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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流恋人 六安一盏 19516 字 7个月前

拍完最后一场戏收工回家,公司的财务恰好把款打过来,丽丽把平板给他,“林哥,你要看一下入账么?”

“有没有今年的工作计划?“林朝暮大致看了一下就把平板还给她,跨国集团旗下的公司这方面做得很好,不会克扣款项更不会拖欠,每一笔收入都很清晰。

“有。”丽丽把工作计划调出来。

林朝暮看着铺满的工作安排不由得微微蹙眉,丽丽观察他神情,小心询问,“是工作太多了么?可以请玲姐安排得宽松些。”

“迈克有好几种机型的飞行执照,还有自己的私人飞机,他跟我讲了他的私人飞机。”林朝暮放下平板,“我有点想买。”

“…养飞机很贵的。”丽丽吓了一跳,虽然很多国际明星都有私人飞机,但保养飞机的价格是不会因为明星的名气而下降的,总要几百万,再算上请飞行员、空乘和停机的钱,丽丽想着都心痛,她是打工的没必要替老板操心怎么花钱,但林朝暮和她关系逐渐亲近,丽丽就有些藏不住话了。

“我们现在拍戏出外景,剧组都报头等舱的费用,而且连团队的工作人员都可以报销。”丽丽斟酌着道,“没必要买飞机吧。”

林朝暮叹息,“我知道…”

他略微有些头痛,迈克是个飞行爱好者,谈起自己的飞机来滔滔不绝,竟然让他有点心动了,但问了一下买一架私人飞机至少也要几千万美金,想一下账户里很少的余额,还有他不擅理财,这种大笔的开销看起来很不合适。

“但是梁哥回国乘民航航班很累,买一架飞机他可以轻松一点。”林朝暮忍不住吐露了心思。

丽丽:“……”

她体会到了温玲无语的心情,怎么能有这么神奇的人?精于世事甚至清醒到有些冷漠,却在梁曜的事情上全都被情绪牵扯,拿几千万美金出来只让他可以在飞机上休息得好一点?只要梁曜有一点算计他的想法,恐怕林朝暮就要被赶到大街上睡了。

不过对他们员工可能是件好事,跟在林朝暮身边是圈内最高的收入。

“每个月飞一趟,用这架飞机也不过几十次,买机票要便宜多了。”丽丽几乎求他,“以后我去给梁先生买机票,头等舱的可以么,我只买空间大的航司。”

林朝暮还是犹豫不决,车辆在路上行驶,两侧景色迅速倒退。

“据说小型飞机比大型飞机的故障率大多了。”丽丽决定使出杀手锏。

“你讲的有道理。”林朝暮打消念头,叮嘱道,“以后他的机票你都要帮他订好。”

丽丽无奈点头,心底对林朝暮的恋爱状态很担忧,但是转而一想她见过的梁曜,沉重的心又变得轻松,因为梁曜在林朝暮面前明显智商也不多的模样,这两个恋爱脑凑在一起,倒也不用担心哪个欺负另一个。

车辆停在门口,把林朝暮送回家,丽丽立即瘫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感觉精神被抽空,林朝暮事业上不需要她劳神,但他的恋情确实总让整个工作室手忙脚乱,想起温玲语重心长的让她看好林朝暮,她不禁有点困惑,难道她的工作是给林朝暮的恋爱脑降温?

这工作有点繁重,丽丽想找温玲申请加工资。

林朝暮在房屋后面的花园里找到了梁曜,他正在高出地面的花坛里栽种着什么,林朝暮放轻脚步走过去,“你在做什么?”

梁曜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仰头,差点撞到低头研究花坛的林朝暮,幸亏他闪避及时,鼻梁只是被蹭过略微有点酸,林朝暮单手捂住鼻梁偏过头。

“撞到了么?给我看看。”梁曜顿时惊慌,追着他问,抬手想要扳开他的手,却见自己掌心里沾着泥,忙在裤上擦了几下,才拉开他的手腕。

“只是碰了一下。”林朝暮温顺的任由他拉着手,仰起头给他看。

林朝暮鼻尖有些泛红,梁曜心疼的伸手触碰,却不想手上虽然看起来干净些,手指上还是带着泥,把污痕抹到了他鼻尖上,梁曜诧异叫了一声,伸手去擦,却弄得越来越脏,林朝暮的鼻尖和下半张脸被他抹得花了,像一只从煤灰里钻出来的大猫。

“你去洗干净吧。”梁曜心虚道,林朝暮不用对镜自照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上前一步朝他扬下巴,“你把我弄成这样就嫌弃了?”

态度像是一只骄矜的、从未被苛待过的大猫。

梁曜一半心虚,一半却觉得很愉悦,他很喜欢林朝暮自信时的模样,他也讲不上来为什么,就像是见到阳光穿过乌云,即使知道阳光照耀的是另一片田野,他感受不到暖融融的温度,仍会因为见到自然的瑰丽而心醉,更不用讲此刻林朝暮骄傲的神情是因为他而来的。

梁曜牵着他的手,走到靠近喷泉的一角,把洗手池的出水开关打开。

林朝暮俯身清洗后,朝梁曜忙的方向示意询问道,“之前做什么呢?”

“种点花。”梁曜带他走回去,指着扇形排开的花坛道,“绣球、百合、蔷薇。”

林朝暮本来以为他是随意种的,但是看上方的苍翠的树藤荫蔽知道他是上心的,不同花种都选了适合的环境,“家里有花匠,你想弄什么让他去做就好了。”

林朝暮忍不住略带责怪,他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梁曜因为他没能选择最适合自己的一条路,现在看见他做体力活就有些郁闷。

“他想帮忙的,是我想自己种花。”梁曜已经弄脏了林朝暮衣裳,也不在乎多弄脏一点,单臂揽着他转了个方向,指着别墅楼上的方向,“你看那边是我们卧室的窗户。”

“这样你以后从卧室望向花园时,就能看到花了。”

林朝暮心底微甜,简直比被他表白还心动,梁曜是不懂得讲情话的,但有时他平直的言语讲出来,却能让他感到幸福。

“这套房住不了几年,我们就回国了,到时没准会把别墅卖出去。”林朝暮含嗔道,“你废这么大力气做什么,是不是傻呀?”

“住一天你就能看一天的花,这有什么浪费力气的。”梁曜笑道。

林朝暮口头上埋怨他犯傻,心底却别提多甜蜜了,看梁曜更加顺眼了几分。

梁曜在他心里本就是没有缺点,现在看来更是仿佛宝石闪烁着光芒,从没有人送过他一片花海…他是可以收礼物的、有价格的…却不是值得珍惜的对象,好像在沙漠中艰难前行的旅人,得到了甘泉,曾经的少年终于收到了迟来的花。

林朝暮从他怀抱中退开些许,转身用温柔专注的目光注视着梁曜,他见过的人太多,以至于世情通达,自认在人性这方面他可以轻易揣度,但梁曜和所有人不一样,他总是弄不清梁曜在想什么可是或许他也不需要弄懂,他只要全身心的享受这份独属于他的感情,再认真的回馈给他真实的感情就可以。

林朝暮手臂揽着梁曜脖颈,将他压向自己,主动吻上他的唇倾诉着自己的感情。

林朝暮在卧室的落地窗边放了一把躺椅,看剧本时他会轻轻摇晃在温暖的阳光下,偶尔往窗外一瞥,见到花园里在微风轻拂下碧绿的花茎,娇艳盛放的鲜花,他的心情就会变得明亮而温柔。

*

林朝暮现在几乎非主演不接,倒不是他挑角色,而是送到他面前的剧本给他的角色都是主角。

“这几个剧本我看过了,乔治约翰逊准备进组的那个比较有趣,可以去问问片酬合适就接。”林朝暮道。

“乔治约翰逊的新电影第一个就来找你。”温玲笑道,“看来他对你印象不错。”

“都是工作。”林朝暮对他们的看重不太在意,只要片酬高他就会接。

“对了,玲姐我不接吻戏的。”林朝暮提醒道。

温玲有点无奈,哪个演员不拍吻戏,但林朝暮在国外确实受欢迎,片方都愿意满足他的条件,温玲应下跟他确认了一些工作安排,想起什么,“公司那边有个请求。”

“什么?”

“公司那边想跟你签份协议。”温玲道,“打算给你集团下属娱乐公司百分之一的股权,条件是你得把经纪约放在集团。”

“我不签对赌。”林朝暮道。

“你的工作室在公司名下,而且这些年也没想过换公司,他们是想把你打造成招牌。”温玲道,“即使你退休了…公司也给你分红。”

“听起来有点不像集团的作风。”林朝暮警惕。

“他们想让你出钱买,只要五千万。”温玲尴尬道。

“…我不买。”林朝暮拒绝。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家园

飞机平稳划过地平线,在半空勾勒出优美轨迹,触地气浪反推。

林朝暮不住的看着手表,机内广播提示音的第一声响起,他就解开了安全带。

从贵宾通道出来的步伐越来越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心情激动得好像要漂浮起来,每一座机场都是明亮宽敞,旅客匆匆的,但是每次在这座机场降落,他都有一种逐渐靠近家的感觉。

他也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了,林朝暮心生感慨,他的家在大洋的另一端,这里讲另同一种语言,但他就是奇怪的把这里当成了归属。

或许有梁曜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无论是狭窄昏暗的贫民区还是奢华到他曾不敢想象的别墅,梁曜住的地方会染上他的痕迹,沙发靠垫上的枕套,厨房烤蛋挞藏在角落里没有扫尽的酥皮,总是摆在他们卧房的一束清晨刚采下的盛放鲜花。

这些再加上梁曜这个人,逐渐构成了他对家的印象。

不再是需要逃避、提防,即使是睡梦中也得睁着一只眼的地方,而是可以信任的家。

新电影在南美洲拍摄,当地阳光炙热,整个剧组的人都被晒黑了一个色,林朝暮肤色却仍白皙,兼之身型挺拔清俊,身上仿佛拢着一层幸福的光晕,路过旅客们数次回头偷看他,林朝暮却浑然不知。

助理瞥见,不由得在心底暗暗感叹,难怪林朝暮能获得诸多名导的青睐,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像月色下潋滟的长河,又像是璞玉被擦去尘埃散发出的莹润光泽,真不知道能让这种美人做枕边人的是什么感觉。

梁曜知道他是今天回来的航班,林朝暮劝着让梁曜打消了念头他在国外发展顺利,也有粉丝接机,梁曜实在是不适应,林朝暮就让他在家里等他回去。

车停在花园,他迈上台阶,打开房门在一楼转了一圈不见梁曜身影,只看到茶几上摆着的花瓶里插着一束含苞待放的百合,情不自禁的会心一笑,“梁哥。”

林朝暮提高声音走上楼梯,梁曜从二楼的一个房间探出半个身,欢喜道,“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下午的航班么?”

“我的工作收工了,就改签了上午的航班。”林朝暮迎上去,梁曜快步走来,把他抱起来转了半圈,林朝暮脊背抵着墙壁,修长双腿缠上梁曜的腰俯身和他接吻,少顷,眸底被他吻得蒙着一层水雾,声线也变得温柔。

“打算给你做几个菜的,只把菜买了回来,还没开始准备。”梁曜把他放下。

“不忙。”林朝暮见他一副要挽起袖口,给他做几道精美复杂的菜的模样忙拉住他,“一会再弄吧,我吃什么都行…想你多陪着我。”

他语气不自觉的缱绻,梁曜耳背发烫,心底仿佛被混了蜜的泉水浇灌在干涸的地面上,他知道自己算是被林朝暮锁住了,即使林朝暮想跟他分手,他也是不肯的。

两人说了会话,彼此都觉得是无比欢欣,林朝暮才有时间瞥了一眼旁边的房间,不由得一惊,那是家里放药品的房间,他下意识的摸着梁曜身上,鼻尖嗅到了消毒酒精的气味,慌神道,“你受伤了?”

话音未落,已经摸到梁曜左手,察觉他手上一段纱布的质感。

“只有一个小拇指指甲盖大的伤口。”梁曜看他那种紧张得身躯都绷紧的模样不由自主的好笑,又觉得温暖,放轻声音道,“怕沾水影响恢复所以缠上了。”

林朝暮握着他左手,让他把手搭在自己手上,端详着他被纱布缠住的无名指指根,想要让他把纱布解下来自己看一下,又担心本来伤口要愈合了却被再次扯伤,不免犹豫不决。

“请医生看过了么?”他都不敢碰梁曜的手指,“怎么弄伤的?”

“这小伤口过几天就恢复了。”梁曜莞尔,对后一个问题避而不谈。

林朝暮抿着唇*,因为梁曜受伤心底不太愉快,倒是梁曜已经几个月没正经有过性/生活了,林朝暮在国外拍戏,他回家了一次,又去探班,国外的拍摄条件比不上好莱坞,他看林朝暮疲惫的模样哪里还舍得和他亲近,等伴侣回到身边他就有些按耐不住了。

梁曜亲密的吻着他,两人跌跌撞撞进卧室,林朝暮向后倒在宽大的床上,梁曜激动的靠近他,林朝暮单手抵在他胸膛,把他往后推。

“怎么了?”梁曜已经激动,声线喑哑的问。

“我要在上面,你受伤了。”林朝暮还是有些闷,但他很少在房事上拒绝梁曜,只是提出要求道。

梁曜觉得好笑,但又念着林朝暮带他的心意,翻身躺着道,“那你来。”

梁曜抚着他纤细的腰肢,感受着雪白滑腻的肌肤擦过他掌心,舒爽得无可复加。

等林朝暮倒在他身边,梁曜把他抱在怀里,心底的情感难以倾诉,细致温柔的吻他的肩膀,林朝暮被他弄得轻痒,却不往后躲而是埋头进他怀里,“不要亲了。”

梁曜听话的停下。

少顷林朝暮从他怀里抬起头,眸底闪烁着明亮的光,仰起头和他交换一吻。

*

“起来了?”下午,梁曜坐在餐桌旁看平板,桌上摆着香气氤氲的佳肴,他抬头笑道,“估计你差不多这个时候醒。”

林朝暮只穿着睡袍,他站在走廊上望着餐厅里的人,不自觉的顿住脚步,梁曜相貌的英俊是棱角分明不需要修饰的,他的长相显得有些漠然不太好说话,加上宽肩长腿看起来极有压迫感,但林朝暮知道他是多么好的人。

他是没有家的人,一只在海面上不会降落的鸟,梁曜从没有责怪过他的试探,在接受他时过于缓慢的步调,他曾经很怀疑他们即使在一起,自己的这种性格能让他们的感情走多远,每次想到他只能告诉自己,曾经彼此心动就很好了。

现在他能对他们的关系多一点信心,相信这份感情会延续到十年、二十年后,等到彼此容颜老去彼此间已经没有新鲜感可言,他也相信梁曜会陪在他身边。

他不知道这种信心从何而来,只知道他对梁曜的信任逐渐增厚,他像信任自己一样信任梁曜。

他们在一起和美的用餐,林朝暮提起他回国的事,问了梁母近况,梁曜暗笑他语气里扭捏的生硬,但知道他很少出于非金钱的考虑去关心别人,这已经很难得了,而且在梁曜看来,照顾梁母是自己的事,林朝暮能关注一些他就很满意了,所以没有任何嘲笑或不满的回答。

“之前工作过的片方要让我去演一个冒险片的男主。”林朝暮道,“是一个系列电影的男主,能和他们公司其他电影的角色世界观融合在一起玲姐说是好机会。”

“你怎么想?”梁曜询问。

“最近工作太多了,而且这种需要和其他电影有互动的主角,观众不一定愿意接受东方面孔。”林朝暮单手支颐着随口道。

“可以去试着拍,有大型制片公司已经邀请过东方面孔的人出演,票房还挺好的。”梁曜道,“不用对自己太严格,你肯定比他们做得好。”

林朝暮颔首,目光忽然瞥见梁曜放在桌面上的左手,不由得凝住了,他无名指上的纱布已经拆下了,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婚戒折射出低调璀璨的光,但他的指背上被婚戒遮盖的边缘露出一点青色的痕迹。

林朝暮以为自己看错了,或者是有脏污没有清洗掉,用手指了一下迟疑道,“那是什么?”

“纹身。”梁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着取下婚戒给他看,“我觉得做得还挺精细的。”

他回国的时候碰见了一家手工首饰店,在店里的工作台旁边看了一会人家工作,他们的婚戒是林朝暮准备的没有任何修饰的素戒,他内心一动想请让店主给他在戒指内圈刻上林朝暮的名字,但转头一想又舍不得损伤林朝暮送他的婚戒分毫。

去找了一家纹身店,在戒圈下面的位置的纹了一个字。

都讲婚戒有特殊的含义,他也希望这枚婚戒可以把他们联系在一起,让彼此成为不可磨灭的存在。

“为什么纹这个字?”林朝暮看着他手指上的“牧”,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太阳穴,鼓胀着疼痛,他声音低下去强压着怒火,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字,怒火凭空出现几乎把他烧成空壳。

“这是你小牧。”梁曜却很得意,根本没看出来他的愤怒。

“凭什么这么对我?”林朝暮猛的站起来,餐椅向后滑动发出一声刺耳响声,林朝暮愤怒得双拳紧握,身躯甚至微微颤抖着,低声怒吼道,“我对你不好么?”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林朝暮带了些哭腔,他本以为梁曜一颗心都在自己身上,想不到他还是忘不掉以前的林牧。

林朝暮转身就走,梁曜惊慌的忙拦住他,“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不要生气了,别哭了。”

“滚。”林朝暮恼怒之下重重把他往后一推,口不择言,“你现在就从我家滚出去!”

梁曜沉默了,林朝暮气得回卧室扑在床上蜷缩着,他真正难过的时候只有泪水流出来,不动人也没什么美感,不知道哭了多久,想起梁曜还在楼下,想把他叫上来。

刚走下楼梯,却见梁曜怀里抱着一堆东西往外走,顿时大吃一惊,什么也顾不得,又恼又悔道,“梁哥你不准走,是我讲错话了,我们在拉斯维加斯注册,又没有婚前协议,这套房有你一半的。”

林朝暮抱着他的腰求饶,不知不觉又泪流满面,他很想姿态好看一点,但他没有办法,即使知道梁曜心里有另一个人,他还是舍不得梁曜,也许在梁曜心里他只有一点位置就满足了。

“我只是想到沙发上睡。”梁曜被他扯得手上一松,枕头和床单掉下来,梁曜无奈的抱着他安抚的轻拍他的脊背。

家里有几间卧室,但是没有打扫房间,梁曜想着林朝暮可能暂时不愿意看见自己,打算从他们的卧室出来,暂时在客厅休息的。

林朝暮哭声微微一顿,梁曜问,“小牧,你是不是觉得你跟林牧不一样了?”

林朝暮怔住,彻底忘记哭了,他不再是那个只能拖累梁曜的林牧,他是更好的自己,他是林朝暮。

只有有用的人才能得到感情这样的奢侈。

“我如果把这个字洗掉,或者把朝暮也纹上去,你会不会觉得高兴一点?”梁曜询问。

“你没有心!”林朝暮大怒,又推他一把,林牧什么都肯给他,明知道喜欢他是这么危险的一件事都愿意去做,现在他倒是见异思迁,喜欢上做明星的林朝暮了。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接受

梁曜早就料到他的盛怒这次站得很稳当,他双臂拥着林朝暮把他抱得很紧,林朝暮几次挣扎撕扯下都没能挣脱,只觉得像是被铁环箍住,逐渐他不再反抗,只是胸口仍剧烈的起伏着。

又恨又气的被梁曜抱在怀里。

“没关系的,朝暮。”梁曜在他耳边低声道,林朝暮顿时怒火又上来了,他现在倒是肯叫自己朝暮了,梁曜的手轻轻在他脊背上抚着,“我知道你暂时接受不了自己,想把过去和现在分开,可以。”

“你知道么当年你被带走后,我每天只能在街上找你,去问可能认识你的人,天气热得像蒸笼我连瓶水都舍不得买,回家就在地图上已经找过你的地方画一个斜线,世界广袤,你知道我看着没有找过你的世界版图,再看自己的钱包时是什么感觉的么?”梁曜谈起以前的事,“电视是开着的,正在播放的是一个娱乐新闻,当时的全国首富的儿子在澳门赌场欠了三个亿,赌场上门催收,全国首富帮他还掉了。”

“我当时在想,如果我不是我父亲的儿子就好了,我希望我是他的儿子,这样我肯定能很快找到你,许多波折也不用出现了,你也不用受到任何伤害。”梁曜想起当时的心情,苦笑道,“可是我只是想一想,即使有得选,我还是想做我父母的孩子。”

“当时集团收购公司,演员里有你,我根本不敢去见你,因为觉得什么都没有帮上过你,无地自容吧。”梁曜道,“但是你没有怨我。”

梁曜退开些许,林朝暮迅速想要拉开距离,又被他揽住了腰。

梁曜指尖摸过他的眼睛,林朝暮下意识阂眸,感觉轻擦过他眼皮的触感,梁曜低声道,“我就是这么一个平庸的人,我能接受自己的平凡,你也能接受我的无能,那为什么,你不能接受自己的不完美呢?”

林朝暮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他向来心智坚定,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动摇他的想法,他不认为梁曜说服了自己,而是自己暂时不知道怎么反驳他。

“阿姨老了那么多,你没念自己喜欢的物理系,这都是因为林牧,是他害得你呀。”林朝暮惶然,唇嗫嚅片刻,许多可以有说服力的想法从脑海里划过,但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却是这句,每个字都像一座山,把他钉在山峦下,不得翻身。

他根本没办法替林牧赎罪,最好的办法就是创造一个新的林朝暮出来,他也想借此摆脱过去幽暗岁月。

“每个人都会变老的,我们也会。”梁曜笑道,“我父母只希望我能平安快乐,我读什么专业,跟谁在一起,他们是不会插手的,至于我也从来没觉得是你害了我…跟你在学校谈恋爱,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事之一。”

梁曜想起当年幼稚的自己,根本无法掩藏的感情,心事重重来找自己苦口婆心劝自己分手的老师,欲言又止的发小,连他打工的地方的老板都劝他和林朝暮不是一路人,尽早分手的好,所有人给过他那么多预警,自己的人生也确实因为这段恋情走向另一个方向,但他从没后悔过。

其他快活的事情,像是跟林朝暮重逢后表白被接受,他们参加节目时在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边野餐,在湖边欣赏山光水色,冲动下飞到拉斯维加斯登记结婚…像是暗淡夜空里的星辰,一颗璀璨的星独自悬挂在夜幕上,夜凉如水,围绕着这颗星的其他星辰接二连三的被点亮,将深邃的夜空铺展如浩瀚缥缈的灿烂银河。

他有那么多美好的事情,又怎么会被困在过去呢。

梁曜自己能走出来是因为困住他的,是他担心的来自林朝暮的责怪,他们重逢后第一次见面,他望见林朝暮只有温柔恋慕的眼眸,就知道林朝暮没有怪他,他的牢笼也从此打开。

但梁曜知道,林朝暮和自己是不一样的,他不会被任何人说服,定下目标就一定会达成,所有阻碍他的人都会被他毫不留情的甩开,跟自己恋爱,大概是他做过的唯一一件用感情的事。

梁曜没有责怪他过于冷漠的想法,以前他会觉得困惑,想要帮林朝暮分担,但他现在明白这是经历造就的性格,任何事情都是林朝暮自幼自己决断的,他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如果林朝暮觉得,把自己跟林牧分开是一个好的选择,他会答应的。

一方面是他支持林朝暮的任何决定,另一方面是他知道林朝暮心底是一个很柔软的人,无论他把自己包裹得多么坚硬、强横,内心都像当年的林牧,会被自己的善意打动,明知道自己不是他是应当动心的人选,还是把他当做一生的伴侣。

如果论因为这段感情付出的代价,林牧付出的远比他多,但他想到的解决方案不是及时止损,而是创造出一个新的林朝暮,他像是看不到自己身上的伤痕,考虑到的仅是如果自己做得更好,等到重逢时自己就不用跟他分开。

这样的林朝暮怎么忍心把林牧抛在过去的时光里呢?即使那些回忆不那么明亮,仍是独属于林牧的回忆,等到合适的时机,他拥有足够的感情和信心,他会自我和解拥抱过去的自己。

梁曜能做的就是陪伴,给他足够的支撑、拥抱和爱,林朝暮会自己走出来的。

“你不后悔跟我谈恋爱么?”林朝暮脑海里一片混沌,他像是失去力气,本能的靠在梁曜身上,梁曜的肩膀也一如既往的坚实可靠,他又分不清自己和林牧的区别,像是梁曜提出忘记林牧,他就会忍不住为林牧辩护,下意识的问道。

他不愿意提起林牧,最关键的是他知道林牧消耗了多少养分,像梁曜这样出身平凡的人,他超群的物理天赋,父母并不强大但尽力的托举就是他拥有的植物的核内的养分,他本应该深深扎根,向着阳光开出饱满的枝叶,但他把养分都浪费在了林牧身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确实很多人不需要学习也能在事业上有所成就,但梁曜不在此列,他没能仰赖教育脱颖而出,对他打击是不可想象的。

这笔帐他要怎么去还?梁母独自抚养梁曜长大,梁母那边他怎么去面对?

他诚挚的道歉难道就能改变什么?即使梁曜和梁母原谅,他也会觉得自己虚伪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还了,他创造出一个全新的林朝暮,宣布破产清算,过去的债务去找林牧,这是一个无赖的办法,但这是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

“不后悔,你问我多少次,等我变得健忘的时候也不会后悔。”梁曜声音里藏着点笑,“我可以把这句话也纹上‘梁曜不后悔跟林牧/林朝暮谈恋爱’,这样可以么?再多纹不下了。”

林朝暮气得拍他一掌,梁曜仍抱着他,“朝暮,你不用有负担,无论你是林牧还是林朝暮我都爱你。”

“你需要多少时间,多少感情都可以,我们有一生呢。”梁曜低声道,“宇宙由热至冷,一个奇点能创造出整个宇宙,我们见到的星云、恒星,现在居住的星球都由此而来。”

“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北冰洋与尼罗河会在湿云中交融。”梁曜道,“这是黑塞的,是我很喜欢的一句,也是我想告诉你的。”

“可是林牧没钱,也没有能力…以前还拖累你。”林朝暮声音越来越低。

“我现在也没有能力。”梁曜笑道,“我每份工作都做不久,不懂得社交,圈层中一个帮得上你的人都没有,你准备和我分手么?”

“不会的。”林朝暮连忙摇头,声音很轻,“我多喜欢你呀。”

梁曜的心变得很柔软,不管林朝暮讲什么,怎么用暴力对待他,自己都不会有丝毫的动摇,他们的关系也很是坚固,因为林朝暮对他的感情。

爱情不需要宣之于口,被爱的人可以‘有恃无恐’,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被爱,感情真的是很清晰的,爱或不爱是分明的。

林朝暮潜意识里仍认为自己和林牧是一个人,闻言虽然不愿意承认林牧,但是情绪已经缓和下来,其实他和梁曜在一起后,他总是想起林牧,那些贫穷灰暗的过往,也因为梁曜的存在而熠熠闪烁。

“我知道,我会试着接受林牧的…”林朝暮纠结道。

梁曜笑着吻了下他的面庞,知道这样的言语对林朝暮来讲已经很难得了,也许感情真能改变一个人,即使是林朝暮这样心念坚定的人,也愿意试着接受过去的自己。

“那你需要我换上朝暮么?”梁曜指自己纹身。

“不要,还去纹身你不怕疼么?“林朝暮面色一变,又拉过梁曜的手轻轻褪下他的婚戒,注视着那个优美翩跹的牧字,心底的恼怒已经很淡了,一种很奇特的甜蜜混着酸涩浮在他心头,这次却不再是因为嫉妒,而是觉得他一直自我压抑难以排遣的痛苦,好像不需要闹得天翻地覆,他们的感情分崩离析,就平稳的度过了。

无论他是林牧还是林朝暮,都能得到梁曜的感情。

林朝暮感到一直笼罩在自己头顶沉重得仿佛要压住整片陆地的乌云逐渐散去,他也毫不怀疑这片乌云的散去只是时间问题,因为他能感觉到在梁曜身边多一秒,他身上的重担就轻一分。

林朝暮每次想到他们当年的恋情都情不自禁的感叹,这段恋情对他有多重要,没有这段感情他最有可能的事业是做毒/品生意,从自己制毒到贩卖,然后被绳之以法,因为他没有顾忌,大概被判刑也不会悔过,这样一个社会败类,竟然也能心甘情愿的被感情约束走正路。

“不疼,纹身会给你用麻药。”梁曜道。

“那我也去纹你的名字。”林朝暮忽然兴起,想要回报梁曜。

“不行。”梁曜迅速变色,“不仅疼,而且我不放心卫生问题,担心你得肝/炎。”

林朝暮:“……”

“那你就不担心?”林朝暮质问。

“我觉得那家店挺卫生的。”梁曜语气又恢复平静。

林朝暮彻底对他没有可讲的了,联系助理给他约了全套的传染病检查。

“梁哥,我那天只是太生气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夜晚,林朝暮躺在梁曜怀中,犹豫一会语气很轻的问,“那句你能不能忘掉呀?”

“什么?”梁曜半睡半醒问。

林朝暮知道他不记得最好把这件事带过当作没有发生,但他又太担心梁耀会跟他产生间隙,“就是让你从我家出去…”

“我绝对没有想赶你,这是我们的家。”

“我知道。”梁曜吻他。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拥抱

夜幕四合,凉爽的风轻柔掀起薄纱窗帘一角,银白的月光如潮水铺在地面。

卧室宽大舒适的床上,一对情侣睡得熟了,身型精悍高大些的那人赤/裸着上身,肌肉流畅而不贲张,肩背舒展,一只手臂平摊在床上给人做着枕头,另一只手搭在睡自己怀中穿着睡袍的身型纤细的伴侣腰间,手掌向内回拢,是一个下意识的回护动作。

他的伴侣只背脊靠在他胸膛上,身躯微微蜷缩,仿佛想要从他身上汲取更多的热量和安全。

皎月逐渐滑向地平线,身型单薄的那人倏然一颤,像是一脚踏空,惶然睁开双眸。

不等他分辨周围的环境,身边熟悉的温度和梁曜习惯用的带着一点苦涩清新的须后水气味就轻轻笼罩着他,把他的噩梦拂去,梁曜仿佛察觉到他睡眠的变化,在睡梦中一手在他腰间轻拍了几下,像是哄孩童般,林朝暮不由得莞尔,安静躺在他怀抱里,他的手拍的动作就逐渐变轻,没几下就再次沉入梦乡。

林朝暮枕着他的手臂,睁着眼眸望向窗外分辨夜色,知道距离天亮还要几个小时但他现在也睡不着了,他的睡眠本就浅,在经历过那件事后,他睡觉时每隔几个小时,就会醒来一次,以前他需要药物来保证睡眠时间,但现在大约是睡眠的质量比较高,即使醒来后不再睡去,他也不觉得疲惫。

他喜欢在夜深人静,连草木都陷入酣梦的时候清醒着享受时光如水滑过指缝的感觉,这是在梁曜回到他身边后他才有的爱好,侧躺在他怀抱里,感受着他的呼吸起伏,轻轻数着他的心跳,现在他的爱好又多了一个,林朝暮动作很轻的摆弄着梁曜放在他颈下的手臂,让他的手臂微微弯曲,小心的摘下他的婚戒,在朦胧清亮的月光里注视着那个牧字。

月光给梁曜修长的手指拢上了一层柔和的边缘。

这世上有那么多语言和字符,千变万化排列出各种含义,每一种语言亘古至有一句话是共用的、不可磨灭的——我爱你。

但这个牧字好像超越了这一切,林朝暮惴惴不安的心变得安稳,唇角不自觉的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他注视了这个牧字许久,小心的伸出手,白皙的指尖轻轻触碰在这个牧字上,月光泛起柔和的涟漪。

他们的心仿佛在这一刻连接,抛开他们的家庭,所经历过的各种困难,他们就是两个纯粹普通的人,在相互倾诉着感情。

林朝暮轻手轻脚的从他怀里起来,借着月光打量着梁曜英俊深刻的面庞,他比自己大一岁没有护肤做保养的习惯,但他看起来仍如在校园的时候,大约是因为他没有心事的原因,尽管梁曜经历了父亲早逝,谈恋爱时恋人又被从他掳走,事业发展也不太顺利,但他是个视往事如过眼云烟的人,他更在乎身边的人,关心他们的现在。

林朝暮暗道,梁曜和他最大的不同,他拥有的一笔财富,大概是他的父母,他们给了梁曜足够的底气和爱,让他相信金钱不重要,过去的困难也不重要,梁曜能接受自己没有成为一个很优秀的人,也能承担自己忽然崩溃的情绪,他像是一座山峰,又像是掠过山峦的风,即使他跟梁曜的家庭关系并不密切,他还是很感激梁曜的父母,让这么好的梁曜出现在他身边。

纤细的手指温柔推上他的婚戒,林朝暮在他唇边偷了一个吻,在夜色里,没有人能听到的地方,轻声道,“我爱你。”

梁曜怀里空了一阵,他本能的收紧手臂,却只揽到空气,怀抱里的温度也逐渐降下来,梁曜艰难的掀起眼皮,梦语般的含糊道,“小牧?”

“这就睡了。”林朝暮重新靠进他怀里,找了一个舒适的角度,梁曜也熟悉的抱紧他,在他颈窝处轻蹭了一下低声道,“我抱着你呢。”

“睡吧。”

林朝暮眸底有些酸涩,他以为梁曜什么都不懂,但梁曜其实是个再清醒通透不过的人,这份负担他不用再独自承受,林朝暮努力压下双瞳上隐约的水光,在他的臂弯中安然入睡。

*

梁曜的生日快到了,提前几个月林朝暮就问他准备怎么过,是想换个国家度假、回国跟亲人团聚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但梁曜的回答是跟他一起过就很好。

林朝暮弄不清这是个什么计划,但他还是把梁曜生日的那几天行程清空了,惹得温玲怨声载道。

现在林朝暮每天的工作都是以美金计算,这几天至少损失几百万美金,但林朝暮没有妥协的想法,也许伴侣间确实会相互影响的,他偶尔会觉得梁曜的想法是对的,钱不重要,能陪伴在彼此身边是最美好的。

温玲拗不过他,只能给他排开了行程。

“生日快乐。”阳光洒入卧室,林朝暮洗漱后扑上床,撞在梁曜怀里,在他下颌上轻啄了几下,“今天是你生日,你想怎么安排?有什么生日愿望?”

“洗漱、用餐然后工作…”梁曜说着,见林朝暮逐渐兴味索然,笑道,“晚上你让我睡到天亮。”

林朝暮:“……”

你这个睡,正经么?

大概是梁曜平时在他这的信用太高,林朝暮暂时没弄清他的想法,直到梁曜的手滑到自己大腿上,才知道自己没有错怪他,梁曜确实是想着这件事。

“你离三十岁又近了一点。”林朝暮拍开他的手,挪动向上靠在他耳边低声道,“男人过三十就不行了。”

“你要是真的爱我,今年的生日愿望就许现在就不举。”

梁曜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投降,“我不举对你也没有好处啊…”

“谁说的?”林朝暮哼唧,“好处太多了。”

梁曜不进娱乐圈,只有一些小品牌请他代言或推广,但是梁曜真正应该代言的是男性品牌,若非真的喜欢他,就梁曜在床上的索求程度,他早就跟梁曜分手了,不知道几次他都是看着月色暗淡,朝阳升起,都是他把梁曜推开才睡的。

而且梁曜不举,估计在择偶市场上的竞争地位就会迅速下降,就没人跟自己抢他了。

林朝暮已经盼着他不举了。

梁曜是个不懂得揣摩他人心思的人,但他太关注林朝暮,因为彼此也有默契,他对林朝暮的心思看得清楚,顿时无奈又心虚,他已经尽量减少频率了。

“我会降低需求的。”梁曜保证。

“算了。”林朝暮瞥他一眼,“只要你不找其他人,上/床就听你的。”

林朝暮退了一步,梁曜应该对自己的高索求感到羞愧,但实际上他没忍住笑出来了。

他确实很享受跟林朝暮上/床的感觉,跟心爱的人亲密接触,这种愉悦感是无与伦比的,比起奢侈品和物质上的追求,他确实更喜欢这件事。

林朝暮无奈的瞥他。

两人笑闹了一会起床,林朝暮早就夸下海口要亲手给梁曜做个蛋糕,提前叮嘱了佣人准备工具,家里向来不下厨的人忽然要进厨房,佣人很紧张,特意买了新的工具。

“鸡蛋、面粉……”林朝暮看准备清单,“这很简单呀。”

他胸有成竹的放下了清单。

电动搅拌器的声音在厨房响起,林朝暮得意洋洋,一边做着蛋糕一边对梁曜道,“以后我退休了,我们可以在玉城开一家蛋糕店。”

“你笨手笨脚的,我来做蛋糕,你收钱。”

梁曜笑着点头,半小时后,他们从烤箱里取出了一团黑色焦炭。

林朝暮不敢置信的又往烤箱里看了一眼,烤箱里面确实没有蛋糕了,若非看见蛋糕外面的模具是他放进烤箱的蛋糕上的,林朝暮都怀疑有人偷了他的蛋糕。

“我们一起做吧。”梁曜洗手想要来帮他。

林朝暮倔强的念头起来,他觉得自己比梁曜手巧许多,做蛋糕这种小事能处理好,让梁曜坐回去又烤了一个蛋糕。

半小时后,林朝暮低下了高贵的头,“一起做蛋糕吧…”

蛋糕烤好后就是奶油的部分,把打发后的奶油涂抹在蛋糕表面,林朝暮不明白为什么蛋糕店里总看到的厨师涂抹奶油时动作迅速灵巧,奶油在他们手上也很贴服,奶油在他手上就怎么都弄不平。

梁曜站在他背后,握着他拿着工具的手背,和他给蛋糕上涂抹奶油,越来越多的雪白奶油均匀覆上蛋糕,林朝暮的心情也变得轻松笑着道,“梁哥,你记得以前你送我的蛋糕上面有松树的装饰么?”

“那时候想选一个实惠的蛋糕。”梁曜面庞微红,林朝暮皎如天上月,那时候他的内心就是不允许被接近,高不可攀的。他竟然送给林朝暮那种款式的蛋糕也被接受了,他现在想来确实是尴尬,如果回到校园的时候,估计不知道送给林朝暮什么礼物,在他看来那些礼物都配不上林朝暮。

“我很喜欢的。”林朝暮道,“当时我就想等你过生日也送你蛋糕的,但是没有攒够钱。”

“现在送你一个蛋糕吧,你想要什么图案?”林朝暮询问,最好不要太复杂,他不太会用奶油枪。

“你送什么都行。”梁曜沉吟一会,低声道。

“你真无趣。”林朝暮嗔道,思索片刻,用手上的小号奶油枪,轻轻在蛋糕上面画了一个房,三角屋顶,田格窗户,有两个小人在窗户前亲密的坐在一起向外面看。

那栋房潦草紧凑,但这两个人在一起的姿态显得图案充满朝气,有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你觉得这是什么?”林朝暮对自己的画技不太自信,这两个人都是火柴人,整体画技不如孩童水平,他想表达的估计没有人能看出来。

“另外一种人生。”梁曜声线温和。

林朝暮微微一怔,放下手里的奶油工具,笑着拥抱梁曜在他面颊落下一吻,“你这都能猜到,是不是我画得很好?”

梁曜微微颔首,目光柔和的注视他,倘若当年林朝暮没有被掳走,他们应该会一起升学,没有家庭的帮助,估计会过些困难平凡的生活,但他和林朝暮都不是相互指责、怨怼的性格,他们不会考虑离开对方去过更优越的生活,而是会相互扶持,把能量积蓄在家庭中,他们会逐渐走出困局,他们的新家每一块砖瓦都是共同搭建的。

他们坐在一起,梁曜许了生日愿望,“希望无论哪种人生,我们都会成为伴侣。”

“会的。”林朝暮温柔道。

第80章 第八十章德国

阳光暖金色的光辉洒向房间。

“还疼么?”梁曜躺在床上,边上单独给他放了一把软椅用来支撑手腕,林朝暮把他手腕上的纱布拆开换药。

“不疼。”梁曜道,“只是挫伤。”

林朝暮看他手腕上的红肿已经褪去,手腕运转间也比受*伤时灵活许多,估计这几天就能恢复心底也是略微放松。

“以后不准出去打网球了。”林朝暮嗔怒道,搬到这边后梁曜经常去打网球,也认识了几个一起打网球的同伴,之前同伴有事爽约就叫了一个朋友过来跟梁曜打网球,没想到这个朋友是专业选手退役,本来跟他们业余的打肯定是收着的。

但梁曜无论是反应、爆发力都超过同伴水平,这朋友跟他打得兴起,发力逐渐增加,梁曜开始时还不觉得,只是有些吃力,等到球拍反腕脱手而出才知道跟人家不是一个水平的,这人伤了梁曜也非常后悔,不过他看过梁曜的手腕后庆幸梁曜只是拉伤休息一周就能恢复。

林朝暮本来还很担心,但梁曜的手腕伤势确实一天比一天轻,他才放下心来。

“不打网球也没什么其他的运动。”梁曜有点无奈,他以前会出去跑步,但林朝暮名声大振后,竟然会有娱乐记者来堵他,询问他跟林朝暮的感情如何,林朝暮的近况在拍什么电影,他连国内的娱乐记者都应付不了,见到国外的记者更是只有逃跑的份。

他不想上娱乐新闻,就不去跑步了。

“我记得你会游泳的,花园里有个泳池,你去游泳吧。”林朝暮灵机一动。

梁曜的泳技只能说会水,但在稍微复杂一点的水域环境完全不够看,这是很关键的技能多学点游泳总是有好处的。

“花园里的泳池很久没人收拾了。”梁曜有点动心。

“请人收拾呀。”林朝暮笑着吻了下他。

梁曜答应了,几天后就有专门清理泳池的人上门,清理泳池竟然要几千美金,梁曜听得很想让他们不要清理了,他可以把水放空,自己去清理泳池。

但考虑到比弗利山庄都知道这是林朝暮的家,他把清理泳池的工作人员赶出去,比弗利山庄的消息传的飞快,所有人都会讲林朝暮吝啬,他只能勉强让他们工作。

自己舍不得进房间,就在泳池旁边的遮阳棚下看着,工作人员哪里知道他的想法,还以为他是热情好客,内心还有点感动。

泳池清理完成,林朝暮也回家了,梁曜上楼发现他已经换了舒适的衣裳,靠在床上看剧本,他刹那间心情愉悦,凑过去亲密的想要吻他,林朝暮单手推开他,“太脏了,去洗澡。”

梁曜看了下自己身上沾的灰尘,无奈退开些许,去浴室洗澡。

梁曜站在花洒下,脱去上衣,温暖的水流冲刷着肌肤,带走灰尘和汗水,梁曜把浓密的发向后捋去,深邃眉目,挺拔鼻梁,水流顺着他优美的下颌线滚落,梁曜是个对自己的生活品质不太上心的人,抹了把脸准备一会用洗发水再擦一下,随着他仰起头的动作,水流坠落速度加快,沿着他精悍流畅的腹肌轮廓向下滑落。

门轻响了一声。

梁曜耳边是水溅在地面上的声音,他又阂着双眸竟然没有察觉。

“啊!”梁曜觉得柔软的触感轻碰在他面颊上,吓得一步横跨出去,在看清来人后不由得好笑,又挪回到花洒下,“你怎么过来了?”

林朝暮仍穿着那件宽松的上衣,赤足踩在浴室地面上,水流冲刷轻薄的衣裳紧贴在他身躯,勾勒出纤细姣好的身型,笔直修长肌肤雪白的腿被水雾掩映,更显得肌肤白皙莹润,梁曜把他抱在怀里,自己拿了洗发水,揉搓出泡沫清洗,还有玩心的给林朝暮也抹了一把,他想法虽然有捉弄的意思,但动作轻柔用指腹给他按摩又顾及着不让泡沫进他的眼睛。

“看你洗干净了么。”林朝暮被他抱在怀里,温热的水激起水雾,水声如一道屏障把世界分隔为独属于他们的空间,梁曜的手臂从背后环抱着他,林朝暮靠在他怀里内心柔软,情不自禁的觉得很幸福。

“洗澡我还是能做好的吧。”梁曜失笑,他没有精心打扮的习惯,但起码的干净整洁是没问题的。

“是么,我来检查一下。”林朝暮笑着转身,仰起首眷恋缱绻的吻梁曜的唇,手臂拥在梁曜脖颈后,他们不自觉的靠近加深了这个吻,少顷分开,不由得相视一笑,梁曜蠢蠢欲动,想要关闭开关跟林朝暮回卧室,林朝暮却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梁曜正在困惑时,林朝暮已经微阂着双眸吻上了他的喉结,他的吻落在肌肉紧实的胸膛上一路向下,梁曜垂首看到他纤长鸦羽似得眼睫在水流的冲刷下透出一种如玉石般的浓郁色彩,昳丽的面庞覆着一层水光如明月生晕,美艳不可方物。

他的吻逐渐落在隐秘处,身型渐低,梁曜的手抚在他脑后,指缝里是他顺滑的发,本来只是闭目享受,察觉到林朝暮的动作不由得惊得侧身避开,手向后拽着他的发丝。

“宝贝,不用…”梁曜难得有点窘迫,想拉起林朝暮。

“你不想么?”林朝暮舔了下唇角,眸底含笑仰首望着他。

从这个角度能一览无余的看到林朝暮优美的身型,居高临下的视角能最大限度的激发幻想,如果讲梁曜没有心动是假的,但他沉默着施力托起林朝暮。

“我爱你,想和你做,不是这种做法。”林朝暮拗不过他的力气被他抱起来吻了一会,梁曜俯身托起他的大腿,林朝暮脊背抵着墙壁下意识的惊呼一声。

劲瘦修长的腿迅速缠上梁曜的腰,他的眼眸被水染得雾蒙蒙的,声线柔和,“玩个花样而已。”

“我喜欢这种。”梁曜吻着他,唇齿交缠间声音含糊却仍温柔,花洒飞溅到地面的水声改变了角度。

水雾朦胧,他们身型亲密交缠,林朝暮压抑着的喘息被水声掩映。

梁曜把出门运动的习惯改成了游泳,林朝暮工作回来有时也会跟他游泳,午后阳光温和给他涂上一层细腻的金粉,月色下水面波光潋滟,林朝暮游得累了就坐在泳池边,盈着月光的水映衬着他白皙的肌肤,好像沾染了他的光彩也变得柔和,梁曜最会心神动摇的就是这一刻,经常从泳池里一撑起身,抱着林朝暮回卧室。

*

时光平淡悠长,数年一晃而过。

林朝暮已经是闻名遐迩的国际影星,全球粉丝众多,是当之无愧的票房保证。

梁曜陪在他身边,每当林朝暮觉得紧张,懊恼自己又跟梁曜发脾气的时候,梁曜总是以一种温和的态度陪着他,把他抱在怀中安抚,林朝暮很难讲得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他们相爱是少年时彼此吸引,这还可以说是荷尔蒙的作用,那能相守就跟梁曜的性格有很大关系了,他爱梁曜,但是言行常常相悖,自己也感到郁闷,但梁曜像是能察觉到他心底最细微即使是对这枕边人也讲不出来的想法,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坚定的握住他的手。

曾经他认为对一个人最高的评价,无非是夸他沉稳如渊,可靠如山。

他和梁曜成为伴侣后,才知道世上有一种人的感情像水能包容你所有的尖刺,卸掉你的防备,又能安稳的托起你,让你放心的沉入酣梦。

如果讲林朝暮有什么失意的地方,大概是他再次落选奥斯卡,这次很多明星也都看好他。

采访时都讲他会拿奖,合作的乔治约翰逊导演甚至向媒体放话等林朝暮拿下奥斯卡影帝后他要举办宴会,奥斯卡没拿奖肯定会被嘲笑一番。

娱乐圈的新闻太多了,林朝暮把演员的身份当作一份工作,也不太在意被嘲的事情。

倒是温玲,这几年已经是海外分公司的一把手,脾气变得暴躁,完全受不了这种被嘲笑的事情,几番运作给林朝暮弄到了一个电影主角。

“这是什么题材呀?”林朝暮看着剧本,跟温玲通话,“同性题材的前几年能拿奖,现在同性婚姻都合法化了这种电影没有观众的,而且在电影节上也没有优势。”

“这个剧本我看过,情感相当细腻,奥斯卡不是讲你的电影,你在其中都不是完全的主角么?这部是感情电影,我看他们还要怎么推脱。”温玲冷笑。

“不拿奖我们也赚到钱了呀。”林朝暮头痛。

“不行,你只有一个柏林影帝,他们都讲你只会拍商业片。”温玲怒道,“你拍文艺片的时候,这些评委还不知道在哪呢。”

林朝暮:“……”

以前温玲也是能屈能伸的,手握大权对一个人性格改变太大了。

“这部是德语片吧?”林朝暮道,“我不会德语的。”

“你学英语不是很快么?”温玲问。

“德语跟英语不是一回事。”林朝暮眼前一黑,“我学不会的。”

“放心吧。”温玲只是逗他,闻言一笑,“你的角色是讲英语的。”

林朝暮见温玲心意已定,无奈只能和梁曜前往德国。

取景地有一部分是在科隆,和剧组磨合的差不多也见过合作的主演后,林朝暮对这个剧组多了几分信心,这个剧本确实是整个团队最看重的,和其他已经定好上映时间,剧本还没有的剧组不同,这个剧本是精心打磨后,按照剧本找的工作人员,温玲虽然不会拍戏,但商业眼光确实是一流的。

乔治约翰逊在听说自己进了这个剧组后都特意打电话来,说这个剧组很多人跟他都是朋友,有些人还是他特别佩服的。

拍摄前剧组给他们放几天假,林朝暮本以为能和梁曜出去度假,却不想剧组叫住了他和另一个主演。

“你们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就去见梅克伦先生吧,他是咱们电影的主要投资人而且把古堡借给我们拍摄了。”

林朝暮和另一个主演对视一眼,都知道这种宴会必须得去。

不过梅克伦先生很礼貌的给剧组的陪同人员也发了邀请函,另一个主演是单独来的,林朝暮也和梁曜携手来到宴会。

刚进古堡,林朝暮就被这座古堡的奢华震撼,建筑展开,所有窗户都折射出绚烂的光,玻璃的透光性似乎是特殊材质的,城堡内部奢美,精致的壁画配着复古家具,花园有数十公顷,中间的喷泉大理石雕像高耸。

这个家族这一代的梅克伦先生是个和善的中年人,带着他们参观了一部分古堡,不出所料,在德国结束王朝统治前,他们是有公爵爵位的。

即使只是保存下来的部分财富也很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