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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男团成功出道后 择桉 18833 字 5个月前

于是一行人里,只有两个人摸着录影棚的墙在慢慢挪动。

他们先前乱动了一通,现在的站位里,方嘉瑞是离王座最近的,而朴志贤离得最远,由于被蒙住了眼睛,他们只能根据声音来判断各自方位。

朴志贤一直在询问队友们。

“在佑啊,你离我远吗?我不会要撞到你了吧。”

“请叫我文在佑骑士。”

“好的,文在佑骑士殿下。”

“元勋啊,你也说一声啊,万一撞到了怎么办?”

“靳民——”

“啊——”“哇——”“天——”

工作人员那方忽然传来小声的骚动,成员们不明所以,但导演组却看得一清二楚。

方嘉瑞摸着墙走的时候摸到了一个长条的黏在墙上的装饰物,于是干脆将这个装饰物抓了下来,拿作“盲杖”在地上戳,此时已经脱离了墙壁,正朝着王座的方向进发。那长长的装饰物在地上戳了两下,眼见着就要戳到莉莉旁边的具宪亚老师,工作人员们忍不住了。

“哇哇,快让开。”“出来,出来,别在里面了。”“快出来。”

为免方嘉瑞戳到他,具宪亚只能放弃牵着莉莉的绳子,出了录制画面。

装饰物围着王座边缘戳了一圈,拿着他的人也绕着王座转了一圈,然后像是终于找到了台阶的大概高度,他把装饰物戳在台上,抬脚。

王座上的莉莉早就发现了自己的老熟人,蹲坐在原地歪着头看他,见他朝上迈了一步,它再也忍不住,从王座上跳下来,拿自己毛茸茸的身躯去蹭方嘉瑞的小腿。

方嘉瑞被蹭得一抖,立刻收腿后退:“这什么东西?”

“噗哈哈哈哈。”“没认出来。”“天哪。”

跳下王座的莉莉抬头望着自己的老熟人,像是有些不解,它又跳下王座下的高台,绕着方嘉瑞转了一圈,狗绳上的环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耳边有轻微的哈气声,方嘉瑞愣了一下,终于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蹲下身,伸手,莉莉自动窝在他怀里。

方嘉瑞摸着它的耳朵和脸,这个时候才算确认:“原来是莉莉啊。”顿了顿,转头:“元勋哥,快过来给莉莉洗脚,你之前还带它去踩过水的。”

“莉莉?”“莉莉!”“具宪亚老师的狗吗?”

“原来是莉莉公主殿下啊。”

“和莉莉怎么跳华尔兹,它跳男步还是嘉瑞跳男步?”

“其实给莉莉剪手指甲也不是不可以,它的爪子是该剪剪。”

“原来是莉莉,我就说仁宇哥那么在乎粉丝的人,怎么可能不怕被骂。”

“哈哈哈具宪亚老师是不是也在。”

“不过刚刚发生了什么?我好像听到导演组那边的声音。”

“莉莉是导盲犬的话,戴着眼罩做任务应该也没什么吧。”

“在佑啊,莉莉怎么可能是导盲犬?导盲犬要训练过的。”

知道公主殿下的真实身份,成员们顿时涌上来了。

先前戴着眼罩时的困难行路仿佛不存在,找到了前进的方向,顿时大踏步地朝着方嘉瑞出声的位置前行,不一会儿四个人就形成了大的人墙,将矮小的莉莉围在了中间。

方嘉瑞能感受到身周的阴影,他微皱眉,单手把莉莉抱起来,又往后退了一步,看向导演组:“我们的任务要怎么完成?直接开始吗?”

第307章 长梦一别

小狗比人友善多了。

和过往上过的那些访谈综艺又或者记者采访相比,和动物相处实在是一件非常治愈的事情,乃至于拍摄完整个第六期后,方嘉瑞的心情都还算不错。

这样美好的心情一直持续到1月6日下午,《完蛋了也没关系吧》专辑发售的第三天,这天是个难得的晴天,方嘉瑞打算把自己房间的被子弄到阳台上去晒一晒,为此他请了下午的假,在阳台架起了衣架。

室内和室外的温差很大,哪怕有温暖的阳光,也还是冷得刺骨,他挂好被子,就马不停蹄回了室内。

暖气的温度开得有点高,客厅沙发上有不知道是谁的毛毯,他回房间把自己的毛毯拿出来,选了最宽敞的沙发躺下。

起初只是望着窗外的阳光发呆,但望着望着似乎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有意识是在一片森林与阳光中,他跪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撑着下巴,看阿姨们把客房的被子一个个拿出来晾晒,很疑惑:“为什么出太阳的时候要晒被子?”

“因为要杀菌啊。”“紫外线很有用的,小少爷。”“杀菌杀虫,对身体好。”

沙发上的包子脸小孩撇嘴,皱眉:“不要叫我小少爷,我不习惯。”

“方总说您是家里的小少爷。”“不叫小少爷叫什么呢?小方总?”“小方总也行吧,那以后就叫你小方总。”

“那勉强也可以。”虽然还是不满意。

——但似乎也没有别的满意的称呼了。

“我不明不白地就来了这栋房子。”新上任的小方总开始哔哔了:“我不想来的,我可以偶尔在这边住住,但这不是我的家。”

“小少爷说笑了。”“小方总,这就是你的家。”“对,以后这就是小方总的家。”

包子脸小孩撅嘴,不吭声了。

他从沙发上跳下去,蹬蹬蹬上楼回房间了。

阿姨们看着他的背影,还在议论。

“他应该是懂得的。”“都八九岁了,肯定知道了,现在娃娃都聪明。”“方总的想法,其实也能理解。”

方嘉瑞觉得自己目前的状态有些奇怪,既像是第一视角,又像是第三视角,明明是他过去的记忆,却又有一种被涂抹上新滤镜的和过往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他回到了过去?不,不可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么他或许就是在——

那两个字想不出来,场景却又蓦地变化了。

他忽然出现在了楼梯口,院子里的被子都被收了进来,阿姨们在客房铺着被单被子,楼下大门开关的声音很清晰,一身中山装的方德荣领着另外几个人进来,意气风发。

这几位都将是他的大客户,他们说他们制造的产品将要出海,他们将签下一笔大单。

方德荣对他们十分热情,带着他们参观了自己的工厂,讲解了制造原理,又邀请到家里吃饭,努力和他们做“朋友”;这一笔单子也确实是方德荣财富跃迁的最大跳板,他记得很清楚,那之后姥爷的“朋友”更多了,在当地一个商会当了几年主席,地产行业起来后才让位给另一位集团老总。

当时姥爷带他出去吃饭,他说想喝果汁,于是桌上所有的人都跟着他一起喝果汁。

“果汁少爷”的名号不胫而走,直到他青春期还有人这样称呼。

“这边来,这边来,那是我的孙子,方嘉瑞,阿瑞,过来喊人,这是你刘叔叔,这是你马叔叔,还有这个——你何阿姨。”

男孩穿着不厚不薄的衬衫和夹克,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站在了方德荣身侧,礼貌地给每个人打招呼。

他有一双漂亮的眼睛,透亮得像是被水洗过,但他又不像别的同年龄段男孩那样吵闹,安静地在客厅一角做一个陪客,不打扰大人们一分一毫。

沉静至此,确实是非常好的继承人苗子。

等待其实很无聊,但好歹不是在牌桌上,也没有同龄小孩需要他带着玩。

方嘉瑞望着窗外发黄的叶子,依稀记得先前还不是秋日,时光转瞬就到了此刻,再抬头望去,世界似乎缩小了,窗外是更密更大的树丫,他正站在窗前,打开窗户往下望,黄色的叶子落了满地,他记得这个视角,这是姥爷的书房,他上一次来这里,好像都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背后似乎有什么在注视着他,方嘉瑞转头,对上方德荣的视线。

头发花白的姥爷咧开嘴笑了下,低头,捋平桌上的宣纸,从一旁的翠玉笔架上取下一只毛笔,假模假样地在一边的白玉砚台里沾了点墨,开始书写。

方嘉瑞意识到了什么。

他站在窗边没动。

记忆只加载了一半,扩展到书房边茶室的桌椅板凳时便停止了,仿佛光点的边缘,看过去是一片空白。

“阿瑞——”

“阿瑞——”

方嘉瑞转头,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坐在了茶室的案几旁,面前依旧是带笑的方德荣,眉眼虽相似,但却已老态龙钟,他在泡一壶茶,翻来覆去地摆弄茶具,直将茶叶糟蹋得不成样子。

若换做以往,他早拦下他,自己弄一壶。

可此时此刻,他却没有动作。

“阿瑞,你很强大。”方德荣缓缓道,他笑着:“不要自哀自怜到连自己都骗过去了,你或许不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但我还记得。”

唯我独尊得如同一只狼王,谁也无法从他手上拿东西。

后来一年级时和高年级的男生们打架,没打过,一下就学乖了,在外人面前变得彬彬有礼、温和谦逊,但他看得出来,他骨子里其实一点没变。

他有方家人的自私、凉薄、冷血,也有苏家人的虚伪、圆滑、利己。

他还有一张很有利的脸,这张脸无论在娱乐圈还是商界,都能成为无往不利的利器。

方德荣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怎么不说话?在为你难得的一次活泼愧疚吗?我也很难得说一次实话啊。”

他年轻时说实话得罪了不少人,后来就不说实话了,在有转圜余地又或者影响不大的事情上,他也愿意说假话。

方德荣回忆起年轻时的事情,有些怀念,他默了片刻,举起茶杯,喝了一口,方道:“不和你多说了,我得走了,你姥姥不愿意来接我,但还有你刘爷爷呢,还得是兄弟靠谱啊。”

他微笑着,朝方嘉瑞摆手。

画面一瞬破碎,宿舍里,方嘉瑞睁开眼睛。

眼尾有些湿,他随意地抹去。

屋子里暖融融的,地暖在忠实地工作,他躺在沙发上,手在周围摸索,成功摸到手机后,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此时是下午17点13分,窗外乌云压顶,雨不知何时下了,哗啦啦的。

他目光停留在时间上一瞬,手机页面就从锁屏转变成了通话。

看到这样一个画面,他居然有一种“果然来了”的意料之中感。

接通,电话对面是苏恒的声音:“阿瑞,快回来,姥爷进了抢救室。”

这边静寂片刻。

他道:“嗯,我知道。”

苏恒在那边噼里啪啦地说:“你知道什么?我都是苏刚才知道的!医生说很可能就是今晚。”

“我知道啊。”顿了顿:“因为我梦醒了。”

他这样说。

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转身回了房间穿衣服。

他来韩国后的衣服颜色实在单调得可怜,旁边的衣柜里虽然有品牌方送的,但是他还是拉开了自己的衣柜。

目光从一件件衣服上略过,最终取下一件风衣飞快换上。走到门口时才发现自己忘了手机,又折返回来,拿起来给钱清打电话。

钱清火急火燎地开车过来,就看见这祖宗站在宿舍楼下的屋檐下,在看外面的大雨。

他一边在心底吐槽着祖宗干嘛雨天出门,一边举着伞朝他走过来:“老板,我们要去哪?”

“机场。”

“机场?”

“嗯。”

方嘉瑞上了副驾驶,还是望着窗外的雨:“按最高限速开。”

“什么?”极大的雨声里,钱清没听清:“什么啊?”

方嘉瑞伸手指了指仪表盘:“最高限速。”

您是老板您最大。

钱清一边启动发动机,一边把伞放在旁边的置物箱。

这是他到韩国后买的第四把伞了,可得好好收着。

他一边这样想的时候一边还没忘刚刚的问话:“去机场做什么?是小苏总他们要来玩吗?”

“是我姥爷快死了,我要去参加他的葬礼。”

“哦,原来是姥爷快——快什么?”钱清猛地踩下刹车,他有些震惊地看着他的老板:“老板,这可不兴说啊,这——”

就在这时,钱清的电话也响了,他手忙脚乱地接通,听见对面孙毅火急火燎的声音。

“快带瑞总回来,方老爷子估计就今晚了。”

钱清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啪”地挂断,旁边的人敲了敲他:“开车。”

钱清照做,驶出一段距离,才回过神,恍然道:“瑞总,我们还没买机票呢,要不——”你订一下?

“买了。”

“哦哦哦,几点的航班,我们现在过去还不知道赶不赶得上。”

方嘉瑞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指着这倾盆的雨:“你觉不觉得今天还差点什么?”

“我不觉得今天——”钱清读懂了空气,立刻改口:“确实好像缺了点什么。”

“你觉得缺了什么?”

他哪知道缺了什么?他该怎么回答啊,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身边人亲人去世这种情况啊,这种情况怎么说才不算冒犯,是不是得回答他觉得缺了一起看雨的姥爷?

事实上方嘉瑞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自己就回答了。

“今天,还缺一场雪,我刚刚跟苏恒说,如果那边没有下雪,就人工降一场。”顿了顿:“但是他拒绝了,他说那边已经下雪了,最开始是雨,又变成雪,现在雪好像越来越大了。”

第308章 方家亲戚

因为天气恶劣,所有的航班都停飞。

钱清打电话给公司请完假,翻手机才发现这位祖宗竟然把今天剩下所有飞江沪的航班都定了,虽说他知道他有钱,但有钱也不是这种玩法啊,这完全是不把钱当钱啊。

他一边忍不住叹气,一边在手机上戳孙毅问那边的情况。

对面很久才回。

[孙毅:你们现在在哪?今晚能不能赶回来?]

[孙毅:这个天气,能不能降落不好说。]

[孙毅:赶紧回来吧,尘埃落定了,律师要所有继承人到齐才宣读,如果实在来不了,瑞总找个代理律师吧。]

[钱清:我们在机场了,雨好像小点了,不知道能不能起飞。]

[钱清:尘埃落定是什么意思?真的了吗?]

[孙毅:真的,方家亲戚也都打算过来,他们的飞机已经起飞了。]

[钱清:亲戚还专门坐飞机过来啊,亲戚也很有钱吗?]

[孙毅:还行吧,依附着方德荣老先生生存的一帮子亲戚,好些很难缠。]

[钱清:难缠?]

[孙毅:对,素质层次不齐,有些格外要命。]

[钱清:你这样形容,我还真有点好奇了,很少见学长你如此作答,不如讲讲,让我长长见识。]

[孙毅:这种见识还是别长,对身体不好。]

[钱清:是很气人吗?]

[孙毅:是的,方老爷子在的时候还能震住这帮老家伙,他不在了他们就倚老卖老,想要作威作福,这么些年也只有瑞总不给他们面子,结果硬生生被扣了个不敬老的帽子。]

瑞总啊,对,是他老板。

他老板不给人面子,稀奇。

钱清忍不住抬头去看方嘉瑞,对方望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时间,再抬头看过来:“雨小了。”

他忙不迭点头:“嗯嗯,雨小了。”

事实上钱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脑子里还想着刚刚孙毅说的话,他老板真的是很好相处的性格,礼貌温和,除了对什么都淡淡的以外。

说实话,这样的他,他很难想象他冷漠的一面。

可他到底还是好奇,于是道:“老板,你们家亲戚很多很极品吗?”

旁边方嘉瑞整理袖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离开他原本的生活太久,他已经很少想起那帮人了。

那群蹿缀着方德荣的上蹿下跳无所不用其极的老家伙们。

“有点多,确实极品,怎么了?”

“孙毅说他们已经飞去苏州看老先生了。”

方嘉瑞的手指轻轻在车门上敲击:“所有的亲戚都很极品,我家的也不例外。”

“是那种催婚吗?还是借钱?”

“不是,都是些要钱不还的。”

“要钱不还!”

“嗯。”方嘉瑞平静地道:“但他们陪姥爷打发时间,所以拿点钱也没什么。”

他们家辈分高。他姥爷那一辈人基本上死光了,他常年在外,别墅的保姆司机把方德荣当领导看,也就那一群亲戚,偶尔在他姥爷身边堂叔长堂伯短,虽说都明白这些人心里想要的是什么,但结果就是他姥爷有人陪了。

飞机于晚上八点起飞,在凌晨时分落地硕放机场,他关掉飞行模式就接到苏恒的电话,让他直接回家。

到了苏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整个别墅灯火通明,几个男人就坐在苏家的客厅里边哭边喊,红木家具上被滴了好几滴眼泪,渐渐凝聚成水洼。

方嘉瑞不知道他们心里有多少真情实感,但往年和护工联络时从未听说这些人来过,便知这些泪水多半是由辣椒或其他催泪的东西逼迫形成。

往日再怎么演技精湛的“影帝”在记忆错失的老人面前忘却了自己,逢年过节也不做做场面,招式手段实在太过低劣。

“真没想到伯公他就这么去了,我真该死,我这些年因为悠悠的病,竟忘了来看伯公,我接到堂姑你的电话的时候真是十分不愿相信,伯公才八十多岁啊,怎么就这么去了,这些年来,一直是伯公在照顾着我……”

“呜,呜呜呜,喝——”

“秀容妹子,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伯公明明是要活到一百岁的老寿公,怎么年纪轻轻就去世了……”

钱清听到最后一句,忽然有点想笑。

但发现旁边老板轻飘飘看过来一眼,到喉咙口的笑噎住,又吞了回去。

方嘉瑞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不轻不重的一声,把里面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苏恒长舒口气,趁着这个机会脱离客厅战场,三两步走过来,他先是和钱清打了个招呼,才又到方嘉瑞这边,压低声音道:“一帮子丢人现眼的东西。”

方嘉瑞笑了下。

他们那帮子亲戚区别对待很严重,对苏恒和对他完全是不一样的两个态度,当然,苏家那帮亲戚也是这样的人,各有各的槽点。

“阿瑞回来了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平时不陪着伯公吗?”

“瑞叔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在外面读书很辛苦吧,张姨,张姨,还不快给瑞叔倒点水。”

苏恒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你处理?”

“我处理。”

于是苏恒点点头,以公司还有点事没处理完为由,离开客厅上二楼去了。

“客人都还在呢,他怎么就上去了。”其中一个人压低声音嘀咕。

钱清听见这话都想翻白眼,先前还一副主人家的做派,现在又把自己当客人了。

方嘉瑞没什么话和这帮亲戚说,往年方德荣招待这群人的时候,他也是坐在一边当透明人,准确说来也不透明,他只是不说话,但这帮子人总能把话题绕回他身上。什么他在外面读书所以也想送自家孩子去,钱差一点,什么他现在成绩好肯定补习了让孩子和他一起补习,要钱要利益的时候就夸他,平时没什么事就损他。

很多时候他都不开口,他怕他开口了,事态刹不住。

14岁那年他没忍住,把这帮子人拉黑,再去姥爷面前吐槽了这些人这些年来的丰功伟绩,成功把那年姥爷给他们的钱削减了一半,那之后这帮子亲戚终于学乖,平时没事都绕着他走。

这些年来,饭桌上再没听见这些人蛐蛐他。

方嘉瑞理了理衣袖,往客厅走。

空气挺安静的,方秀容在另一个厅里打电话,不时能听见她说话的声音,苏得璋坐在客厅椅子上,一杯一杯地喝茶,不开口。

知道自家小儿子回来,他也只是微微侧头。

几个正在哭的男人们看见他慢慢走过来,慢慢收了哭声,坐在位置上,有些拘谨。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发现其他人也都不哭了。

“你们现在每年拿多少钱?”

几个男人弓着腰,没说话。

“人走茶凉,知道这个词吗?”

方嘉瑞在几个人对面坐下。

“阿瑞啊,当初叔公对你多好,我们又是叔公除你外最亲的亲戚了。”

“安和疗养院知道在哪吗?我妈总不至于不让你们去看我姥爷吧。”

方秀容就在隔壁,他们自然不敢说什么糊话。

但是吧,但是吧,他们也有困难啊。

“而且电话也没有一个。”

几个人更沉默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发现没有人愿意做出头的那个人。

对面方嘉瑞再次开口:“你们现在每年拿多少钱?”

他们毫不怀疑方嘉瑞能减他们钱这事儿,曾经已经发生过一次的事儿,怎么没有再次发生的可能。

几个人不再说话,灰头土脸地站起身告辞。

“到时候秀容应该会通知我们葬礼时间吧,一定收拾好了去送老爷子。”

“就不多打扰了,我们去住酒店。”

“哈哈,得璋工作也很辛苦,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学会说人话的亲戚们走了。

这方客厅重归安静,只剩下方嘉瑞和苏得璋。

“你差点和他们撕破脸。”苏得璋对付亲戚,有自己一套方案,但是他也没想到,嘉瑞是这样对付的,这一年到头哪有人天天把钱挂在嘴边的,再怎么都要多点体面,他以前去那边吃饭,也没发现这群人这般不体面。

方嘉瑞耸肩:“他们平时也是这样要钱的。”

三句不离困难,五句不离钱,他姥爷大方,都给,于是越来越多人来要钱。有些人的胃口被养大,还试图打公司的主意,还有来给他洗脑的,天天给他发些不知所谓的玩意儿……

苏得璋沉默,然后叹了口气。

方嘉瑞摸出手机看。

窗外又开始下雨,滴滴答答的小雨,听起来像是送别的乐章。

苏得璋的茶凉了,时间很晚了,他打算上去睡觉,他看了看方嘉瑞,说了一声,便杵着自己的拐杖往上走。

苏恒在给方嘉瑞发消息。

[苏恒:弟,走了吗?]

[方嘉瑞:走了。]

[苏恒:太烦人了这群人。]

[方嘉瑞:。]

[方嘉瑞:今天苏州出太阳了吗?]

那头苏恒不明白他弟话题怎么转得这么快,他快速地在手机上打字。

[苏恒:今早上有太阳的,下午就开始下雨然后下雪,最后又变成下雨,真是怪天气。]

要不是他车上有伞,下午他就被淋成落汤鸡了,要说不靠谱还得是天气预报,简直是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东西。

[方嘉瑞:那这天气还不错。]

不错?哪里不错了?

苏恒心底是反对的,但鉴于他弟弟的心情,他没有将自己的反对表现出来。

按理来说今天这个事情,对他弟和他妈的打击是最大的,他妈得到消息的时候就憋不住哭了一场,可他弟从国外回来,看起来却和个没事人似的。他也不敢多问,他妈哭了还有他爸安慰,他弟要哭了,他肯定手足无措。

但是他弟啊,他弟是个强大的人吧。

第309章 葬礼

方嘉瑞对姥爷的感情其实很复杂。

大抵相处亲密的人之间总会产生这样的感情,如同五彩斑斓的颜料海,最终在时间的流逝下混合成为灰色的海洋,再分不清谁与谁。

如今尘埃落定,灰色的海洋被固定在记忆的一隅,也不知在时间的发酵下,最终会变成何等模样。

他以为这个夜晚会梦境连连,可事实上却是一夜无梦。他睡得很浅,浅到能听见外界雨声滴答作响的声音,像敲击在耳边,仔细一听却又觉得远在天边。

这是极其安静的一个夜晚,雨声滴答,一直下到了第二天早上。

首尔的雨早已停了,迎着早上第一缕阳光,Player官方账号发布了新的消息。

[Playerofficial:经公司反复确认,成员Wonhun因身体原因、成员Gari因家庭原因将缺席本次日专回归宣传。]

虽然并不是回归期,但Player的热度依旧高涨,三个小时后这则声明就上了趋势,广场全都是粉丝的不可置信。

[一起床就看到两个噩耗,FV真是坏事做尽。]

[Wonhun出什么事了,受伤了吗?严重吗?]

[Gari是不是又回自己国家了,他家里怎么总是出事情啊。]

[为什么刚刚好是日专缺席宣传呢?上一次日专的时候还没有喜欢Player,这一次日专的歌曲很喜欢,一直希望他们来日本签售啊。]

[居然只剩下三个成员了,我想看见完整体的Player啊。]

[Wonhun好像是腰伤了,有媒体拍到他在医院的背影。]

[年末之后就没怎么见过五个人了,本来以为这次回归能见所有人的。]

[[哭哭]]

[这才是第二次发日专呢?FV是打算放弃日本市场吗?隔了这么久才发第二张。]

[虽然日专很好听没错,但是Gari和Wonhun怎么能缺席呢,很期待这次日专的演出呢。]

“钱清那边一直没有联系上吗?”

“手机关机了。”

“等等,刚刚Gari发消息给我了,他说给他两个月时间收拾一下家里。”

“Wonhun养伤也才一个月,他什么事要两个月。”

“不知道,但你也拿他没办法。”

崔仁宇头疼,是的,他现在一点能拿捏方嘉瑞的东西都没有。他不想上综艺,也不想演戏,他不在乎自己part多少,也不在乎舞台镶边,而且就算舞台镶边,他也能把自己那块变成中心,简直就是个巨大的人形BUG。

更何况Player还要指望他写歌!

从事实情况来说,这个人现在毫无疑问是Player的核心。

请假对他来说,真的就是说句话的事情。

崔仁宇深深地叹了口气。

情况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正规二专发布时间推迟,Player还需要维持热度,崔仁宇来回转了一圈,最终又去翻自己邮箱里的综艺邀约。

剩下三个人,全部都去给他跑通告。

……

【两广商报:2020年1月6日17时15分,荣灿集团创始人、南广商会前会长方德荣老先生于苏州第九人民医院去世,享年80岁。方德荣老先生生前致力于慈善事业,曾成立荣灿基金会帮助数万失学儿童,方德荣老先生退居后,该基金会由其长女、现荣灿集团董事长方秀容女士管理。目前,方德荣老先生的遗体放置于苏州姑堰殡仪馆,许多商会成员自发前往吊唁。据了解,方德荣老先生的葬礼将在1月10日于广州市北山陵园举行。】

荣灿集团官网已经全部变为黑白,正中间第一条便是讣告,总公司分公司门口也都放了菊花,上上下下的员工基本都知道了这件事。

荣灿在大众眼中并不知名,两广商报除了做生意的人会关注,在网上也没有什么水花,甚至赶不上任何一个娱乐报纸的热度。

荣灿如果不买热搜,也不会有更多的人知道,方秀容想过要不要买,考虑到方嘉瑞,最后还是放弃了。

做人做事,低调些没错。

但方德荣老先生去世这件事,那些和荣灿有生意往来的人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老人80岁去世,算得上是喜丧,方德荣老先生在商场经营这么多年,人脉广人情多,哪怕是给老者以及他的后人一个面子,他们也会出席他的葬礼,只是显而易见,方老先生去世,荣灿高层的股权说不定又要动一动。

那位正统的继承人可能会趁着这次机会回来,到时候,应该是抢生意的好机会。

打算参加葬礼的人心思各异。要说真心为了悼念的,也有,但不多,更多的是掺杂了些许其他意图,到葬礼上来谋划的。如方德荣老先生这般规格的葬礼和葬礼上的来宾,平时很难见到。

钱清也被这葬礼的规格和架势震住了,从到苏州第二天开始,他就一直处于“震惊中”状态。

先是一群人到殡仪馆悼念,再是所有人一起包机回广州,等下了飞机,几十辆他认不出牌子的黑色豪车停在机场外面等待,吸引无数路人打卡合照——

这就是有钱人家的豪横吗?

比别人结婚的排场都大啊。

钱清跟着孙毅进了其中一辆车坐着,和现在往车里坐的所有人一样,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西装,气势十足,他其实有些不习惯,过往除了面试,他都不会把西装穿出门,看着就像是卖保险的。

车里紧跟着又进来一个人,是一位女士,坐在前面副驾驶,孙毅和她打了招呼,又给他介绍:“方董的助理,于书琪。”

顿了顿,他又指着钱清:“瑞总现在的助理,钱清。”

钱清伸出手和于书琪握了握。

于书琪收回手,嘴角含笑:“很高兴认识你,钱助。”

钱清愣了一下,咳了一声:“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于助。”

车内重归寂静,司机开着车,一路往陵园驶去,驶到一半时,于书琪忽然道:“我听说方老先生这次的葬礼由杨哥全权管理,是瑞总打电话让他办的。”

杨德,方德荣的最后一任助理,能力很强,也很年轻,才三十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助理这个年龄,最终是留给谁用的,只不过去年不知道为何,瑞总没提让他过去的事,反而接受了钱清这个新助理。

钱清听见这话,不知道怎么接。

孙毅出于礼貌,镇定地出声接话:“杨总能力一直很强。”

杨德在方德荣出事后被指派为广州公司的总经理,这些年一直干得很好。

“是啊,杨哥能力一直很强。”于书琪最后叹道。

车内重归寂静。

钱清待在角落,如同一只鹌鹑,秉持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原则,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

车在陵园停下。

前面第二辆车里,方嘉瑞的堂侄方善阳拿了黑伞到第一辆车旁,拉开车门,将捧着骨灰盒的方嘉瑞迎了出来。

伞打在骨灰盒上,一部分早到的客人穿着肃穆的西装或黑裙,规整地站在墓地前,听到汽车的动静,都偏头看过来;等看见抱着骨灰盒的青年和他旁边打伞的方善阳,顿时明了了这是谁,后退一步给他们让出一条道来。

这些都是自发来吊唁的散客,有的人是来图个机会,有的人是来刷个脸,有的人则是跟着长辈来看热闹。真正方家邀请过来的人,都在后面的车里,但别人自发来为方德荣吊唁,他们也不会把人赶出去。

几家前来报道的媒体举着机器,远远拍摄着这场面。黑色不愧是最百搭的颜色,镜头里的每个人都出片极了,领头那人的面目被伞遮住了一角,只依稀露出些许苍白的下巴。

这应该是荣灿那位被保护得很好的继承人。

记者这样想。

如果能拍到他的脸就好了,如果那把伞能再往上,或者再往下一点——

撑伞的人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又或者是举了太久累了,哆哆嗦嗦地放下了些,送葬人的上半张脸露出了些许,修眉俊目,只看眉眼的话,应该是个好看的人。

只是记者无端觉得这眉眼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可现在让他想,他一时又想不起来。

有点像——有点像谁呢?

他想了半天,没想到,干脆放弃了这一瞬的思绪,只顾着不停按下快门。

日光正盛,打在青年的半边脸上,冬日的阳光很暖,黑伞严丝合缝地罩在他手中被红布裹着的骨灰盒上,现场所有人都噤了声。

方善阳很怕这位堂叔。

他爸妈总在他面前说堂叔和堂姑奶的坏话,可是等到了他们面前,他们又是另外的做派,他比堂叔小三岁,但是他很小就知道堂叔在家里的话语权很高,他十一岁那年,堂叔祖给家里的钱忽然少了一半,爸妈都说是他的错,是他不和堂叔玩,得罪了堂叔,所以家里没钱了。

他当时哭着打电话给堂叔问为什么,后来爸妈知道这件事,把他打了一顿。

打那之后他就绕着堂叔走,也不愿意去堂叔祖的宅子。

可这次葬礼堂叔点名让他来撑伞,父母都很高兴,而他压根没有拒绝的余地。

只能在撑伞的时候努力遮住盒子,同时努力远离堂叔。

从下车到走到墓碑前,方善阳感觉时间仿佛过去了整整一个世纪,他侧身走在方嘉瑞身边,抬头就是他被光照着的侧脸。

光在发散。

恍惚间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第一次见方嘉瑞的时候,他堂叔从小就很好看,偏他不怎么爱笑,看起来就更好看了,他回老家的时候,老家的亲戚聊天时总会提起他这个堂叔,说他好看,就是不怎么通人情,被教成了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书呆子在他们老家不算是个好词,学习好也不算,老家的亲戚眼里,会做生意会赚钱那才是好苗子,他老家的一些同龄人初中毕业就去学做生意,等到成年,混得好的都成小老板了,混得差的背了一屁股债,只能找父母收拾,然后全家人便都指望他结婚生子,培养下一代。

方善阳叹了口气,他站在旁侧,看着仪式缓步进行。

暖穴、铺金、落盒、盖金、封穴。

青年收回手,站起来,在他身侧,负责念悼词的人举着祭文纸,低头念诵,在他身后是逝者家属,再之后,是亲朋好友生意伙伴,更外面,是那些没得邀请但自发来悼念的人。

快上百个人穿着肃穆的黑衣,沉静而庄重地站在那里。

“……荣灿集团创始人、前南广商会会长方德荣老先生出生于西元1939年11月2日,一生致力于化工机械的生产与研发,在……”

记者远远地绕到最后方,绿色的树,白色的碑,碑前肃穆立着的人们,他摆正了机位,按下快门。

第310章 消失与回归

方嘉瑞在Kpop的世界消失了两个月。

整整两个月,没有人知道方嘉瑞的踪迹,除了那张拍摄于1月6日的机场等候照片外,连一点路透照片都没找到。

没有被偶遇,没有被偷拍,甚至私生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人间蒸发。

就像是这个世界没有这个人。

粉丝都快疯了,尹东德被折磨得都想给他们磕头了,他甚至找方嘉瑞给粉丝写了手写信发出去,但一切都于事无补,最后是钱清给他发了一段音频。

音频里方嘉瑞说的是中文:“你让东德哥和他们说,等我回来。”

尹东德把这段话放出去,就这么一段话下去,粉丝们安静了。

尹东德这才算松了一口气。

孰不知粉丝们只是没在官方账号下找他了,每当其他成员们开直播的时候,他们就会涌过去,问正在直播的其他成员们Gari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和他联络上。

方嘉瑞和队友们倒是断断续续保持着联系。

“他最近很忙,非常忙,钱清也忙,我上次给他打电话,他直接在电话里哭了。”这是罗靳民。

“我也不知道Gari在做什么,不过他还记得我的生日。”这是金元勋。

“哥答应的事情还没有食言过,没必要这么慌张啊。”这是文在佑。

“看我不好吗?其实我也有点担心他,他没有告诉我们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这是朴志贤。

粉丝们唯一能确定的事情就是方嘉瑞在中国,可春节时许多粉丝把旅游目标定在了苏州,都没在这偶遇方嘉瑞一次。

倒是有人说好像在广州看见了他,但是他坐在车里,看不清楚,所以不确定是不是。

FV在1月7日发布的方嘉瑞两个月后回来的公告,围脖有粉丝撕着日历数倒计时,Player另外四个人去美国参加了访谈综艺,把国内的部分粉丝气够呛,恨不得撕了另外四个人,说要去屠了另外四个的广场。

立刻有大粉出来制止,表示一切没有明朗前,暂时不要动作。

外网的粉丝也不好受。

周慧贤这位职业站姐闲得抠脚,爬墙去拍其他idol,可拍完后又觉得没什么意思,没有意境,还需要她花精力修图。

她翻着自己过往相册,看到了当初李美雅拍的Player出道早期的图。

人海茫茫,雨中的紫发idol不经意回眸,他很年轻,很鲜活,但却自带一种孤寂感。那种孤寂和弱者的乞怜不同,很难用言语来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只小舟泛在茫茫平湖上,独自驶向远方。

毫无疑问,Gari是独一无二的、特别的存在。

从来没有idol会像他那样给人这种感觉。

他不指望从粉丝这里得到什么,可他又会为了粉丝开直播、会耐心回复粉丝的评论。

他不会像其他idol那样媚粉到小心翼翼,可偶尔的真情流露又让人沉沦着迷。

他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所以在Player正盛的巅峰期,他毫不犹豫地请假了两个月。

但是他又有一种魔力,他让所有的粉丝都相信,他在3月6号一定会回来。

周慧贤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又看,起初她是被美貌吸引入坑的,后来她感慨他舞台表现力着实强大,再后来呢,再后来她去看了他的采访,她发现他和她生活中的那些男性完全不同,他从来不说什么大道理,他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去看看树”。

最开始她不明白树有什么好看的,怎么会有人喜欢树,可后来有一次她因为人际关系烦恼焦躁,坐在公园里对着树发呆,气恼的情绪似乎消去了不少。

现在她也喜欢树。

所以在金元勋说可以去接触石头的时候她是生气的,因为她觉得这是剽窃、是抄袭、是模仿。

周慧贤最开始是团偏4,但现在她只拍Gari一个人。

Gari消失的这些天里,她才知道,没有Gari的日子,原来这么难熬。

周慧贤将这张照片发布在了自己的账号,并且@了myyyy,这是很难得一见的方嘉瑞早期的图,还是一张神图,于是所有人都涌了上来。

[啊啊啊啊是myyyy拍的吗?她好像是Player最早的站姐了。]

[这张图好神啊,那种清冷孤寂的感觉,为什么现在才发出来!]

[第一次有idol给我这样的感觉,你们也太能捂图了吧。]

[Hui_ingg和myyyy居然是认识的吗?myyyy好像不做站姐很久了,这张是myyyy拍的吗?]

[服装是那次《Try Try Try》的商演,真的太好看了,原来那时候Gari就这么好看了。]

[笑死,早期可是全靠Gari的脸吸粉,仅仅是跑步都能吸一大波颜粉的存在,现在kpop神颜第一人没跑的。]

[有新的壁纸了,感谢Hui_ingg和myyyy。]

[Tour了一圈,最后居然是Hui_ingg更新最让我激动,Gari什么时候能回来啊,真的太想他了。]

[我觉得Gari不在是给另外几个人机会,可惜他们好像接不住这个机会,日本那个舞台只有三个人,看着好空啊。]

[是啊,还是完全体的Player更好,希望Gari早日回归。]

……

【韩媒体:男子演唱组合团体Player新日专在日本大卖,首周销量突破35万,登上O榜周榜第一……】

【韩式放映株社:2020年2月19日,男子演唱组合团体Player出席米兰时装周,人气成员Gari仍缺席本次活动,成员Wonhun身体恢复良好……】

【娱乐最先锋:2020年2月24日,近期备受关注的大势团体Player受邀出席巴黎时装周,现场图片中未见成员Gari,部分粉丝围堵在外询问Gari下落……】

……

从kpop消失的这两个月,方嘉瑞在处理家里剩下的一大堆事儿。

他并没有和母亲过多交流,对于姥爷的去世,两人讳莫如深,都不怎么提及,像两条平行线,井水不犯河水。

方德荣的所有遗物他都保留了,宅子也依旧是他还在时的模样。

他想他姥爷应该也不想自己的东西被后人随便处理,便就像原来一样,全部留在宅子里,房子很大,这些东西并不怎么占位置。

杨德提议让他搬到视野最好的主卧去,他拒绝了,他觉得自己的房间挺好的,而且他住了这么多年,更习惯自己的房间。

这段时间要说忙也算忙。

他去参加了几次董事会,那些股东大概认为他是什么好捏的柿子,总明里暗里挑拨,在言语上下套,他们大概以为他是个傻子,所以一点没有收敛。

他干脆也就装听不懂,绕过那些坑,直接糊弄过去;几次下来,那几只老狐狸倒也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终于拿出了稍微好点的态度,不过说的话嘛,也是狗屁一堆,和他们那家亲戚一样一样的,努力往自己碗里刨食。

方嘉瑞真真切切地体会到方德荣曾经的感受,他说有些人有钱不是因为他聪明,纯粹是因为他运气好、不要脸,再加有那个命。

大抵某些董事就是这句话的现实化身,汇集几乎所有的贬义形容词,丑陋得让人不忍直视。真实的社会从不像书本上宣扬的那样,于是学校被称为象牙塔,刚出社会的孩子猝不及防,便会被恶心得够呛。

回韩这天是个美丽的晴天,白云飞仁川,方嘉瑞的心情还不错;跟在他身边的钱清愁眉苦脸,仿佛老了三岁,连额角都秃了一块。

这些天那些人那些事儿,真是活见鬼,他觉得他乳腺结节都要被气出来了。

老天爷怎么能容忍那些奇葩活在世界上啊,他那天晚上听见那些话时还觉得也就这样,倒没想到能被那些亲戚们派出来的居然都还算体面的家伙,更极品的还在后面呢。

他老板办手续的时候一直跟在屁股后面,律师拿出遗嘱的时候强烈反对说是假的,以一种说教的语气一直说该怎么做怎么做,不符合他心意就要闹事……

一哭二闹三上吊,仗着年纪大辈分小脸面都不要了,葬礼上看着都还算是体面人,一下来马上变脸,红脸黄脸黑脸白脸这两个月他是见了个遍,咋不给他们搭个戏台子唱呢。

还抱着他的腿喊他钱爷爷,好险他没把人踹出去,不然他老板还得赔钱。

但就是因为他没把人踹出去,所以他现在想起那事儿就恶心憋屈,差点气到心梗。

钱清愤愤不平:“老板,你说他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态,在叫我钱爷爷的同时,想把我收为干儿子呢。”

一群癫人,总想着别人的钱。

方嘉瑞沉默一瞬:“这是你这个月第四次问这个问题,我记得我上次和你说,我不会再回答你这个问题。”

钱清沉默。

钱清怂拉下脑袋。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那鼻涕糊在他手上的感觉,他被恶心个够呛。

“下次你回去踹他一脚吧。”

钱清不敢:“我怕他碰瓷。”

“那就少说刚刚那句话。”

钱清长长地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方嘉瑞这次出门没带口罩,所以在登机口,他被不少人认出来了;有几个女生远远地看着他,激动地举起手机拍照,还有人坐在和他隔了一排的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讨论,不过她们都很离得远远的,没有上前打扰。

明天才是3月7日,那才是咖喱哥正式回归的日子,现在他虽然出现在机场即将前往小韩,但是也依旧是私人行程的时间。

私生并不是一个好标签。

粉丝们鬼鬼祟祟地聚在方嘉瑞身边一圈,悄悄摸摸地偷看,看他和旁边的助理说话,看他低头看了会儿手机,又看他抬手接电话。

苏恒在那头絮叨:“我公司忙,就不去送你了。”

“你前几天生意成了吗?”

“被抢了,还是个跟我关系不错的公司老板,嘿,都是不吐骨头的豺狼。”苏恒在那头吐槽,心头着实郁闷。

那可是一门大单。

“商场哪有朋友?”

“行,熟人,被一个关系还不错的熟人抢了,怪我多嘴,那天喝酒的时候就多聊了那么一句,结果就被抢了,到现在爸还在骂我,说我蠢。”

“言多必失,确实蠢。”

苏恒抬高声音:“弟,请尊重你哥的智商,爸骂我就算了,你怎么也骂我?”

“那我换换用词?单纯?”

“……”苏恒沉默一瞬:“那你也不要侮辱单纯这个词。”

方嘉瑞没憋住,笑出了声,他听着广播的声音,对手机道:“我要登机了,先挂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