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等好(1 / 2)

“师弟, 师尊的入门剑招你都学会了,”苏昀礼立在凉亭内看沈意绵练剑,由衷感到一阵欣慰, “短短数日你进步很快,只是未免太辛苦些。”

沈意绵抹了把额头的汗, 低声道, “我这点辛苦算什么, 师兄你当年修炼时肯定比这苦百倍。”

苏昀礼心疼地递上一盏茶, 轻声道, “我当年每天只练两个时辰。”

沈意绵:“……那没事了。”

笨鸟有笨鸟的飞法,他没有那天赋和悟性, 只能靠勤奋。

“今日我再练三套剑招, 师兄你先回吧。”

苏昀礼见他更加刻苦, 无奈地笑了笑, “行, 我走了, 你千万注意休息。”

“好。”

苏昀礼转身离开练功殿, 刚出了门,便见门外走来几道眼熟的身影。

“苏昀礼。”

来人身穿天阶道服, 是跟随掌事长老做事的天阶弟子。苏昀礼平日只跟他们点头之交,并不熟稔。

他皱了皱眉, 察觉出一丝不妙,“什么事, 怎么带这么多人来元清峰”

为首的天阶弟子瞥他一眼,推开身前的弟子,走到苏昀礼面前,“我奉掌事长老之命, 前来叫沈意绵去青宏殿领任务。”

果不其然。

苏昀礼面不改色地道,“沈师弟病了,如今卧床不起,没办法做任务。”

“作为焉山弟子,凭何其他人能做任务,你元清峰弟子做不了如今因镇魔塔被毁天下大乱,只要没病死就得去除魔。”对方冷嗤一声,压低声音缓缓道,“苏昀礼,我卖你面子,你别不知进退。”

苏昀礼唇抿成一条线,紧紧皱着眉,指尖悄然抚上腰间的长剑,如若他动起手来,少不了会惹出事端,可若他不动手,岂不是任由他们带走沈意绵

那天阶弟子自然察觉到苏昀礼的动作,微眯了眯眼,“看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苏昀礼深吸一口气,事已至此,惹祸便惹祸吧,他答应过会保护好沈意绵,必须要信守承诺。

两人同时拔出剑来,方要动手之际,却听身后传来一道困惑的声音。

“师兄”

苏昀礼面色一僵,回眸看向沈意绵,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那天阶弟子冷笑道,“苏昀礼,这就是你说的身患重病,卧床不起”

沈意绵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看过,最后落在苏昀礼手心紧攥着的长剑上,脑袋飞快转动,笑着道,“师兄这几日没怎么来看过我,想来不知道我病已经好全了。”

那天阶弟子缓慢敛起笑意,沉沉盯着他,“既然好全,怎么不去青宏殿”

“今日正打算去。”沈意绵走到苏昀礼身边,轻轻推开他握剑的手,“不知师兄来此有何贵干”

对方冷然睨着他,淡淡道,“镇魔塔被毁,魔族四处逃窜,所有人都在除魔,唯独你一连数日没有来领过任务,我自然是奉青宏殿长老之命前来质问。”

听到镇魔塔被毁,沈意绵错愕片刻,抿了抿唇,转眸看向苏昀礼,“镇魔塔被毁”

苏昀礼无奈地点了点头,“此事已经有一段时日了。”

沈意绵瞬间明白苏昀礼的用意,想让他专心修炼,不要管那些危险的事。

可一直这样躲下去也不是办法,焉山培养弟子就是为了让他们去做任务,他绝不可能永远躲藏在元清峰。

“我知道了,”沈意绵垂下眼,轻声道,“我今日便去领任务,多谢师兄和长老提醒。”

天阶弟子见目的达成,冷冷剜了一眼苏昀礼便收起剑来转身离去。

“师弟,”苏昀礼犹豫着按住沈意绵的肩膀,欲言又止,“虽然你这些时日修炼进步很大,但现如今的地阶任务对你来说还是很难的,稍有不慎恐怕会……”

沈意绵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他低低叹息一声道,“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迟早有一天我也要独自去做任务,更何况,说不定实战进步会更快。”

苏昀礼仍有些担忧,可见他去意已决,只好道,“可惜我不能陪你一起,我先前接了其他任务,不过允柠好像刚做完任务回来,我去问问她能否陪你。”

“不用不用。”他赶紧拒绝,“允柠也很辛苦,就让她好好休息吧。”

因为谢律,沈意绵对苏允柠稍微有些愧疚。

想起自家妹妹这几天累得满脸憔悴的模样,苏昀礼也有些于心不忍,只得把自己平日里用的疗伤丹药一股脑塞给了沈意绵。

出任务少有不受伤的,能活着回来就算不错。

“多谢师兄,放心,我心里有数。”沈意绵转身要走,却被苏昀礼轻轻扯住了衣袖。

他回过头,却听苏昀礼哑声道,

“师弟,一定要安全回来。”

“嗯,一定。”沈意绵坚定地答他,“我回房收拾东西就走。”

然而等他回到房间,心却止不住地突突乱跳起来。

怕肯定是怕的,沈意绵这辈子唯一真正拿起剑跟魔修动手,还是上回在镇魔塔为了保护省电模式的谢律,不过那时候有崔雪意救他,这次没有谢律也没有崔雪意,只有他自己。

脑海浮现出自己被魔修砍断胳膊腿的场景,沈意绵不禁打了个寒颤。

事已至此,先写封遗书吧。

沈意绵深吸一口气,取出笔墨纸砚搁在书桌上,研墨提笔。

诸位亲朋好友,如果我死了,每年请记得给我烧纸,活着的时候没过上有钱人的日子,死后请务必让我成为富豪。

是不是有点太神经了

他琢磨一会,打算从古籍里抄点好词好句好显得自己文艺一些,便随手翻看起书架上陈列的书,这些书都是他从左凌峰带来的,基本都是摆设,他自己从未看过。

翻着翻着,沈意绵的手倏然一顿,从书架上拿出一本格格不入的线装书。

“哲学的慰藉……这什么玩意”沈意绵摩挲着封皮,猛然想起来,这是谢律送给他的书。

当时他说失眠的时候看,结果一直睡得很好,所以从来没想起来过。

他落座在书桌前,难得有耐心在临死前看看这本哲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