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他终于有新家了。(1 / 2)

阳光洒在藤蔓缠绕的花架上, 蔷薇的花苞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散发出沁人的花香。

两人悠闲地行走在连通后院的长廊间,听着路枕细细向他介绍这里的一草一木, 乔慕鱼不禁回想起高中时他去路家别墅参观的那个假期,而现在这处坐落于北汕市郊区的豪宅的精美程度相比起南涧市的那栋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露天泳池, 地下酒窖, 鱼池竹林,到谢秋玲的画室,路辉钧的古玩典藏室,周晟元的手办收藏间......

乔慕鱼一路都在不住地惊叹着这个家有这么多令人眼花缭乱的宝藏空间, 简直建造得像迷宫一样,小偷来了怕是都不知道该先偷哪个带走好。

随意溜达一圈后,他们来到二楼东侧的一间书房稍作休憩。

乔慕鱼在书架的柜阁中发现了一本厚厚的家庭相册,拿着它坐在洒满阳光的飘窗上饶有兴趣地翻阅起来。

他很快就被一组画质并不高清的老照片吸引。

画面光线略显昏暗,背景有些分辨不出, 瞧着像是在什么老式小饭馆里。

谢秋玲穿着一袭裁剪流畅的红裙,手捧百合花,洋气的大波浪散落身后,笑靥如花, 一旁的路辉钧身上那件简单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红花, 将她紧紧拥住,幸福气息几乎溢出屏幕。

照片上的这两人看起来都是二十出头的模样,正值青春明媚, 乔慕鱼好奇问道:“这是阿姨和叔叔年轻的时候?”

路枕凑近了跟他一起看,说:“嗯, 这是在他们的婚礼上拍的。”

“婚礼?”

乔慕鱼闻言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们家的人结婚场面都会很盛大。”

而这照片上的场景看起来很是简陋, 两位新人面前只有一桌家常菜,根本称不上是酒席,更别说成群的宾客。

路枕明白他的意思,随即解释:“因为我妈当年是跟我爸私奔的,这场婚礼他们只邀请了几个最亲近的朋友,所以比较简陋。”

“私奔?”

乔慕鱼惊讶之余,更是好奇。

“居然还有这种事?”

“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很意外,不过跟我妈相处越久,就越会觉得这的确是她能做得出来的事。”

路枕徐徐诉说起来。

“我爸妈是大学校友,他们是大学时一见钟情然后开始恋爱的,相处之后发现彼此各方面都很合得来,于是临近毕业时就开始谈婚论嫁,但我外公觉得我爸就是个一穷二白的IT男,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我妈却认定了非我爸不嫁,于是偷了家里的户口本去跟他登记结婚。我爸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让我妈过上好日子,最终他也没有让她失望,毕业后一手创办了青衍,直到现在。”

说到这里,路枕还不忘反思:“其实我妈这种行为很危险,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个没救的恋爱脑,但她说她不后悔,还好她也赌赢了。”

乔慕鱼被这段曲折的过往震撼不已,接着又恍然大悟。

难怪谢秋玲的心态能一直这么年轻积极,原来她始终对爱情抱有美好的期待和向往,这份真挚的信任从未改变。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能对自己儿子在感情这件事上的选择如此包容开明。

而自己之前对她的揣测和担忧实在偏颇又狭隘,但他又能怎么想呢,或者说,他的经历与认知让他根本不敢把这件事往好处去想,他所能预料的从来都只有最坏的结果。

乔慕鱼深深顺了口气,抬眼看向路枕,半开玩笑道:“怎么办,我有点羡慕你了。”

未了,他觉得程度不够,又换了个词:“不,是嫉妒。”

路枕愣了下,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为什么?”

“因为你有这么好的爸爸妈妈,不管你做了什么决定,他们都尊重你,支持你,接纳你的一切,而我爸......”

乔慕鱼略一停顿,眼睑轻垂,攥着相册软边没什么波澜地改口继续说。

“乔永德他,连我喜欢画画都不行,他从来不在乎我想要什么,他只关心他自己。”

路枕静默片刻,抬手紧紧搂住乔慕鱼的肩膀,将他半圈在怀里,偏头靠近,额角轻轻贴上他的,在他耳边缓慢又坚定地说:“只要你愿意,以后我爸妈也都是你的家人。还有我弟,还有我,我一直都是。”

乔慕鱼应了声,也歪头朝他贴得更近了些,像动物之间汲取温暖。

腿间的相册继续朝后翻了几页,这个二口之家悄然多出一位新成员。

一个圆润可爱的小男孩坐在宝宝椅上,眉心画着一颗红点,穿着一身精致西装,脑袋上本就称不上浓密的几根毛发被梳成偏分油头,强行装扮大人的造型显得有些滑稽,被鲜花蛋糕和礼物盒簇拥,可他正蹙着眉头一脸不高兴地看着镜头,旁边备注着一句:[我今天两岁啦。]

乔慕鱼仔细分辨了下,这小孩的五官瞧着不像是路枕,便指着他问:“这是周晟元吗?”

路枕:“嗯。”

乔慕鱼忍俊不禁:“他怎么小时候就是一张臭脸。”

手中的相册往后翻至下一页,还是那个在过两岁生日的周晟元,但他的脸上和身上不知怎的沾了很多奶油,委屈地咧嘴哇哇大哭着,旁边坐着的另一个小男孩徒手抓着块被蹂躏得惨不忍睹的蛋糕,刚闯完祸的他眯着眼笑得贱兮兮的。

乔慕鱼盯着那个在笑的小男孩看了好几秒也没认出来:“这小孩又是谁?”

路枕答:“颜奕森。”

“哈,原来他俩小时候就这么不对付啊。”

乔慕鱼乐完,随手朝后又翻了几页,却在看到一张意料之外的照片后不禁愣住,因为这个模样清秀乖巧的小男孩他不可能认不出。

“这是......我?”

“嗯。”

路枕的目光带着柔和的笑意落过来。

“这是我后来去春华看望宋妈时,找她要的。”

乔慕鱼怔了怔,他想起之前听谢秋玲提起过路枕在他的床头放了一张他们两个在孤儿院秋千下的合照,但没想到这里还有一张他的单人照。

照片上的他穿着运动T恤和短裤,似乎刚疯跑完,额发都被汗湿了,但他笑得很开心,亮晶晶的眼睛弯起好看的弧度,怀里还抱着一张奖状和一只小熊玩偶。

乔慕鱼努力在脑中搜罗了一番,但一无所获:“这是什么时候拍的,我都没印象了。”

“夏运会。”

路枕眸光微动,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轻声补充了句,“你赢了比赛后拍的。”

“夏运会...?”

乔慕鱼若有所思地嘀咕着这三个字,望着照片上自己手里抱着的那只小熊玩偶,他倏地灵光一闪,一段遥远的儿时回忆涌入脑海。

春华孤儿院里有十来个小孩,几乎每个月都有一个孩子过生日,每当这时,宋舒明就会给小寿星准备一份礼物。

陆榛榛来到春华后没几天就轮到一个小朋友过生日,那人收到了一只小兔子玩偶,陆榛榛眼巴巴地盯着它看,神色难掩失落。

正值宋舒明在院里举办自娱自乐的夏季运动会,陆榛榛发现比赛奖品有他想要的玩偶,于是来找乔慕鱼报名两人三足,却得知他已经跟宋齐晨组成了搭档。

陆榛榛非常不高兴地质问他:“你为什么跟别人一起组队了?”

“因为晨哥哥很厉害,他每次都是第一名,跟他组队,我也一定能赢呀。”

听乔慕鱼如此回答,陆榛榛急了:“我跑步也很厉害的,真的,所以你选我好不好?”

乔慕鱼为难地皱起眉头:“可是我先答应他了嘛。”

陆榛榛气得一整天没搭理他,晚上都不抱着他睡觉了,还偷偷把枕巾哭湿了。

最后乔慕鱼如偿所愿赢得了比赛,在秘密基地找到躲在这里生闷气的陆榛榛后,把得到的胜利奖品——一只布偶熊玩偶送给了他。

“我听宋妈妈说,你今年的生日已经错过了,我想给你补一个礼物,但我没钱给你买蛋糕,所以只能把这个小熊当做礼物送给你了,你喜欢吗?”乔慕鱼问。

陆榛榛很用力点头:“嗯,我喜欢。”

“那你不生气了?”

陆榛榛不置可否地跟着笑起来,想了想,还是固执地作出强调:“不过你以后不要跟别人玩。”

“哎?”乔慕鱼惊诧,“可是那样我会没人喜欢的。”

陆榛榛:“我喜欢就行了。”

“不行。”乔慕鱼还是摇头,“宋妈妈说朋友很重要,他们就是自己选择的家人,所以我想要好多好多朋友,这样就不会孤单了。”

“好吧。”陆榛榛妥协,“但是我必须是最好的那个。”

“行,我答应你。”

两人郑重地拉钩约定,重归于好。

回忆画面就此定格,乔慕鱼有些哭笑不得,他沉吟着看向路枕,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我发现你从小就挺......”

他忽然没了下文,路枕追问:“挺什么?”

乔慕鱼张了张嘴,忽然门外传来汪川通知他们去吃饭的声音,他就把“挺小心眼”这四个字给默默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