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2 / 2)

他眉头轻蹙,按着胸口,快而浅地喘着气,一滴血顺着眉骨滑落,脆弱得几乎要碎掉。

江跃鲤犹豫几息,从储物袋里摸出水囊和青瓷茶杯,倒了杯水,递给他。

凌无咎的目光缓而慢,从杯沿一寸寸攀上她的脸,最终又落回轻颤的杯盏上。

猫猫在一旁恨铁不成钢。

主人受伤了,这种凡物只会有害无益。

别惹得主人发怒,到时……

它心中的吐槽未完,便见主人阖目片刻后,伸手去接茶盏,刚接过,却无力地晃动几下。

猫猫愣在一旁,头一扭,躲开视线。

主人演技爆发,它不敢看了。

江跃鲤见状,赶紧拖住他的手,却传来一阵冰凉,他一点活人的温度都没有。

果然还是失血过多了。

算了,还是亲自喂他吧。

凌无咎垂眸,杯中映出一层暖橙。

“多谢。”他低哑着嗓子,就着她的手啜饮,喉结轻滚。

一杯水很快就喝完了,瞧这孩子渴的。

江跃鲤垂首斟水,水声淅沥,再抬头时,凌无咎衣带已松,染血外袍委顿于榻,堆叠在身侧。

她屏住呼吸,很诚实的没有挪开视线。

他手指修长,搭在里衣的系带上,轻轻一扯,染血破碎的单衣便松垮地散开。

然后,她看到了那道伤。

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我去,耐砍王!

一道狰狞的刀痕,自他下颌斜劈而下,划过喉结,深深切入锁骨,最终停在心口上方。皮肉翻卷,隐约可见森白的骨。

她不晕血的。

除非忍不住。

她闭上眼,在内心数了五秒,才堪堪将那一阵眩晕压下去。

再次睁开眼睛,看到了更惊悚的一幕。

凌无咎轻轻抚过伤口边缘,动作轻缓,仿佛在欣赏,在享受。血珠顺着他的指腹滚落,滴在榻上,晕开一片暗红。

他的神情平静,带了一丝缱绻,似乎这不是一道伤,而是什么高尚的艺术品,值得细细品味之物。

他抬眼看她,唇角微微扬起,带着些小高兴。

江跃鲤见到这诡异的场面,一阵寒意自脚底,直窜天灵盖。

妈妈!

这里有变态!!

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硬是被她吞了回去,很快便安抚好了。

她再次感叹,佛系人的适应能力真的强的可怕。

任务对象身受重伤,江跃鲤自然要施以援手。

她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个铜盆、一张白布,在一堆药品中,找出一瓶清洗伤口的液体。

站在铜盆前,把白布浸湿拧干,来到凌无咎身前。

江跃鲤从未见过那么严重的伤口。

不愧是修仙的世界,连伤口都非同寻常。

血已经止住了,可血肉狰狞外翻……

她盯着那道横贯胸口的刀痕,咽了口唾沫。手里的白布举了又放,放了又举,愣是没敢下手。

凌无咎光着上半身,右手撑在身侧,垂眸看她,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

江跃鲤偷瞄了他一眼,心想这人是不是真的没有痛觉。

“我、我动手了啊。”她结结巴巴地说,手指头捏着白布的一角,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

布刚挨上皮肤,凌无咎的肌肉就绷紧了下,吓得她赶紧缩手。

还是痛的吧。

这修仙世界真是……动不动就血肉横飞。

无情得很呐。

她手指捏着白布,屏住呼吸,轻轻擦拭伤口周边血污。

白布每擦过一处,就染上一片暗红,整块布很快都变得黏腻湿重。

她不得不频繁地更换干净的布块,铜盆里的清澈液体,转眼间便成了一盆血水。

“其实不疼。”

头顶忽然传来低沉的嗓音,她手上动作一顿,泛红的眼睛看向他,带着些迷茫。

她好像什么都没问吧。

凌无咎身体一侧,倚在床头,墨发散乱,铺在身下,衬得脸色更加苍白。

那双总是含着戏谑的眼眸,此刻却格外沉静,像是化开了的墨,柔柔地笼着她。

他又轻声重复了一遍:“一点也不疼。”

“嗯。”她低低应了声,又重新低下头去清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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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跃鲤换了五次水,才勉强将凌无咎的伤口清洗干净。

准备上药时,她却再次犯了难。

师父给的药品固然十分全面,甚至考虑到她知识不够,还给她准备了一本厚厚的册子。

简称:使用说明。

但是,这一本书的字都是繁体的,各种药的效用也写得晦涩难懂,她翻了好一会。

脑中挤满了什么丹啊丸啊的,一团浆糊。

根本就挑不出合适的药来。

又不好将凌无咎的伤口晾太久,她越翻越着急。

以前考试的时候,临时抱佛脚都没那么急。

作为翻身都不乐意的咸鱼,她真的很讨厌麻烦。

突然,一阵微风,拂起她耳边碎发,一只骨肉均匀的手自身后探来,抽走了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