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午自习时, 乔慕鱼像往常一样打算做半个小时题后再小睡一会儿，为下午的课程养养精神。

于是他拿出前两天在学校门口的书店新买来的一套数学练习卷，按照自己昨晚已完成的进度继续往下写。

翻开一看, 正好是一道导数求证题。

乔慕鱼通读一遍题干后，觉得这题型似曾相识, 略一思索后，心中已然有了大概的解题思路。

于是他胸有成竹地提笔开始求导，可是写着写着数字逐渐跑偏, 根号出现了好几个，也没法互相消除掉, 整个术式显得越来越复杂, 跟最终答案八竿子打不着。

经验告诉乔慕鱼，他一定是在计算过程中不小心出错了。

于是他果断推翻重来。

不料第二次的结果还是这样。

乔慕鱼仔细检查了好几遍, 确认计算无误，只能说明是自己一开始的解题思路不正确。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今天不睡觉也要跟这题杠上了，便重新整理好思绪，又换了几种方法继续尝试起来......

然而直到午自习的下课铃响起，这题他还是没能解出来。

望着被自己写得密密麻麻却毫无用处的三张草稿纸，乔慕鱼的心里实在堵得慌，像吃了只苍蝇般难受。

午睡时间也被挤占, 现在的他只觉得身心俱疲。

乔慕鱼越想越不服气，只好拿着这题跑去办公室请教数学老师马萍，求她给自己一个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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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前的休息时间，马萍把乔慕鱼叫到办公室说她已经有结果了。

马萍指着面前的试卷开门见山：“这题出错了。”

乔慕鱼愣了下：“出错了？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马萍说，“这题干本身就有问题，所以根本不可能解得出来, 把这个已知数改成e的平方才是合理的。”

乔慕鱼如遭雷击，觉得自己活脱脱就是个小丑。

好端端的一个午休全都被耗在这破题上了，现在居然告诉他，只是题目出错了？

靠，真想报警把这个出题人抓起来扔到河里浸猪笼！

不知道高三生的时间每分每秒都很宝贵吗，岂能容你这般戏耍！

马萍最后还不忘好心提醒：“以后少做点这种没质量的野卷子，对你来说做了也是浪费时间。”

乔慕鱼艰难地扯了下嘴角：“......好的，谢谢老师。”

乔慕鱼攥着试卷气鼓鼓地出了办公室，哗啦啦翻到出品人那页。

这出题人叫什么来着？

有了，周xx！

此人心思歹毒，题品堪忧，必须永拉黑名单，通报全体高中生避雷！

他正打算把这套卷子扔到垃圾桶去，却在班级门口的走廊上不小心撞到一人后背，抬头一看，是路枕。

路枕见他脸色很难看，关切道：“怎么了？”

“没怎么。”

乔慕鱼没好气地说完这句，忽又看着一脸清澈的路枕灵机一动。

嘶，这么大的亏可不能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吃啊......

乔慕鱼心头邪念生起，抬眸眼巴巴地望向路枕，语气软得不像话：

“我就是有道数学题解不出来，参考答案上的解题步骤还省去了很多，看不懂，有点烦。可能是我太笨了，不过换做是你的话一定行，要不你帮我看看这题怎么解的吧？”

说着，他轻轻扯了下路枕的衣袖，小声撒娇道：“好不好，路哥？”

路枕喉头滚动一下，柔声答了一个字：“好。”

乔慕鱼忙不迭把手里的卷子递给他：“谢谢，就知道你最好了！”

路枕十分受用地拿着试卷回班研究去了，乔慕鱼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勾出一抹得逞的笑。

哼哼，这次不成功浪费你两个小时算我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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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时，乔慕鱼悄悄观察着坐在他身后的路枕。

果不其然，他正对着那道无解的导数题算得无比投入与认真，看样子丝毫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

乔慕鱼一想到路枕最后得知真相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就一边做题，一边忍不住捂着嘴偷乐。

见他接连三次冷不丁颤着肩膀笑一下后，同桌李天泉觉得他这样实在有些毛骨悚然，偷偷给他递了张小纸条。

乔慕鱼不明所以地打开一看，就见上面写着：班长，你能不能别笑了，我害怕。

乔慕鱼：“......”

他讪讪写了句回复递给他：抱歉，我只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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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半小时的晚自习一晃而过。

伴着放学铃声，同学们有说有笑地背着书包离开教室。

乔慕鱼憋着笑扭头看向路枕，明知故问道：“那题解出来没有？”

路枕摇了摇头，：“还没，我再看看，明天再告诉你结果。”

“这样啊。”

乔慕鱼故作可惜地叹了口气，但仍然温柔地鼓励他。

“加油路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心中有个小人却在偷偷握拳庆祝：好耶，又能多浪费你半天时间了！

可接下来的两天路枕都没有再跟他提起过那道导数题的事。

乔慕鱼估摸着他肯定解不出来那题，已经放弃了，便也没主动去问。

不过令乔慕鱼意外的是，隔天他发现路枕居然买了含有这道错误导数题的练习卷。

这套卷子已经被乔慕鱼视为学术垃圾，做了一半就把它扔了，因为题目质量实在太次，做多了简直是对他智商的侮辱。

可现在路枕却特意把它买了回来，下课也不像平常一样打游戏了，在座位上埋头刷题刷得格外认真。

乔慕鱼不禁纳闷，难不成是他在里面发现了什么自己没有发现的高质量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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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就又到了周六。

这天一大早天色就倍感阴沉，凛冽的寒风卷着枯叶呼啸而过，冻得路上的行人鼻尖和耳朵通红。

早读课进行到一半时，窗外忽然飘起了星星点点的雪花，吸引了不少学生们惊喜的目光。

仅过了一个课间，它就变成了一场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整个天地都染上一片纯白，直到中午放学也未曾停歇。

按照惯例，今天放学后乔慕鱼又要跟路枕去进行半天的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