次到第一个世?界的相?似感。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人生切切实实握在?了自?己手中?。
而这一次,他也要交出最完美的答卷。
这个世?界,脱离了身份和地位上的优势,他依旧可?以靠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有更广阔的天?地。
时间快速流走,眨眼就来?到了六月。
这几个月里,说是完全禁欲倒也不算,但凌骁就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很多时候都点到即止,有着足够的耐心,也有着足够的忍耐力,很多时候,就连顾绒自?己都觉得委屈了凌骁,好像这段感情?里,他们的付出是不对等的。
有一次,顾绒实在?忍不住去问?,结果?凌骁骤然笑起来?。
“你知道吗,当你有这样念头的时候,我就赢了。”
“你心疼我啊,宝宝。”
凌骁捏着顾绒下巴,笑得很不加掩饰:“那现在?要跟我说那句话吗?”
顾绒又盯着凌骁看了会?儿,然后看了看桌子上的日?历,转头做题去了。
高考前夕,他跟凌骁说,要好好答题。
“我已经有好几次考试排名超过你了,高考也将会?如此。”
“是是。”
凌骁点着头:“你根本就不需要我让,反正你总会?在?我这里占尽上风。”
接着又压低声音道:“在?床上也一样。”
“”
顾绒给了凌骁一个眼神:这种话就不必说了。
但不得不说,他和凌骁足够契合,各方面的,以及——他很喜欢和凌骁势均力敌的感觉,这让他在?占尽上风的时候,才?会?更有拥有爱人的满足感。想?到这里,顾绒不由得一怔,爱人吗但随即又笑起来?,好像是个很幸福的词呢。
原来?他也拥有足够爱人的能力。
但高考临近,顾绒还不想?说出来?。
只是顾绒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感觉高考那几天?,都是精神满满的。
他的精神富足了。
心尖都被填满了。
高考之后,出成绩那天?,凌骁抱着顾绒,像是生怕顾绒紧张一样,把顾绒圈在?怀里。
“没事儿,不是你第一,就是我第二。”
“我们宝是要当省状元的人。”
顾绒:“”
到这种时候了,倒也不太执着什么了。
“那些高校电话都来?了好几个,成绩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了。”
顾绒拖着下巴开口道。
每年高考达到名校分数线之上的,那些名校都会?比考生先查到信息,为了拉生源,电话也是早早就打了过来?。
“那也要查清楚。”
凌骁捏了捏顾绒的下巴,哼笑了一声:“我就不信你不想?知道。”
顾绒笑着耸了耸肩:“好吧。”
他朝凌骁笑眯眯的:“那我还是要虚荣一下的。”
凌骁看着,暗骂了一声。
玛德,真可?爱。
越来?越可?爱了啊,真犯规。
“而且要是真考到省状元,还有金钱奖励,到大学之后我就可?以少打份儿工了。”
凌骁刚想?说那不是还有他吗,然后又听顾绒开口道:“也可?以多出时间陪你了。”
真想?扔了鼠标把人抱走
凌骁深吸了口气:“先查成绩。”
他自?己的不着急,也不好奇,主要是查顾绒的。
输入姓名和考生号等信息后,鼠标转了半天?,页面终于刷新——
尽管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成绩和排名真的摆在?眼前的时候,凌骁还是由衷为顾绒高兴,甚至笑开了,转过头想?和顾绒一起庆祝,却发现顾绒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似乎根本没有往页面上瞧去一眼。
凌骁不由得颠了一下腿:“你是状元了宝宝,开心吗——”
“我爱你。”
顾绒看着骤然间停下来?,像是突然哑了一样的凌骁,笑着开口道:“开心,但如果?没有你在?我身边,我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开心。凌骁,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包容我的一切,谢谢你爱我,往后余生,请多多指教,好吗。”
凌骁喉结激烈颤动了好几下,才?终于哑声开口:“好。”
“以后,请多多指教。”
我的爱人。
凌骁将额头抵在?顾绒的额头上:“我也爱你。”
“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顾绒喟叹了一声,伸手抱住凌骁:“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等待。”
他低声又说了一次:
“我爱你。”
第100章 原点01
脱离这个世界的条件是“让男主摆脱这段不健康的关系”, 而说到底,任务成?功的条件究竟是什么,顾绒早已经猜出。
只是顾绒也没想到, 当他明确了对凌骁的心意,说出“我爱你”三个字的时候,当这段感情彻底建立起真正的联结时,他会听到脱离这个世界的通知——明明确确响在耳边,是01的声音, 但丝毫情绪没有,完全是无机质的电子音——
【01, 怎么回事?!】
【叮!为?宿主脱离世界做准备, 请宿主做好准备——】
【01?】
【叮!请宿主做好准备通道连接已建立,请宿主做好准备——】
什么通道?什么连接?
顾绒只来得及看一眼凌骁, 连话都来不及说一句。
刹那间?, 凌骁仿佛若有所觉, 也抬头看了过来。
他张开嘴,似乎说了些什么, 但顾绒已经听不到了。
下一秒,顾绒眼前一黑。
这次似乎过得很漫长?,等再有知觉的时候,顾绒听到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哥哥,求你了, 帮帮我吧。”
真是熟悉的, 令人作呕的声音。
只一瞬间?, 顾绒就知道,他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世界中。
“魏相荀现在想起我是他儿子了,他要讨好秦家?, 却拿我当筏子,我不想去伺候秦家?那个秦博修,我害怕,哥哥,你帮帮我吧,易寒现在在秦家?的处境还不怎么好,他没办法帮我,但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顾黎小心翼翼看了顾绒一眼,抿了抿嘴唇:“但是他说有办法可?以换人。”
所以要换成?我。
顾绒脑海里闪过这句,想要讥讽,可?嘴上却开口道:“可?这真的能行吗?”
不,他不愿意。
“如果能行的话,我愿意帮你,你可?是我唯一的弟弟。”
不,为?什么还是这样?
顾绒都可?以预见,下一秒,顾黎脸上会出现惊喜的表情,然后说——
当然可?以!
“当然可?以!”
其实他们看中的,是我还能贴身照顾秦博修。
“其实他们看中的,是我还能贴心照顾秦博修。”
哥哥,你也知道,秦博修现在是个植物?人。
“哥哥,你也知道,秦博修现在虽然苏醒了,但是也跟个废人无异了,双腿都不能动弹——”
“你说什么?!”
顾绒脸色猛地一变,像是挣脱了什么桎梏一样,双手竟也可?以死死攥住顾黎的肩膀,紧紧盯着他:“你刚才说什么?!”
他甚至能说出这两句脱离了原先轨迹中,根本就没有存在过的问话。
但下一秒——
“哥哥,你怎么了?”
顾黎有些紧张道:“你你是不是想要反悔?”
“不,没有。”
不,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顾绒张着嘴,却无法说出属于自己意愿的话来。
他早该习惯——
在顾黎面?前,一切都是围绕着顾黎转的,任何不符合顾黎意愿的话,以及行动,在他这里,都不可?能表现出来。
他就像一个,牵线木偶。
而他身体?所有的线,全在顾黎手中。
这些都是发生过的。
从他十八岁生日之后,顾绒就发觉,他的任何意愿和行为?,在顾黎面?前都会受到限制,甚至要受到支配。
最开始,是救了秦易寒那个男人。
顾绒想在给对方处理伤口后,把?对方送去医院,但被顾黎阻止了。
他想跟顾黎阐明秦易寒的身份看似不简单,他们最好不要掺和其中。
可?这样的话却没能说出口,脱口而出的,竟是他答应了顾黎的要求,并且还和顾黎一起照顾了短暂失忆后的秦易寒。
那是顾绒第一次察觉,有什么在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支配着自己的言行。
而他还没意识到,这些都和顾黎有关。
直到被控制和支配的次数越来越多——每一次,都是在顾黎面?前,只要是顾黎的请求和意愿,他都无法违抗,也必须要遵守。
顾黎其实是他小姑的儿子。
但他小姑和魏家?的魏相荀是婚外情关系,魏家?不愿意承认顾黎,他小姑在生下顾黎的时候又难产而死,所以顾黎是从小养在他父母身边的,从小到大,顾绒一直都拿顾黎当做是自己的亲弟弟,但他没想过有一天,他的人生要全部围绕着顾黎转动。
顾黎喜欢上秦易寒,想和秦易寒在一起,就把?他推出去,照顾一个全身瘫痪成植物人的老男人。
顾黎想帮秦易寒得到秦家?,就央求他,让他和秦易寒里通外合,做尽一切自己不想做的事,甚至到最后,还要让他下毒彻底解决了秦博修——在他们看来,秦博修活着也是受罪,都成?植物?人了,还不如早点解脱,所以他们是在做善事而已。
只是,在秦博修死了之后,推出来的替死鬼竟只有自己。
不,应该说是“他”自愿站出来的。
是他自愿承担下所有罪责。
因为?顾黎哭着求他,不想让秦易寒出事,所以顾绒就要站出来承担起这一切。
“哥哥,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帮你减刑的,你一定很快就能出来!”
那时候顾绒看着顾黎,很想知道,究竟在顾黎身上,藏着怎样一个伥鬼。
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要围绕着顾黎转一样。
那时候,顾绒放任自己的身体?去应和顾黎,而灵魂却在持续发出哀鸣。
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父母很早就发现了“他”做的那些事,几乎不敢相信他们从小养到大的孩子能做出这些事来。
他们求他,骂他,甚至打他,但都没能够让“他”迷途知返。
后来,父亲顾知安被气出了心脏病,一下子进了医院,再也没出来过,母亲程云清再也不想管他,可?在发现“他”要害死秦博修的时候,还是想要赶过来阻止他,结果却在半路上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从那之后,顾绒就也在计划着自己的死亡。
他发现酒精能够麻痹神经和身体?。
而麻痹之后,对顾黎意愿和话语的遵循就会迟钝很多。
于是顾绒就开始喝酒,喝很多的酒,就为?了能够麻痹自己的身体?和神经,从而找寻那一点机会。
终于让他找到了。
在他答应顾黎去自首的那一天晚上。
顾绒在自己的卧室里割脉自杀了。
他终于解脱了。
但为?什么,他又重新回来了?
而且回来之后,难道还要走一遍老路,完全按照顾黎的意愿而活?
不,不对。
还是有不同的。
是在顾黎说出秦博修之后——
而且,秦博修竟然醒了?
他不是植物?人状态吗
顾绒想起先前听到的那句话——和原来顾黎说的根本不同,还有自己听完那句话之后,仿佛骤然脱离控制的反应,立即意识到有什么还是不同了,而这份不同,也许对于他而言是个难得的机会,他必须要更进一步探究才行。
于是在顾黎说出要一起参加宴会时,顾绒第一次顺从本心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