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日常×29
今年是维奥拉不告而别的第十二年。
霍奇已经习惯了处理自己因为维奥拉而波动的心情,大部分的时候都能很快平静下来。
而他也同样学会了如何将一个人从自己的脑海里短暂地隔离出去。
这项技能在学校的时候需要依赖学习，踏入社会之后需要依赖工作。
在不眠不休永不停止的工作中，霍奇不会再想起那双浅蓝色的眼睛。
他现在仍然会在某些寂静的深夜中枯坐着在桌前,看着那份已经被他翻阅过无数次的信件。
但……只是很偶尔才会这样了。
霍奇每一年都会去拜访维奥拉的父母。
第一年的时候他吃了个闭门羹，埃登不想看见他,而林访琴也只是抱歉地拒绝了他。
而后的每一年,他都锲而不舍地前去探问维奥拉的情况。
第三年，林访琴似乎实在是不忍，让他在家中坐了一会儿，但依旧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第七年，埃登和他坐在餐桌前，难得没有摆臭脸,苦口婆心地劝他不要再花费更多的时间在维奥拉身上，这是为了他好,但是他拒绝了。
第十年，他们三个人坐在一起平静地吃了一顿饭,和谐得像是一家人,唯独维奥拉不在。
而今年,霍奇的工作越发繁重，在拉斯维加斯只短暂地停留了一晚。
吉迪恩因为之前的某起爆炸案引发的PTSD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霍奇身上的担子顿时重了不少。
作为BAU的新任主管，霍奇被很多双眼睛紧盯着，他不能出任何差错,当然也不会因为自己的私人原因影响工作。
虽然吉迪恩有时候会劝他喘口气,但霍奇无法让自己紧绷的心弦放松下来。
霍奇又在会议室里静静站了片刻,最后拿起了资料走了出去。
他们马上要出发了。
*****
维奥拉拖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行李箱，快步往机场外面走,莫甘娜落在她的后面。
虽然莫甘娜不太喜欢安吉莉卡，但是她才刚刚占卜出解决那头恶魔的机会在美国，安吉莉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两者之间必定有联系。
她不放心维奥拉一个人回美国，所以还是跟着过来了。
虽然现在还是春天，但夏日的炎热已经开始逼近。在太阳光的胁迫之下，很多人都已经开始穿起了短袖。
维奥拉走出机场大门，环视了一圈，马上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奇怪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黑与红混杂的长袍，腰间坠着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或是野兽的獠牙或是装着不明液体的玻璃药瓶，亦或者是刻着奇怪纹样的装饰品。
这种天气下，穿着那么厚的衣服已经很奇怪了，更别说女人这一身仿佛刚刚从哪个漫展现场出来一样的装扮。
这理应引起人们的注意，但不知为何，所有人都忽视了那个醒目的女人，连带着她身后的那辆车都好像没有被注意到一样。
“安吉莉卡。”维奥拉走到女人跟前，她似乎并不受到某些奇怪力量的影响。
莫甘娜站在一旁，看了眼安吉莉卡，没有说话。
“你也来了？”安吉莉卡看见莫甘娜也在，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不是来帮你的。”莫甘娜说话带刺，冷冷地回答道。
安吉莉卡竟没有生气，这让每次都得旁观两位女巫呛声好几轮的维奥拉心底有些意外。
但很快，维奥拉就不感到奇怪了。
维奥拉将自己和莫甘娜的行李塞进了车里，自己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而莫甘娜坐在了后排。
“有感受到你妹妹吗？”维奥拉问。
女巫们和自己的血亲有着特殊的联系，那种感觉很玄妙，难以讲清为什么。
“……没有。”安吉莉卡一边发动了车子一边答。
怪不得安吉莉卡这次如此着急，这可不是什么一般的情况。
“那个小镇被封锁了，我找了一个汽车旅馆，先去旅馆然后去小镇。”
安吉莉卡现在语速极快，带着明显的焦虑。
维奥拉为了不加重她的担忧，选择了不再询问更多的问题。
而莫甘娜也嗅到了车内焦灼的气氛，自然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戳安吉莉卡的心窝。
公路旁的汽车旅馆很简陋，但该有的也都有，她们三个人也不是来旅游的，根本不在意旅馆的好与坏。
旅馆的位置距离小镇不太近，纯步行太耗费时间。
虽然车子开不进被封锁的小镇，但是她们三个人里可是有两名女巫，施展忽略咒开个摩托绕个路还是能顺利糊弄过普通人的。
安吉莉卡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两辆摩托，但维奥拉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合法的手段。
三人骑着摩托往小镇飞驰而去。
安吉莉卡开在前面引路，而另一辆摩托车由莫甘娜驾驶，维奥拉坐在后方。
不过是十五分钟的时间，她们就远远看见了被封锁的小镇口。
两名警察在路障前站岗，后面还横着辆警车。
女巫当然不会对着路障猛冲过去。
“维奥拉。”安吉莉卡的声音从前方飘来。
两人毕竟合作过不少日子，这点小默契还是有的。
维奥拉没有询问什么，只是抬起手向虚空中一握一拉，小镇口旁边的栅栏顿时断开，并像被人轻放下一般落在了地上。
两辆摩托车对着缺口就冲了进去。
维奥拉坐在摩托车后面，抓住莫甘娜的衣服，扭过身子又是一个抬手。
截断的栏杆自行立了起来，有什么力量让它和旁边的栏杆虚虚地搭在一起，又向下沉了些许插在土里，不至于倒下。
随着维奥拉的动作，土地上摩托车驶过的痕迹被旁边的泥土悄悄掩盖，仿佛无事发生。
当她们开上石板路之后，维奥拉将手收了回来。
三人之间几乎没有什么言语，但却非常熟练，显然是做过很多次这样的事了。
*****
发生事件的小镇被群山环绕，自然环境很好。小镇的经济一半由旅游业支撑着，也有不少人秋季会来这里打猎。
一般来说，这种小镇的生活都是非常平静的。镇民们基本都互相认识，如同一个大家庭。
现在发生了这样的恶性事件，一时间风声鹤唳。
这种人口稀少的小镇，只要有外来人出现，马上就会受到全镇人的瞩目。
但案件到现在已经连续五年未破，凶手迟迟没有被抓到，必定有他自己藏身的办法。
想要找到这个凶手，不会是件容易的事情。
BAU一行人在来到小镇之后就来了个通宵工作。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情况紧急。按照前几年的作案模式来说，那个被绑走的女孩正在生死的边缘游走，随时都可能被夺走性命。这种时候必须争分夺秒。
而一旦女孩被杀害，他们就会再次失去这个Unsub的踪迹。
昨天夜里，一群人分头行动，对案件进行了初步的了解。
瑞德和吉迪恩两个人一起去了法医那里。
被害者是被折磨致死的。
根据法医的报告，被害者身上有多处被殴打的痕迹并伴有骨折，双臂上皆有大量的小孔，经过检测后可判断为细长的尖锐物体穿刺后留下的伤口。
这些伤口都只是穿刺伤，精准地避开了一切会导致大量出血的部位。很明显，Unsub具有一定的医学背景。
“Unsub折磨的手法每次都有变化，”艾米丽的手上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上面的照片触目惊心，“挺奇怪的。”
“比起男性受害者，女性受害者是完全一致的，”瑞德小口喝着他那加了八块糖的咖啡，“Unsub执着于情侣的模式，却像割裂了一样，只坚持了对待女性受害者的方法。”
“Unsub对待女性受害者表现出了异常的温柔，”摩根皱眉，“尸检报告表面，这些女性在被害之前不仅没有受到任何折磨，甚至被照顾得非常好。”
“白色连衣裙，完整又精致的妆容，”艾尔只觉得觉得恶心，“这就像是……对待新娘。”
“这新娘可有些特别，”摩根嘲讽地开玩笑，“吸血鬼的新娘吗？”
这个案件最为诡异的地方就是女性受害者那消失无踪的鲜血。
不论使用什么样的方法，人体的鲜血是无法被抽离干净的。
但尸检报告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那些受害者的体内连一滴血都没有了。
几个人讨论得激烈的时候，吉迪恩一个人坐在桌边，一直都没有说什么话。
即使是像他这样元老级别的人物，也无法解释那离奇消失的血是如何被抽离的，又是去了哪里。
“暂时不用去思考鲜血的问题，”吉迪恩说，“那是法医该考虑的。”
“我们要分析的是Unsub的行为，别偏离主题了。”
几个探员闻言马上收回了话题。
还未说几句话，JJ和霍奇打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来。
“辛苦了，卡斯特夫妇那里怎么样？”艾米丽贴心地给两位递去咖啡。
卡斯特夫妇是本次案件中失踪女性的父母，卡斯特先生目前是供职于华盛顿的政府高级官员。
这对夫妇在发现女儿失踪之后，马上就飞来了小镇，并多次向当地警方以及BAU施压。
JJ接过咖啡，一脸苦笑，回答：“让他们先回酒店了。”这一句话的背后，也不知道耗费了JJ多少口舌。
那对夫妇完全就是来添乱的。
霍奇端着咖啡喝了一口，拿过桌子上的尸检报告盯着看，沉默着不说话。
吉迪恩敏锐地察觉出霍奇似乎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他问。
高大的黑发男人摇了摇头，答：“没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刚刚从拉斯维加斯回来，所以受到了一些影响。
这奇怪的尸体情况让他会产生很多的联想，但这些事情暂时还没必要和自己的组员们说。
霍奇很快给自己的组员们再下达了一批命令，最后对着缩在桌子旁的小博士说：“瑞德，你过会儿和我一起再去一次案发现场。”
“好。”瑞德有些不明白，但还是点头应下。
第52章 日常×30
维奥拉一行三人尽量避开镇民,在山林里某个偏*僻的角落里将摩托车留下。
“我们先去哪里？”维奥拉询问道。
“抛尸地，我之前已经去过那里，”安吉莉卡的语气越来越沉重,“……我想先找到死者的鬼魂。”
一般来说，如果是被谋杀的话,再不济也会有一些意识模糊的残魂留存在现场。
有维奥拉在,可以从死者本人那里得到最直接的情报。
安吉莉卡在维奥拉两人来之前已经潜入过一次小镇，用着女巫的手段从镇民们的口中套出了不少情报。
抛尸地是山林间的老旧小屋，那是给护林员工作用的储物间。
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是清晨。护林员和往常一样进山，先去拿工具，却没想到在小屋里看到了骇人的景象。
护林员马上报警，整个小镇都因为这件事情陷入了恐慌中。
老旧小屋被围了一圈警戒线,或许是因为小镇的警力不足，周围没有看到任何看守的人员。
警戒线和大门都凭空打开,维奥拉眼神示意两位女巫快些进屋。
她们在这种事情上已经很熟练了，能让维奥拉用力量移动的都由她来,毕竟混乱中留下些指纹会很麻烦。
安吉莉卡背靠基金会,自有组织内的专业人员为她解决某些问题,维奥拉和莫甘娜两个人可不想莫名其妙背上些什么案底。
不过是刚刚进入屋内，维奥拉就开始生理性地犯恶心，两位女巫也紧皱起了眉头。
维奥拉捂嘴，强压住自己想吐的感觉。
小屋内的场景十分割裂。
四周堆放着的杂物整齐而干净，唯有中间一块地方空了出来,地面上满是血液渗透后留下的黑红痕迹,以及被框起的尸体形状。
这当然不可能让身经百战的三人感到害怕恶心。
让维奥拉感到恶心的是房间里残留着邪恶法术使用后的恶念与气息。普通人对此不会有任何感觉,充其量觉得这屋子有些阴森，但对灵媒或维奥拉这样灵感很强的人来说,简直就是种灾难。
维奥拉现在感觉就像是有人强制性往她嘴里塞腐臭的食物一样，难受得要命。
“开始吧，我们分开查。”维奥拉说道。
这个屋子不算太大，只有两间房间，维奥拉绕了一圈可能连一分钟都没有花。
但有件事情却让她觉得情况不妙。
“这间屋子里没有其他‘东西’了。”
如此的恶念能够让大部分鬼魂和一些不太强大的邪恶生物远离这个小屋，但不管如何，有人在这里被残杀，理应来说灵魂都会留在这间屋子里。
无论是变成了普通鬼魂还是缚地灵，亦或是游魂，都不可能像现在这么的‘干净’。
这是个除了恶念一无所有的房子。
要么，人不是在这里被杀的。
要么……
那人已经魂飞魄散了。
原本以为马上就能知道妹妹的情况，结果却是一无所获，这让安吉莉卡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维奥拉冷静思考了片刻道：“我们还可以找到他的尸体，尝试进行招魂。”
大部分的猎魔人都会些招魂手段，毕竟这算得上是吃饭的家伙。
由灵感强的人来主持招魂仪式，成功率也会更高一些。
“我们得先找到尸体在哪里，”莫甘娜接上了她的话，“取一些血吧，我来用追踪术。”
尸体多半在警局的法医室里，但那么大的地方，她们得依靠追踪术才能知道具体位置。
安吉莉卡没回话，只是默默地取出小刀割下了一小块沾染着血液的木头，塞进了随身携带的空瓶子里。
在这边久留有被人发现的可能性，她们得换个地方。
离开之前，维奥拉问莫甘娜要了一个驱邪的巫术袋。
这个小屋已经完全被邪恶的气息所浸染，长此以往，经常来这里的护林员们可能会沾染大量的邪气，最后因此精神衰弱，甚至是死亡。
维奥拉在房间的不起眼角落放下了巫术袋，转身准备离开，却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了声音。
那是巡警和什么人的对话声，以及开门声。
三个人对视一眼，马上准备翻窗离开。
“霍奇，你是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青年的声音。
维奥拉刚刚翻窗落地的身影在听见这个姓氏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有点事情想确认。”成年男人沉稳的声音。
那熟悉的、曾经在梦里环绕过千百次的声音让维奥拉瞬间僵住了，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停止了流动。
即使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她依旧可以在最短暂的时间内认出那个人的声音。
她突然波动起来的情绪马上就被安吉莉卡发现了。
“走。”安吉莉卡一把抓住了维奥拉的手拉着她就跑。
而维奥拉翻涌起来的苦涩与思念也瞬间被安吉莉卡的能力压制了下去。
三个人迅速往山林里跑去，远离了现场。
而那一头，进入小屋的霍奇感到了一丝异样，他似乎听见了流动的风声。
“小屋的窗户开着。”他皱起了眉头，向后腰摸枪。
此言一出，跟在他身后的瑞德也顿时紧张了起来。
伴随着两声“Clear”，两人已将这个小小的林中小屋排查干净，霍奇一边收回手/枪，一边观察着屋内。
“霍奇，你来看看这个。”瑞德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某样东西。
霍奇走到他的身边，在看清瑞德隔着手套拿着什么东西的时候，他紧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我在现场物品报告里没有看见这个东西。”瑞德没有注意到霍奇瞬间变化的情绪，只是边说着边将袋子扯开。
“黑曜石、盐、一些草药、羽毛……？”
瑞德的神情越发疑惑：“这看上去是驱邪用的。”
“这是女巫的巫术袋。”霍奇在看见里面的东西之后，确定了自己没有错认。
“对，你说的对！”瑞德在听见这个之后顿时眼睛一亮，“我在《中世纪女巫纪要》当中有看到过。”
霍奇想要来现场再次查看一下，本是为了确认一下是否有邪教祭献的可能性。
而瑞德作为人形百科，可以从另一个角度进行判断分析，这也是他让瑞德陪同的原因。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遇上的却是突然出现的女巫巫术袋。
“有人闯进了这里，假设是一位女巫，在这里留下了驱邪用的巫术袋。小镇已经被完全封锁了，外人的可能性比较低，除非一开始就一直潜伏在镇子里。这个小镇大多都是信奉基督教的教徒，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教堂问问神父，是否有这样的额……特殊的人？”小博士语速极快地说了一大堆，到了最后迟疑了一下。
要知道在基督教徒的眼里，女巫可是异端。
在这样一座小镇里，如果有这样的镇民，应该会受到很大的关注，除非隐藏的非常好。
“有一点能确定，留下巫术袋的人，认为这里是个充满邪恶的地方。”
霍奇边说着边又环看了一圈屋内，想要看看是否还有其他遗漏的线索。
地上的暗红告诉着所有人这里发生过什么悲惨的故事，但对于FBI探员来说却已经是看到麻木的画面。
血迹的范围得很广，几乎占据了这个房间中间的全部。
而霍奇突然注意到，似乎木地板缺了一小块。
对于一个老旧的木制建筑，有一些腐朽的情况当然很正常，但是这缺少的部分边缘很新，并不像是自然腐败的情况。
他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一下，发现那一块像是谁用刀具割去的。
“有人带走了一块带血的木头。”他冷静地说道。
“对于女巫来说，鲜血有着很多特殊的作用，”瑞德回想自己在书本中看到的知识，“大多会用于诅咒、献祭、通灵等等。”
霍奇站了起来，在瑞德的后面接了一句：“还可以用于追踪。”
*****
深夜时分，警局。
咔哒一声轻响，原本被锁着的通往法医办公室的走廊大门打开了。
三个身影闪身走进漆黑的走廊里，又悄悄将锁再次落上。
由莫甘娜指引着，三个人很快就找到了法医办公室的具体位置。
然而，维奥拉不过是刚刚打开法医室的门，就听见了不少脚步声向她们涌来。
走廊的电灯突然亮了起来，将她们照得无所遁形。
两侧都有警察向她们围了过来。
居然有人在埋伏她们。
“把手举起来，慢慢地转过身来！”
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再次在维奥拉的耳边响起。
维奥拉背对着那个人，只觉得血液倒流，指尖都开始泛白轻颤。
她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脑子里的意识似乎分成了两个，一个在说马上走，一个在说转身。
很明显，旁边的安吉莉卡已经开始想要做些什么了，但她的手段一向狠毒，如果真的做了些什么，在场的人都要遭殃。
维奥拉微微拦住了她的手，轻微了对着她摇了摇头。
突然，走廊顶上的灯开始毫无征兆地依次炸裂开来。
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第53章 日常×31
走廊里漆黑一片,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下一刻有人突然摔倒在了地上，随后就是连串的倒地声和此起彼伏的咒骂。
一时之间一片混乱，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倒在地上了。
甚至于很多人的手枪都甩了出去,不翼而飞。
霍奇却依旧站在原地，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在他的身上。
他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迟疑了一瞬,他的眼睛适应了一下黑暗,很快发现原本站在法医室门口的三个人已经逃到了走廊的大门处。
霍奇没有犹豫，跨过地上还没能站起来的人，跑到了警报器旁，一下子就拉响了警报。
刺耳尖锐的声音顿时充斥了整个警局，霍奇继续朝着那三个人追了过去。
响起的警报声让维奥拉三个人脚下的步子更急了，但这依旧改变不了警报声将这个时间点还留在警局里的所有人员都引了过来。
眼睁睁看着距离出口越来越近,却在下一刻被两个身材高大的探员挡住了去路。
其中有个黑人男性端着枪直直地对着她。
“女士们，别逼我开枪,请你们举起双手。”
维奥拉下意识地就想要抬手将他推开，却被身后的声音打断了动作。
“摩根,普兰蒂斯,小心！”霍奇不一会儿的时间已经追了过来。
围着她们的人越来越多,已经是刚才法医室门口的两倍以上。
即使是维奥拉，在这种情况下也无法故技重施，人太多了，而且这么多枪，万一出现差错很容易有人员伤亡,她并不想导致这种事情。
她深呼吸了一下,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两个女巫说：“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你们先走，之后再想办法救我。”
“不行,维奥拉，你……”莫甘娜拒绝的话说到了一半就被维奥拉的眼神制止。
“找准时机。”她低声说道。
“请不要开枪，”维奥拉缓缓举起了双手，清亮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办公室里，“我们不逃了。”
她的话语与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而她的身后距离她不到五米的霍奇在听见她的声音后，持枪的手颤抖了一下。
就当所有人都放松下来，一旁有一位警员准备上前抓人的时候，变化再次突然地发生了。
挡在门口的摩根就看见其中两个人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自己的方向冲了过来，他下意识地想要开枪，但下一瞬间自己紧张的情绪消失了，他的脑子告诉他放松，不需要害怕有人逃跑。
片刻精神的恍惚过后，两个人已经到了他的跟前，而他的腿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突然跪地摔了下去，与他相同情况的还有旁边的艾米丽。
摔倒在石头地面上的疼痛感传到了大脑，摩根的脑子顿时清醒了，他不敢置信地和旁边的艾米丽对视了一样，马上爬起来，直接追了出去。
独自一人留在警局内的维奥拉马上被离她最近的警员控制了起来，她被转了个方向，双手被反剪到了背后，冰冷的手铐发出了咔嚓的响声，头上的兜帽被一把抓下，微卷的长发落在肩头。
她感觉有个人以匆匆的步伐站在了她的跟前，低沉的声音中藏着一丝不可查的轻颤。
“抬头。”他的话语不容置疑。
维奥拉缓缓抬头向上看去，一张朝思暮想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她看见那双熟悉的眼睛紧缩了一下，眉头紧皱，双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即使他再控制他的五官，也无法改变他在看见自己时那强烈的情绪波动，她能听见他的呼吸都停止了一瞬。
维奥拉在看见他的时候忍不住恍惚。
已经过去十二年了。
他几乎和她噩梦中的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了，穿着笔挺的西装，表情严肃得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
维奥拉断断续续地从自己的父母那边听说过一些霍奇的事情，她知道他每年都会去自己家。
知道他顺利大学毕业，成为了一名检察官，又听说他后面去当了警察。
再后来，他成为了FBI。
听到那些事情的时候，维奥拉觉得仿佛自己参与了他的一部分人生一般。
原本她确实应该在那里的，她应该成为他人生拼图的一块，而他也本会成为她的一块拼图。
可惜，事与愿违。
她的存在只会一次又一次地给他带来伤害。
“走！”警员粗暴地推搡了一下维奥拉，却被一旁的霍奇阻止了。
“我来。”他挡开了警员的手，抓住了维奥拉的一边肩膀。
两个人再次对视，又在下一刻心照不宣地撇开了视线，都没有说话。
维奥拉被霍奇带进了审讯室之后，出去追人的摩根和艾米丽跟丢了人，折返回来了。
“真是见鬼了，那两个人像是鬼魂一样。”摩根一回来就这么说，他很久没吃这么大亏了。
“太奇怪了。”艾米丽也很郁闷，她都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摔的。
“还有一个在哪里？”摩根询问。
艾尔向审讯室的方向比了比，回答道：“被霍奇带进去了。”
“我更好奇，为什么霍奇从案发现场回来以后就知道今天晚上会有人来……额……偷尸体？”艾尔从下午开始就对这个事情很疑惑了
关键是真的被霍奇给说准了。
艾米丽向艾尔比了个眼神，示意霍奇向他们这里过来了，艾尔顿时闭嘴，回过头看过去。
霍奇的表情根本没有事情被他说中的喜悦，反而是现在谁都能看出他心情的糟糕。
“谁惹他了？”艾米丽看着霍奇走远去找吉迪恩，拉过艾尔悄悄地问。
“不知道，”艾尔摇摇头，“他总是那样。”
BAU新人的艾米丽露出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那边，霍奇已经走到了吉迪恩的身旁。
还不等霍奇开口，吉迪恩直接问道：“你下午的判断很准确，时间紧迫，我们需要从她的嘴里快速套出信息，审讯我和你一起去。”
“不，吉迪恩，我正想和你说，”霍奇停顿了一下，手握成了拳，“审讯我不能去。”
“什么？”吉迪恩轻皱了下眉，明显露出了不理解。
但是老练的资深探员，BAU的首席侧写师很快就从霍奇纠结的神情中读出了一丝信息。
吉迪恩太熟悉这个他几乎是一手带出来的后辈了，即使霍奇再想掩饰自己的情绪，也很难逃脱他的观察。
“你认识她。”他下了定论，甚至用的不是疑问句。
被猜中的霍奇不意外吉迪恩能够看出，他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深深吐了一口气。
“是的，我认识她。”他不知道该如何和吉迪恩说他和维奥拉的关系，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被归纳成了一句‘认识’。
“你们曾经很亲密，是吗？”如果单单是认识，吉迪恩不认为霍奇会回避。
“……是的。”霍奇只觉得自己的心又开始抽痛。
他从未想过，两个人再次见面会是这种情况。
“那审讯更应该你来，”吉迪恩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你会让她动摇。”
“我……”霍奇哑然，“这不合规。”
“eon，艾伦，”年长探员无奈地笑了笑，“你和我都知道合规是什么，我们现在需要的是速度。”
“别被私人情感影响你的判断。”吉迪恩轻拍了一下霍奇的肩膀，快步走向了审讯室。
霍奇没有办法，只能紧随其后。
霍奇和吉迪恩一起来到了审讯室，里面已经有好几个探员在等着了。
“指纹已经发给加西亚去比对了，她说没有在库里找到人。”
看到两位长官走进来，JJ马上汇报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吉迪恩看了一眼霍奇，没有说话。
霍奇知道他的意思，有些事情由他自己说会更好一些，不然容易在组内引起一些信任问题。
“我和她认识。”霍奇语气平稳，看不出任何异常。
在场所有人都在一瞬间看向了他，表情中都是惊讶。
“什么？”摩根没忍住。
“这不会影响到我们的侦查，请大家把重点放在案子上，”霍奇看了一圈自己的组员们，做出了保证，“我也不会被影响。”
霍奇下午才提出了猜想，当天晚上就成了现实，偏偏被抓住的人还是霍奇认识的人，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BAU众人能想象到的情况。
要是这件事情处理不当，霍奇很容易落人口实。
“所以，她是谁？”瑞德问出了在场人心里的问题。
“……维奥拉米尔。”
霍奇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多久没在别人的面前提起这个名字了。
除了维奥拉的父母，他从不和任何人说起她。
她就和他胸口那道伤疤一样，永远停留在那里，无法淡去。
他收拾自己复杂的心情，熟练地将其埋在心底的最深处，然后看向了双面镜那头坐着的那个人。
维奥拉端坐在那里，霍奇终于有了片刻的时间可以仔细观察她的样子。
她的样子与十二年前重叠，过去这么多年，她与从前一般无二，只是更加沉静稳重，失去了些许少女的鲜活。
她似乎过得还好，至少看着还算精神。
这一点让霍奇有那么些许的安慰。
如果他们不是这样的重逢，或许会让他更加高兴一些吧，他也道不清自己到底是何种心情。
过于漫长的时间已经让他逐渐麻木。
霍奇想着，已经走到了审讯室的门前，按下了门把手。
咔嚓。
门被打开了。
霍奇再次与那双出现在梦中无数次的浅蓝色眼睛对视。
第54章 日常×32
维奥拉看见霍奇走进来的时候心中一颤,她的目光忍不住追寻着他。
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不知道是该庆幸审讯她的人是霍奇，还是应该担忧自己是否再次给他带来了麻烦。
但不管怎么样,她暂时不打算表现出自己与霍奇是认识的。
霍奇和吉迪恩坐在了维奥拉的对面，先开口的是年长的探员。
“你是怎么进入小镇的？”他先问了似乎毫不相关的问题。
他们都知道,小镇在几天前已经进入了封锁的状态,任何进出小镇的人都会有相关的记录，而维奥拉是凭空出现的。
“普通地进来了，没有人拦我。”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说的是实话。
“小镇门口设置了关卡，没有你的出入记录。”吉迪恩继续说。
“或许有可能他们疏忽了。”维奥拉轻轻扯了一个微笑。
“也有可能你早就潜伏在了这里。”吉迪恩突然压低了声音，用着锐利的眼神看着她。
维奥拉并没有因为被步步紧逼而动摇,直接绕过了吉迪恩对她的指控。
“我只是走错了地方，你们没有理由把我关在这里。”
她刚刚只是‘不小心’走到了那里,‘不小心’地打开了法医室的门而已。
“那么你为了什么来警局呢，”吉迪恩说,“你来这里找什么？”
“霍奇纳探员吗？”
吉迪恩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几乎直接清空了维奥拉的大脑,她的双手交叉紧握了起来。
“你们认识,不是吗？”吉迪恩反问道。
维奥拉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她下意识地看向了霍奇，与其对视。
而他神情平静，仿佛两人曾经只是普通关系一般开了口。
“好久不见，米尔,”霍奇语气没有波动,“你到底为何而来？”
审讯室外面,一直看着里面情况的另外几位探员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你们看见她看霍奇的眼神了吗？”艾尔意有所指地说道。
艾米丽点了点头：“她无意识地在向霍奇寻求帮助。”
“霍奇刚刚走进去的时候，她一直盯着他看,直到坐在座位上，吉迪恩开始讲话，她才移开了视线。”摩根当然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几个探员面面相觑，同时闭了嘴，某些事情说出来就有些糟糕了。
他们都能感觉到，霍奇和这个维奥拉米尔的关系似乎有些微妙。
这看上去可不只是认识。
这之后，摩根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接了起来。
“想念你们的魔法女神吗，我的骑士们？”BAU的信息技术员加西亚俏皮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当然，Babygirl，我太想念你了，查到些什么了吗？”摩根一如既往地接住了加西亚的调戏。
“根据你们给我的信息和照片，我找到了你们说的这个维奥拉米尔，”加西亚的语气逐渐夸张起来，“你们不会相信她的经历有多么的复杂。”
“我的女神，别卖关子了。”
“咳咳，这个维奥拉米尔真的是个神秘与矛盾的结合体。”这个形容称得上是特别了。
“维奥拉米尔，出身拉斯维加斯，父亲是迈达斯集团的老板，就是你们知道的那个迈达斯，她的妈妈则是知名钢琴家，所以是的，她是个家财万贯的富家小姐，哦，真是让人羡慕。”
这描述让在场的人忍不住又看向了坐在审讯室里的那个人。
怎么看都和加西亚口中的人毫无关联。
“而她本人，从小就被誉为拉斯维加斯难得一遇的大提琴天才，一直受到万众瞩目，直到她十岁那年突然得了怪病，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里。”
“值得一提的是，我没有找到任何她相关的医疗资料，只能知道，她在五年后痊愈，并来到了西雅图读高中，我猜霍奇和她就是在这时候认识的。”
“接下来奇怪的来了，她在大学四年级的时候突然退学了，从记录来看她是个极其优秀的学生。”
“再然后，就没有任何关于她的信息了。”
“我的意思是，她几乎消失了，学习、医疗或者是住房，总之没有她任何的信息。”
“真的很奇怪，不是吗？”
加西亚对维奥拉的评语也同样是BAU几位探员的心情。
这样的人是如何牵连进他们这起案子的？
维奥拉对外面的讨论一无所知，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霍奇的身上。
他的眼神中毫无波澜，现在的他只是一个秉公执法的探员。
“……我来，是想要提供帮助，”维奥拉轻声说，“你需要吗，霍奇纳探员。”
两人对彼此都用着极其陌生的称呼。
“我想深夜闯入警局对你我都没有任何帮助，”霍奇沉声说，“我是否需要你的帮助，取决于你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
维奥拉轻笑了一声，说道：“我可以说，但你确定你能说服你的这些同事吗？”
旁人听来这就像是在打哑谜，但霍奇却能在瞬息间理解她的意思。
他的眉头轻微一皱，他之前就在猜测本次的案件是否有什么非自然的力量牵扯了进来。
现在维奥拉已经给出了如此明确的暗示，霍奇不可能无视。
如果真的涉及到‘那些东西’，他不能让自己的组员以及小镇警方就这么盲目地继续查案，这充满着危险。
霍奇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吉迪恩，他们需要出去聊。
两个人离开了审讯室，外面的其他探员向他们看了过来。
“她是什么意思，霍奇。”吉迪恩很直接地问道。
霍奇单手握拳靠在唇边，停顿了片刻才开口。
“下午的时候，我和你们说，晚上很有可能会有人来法医室偷尸体，”他组织着措辞，“原因我也告诉你们了，我怀疑这次案件和邪教祭祀有关系，而有女巫想要净化这份邪恶。”
霍奇从案发现场回来之后确实有告诉过他们这些，这也是他们今年晚上能抓到人的原因。
“所以维奥拉米尔是个女巫？”摩根问。
“不，她不是女巫，但是她在这种事情上是专家，”霍奇回答得很快，“她可以作为我们本次案件的顾……”
吉迪恩抬起双手，制止霍奇的话头，表情不太好看：“等等，霍奇，你是准备让一个有着可疑身份的人成为我们的顾问吗？”
其他几位探员的眼神中也带着不赞同。
面对质疑，霍奇反而表现得更为镇定。
“我知道我现在的行为很像偏袒，但是这两天案情进展缓慢，我们需要拥有一些全新的视角，专业的事情应该求助专业的人，”霍奇眼神很坚定，“有一个无辜的女人正性命垂危，我们应该抓住每一个机会。”
“吉迪恩，我不是脑袋发热才这样说的，我会为此负责。”
正当霍奇和吉迪恩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JJ急急走了进来。
“霍奇，有情况，”JJ进来得太快，没注意到里面奇怪的气氛，她的神情有些焦急，“卡斯特夫妇突然来了，说维奥拉米尔是他们请来的侦探，让我们马上放了她。”
“什么？”
在场的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开门的声音来得比维奥拉想象中要快，她本以为得吵很长时间。
她看见霍奇推门进来，默默走到她的身旁为她解开手铐。
“这么快就说服了？霍奇纳探员。”维奥拉任由他摆弄着自己的手腕。
霍奇在听到那个称呼的时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取走了手铐。
“卡斯特夫妇说你是他们请来的侦探，”他说，“你自由了。”
维奥拉愣了一下，谁说她是侦探？
但她很快反应了过来，她知道肯定是安吉莉卡找她的父母了。
“我正式邀请你作为本案的顾问，”霍奇盯着她的脸，“你可以和我们协作办案。”
“Vivi，我需要你。”他的声音突然放柔了下来。
原本正在揉着自己手腕的维奥拉动作停下了，她抬头看过去，就看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流露着恳求。
一切突然被拉回了过去的时间里，霍奇永远用着这让人无法拒绝的眼神看着她。
维奥拉心底为这眼神颤动着，她移开了视线，不去看他。
再次抬头的时候，维奥拉已经换上了另一幅表情，冷静而平淡地看着他。
“感谢你的信任，霍奇纳探员。”
维奥拉看见霍奇的嘴角在她冷淡的话语中向下撇去，但只有短暂的一瞬间，他又很快变回了那个冷面的BAU主管，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再次冷了下来。
他们短暂的对话并没有被外面一众探员听见，而当维奥拉和霍奇走出来的时候，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了淡淡的疏离。
看上去就如同霍奇所说的那般，他对维奥拉并没有任何偏袒之心。
他们的关系只是平平。
“米尔女士，卡斯特夫妇想要见你。”JJ的话打破了这有些尴尬的局面。
维奥拉点头：“好，麻烦你带路了。”虽然她压根就没见过安吉莉卡的父母，但表面功夫还是得做的。
等维奥拉离开，原本有些沉默的空气再次流动起来。
“我希望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吉迪恩的表情中还是带着些许的不赞同。
但有卡斯特夫妇介入，他们只能做出让步，不然这对夫妇能做出些更糟糕的事情。
“她会给我们提供帮助的。”霍奇说。
吉迪恩发现，即使冷面的探员再怎么掩饰，也无法改变他眼中对维奥拉米尔的信任。
这可不是什么良好的信号。
第55章 日常×33
维奥拉由JJ领着来到了一个会议室,一对穿着很体面的中年夫妇正坐在里面。
“让热探员，我希望我们能和米尔女士有个单独的会话。”
她们两个才刚刚走进了会议室，中年男性就开始赶人了,态度有点居高临下。
而JJ一*副已经习惯了的样子，只是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就离开了。
维奥拉在沉默中观察着面前的一男一女。
他们身上的定制衣物显然价格不菲,两个人的坐姿都很得体，即使是在女儿失踪，有性命之危的情况下，都保持着优雅的外表——当然，从他们没有整理的发型来看，这两个人应该是匆匆出门的。
而中年夫妇同样在上下打量着维奥拉,他们似乎在衡量着维奥拉是否可信。
“安吉莉卡联系我们，说她请来的帮手被误抓进了警局。”卡斯特先生率先打破了沉默。
“感谢两位将我从误解中解救出来。”维奥拉说道。
卡斯特先生冷哼了一声：“真不知道帮到了什么忙。”
身旁的卡斯特夫人拉了一下自己先生的手臂,脸上端起了笑容——虽然谈不上真诚，对着维奥拉说道：“你一定能找到索菲亚的,是吗？”索菲亚就是安吉莉卡妹妹的名字。
“我会尽我所能的。”维奥拉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打包票,但也不会不尽力。
卡斯特夫人对她的回答显然不是很满意,笑容都僵硬了一些。
“我知道你和安吉莉卡都有些……不知所谓的能力，”卡斯特先生说着站了起来，“我希望你不要在任何人，特别是那些探员的面前提起我那个不成器的女儿。”
“我不希望看见任何头条上出现我们卡斯特家的丑闻。”
那倨傲的态度让维奥拉感到不适。
她能感觉到，在这个男人的眼中并没有自己女儿的生死,更关键的是他的声誉。
“巴特！”卡斯特夫人几乎是要尖叫起来,她无法忍受丈夫这种态度,“索菲亚还失踪着！”她的眼眶都有些红了起来。
“你相信安吉莉卡找来的人？不如让那些探员再努努力。”说完，卡斯特先生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卡斯特夫人力竭般地坐在会议室的沙发上,神情恍惚。
维奥拉默默地看了她一眼，亦没有说些什么，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她还有更多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时间耗在这对夫妇身上。
维奥拉才出了会议室，就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等在外面的霍奇马上走到了她的跟前，像是生怕她会就此消失一样。
“你的东西。”霍奇手里提着个袋子，里面是从维奥拉身上搜摸出来的东西。
维奥拉从他的手中接过，疏离地说：“谢谢，霍奇纳探员。”
“你一定要这么称呼我吗？”霍奇终于忍不住了。
维奥拉抬眼看过去，琥珀色眼睛的主人正略微委屈地看着她。
她叹了口气，明知道面前的人是故意的，但她还是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艾伦，”维奥拉望着他，“好久不见。”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暗潮涌动，却也默契地什么都没有提及。
“我去外面打个电话，”维奥拉说到一半顿了一下，“如果你需要，可以和我一起去。”
被戳穿心思的霍奇并没有扭捏，直接点了头：“那走吧。”
虽然是由她自己先提出的，但在面对霍奇这毫不遮掩的态度时，维奥拉还是有种被噎住的感觉。
维奥拉的电话是打给安吉莉卡的。
“……嗯，我见到你父母了，”维奥拉在警局的门口与电话那头交换着情况，“知道了，我这边事情结束之后去找你们，你们也小心。”
她挂掉了手头的电话，用眼神示意某个站在不远处的男人过来。
“是安吉莉卡卡斯特？”霍奇询问。
他在卡斯特夫妇突然来为维奥拉担保的时候就从记忆的深处挖出了某位女巫的名字。
同样，他也猜测到了维奥拉或许就是因为她而来到这座小镇的。
“我记得，你们关系一般。”在维奥拉告诉了霍奇她拥有着特殊能力之后，他也从维奥拉的口中得知了当年鲍尔斯事件的真相。
维奥拉将手机塞回口袋里，抬眼看他：“这么多年了，我们都变了，无论是你还是我。”
她的话语像是含着软刺的藤蔓一样缠绕在霍奇的心上。
维奥拉没有给霍奇开口的机会，她继续说：“我需要去法医室里查看那具尸体。”她将话题拉回了案件上。
招魂的效果会随着死亡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差，而现在距离受害者死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们需要抓紧时间。
“我陪你一起。”霍奇应了下来。
有了霍奇的陪同，维奥拉想要去法医室自然是畅通无阻。
不过，霍奇告知他的组员们时，维奥拉看见了他们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对此她很熟悉。
那些从未经历过非自然事件的人们的脸上常常会出现那种不信任不理解的神情。
“你的同事们看上去把我当成了洪水猛兽。”去法医室的路上，维奥拉有些无奈地说道。
“他们只是没有相关的经验。”霍奇走在前侧，为维奥拉打开了门。
维奥拉走进了刚刚混战过一轮的走廊，那里的灯都还没修好，漆黑一片。
霍奇在她的身后打了个手电，引着她向前走到了法医室的门口。
“或许这次，他们会有一些新的体验。”维奥拉耸耸肩。
维奥拉走进了空气冰冷的法医室里，看着霍奇将尸体从冷藏储存柜里拉了出来。
年轻的男性青白色的面庞让所有看见他的人都能知道，他已经永久地失去了他的生命。
维奥拉在看见那人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时，不禁皱了皱眉。
她细细观察着尸体的状态，受害者的身上只有被折磨的痕迹，并没有任何让她觉得可疑的图案。
“你们发现他的时候，他是什么样的？”她询问道。
她的话语刚落，一份资料就递到了她的面前。
维奥拉顺着那只手看过去，霍奇的眼里写着“知道你需要”这句话。
她有片刻的恍神，他们曾经也如此，霍奇总能在她提出某些要求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维奥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接过，打开了案件册，里面夹着不少案发现场的照片。
“类似的案件已经连续发生了四年了，”霍奇在一旁进行补充，“今年是第五年。”
“五年？”维奥拉惊异地看过去。
对外界的新闻报道中并没有提及这一点，她自然也无从得知。
霍奇抬手将案件册中的一张照片取出，上面正是本次的男性受害者罗伊安德森。
男性像垃圾一样被随意地抛弃在那里，并没有被特意摆成一个什么姿势，就像是个牲畜一般被困着手脚。
“单从出血量来看，安德森是在护林员的小屋内被杀害的，”霍奇边指着照片中的血迹，边解释道，“但我们都没有在尸体上发现任何可以造成如此大的出血量的伤口。”
“同样的，”霍奇又抽出了一张女性受害者的照片，“女性受害者身体里的血液全部都不见了。”
“是全部，一滴不剩。”这可让法医头疼到睡不着觉了。
而霍奇翻出的照片吸引了维奥拉的注意力，因为化了精致的妆容，那平静的面容就仿佛是睡着了一样。
“女性受害者最后都是这样吗？身上有没有连着的两个小洞？嗯……像是咬痕一样？”维奥拉想要先确认一下，即使她觉得是某种邪恶生物作祟的可能性并不高。
霍奇马上从她的描述中反应过来：“你说吸血鬼？”
“我一开始也有这样的猜想，”霍奇说着摇摇头，“但是尸体上没有那样的伤痕。”
“那只剩下邪教献祭和某些黑魔法仪式了。”维奥拉沉思了片刻。
“我在现场感受到了残留的邪恶气息，我更偏向于是某种黑魔法仪式，如果是献祭给某位邪神的话，现场会更干净一些，邪神会带走一切属于祂的东西。”
“使用到大量鲜血的黑魔法仪式非常多，我无法判断是哪一种，我的另一位女巫朋友也在，我可能需要将这些东西拿给她看，可以吗？”比起她，那当然是莫甘娜更了解那些邪恶的法术，毕竟她可是大法师梅林的死对头。
霍奇点头：“当然。”现在是特殊情况，他不会拒绝这样的提议。
“我需要招魂，你……”维奥拉合上了案件册，她迟疑地看了一下霍奇。
“如果成功，我想要询问安德森一些问题。”虽然不能成为他案件报告的一部分，但对侦破案件会有不少的帮助。
维奥拉点头同意了，而霍奇也自动自觉地退到了一旁。
“十字架带着吗？”即使是由招魂法术引来的魂魄，也依旧有一定的可能性挣破束缚附身到人类的身上，该做好的准备都不应该忽略。
霍奇默默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十字架，维奥拉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她多年以前给他的十字架。
她的心情顿时又变得复杂起来，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放心，我每年都会去找一次兰迪神父，效果还在。”霍奇看出了她想要说些什么。
“……那就好。”
第56章 日常×34
维奥拉将仪式需要使用的招魂材料按照正确的方位放置在了死者的周围。
“仪式中不要让鬼魂直接回忆自己死亡时的场景,”维奥拉提醒道，“安德森刚刚死去没多久，有很大可能性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最好不要刺激到他。”
霍奇颔首表示自己明白了。
维奥拉将手悬浮在死者的额头上方，轻轻念诵起了咒语。
法医室里昏暗的灯光闪烁了一下,冰冷的空气在无形中流动了起来,室内的温度逐渐下降，透过衣物碰触着人的皮肤，一阵寒意袭来。
伴随着那晦涩的话语，有一团什么东西渐渐汇聚到了死者的上方。
但那团东西似是被什么牵扯着，不停地在挣扎的样子，无法完全来到这里。
“奇怪……”维奥拉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站在一旁的普通人霍奇能感受到温度下降,以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搅动空气，但其他的基本上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安德森的灵魂没有消散,但他被什么东西困住了，”维奥拉解释道,“我再尝试一下。”
维奥拉再次念起了咒语,比上次语速更快,次数更多。
而这一次，她的力量似乎撬动了某些枷锁，她的眼中那团东西开始逐渐形成了的人的形状，但依旧不稳定。
“快，我坚持不了多久。”维奥拉的额上沁出了一些汗水。
“罗伊安德森,你和索菲亚这几天遇到了谁？”
霍奇虽然看不见,但能感受到大致的方向,鬼魂阴森的气息让人无法忽视。
“索菲亚……”维奥拉面前的人影晃动着，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声音。
“我们在旅游,遇到了很多人。”那个声音回答着。
“有什么特别的人吗？”
“特别……”人影开始扭曲，晃动得更加激烈，“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声音中隐藏着恐惧。
维奥拉念起了安抚鬼魂的咒语，眼神示意霍奇继续。
“那个男人是谁？他做了什么，又把你们带去了哪里？”
“我们在地下室，他……让我伤害索菲亚，如果我不那样做，他就会折磨我。”
“好痛，真的好痛。”
“但是我没有屈服，我挣脱了，可以带着索菲亚逃走了！”说到这里，那声音激动了起来。
“……可是，我失败了。”
“我失败了，我失败了，我失败了。”
那声音不断地重复着某些话语，人影开始扭曲膨胀，一股力量在腾升，将安德森拉扯回某个地方。
“我不要回去！救救我！救……！”声音慌张而恐惧，在下一秒如同被按下停止键的播放器一般戛然而止。
气流从人影消失的地方炸裂开来，一阵风过后，一切都归于了平静。
摆放在周围的招魂材料已经完全变成了齑粉，而理论上来说一份材料是能使用好几次的。
“有人在和我争夺安德森的鬼魂，”维奥拉皱着眉，“那个人应该是将安德森的鬼魂带走，并困在了某个地方，我只能短暂地将他的鬼魂招过来。”
“他说那人逼迫他伤害索菲亚，”霍奇开始从刚刚得到的信息中进行分析，“但所有的女性受害者身上除了一些轻微的抵抗伤之外没有任何伤痕了。”
“一种可能是所有的男性受害者都抵抗住了折磨，而还有一种可能是Unsub玩弄了他们。”他冷静分析着。
“Unsub？”维奥拉听到了一个从未听过的词语。
“不明嫌疑犯（Unknownsubject），我们不会给那些连环杀手起绰号，他们只是犯罪者。”霍奇解释了一下。
“不错的说法，”维奥拉对此表示赞同，并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你说Unsub玩弄了他们，是指什么？”她很快使用上了新词汇。
“Unsub对女性受害者展现出了温柔与体贴，这种情况表示他也不会容忍其他人伤害女性受害者，那么他对男性受害者说只要伤害了自己的女友就可以得到解脱，则变成了一种戏弄。”
“只要男性受害者抵抗不住诱惑做了错误的选择，Unsub就会送他们上路，”霍奇越分析，思维变得越发清晰起来，“这就能解释为什么Unsub采用了各种不同的折磨方式，因为方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受害者最后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
“不管什么选择，等待他们的都是死亡，”维奥拉叹息了一声，“残忍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