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缘树下道祖像前签婚契, 自此以后便是同心同德的恩爱道侣。
沈意绵其实并不在意自己会跟谁在一起,也从没想过会谈恋爱。
修仙界豺狼虎豹野兽芸芸,稍不小心就会被人骗得裤衩子都不剩。更何况, 小说里结婚和谈恋爱的人,动不动就要杀妻证道, 莫名奇妙被白月光挖心挖肾, 危险系数太高。
若是他跟左晏假结契, 说不定也能顺带帮他躲开点烂桃花。
毕竟他长得好看, 人尽皆知。
沈意绵的计划很简单, 弄份假契书来,到天缘树下在众人见证的目光中签字按手印就行了, 没人会真的追究那契书是真是假。
他托了几个在天缘树洒扫的弟子, 要到了一份契书, 照着抄录两份再送回去, 一份留给自己, 另一份让侍从小童帮忙交给左晏。
回到左凌峰, 沈意绵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给任何人, 师尊忙于修炼,估计就算知道这件事也不会在意, 其他师弟们跟他关系也并非要好,仅仅是点头之交。
至于谢律……
也不用通知了吧。
那本日记, 兴许是他会错意,就算AI有了感情, 也绝不可能会喜欢他。
只是那时看到谢律为自己挡剑,他的确有那么一刻心里是想无论如何也要让谢律活着离开的,说是喜欢有点过了,大概只能算是兄弟情谊吧。
沈意绵是个很清楚自己应该拥有什么, 不该得到什么的人。
能变成地阶弟子,升到金丹期,谢律已经帮了他很多,他很知足。
他们两个的人生轨迹,也只在左凌峰短暂汇合了一阵,以后谢律会离开这里,去更广阔的天地,打更难打的boss,而他会留在这儿,和司无幸相依为命,一直到死。
沈意绵立在房间里,望着那只被他搁在桌上的岫玉项圈,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亲自把项圈还给谢律,这样他俩也就彻底两清了。
他拿起项圈放在衣襟内,敲响了谢律的房门。
沈意绵正琢磨一会见到谢律应该说什么时,门很快开了,头顶笼上一片阴影,他抬头看去,少年墨发湿漉垂落在肩头,一件乌青常服半敞开式的随意搭在身上,那双幽深洞黑的眸子自高而下直勾勾盯着他。
心尖轻颤了颤,沈意绵下意识错开视线,轻咳了声,“我来给你送东西,你的项圈……”
他还没说完,谢律略微侧身,让出道路来,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意绵看了看左右,寻思他应该是怕被看到自己来找他,让未婚妻知道会生气,旋即迈步走进房间内。
刚进门,身后的房门便被紧紧关上。
砰地一声。沈意绵心口莫名快跳了一下。
有种被关进小黑屋的感觉。
他赶紧把那岫玉项圈取出来,递到谢律面前,“我来给你送东西,上次你给了我忘记拿走……”
话音未落,又被打断。
“送你了。”
沈意绵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啊”
谢律毛巾仔细擦拭着发丝上的水珠,淡声重复,“送你了。”
沈意绵这回听清了,他皱了皱眉,低声道,“你的法宝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来就是为了把它还给你,从今以后谁也不欠谁。”
闻言,谢律动作微顿,缓慢转眸看向他,眯了眯眼,“谁也不欠谁”
沈意绵点了点头,“嗯。”
“我欠你什么”谢律声音微冷,“亏欠的含义是债务或义务未能完全履行,我的债务是”
听到这话,沈意绵发觉到他似乎有点生气,连忙补充解释,“我用词不当,我是想说把东西还给你之后,咱俩就不会再有任何牵扯,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谢律沉沉望着他,半晌,漠然道,“我不同意。”
沈意绵:“为什么”
“因为你亏欠我的债务没有还清。”
这话没头没脑,沈意绵听得一头雾水,正想追问,却见谢律缓缓解开了衣带。
他微微睁大眼睛,脚下后退了半步,“你干什么”
谢律瞥他一眼,指尖轻点在虽然包扎好但仍然血淋淋的伤口处,那是被一柄剑硬生生捅穿之后留下的血洞。
“这笔债务,你还了么”
沈意绵噎了噎,让谢律这么一说,他觉得自己好像还真有点不是东西。
是啊,左晏为他受伤,他嘘寒问暖又送药材又假结契,可谢律为他受伤,他好像只送了一颗还魂丹,还是从俩人共同的师尊那要的。
嘶……
沈意绵悄然捏紧了衣角,尴尬开口,“你说得对,那我怎么弥补你,要不我再去师尊那帮你找点不留疤痕的药”
话音落下,谢律却没有出声,只静静看着他。
直到把沈意绵看得发毛,对方才终于大发慈悲地出言提点。
“我说过我什么都不缺,但是有一样东西,你有,我没有。”
沈意绵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硬着头皮道,“你还要学啊,可是我已经没什么好教你的了。”
谢律指尖落在桌上轻轻划过,落在一个羊皮纸的本子上,那是他的日记本,他回来时看到本子是合上的,而在他临走前分明记得本子是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