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奥拉感觉到霍奇的手穿过了她的发丝,又扣住了她的腰,像是要将她揉进怀里。
两个人情不自禁地拥抱了很久,一副要把这几年里没有拥抱的份都补回来的架势。
甚至分开的时候,维奥拉都还有些舍不得。
“艾伦,”她扯了下霍奇的袖子,“你看着我。”
“嗯,好?”虽然有些疑惑,但是面对新鲜出炉的女朋友,霍奇什么都不会拒绝的。
维奥拉微微踮起脚,抬头轻吻了一下霍奇的嘴角。
她的突然袭击让霍奇呆愣在了原地。
“嗯……男女朋友这样做,应该没问题,对吗?”她只是在实践。
显然没想到事情进展得会这么快,霍奇被这一吻亲得一路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后。
但他也是个行动派,面对此类‘攻击’必定要做出‘反击’。
他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了维奥拉的脸,轻声说:“没问题,但或许更应该这样。”
霍奇低头亲吻了下去,毫无防备的某人顿时被牵着鼻子走。
霍奇的吻很轻柔,落在她的额上、鼻尖、双唇上,不带着任何侵略感,但即便如此,那柔软的触感依旧击飞了维奥拉的神志。
短暂的一吻结束后,她像是鸵鸟一样埋在了霍奇的胸前,死活不肯抬头。
“艾伦,我讨厌你。”她发出闷闷的声音。
霍奇的胸膛传来些许震动,她听见某个人在笑。
这让维奥拉更加郁闷了,这显得她完全输给了面前的人。
但她贴在霍奇的胸口时,听见了某人快速的心跳声,不比她淡定多少。
维奥拉心里平衡了不少。
算了,不和这个人计较了。
她心里默默地想着,嘴角却是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的笑意。
维奥拉和霍奇的关系在这一天悄然变化了,但或许是他们俩平时的表现过于亲密,一时之间竟然并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变化。
等到霍奇的伤势彻底痊愈,回归校园的时候,学校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学生艺术节。
维奥拉受到校方的邀请,希望她能在艺术节闭幕式上进行一场大提琴演奏,她欣然答应了下来。
维奥拉回归校园生活之后就没再接受过演出邀请了,但学校里的活动还是可以参加一下的。
为此,最近某两位人士的约会地点变成了琴房。
当然,并不是维奥拉家里的琴房。毕竟维奥拉暂时还没打算曝光地下恋情,她能想象万一父亲知道以后会是何种的鸡飞狗跳。
学校为了此次的闭幕式演出,特地为维奥拉腾出了一间空余的活动室,供她在闭幕式前进行演出特训。
他们学校的艺术节是对外开放的,是宣传学校的绝佳机会,每一年都很重视。
这次能够让维奥拉这个小有名气的少年天才进行闭幕式表演,对于学校来说是对外提升名气的好时机。
维奥拉将自己的大提琴收进了琴盒里,今天的练琴结束了。
霍奇现在并不在她的身边,他去参加课外班了。
在家休息的这段时间霍奇落下了不少课业,最近正在勤奋学习中。
虽然刚刚交往的两个人恨不得无时无刻都待在一起,但万幸的是他们还有理智,不至于耽误正事。
“你到底有没有用力啊,我怎么觉得这画好重,真的要搬不动了。”
维奥拉刚刚走出活动室,就听见同学抱怨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
她转头看过去,就见两个同学在移动一副画,差不多要有半个人那么高了,搬起来确实费劲。
“我当然有在用力,你别抱怨了,展出厅就在附近,我们搬过去就能休息了。”另一个同学看着也很累的样子。
他们过去的这个方向是本次艺术节的展出厅,所有学生都可以申请将自己的作品进行展出,作品可以是以任一艺术形式出现,例如油画、摄影、音乐、艺术装置等等,自由度非常高。
同学搬动的画作本体被白布遮着,维奥拉没办法看见画上的内容。
到时候可以和艾伦一起看看大家的展出作品,应该会很有意思吧。
维奥拉这么想着,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然而,第二天,维奥拉却从凯西的口中听到了令人皱眉的传言。
“昨天展出厅那里发生了怪事。”凯西偷偷地和维奥拉说。
“怪事?”维奥拉疑惑。
凯西一脸‘就猜到你不知道’的表情,继续说:“最近大家不都在展厅里布置展品嘛,昨天有两个学生突然莫名其妙在展出厅里昏倒了。”
“听说他们刚刚搬了一副画过去,还没等挂上展示墙呢,就一起失去意识了。”
维奥拉听着这有些耳熟的组合,神情古怪地问道:“那幅画是不是特别大幅,快有半人高?”
“你怎么知道?”凯西有些吃惊。
“我昨天练完琴看见他们搬着画去展出厅了。”维奥拉回答道。
凯西顿时眼睛亮了起来,凑到维奥拉跟前:“那他们那时候看上去怎么样,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吗?”
“他们看上去挺精神的,除了在抱怨画很重。”维奥拉昨天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奇怪的地方。
“这样啊……”凯西有些失望,她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大八卦。
凯西对学校里的八卦事件常常都是吃过瓜就算数,没有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而维奥拉却将这件事记了下来。
当天,维奥拉练琴之前先去了一次展出厅。
展出厅里很热闹,到处都是在布置展品的学生,下周艺术节就要开幕了,大家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维奥拉环顾四周,找寻着传言中的那幅画。
画作类的展品不少,大大小小地堆放在展出厅的各处。
维奥拉几乎是一瞬就锁定了那幅画,原因在于这幅画的内容格外突出,很容易吸引到目光。
黑色与灰色的线条看似杂乱无章地错落在画布上,一圈又一圈地组成着这幅画的一切,所有线条都向着中心所聚拢,大片的黑色中只剩下了一点中间的空白。
那像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更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维奥拉与画对视的刹那,意识似乎有了一瞬间的恍惚,仿佛马上要被剥离意志、拉入画中一般。
但她又一眨眼,那种奇怪的感觉却马上又消失了。
再看这幅画的时候,仅仅只剩下了画作本身的诡异与空洞,并没有任何让她觉得不适的东西存在。
也就是说……这幅画之中至少不存在恶灵。
“你是不是也觉得那幅画很特别?”有人突然搭话。
“嗯?”维奥拉才发现身边站了几个同学,他们手里都抱着些搭建用的东西,像是布展的人。
“我们都觉得那幅画画得超好的!”戴眼镜的女生夸赞道。
“很特别,那线条和明暗把握得也太到位了,”高个男生语气中有些羡慕,“真不知道丹怎么会突然开窍了,能画出这么完美的画。”
“是啊,他以前可从来没这么厉害过。”胖胖的小个子女生也搭腔。
“你们和画这幅画的人认识吗?”维奥拉问道。
小个子女生点头:“是啊,我们都是美术社的。”
维奥拉很快得到了一个名字——丹哈里逊,美术社的一名普通社员,据这三位同学的说法,丹的画技一直平平淡淡的,直到画出了这幅画,惊艳了美术社的所有人,所以,理所应当的,这幅画成为了艺术节的展品之一。
当维奥拉找到美术社的时候,她也很快看见了那个同学口中的画家本人。
——平平无奇、毫无异状的一个普通学生。
第28章 非日常×9
现在美术社里没几个社员在,维奥拉这个社外人员的出现显得更加的明显。
很快坐在最靠门画画的一位社员在注意到她之后走了过来。
“你好,你是那个维奥拉米尔吧?有什么事情吗?”
前段时间的事情使得维奥拉在校园里很容易被认出,大部分人从之前回避的态度变成了对维奥拉的同情。
这种微妙的气氛同样使维奥拉有些困扰,不过总比之前人人喊打来得要好。
“你好,我是来找丹哈里逊的。”维奥拉直入主题。
“丹?他坐在最里面的那个位置。”社员为她指了指方向。
维奥拉看见被支起的宽大的画布前面坐着一个略显瘦弱的男生,正在专心致志地画着画。
她向为她指明方向的社员道了谢,放轻脚步走入了安静的美术社,走到了丹的旁边。
丹注意到来人,手上的画笔停下了,有些疑惑地看了过来。
“请问你是……?”丹看上去不认识她。
“你好,我叫维奥拉米尔。”维奥拉笑了笑。
丹听见这个名字,顿时露出了维奥拉这段时间非常熟悉的表情——“原来你就是那个维奥拉米尔。”
维奥拉听着快要听出茧子的话语,熟练地回答道:“没错,就是那个被当成杀人犯的维奥拉米尔。”
“对、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丹明显是个内向的人,听到维奥拉这样说,顿时有些慌张。
“你别紧张,我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维奥拉连忙说道,“别放在心上。”
“好、好的,那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丹似乎不是很喜欢和陌生人接触,紧张地咽了咽喉咙。
“我在展出厅里看见了你的那幅画,觉得非常特别,想见见你本人。”
这句话刚一说出来,丹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僵硬了,甚至有些不开心的感觉。
维奥拉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表情上的变化,不动声色地继续问:“你是怎么画出这幅画的?”
“……就是那样,普通地画出来了。”丹语气冷了不少,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
“大家都说那是杰作,我也这么觉得,你真厉害。”维奥拉故意夸赞了一下。
没想到,丹在这样的夸赞之下,嘴角越发往下。
“我想继续画画,请别打扰我。”他扔下这句话之后,就再也不看维奥拉了。
维奥拉面对丹奇怪的态度,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反而是在离开之前又仔细看了看丹手头在画的作品。
和展出厅里的那幅画不同,丹正在落笔的画作看上去普通多了,但色彩明亮,看着更为活泼快乐。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丹忍不住了,说话的语气有些差。
“不好意思,我现在就走。”
维奥拉朝着丹抱歉地笑笑,转身离开了美术社。
合上美术社的门后,她轻皱起了眉头。
无论是那幅画还是丹本人,似乎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除了她刚刚见到那幅画的一刹那,再没有什么让她觉得奇怪的东西了。
难道这次真的只是一个巧合,那两个学生只是恰好一起生病了?
……不可能会有这种巧合吧。
维奥拉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她不觉得自己的直觉会出错。
她一边思索着一边往练琴活动室走。
当路过教师办公室的时候,突然听见了里面激烈地争吵声。
“你们以为我们不知道吗?除了我们两家的孩子,还有两个孩子也昏迷着!”是一个尖锐愤怒的成年女声。
维奥拉脚下的步子一顿,停了下来。
“请您冷静一下,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们会觉得难以接受,我们老师也都是能够理解的,但这两个孩子真的是突然晕倒的,我们也感到很无措。”这是老师的声音。
“我们家的孩子一直健健康康的,怎么可能就突然变成植物人了?”这是另一位家长的声音。
植物人?这是醒不过来,完全失去意识了?
维奥拉在外面偷听,想再听到一些细节,但愤怒的家长已经失去了理智,除了对学校疯狂的指责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有效信息了。
最后,里面的家长吼叫着要找校长,维奥拉在被他们发现之前,悄悄离开了。
没几天,学校里关于这件事情的传言已然越演越烈。
——展出厅被诅咒了!
维奥拉已经听到好几个学生在这么说。
就连霍奇这样不太关注学校里八卦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我有听说展出厅的事情,”霍奇紧蹙着眉头,“大家都在说,学校要请那对沃伦夫妇来学校。”
听见沃伦这个姓氏,维奥拉不禁愣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常常出现在媒体报道里的埃德沃伦与罗琳沃伦这对夫妻,他们是非常著名的驱魔人与灵媒。
虽然在一般人眼中,这对夫妻常常被认为是借用神神鬼鬼的东西来招摇撞骗的诈骗犯,但是在业内,大家都知道沃伦夫妇是有真本事傍身的。
不过,因为兰迪神父和这对夫妻并没有什么交情,所以维奥拉对这两个人也不太熟悉,只知道一些大众都知道的事情。
“你不喜欢这对夫妇吗?”维奥拉从霍奇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些反对的情绪。
但霍奇却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不了解他们,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但是学校不应该将解决事情的方向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事情上面。”
维奥拉听懂了,面前的这个人是个无神论者,不相信那些鬼怪之类的东西。
她表面笑着男朋友的一本正经,心中却又升起了担忧。
虽然他们已经交往了一段时间,但维奥拉依旧没能找到机会向霍奇坦白自己的‘小问题’。
特别是在他们的关系已经发生了改变之后。
更加亲密的关系使得维奥拉更要慎重地对待这个问题,她不想让霍奇因为自己陷入到任何危险的事情之中。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真的有什么非人的东西呢?当然,我只是一个假设,有些好奇你怎么看。”维奥拉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霍奇略惊讶于维奥拉会问这些,他轻笑着问:“你相信这些?”
“嗯……一点点?”好吧,她不仅相信,还经常和那些东西打交道。
“那如果真的有的话,我希望同时存在超级英雄吧。”霍奇开玩笑地说道。
维奥拉顿时有些无语,差点忘记了,这人是个超级英雄的忠实粉丝①。
她忍不住上手,狠狠地扯了扯霍奇的脸颊肉。
“唔?Vivi,咚……(痛……)”被突然袭击的某人无辜极了,用着模糊不清的声音求饶。
“避重就轻,狡猾!”维奥拉又开始揉搓某人的脸颊,进行第二轮的攻击。
而这一次,霍奇选择了反击,他伸手‘袭击’了维奥拉的腰部。
顿时,维奥拉被痒得缩了一下身子,双手离开了霍奇的脸颊,而霍奇下一秒则攥住了她的手,限制了她的行动将她拉入了怀里。
维奥拉郁闷地窝在他怀里,伸手戳了戳霍奇的腰,某人纹丝不动,根本不怕痒。
“不公平……”
她可怜兮兮的声音成功把霍奇给逗笑了,他边笑着边回到了刚才的问题上。
“我刚刚说的是也*并非完全开玩笑,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怪,那总会出现解决这些事情的人,”他感受到怀抱中的温度,继续说,“总得平衡,不是吗?”
维奥拉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中顿感复杂。
“嗯,你说得有道理。”她赞同,但没有继续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里,学校没有再发生什么学生晕倒的事件,不过传言弄得大家有些人心惶惶,有些学生布置完自己的展品就不敢再去了。
维奥拉也暗中将展出厅里所有其他的展品也检查了一下,并没有在其中发现任何有问题的东西。
而一开始引起她注意的那幅画也似乎只是一幅画而已。
一切都过于普通,连维奥拉都要怀疑是不是她有些敏感过度了。
又一天的练琴时间结束,维奥拉背上大提琴准备离开学校。
校园里只剩下了一些还在社团活动的学生,维奥拉走向校门的路上并没有遇到几个学生。
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看见门口那里停了一辆轿车。
车上正好走下来一男一女,看着大概都不到四十岁的样子,女性有着一头微卷的棕色长发,气质柔和,而和她一同下车的男性体贴地为她披上了外套。
维奥拉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了门卫肯尼,笑着和他道别。
“肯尼先生,下周见。”明天开始就是周末,然后就要正式迎来为期三天且对外开放的艺术节活动了。
门卫也对她笑了笑:“下周见,米尔。”
正当她踏出校门时,那对男女刚巧走了过来,和门卫道明自己的身份。
“您好,我是埃德沃伦,这是我的妻子罗琳沃伦。”
维奥拉停住脚步,沃伦夫妇并没有注意到她这个准备离开的学生。
但当她转身去看的时候,那名女性却像是有所察觉一般也朝她看了过来。
她们就这样冷不丁地对上了视线。
维奥拉顿时有种被看穿的感觉,背后的汗毛似是在警告一般竖了起来。
好强的灵感。
维奥拉下意识想到。
第29章 非日常×10
罗琳同样在观察维奥拉。
真奇怪。
面前的这个素未蒙面的少女给她一种同类的感觉,但她却无法从少女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特别的气息。
普通到扔到人群里就要找不到一样。
但是她的直觉却告诉她,面前的这个学生不是普通人。
“罗琳,怎么了?”一旁的埃德和门卫刚寒暄完,得到了入内的许可,就看见自己妻子和一位女学生无言地盯着对方。
罗琳退回到丈夫的身边,对着维奥拉礼貌地笑了笑:“你好。”
面对罗琳的友好与主动,维奥拉回以一个得体的笑容。
“你好。”她打了个招呼,但没有再接什么话。
“这位同学,你可以带我们去校长室吗?我怕在校园里迷路。”女人突然问道。
而这个问题得到了她丈夫诧异地侧目,一副没想到妻子会这样说的样子。
维奥拉看着罗琳的眼睛,那里似乎只有浅浅的笑意,毫无攻击性。
“……好吧,跟我来。”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谢谢你。”罗琳说。
一路上,埃德或许是为了缓解与陌生人一路的尴尬,一直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是几年级的学生?”埃德问。
维奥拉拉开了教学楼的大门,一边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一边回答道:“二年级。”
“学校以前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我是今年来的转校生,不太清楚。”维奥拉带着他们走上楼梯。
“不过,如果你要说最近的话,那确实有奇怪的事情,”她继续说,“你们就是为了那件事来的,对吗?”
维奥拉的直接了当让她身后的沃伦夫妇悄然对视了一眼。
“你知道我们?”罗琳问。
维奥拉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转过头去看走上来的他们。
“大名鼎鼎的沃伦夫妇,你们上过电视的。”她笑笑回答。
“看来你相信那些事情。”
维奥拉有些疑惑地眨眼,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罗琳温柔地笑了,她走到少女的身边,回答道:“因为你的态度。”
“你得知道,可有太多人对我们冷嘲热讽了。”埃德耸耸肩,表示无奈。
几句话之间,他们已经来到了校长室的门口。
罗琳向维奥拉道谢:“谢谢你带我们过来,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字。”
“维奥拉米尔。”维奥拉没有吝啬于回答自己的名字。
“米尔,你似乎有些特别,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问题的话,随时可以联系我们。”罗琳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旁边的埃德已经很默契地把名片递了过去。
这对夫妻友善得让维奥拉都有些惊讶,她目前遇到的大部分业内人士都比较孤僻,类似于温切斯特那种类型的,还没见过这么好脾气的。
于是,她收下了名片。
“谢谢,希望我能没有这个需要吧。”维奥拉开了个玩笑。
毕竟,要找沃伦夫妇的事情可谈不上什么好事。
这时候,校长室的门突然开了。
校长皱着眉头看着沃伦夫妇,神情谈不上好看
“我想,两位还是不要和我校的学生接触过多吧。”原来是他在里面听见了外面的交谈声。
维奥拉见校长这样的态度,就知道多半并不是校长请他们来的。
果然,校长的下一句话就证实了维奥拉的猜想。
“虽然是我校学生的家长请两位来的,但我希望两位不要给我校的学生传播什么错误的思想。”这句话就说得相当不好听了。
但沃伦夫妇也算是听惯了这些话,没什么特别激烈的反应,埃德出声打了圆场。
“我想我们只是想来帮忙解决问题。”他说道。
校长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维奥拉,面上的表情柔和了不少。
“米尔,你最近的身体情况还好吗?”当时维奥拉的入学申请是直接递交到校长手中的,校长对她的情况还算了解。
“嗯,我最近很好,谢谢您的关心。”
“那就好,你帮我去一趟展出厅,告诉那边的值班老师让所有学生都离开,待会儿有个……嗯……”校长犹豫了片刻,“有个消防检查,需要没有人。”
“好的,我这就去。”维奥拉答应了下来。
沃伦夫妇和校长则是走进了校长室,他们还有事情要商谈的样子。
维奥拉来到展出厅,将情况告知了值班的老师。
“消防检查?之前没有说过有消防检查啊?”值班老师的神情中充满着疑惑。
但维奥拉也不是什么调皮捣蛋的学生,不可能会骗人,所以虽然老师有些不解,但还是开始让所有还留在展出厅里的学生离开。
这是下周艺术节前的最后一天布展日,所以留着的学生并不多。
学生们抱怨着‘还没完全弄完呢’之类的话,开始陆陆续续离开展出厅。
大部分的展品已经布置结束了,而维奥拉依旧远远地望见了那副已经被布置完毕的画。
巨大且诡异。
和前几日看到的时候一模一样,但依旧失去了维奥拉第一眼看见时的感觉。
维奥拉还是没能忍住,径直走到了画的面前,再一次的细细观察。
她看得过于认真,以至于有人在喊她都没太听见。
“米尔!维奥拉米尔!”
维奥拉如梦初醒,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到值班老师在展厅的另一头向她挥手。
环顾四周,其他的学生都已经离开了
维奥拉赶紧跑了过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连声道歉。
“快点走吧,就剩你一个人了。”值班老师说。
虽然维奥拉还有很多疑虑,但老师已经在赶人了,她也没办法再继续留着。
但刚没走出去几步,突然迎面又撞上了沃伦夫妇和校长。
是她走得太晚了。
“米尔,你还在呢,早点儿回家吧,天快黑了。”校长关心地说。
维奥拉刚想开口应是,却再次对上了罗琳的眼睛,她张了张嘴,说出来的话彻底转了方向。
“我能一起吗?”维奥拉试探性地问。
“我恐怕这不可以,”罗琳态度依然温和,但她拒绝得很坚定,“这不是玩闹,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罗琳说得对,这些事情最好不要接触。”埃德也有些严肃。
这一次校长也站在了沃伦夫妇的一边。
“米尔,好奇心过重不是一件好事,”他的眉毛几乎皱在了一起,“赶快回家。”他的语气比刚才重多了。
被三个大人‘围攻’,维奥拉没了办法,只能答应自己会马上离开。
但她才走出去没多远,脚下的步子还是越来越慢,直到她停在了原地。
维奥拉知道,沃伦夫妇是非常专业的驱魔人和灵媒,经验比她要丰富多了。
她应该要相信他们的能力。
但是这一次,以她对鬼魂的感知能力,居然都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常,实在是有点太奇怪了。
不行,她得回去。
维奥拉转头就跑了起来,她今天简直像是在负重训练,背着大提琴到处跑来跑去。
还没等到她跑到展出厅,就听见一声惊恐的尖叫声。
是罗琳的声音。
“糟糕……!”她脚下的步子加快。
维奥拉一把推开展出厅的大门,就看见罗琳无法抑制地尖叫着,那副画落在她的不远处,而埃德企图拥抱自己的妻子想要安抚她的情绪,却都被狠狠地推开。
维奥拉背上的大提琴离开了她的身体轻柔地落在了地上,而维奥拉本人则已经冲到了罗琳的身边。
“火,有火!救命!”罗琳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身体,企图扑灭根本不存在的火焰。
或许是因为惊恐,罗琳的力气大得惊人,埃德都被她推得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但维奥拉却一把抓住了罗琳的双手,强行控制了她的行动。
下一秒,她的嘴里开始吐出晦涩难懂的咒文。
“你……”埃德被这一幕惊得要忘记自己尾椎骨的疼痛了。
罗琳在那咒文中逐渐恢复了神志,深棕色的头发因为刚刚的挣扎变得一团乱,碎发因汗水紧紧地贴着她的脸颊与额头,看着狼狈极了。
她滑坐到了地上,埃德连忙爬过去抱住了她。
“你……刚刚的咒文是什么?你到底是谁?”埃德警惕地看着她,将妻子远离她。
维奥拉看到罗琳没事,松了一口气,面对埃德的质疑也不生气。
“我从小在教堂里长大,我的老师是一位神父,这是他教我的安抚咒。”维奥拉只将能讲的部分摘出来说,耐心地解释道,“当人惊恐发作或者是魔怔的时候,可以使用。”
“你的老师是……?”埃德依旧还保持着怀疑。
“是拉斯维加斯的兰迪神父。”她的老师在业内还算是有些名气的,不然也不会被她父母找来。
埃德在听见这个名字之后表情果然松了一些。
“……谢谢。”
“不客气,”维奥拉蹲下身子,和埃德一起将罗琳扶了起来,“你还好吗,罗琳?”
罗琳明显还有些恐惧,她咽了下喉咙,又将粘在额前乱七八糟的头发拨开,然后深呼吸了一下,这才开始解释自己看到了什么。
“是火,我感觉自己在火焰里燃烧,”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叙述不停,“我在摸到那幅画的时候,就像是坠入到了火海里面,身体像是要被烧成灰烬。”
“有鬼魂依附在那副画里,我能感觉到。”
“有鬼魂?”维奥拉听到这里眉头紧皱。
如果有,为什么她什么感觉都没有?
第30章 非日常×11
罗琳靠在丈夫的怀里,企图让自己能够平静一些。
“那很微弱,但是我有感觉,我看到了它死去的方式。”她声音虚弱。
维奥拉转头去看那副落在地上的画,她直接走了过去,捡起了那幅画。
……老样子,没有感觉。
虽然心中有很多疑惑,但维奥拉还是将一切暂时压在了心底。
“那现在,是否得将这幅画销毁?”维奥拉举着画问道。
消灭鬼魂的方法有很多,其中最为便捷快速的就是摧毁其栖身的物件。
但罗琳快速地摇了摇头,阻止道:“不可以,我们去看过昏迷的那几个孩子,他们都生魂离体了,我猜测孩子们的灵魂被带到画里了。”
“贸然摧毁画的话,很可能会伤害到那些孩子。”
埃德思考了片刻,提出了一个方案。
“那我们是否可以先将画中的所有灵魂都驱逐出去,生魂失去禁锢之后会自动回到身体里,而留下来的就是那个作祟的鬼魂。”
“听上去有一定的危险性,需要想办法单独困住这个恶鬼,不然很容易直接附身到别的人或者物体上。”维奥拉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埃德和罗琳对视了一眼,回答道:“我们以前在一本古籍里看到过一段困住恶鬼的咒语,但是需要借助教堂的力量进行。”
“我认识一位教堂的神父,可以联系他。”维奥拉当机立断。
“等一下,等一下,虽然你们三个人商量得热火朝天,但是我必须要说一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直被晾在旁边的校长终于忍不住了。
他就看着那个所谓的灵媒在展出厅里面站着感受了半天,说没有鬼魂,然后又一眼锁定了一幅画,并说希望能够把画拿下来感受一下。
好不容易把展品拆下来,结果灵媒一碰到画就把画扔了出去,尖叫声几乎要冲破展出厅。
再然后他们学校的转校生突然毫无征兆地冲了进来,控制住灵媒就是一顿念咒。
校长觉得自己仿佛在看一场现场话剧表演,只是没有人通知他要看演出。
“对不起,校长先生,我知道您可能不太理解,但是我们必须要把画带走,”埃德劝解道,“这关系到四个孩子的性命,我们不能再等了。”
“您答应过我们,会暂时配合我们的工作,如果不能解决,我们会自己离开的。”罗琳马上也跟着说。
校长扶住自己的额头,感觉他头上的青筋都在跳动。
“这幅画是学生画的展品,你们如果要带走,需要得到学生本人的同意。”
听到校长松了口,三个人心里的石头都落下了。
这种时候,如果校长不听劝,硬要把他们全部轰走,代价就不是他们能够估计的了。
那四个学生的生魂离体时间已经很久了,再这样下去必定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
“我知道画这幅画的人是谁,他可能还在学校里。”
艺术节前夕,维奥拉猜测美术社的同学会有很多事情要做,走得会比别的学生要晚很多。
幸运的是,丹真的没有走,这为他们节省了不少时间。
当腼腆内向的画手被三个人围住解释了一通之后,丹沉默了一会儿,就接受了一切。
这速度可比校长要快多了。
“你们把画带走吧,如果有特别的情况,毁了也没关系。”他甚至看上去有些如负重释。
他不好意思地看向维奥拉,略带着几分歉意地说道:“上次我对你态度不是很好,是因为我不喜欢别人说那幅画好。”
“创作那幅画的时候,感觉……感觉自己不是自己一样,”丹看着自己的双手,语气中暗含这恐惧,“我知道自己没有什么特别的绘画天赋,但那幅画就那样……如同流水一般出现在了画布上,我甚至不用停顿。”
“但是那不是我的作品,我、我喜欢鲜亮的色彩,我从来不用那样暗淡的颜色!”丹越说越激动。
“所有人都夸我开窍了,我却高兴不起来。”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丹的描述让面前的三人都听起来很耳熟。
“孩子……你听上去好像被附身了。”埃德说。
“啊、啊?”丹脸上的五官挤在了一起,害怕的情绪几乎是瞬间涌了上来。
罗琳走上前一步,摊开双手询问:“可以让我感受一下吗?”
丹小幅度地点头,同意了罗琳握住他的双手。
灵媒闭上双眼,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安静地等待着她。
罗琳睁开了眼睛,安抚地对丹笑了笑:“你身上现在没有什么问题,别担心。”
丹松了一口气,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再去你家看看,可以随时联系我们。”埃德熟练地递上了名片。
得到了原作的首肯,他们终于可以将那幅画带走了。
由于画作太大,沃伦夫妇两人将画塞进车里之后就没办法再坐下第三个人了。
维奥拉只能和他们分开前往了教堂。
在去那里之前,维奥拉已经借用了学校的电话给神父去了电,顺便还打了个电话给家里,告知父母得晚一些回家。
等她抵达教堂的时候,沃伦夫妇已经先一步到达,被神父引到里面去了。
“神父,好久不见。”距离上次的事情之后,维奥拉除了来见过一次约翰温切斯特,就没来过这个教堂了。
“好久不见,米尔,你的校园生活总是这么丰富啊。”神父调侃道。
他接到维奥拉电话的时候属实是惊讶极了,他可没想到她还能遇到这么危急的事情。
要知道,除了温切斯特那样的猎魔人之外,一般人可不会在这么短时间里面经历两次特殊事件。
“神父,求你别取笑我了。”维奥拉也觉得无奈,来西雅图之后似乎只消停了一个月,她的倒霉体质就回来了。
埃德听到他们的对话,一边布置手头上的道具,一边搭话。
“听上去之前发生过什么?”
维奥拉苦笑了一下:“那也是个很长的故事了,等我们顺利解决完这件事,或许可以说说。”
她走过去,看见埃德已经在地面上画上了巨大的法阵,是她从未见过的式样。
“我记得,你们刚刚说,用于困住恶鬼的是咒语?”她问。
埃德解释道:“这只是借助教堂神圣力量的法阵,咒语需要这份力量。”
“等一会儿,我会负责来念咒……”埃德刚说到这里就被他的妻子开口打断了。
罗琳神情间带着不赞同:“不,埃德,我们刚刚讨论过的,念咒的人必须得是我。”
“Hon,你刚刚就已经受到了那个恶鬼的影响,念咒的人很可能会被攻击,你不能做这个人。”埃德皱着眉,担忧地劝道。
“埃德,我们都知道这个咒语需要灵魂力量更强的人来念,不然很可能控制不住画里的恶鬼。”
夫妻两人开始争执了起来,谁也不让谁,不想让对方涉险。
看着两个人无论如何都不想退步,维奥拉走上前去,轻轻摘下了自己颈项间的银质项链。
罗琳的声音瞬间哑了,她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了那突然蓬勃爆发的力量源头,而少女就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别的人了。
“你……”她不知道如何言语。
“你能感觉到,对吗?”维奥拉知道以罗琳的灵感肯定可以,“你们两个也争论不下,不如让我来念咒吧。”
而作为普通人的埃德就有些状况外了,他在自己妻子和维奥拉之间看来看去,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
“发生什么了?”他不解。
“埃德你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需要谈一谈。”
说完,罗琳就将维奥拉拉到了一旁。
罗琳压低了声音,担心地看着维奥拉。
“你做了什么,你的力量……为什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强大?这会对你的身体有影响吗?”今天遇到维奥拉的时候,罗琳还在疑惑为何感受不到少女任何的特别气息。
结果现在情况符合了她的第六感,她反而有些找不到方向了。
维奥拉听着她关心的话语,心下微暖,解释道:“我身上带着隐藏力量的东西,我只是摘了下来。”
“你确定这对你没有伤害,对吗?”罗琳再三确认。
“对的,我确定,你放心,”维奥拉保证道,“我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情的。”
“罗琳,我和你的情况不同,我并不是灵媒,我不容易被那些鬼魂影响,比你更适合。”
罗琳知道面前少女的劝解是在理的。
她在感知那副画作的时候,已经遭到了那个恶鬼的袭击,如果不是维奥拉及时冲出来安抚了她,恐怕今天她得受重伤。
思来想去,罗琳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
“……咒语有点长,你能记住吗?”罗琳神情认真。
维奥拉也摆正了姿态:“我可以。”
当三个人围着法阵站定的时候,埃德还是忍不住出声确认。
“现在换人的话,还来得及。”他说。
埃德不知道维奥拉和自己妻子到底说了些什么,但两人商量完回来的时候,念咒的人选已经变成了维奥拉。
他一开始并不同意,但罗琳却坚持说维奥拉可以,最后他还是妥协了。
“沃伦先生,或许你表现出更多对我的信任,我的紧张会减少。”维奥拉半开玩笑地说道。
埃德被她说得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些什么了。
“我会先对画作进行驱灵,米尔你在我驱灵成功之后直接开始念咒,不需要等待,生魂是不会被这个咒语困住的,”埃德再一次交代流程,“等你控制住恶灵回到画中之后,罗琳会将画烧毁。”
“明白。”维奥拉颔首。
教堂中的烛火摇曳着,微弱的火光映照着几个人的脸庞。
那副巨大的画作静静地躺在法阵的正中心,错乱纷杂的黑线组成的眼睛状的旋涡仿佛拥有着生命,凝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一场驱灵仪式,即将开始。
埃德站在正中,直视着那只眼睛几秒,而后他合上了双眼。
他微微抬起的手中紧握着十字架,驱灵咒语从他开合的双唇中缓缓流出。
他的声音虽轻,但语言密集而流畅。
很快,画作开始轻微地震动,随即那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画框敲击着地面发出响声。
教堂里莫名地起了一阵阴冷的风。
维奥拉看见几团模模糊糊的东西从画作中逃一般地钻了出来,在完全脱离画框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某种东西似乎从那些线条中满溢了出来,带着浓重、阴沉的颜色。
维奥拉没有犹豫,低声念诵了起来。
咒文如同来自远古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维奥拉觉得自己身体里的力量随着咒文翻腾了起来,直至扩散到角角落落。
然而,那满溢出来的东西却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至要将画作都淹没而去。
“不对、不对!”罗琳惊呼了起来。
“这不是鬼魂!!”
那黑暗、邪异的东西猝然拔高,像一张撑开的巨网,朝着维奥拉猛得笼罩过去。
维奥拉已经停止了念诵咒语,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在沸腾。
她浅蓝色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嵌上一圈金色的光芒。
维奥拉抬起了手,轻轻地向前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