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顿,一间普通的公寓内。
“佛耶特先生,你这两天觉得怎么样?”
心理咨询师坐在佛耶特的对面,手中捧着一本笔记本,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
她就像任意一位心理咨询师那样,体贴入微,与患者保持着友好的距离。
“很好,这些年从未这样好过。”佛耶特的脸上是一个放松的笑容,与刚刚在FBI面前有些不同。
“那非常好,”阿兹拉也笑了,似乎是在为自己的治疗有效而感到高兴,“你得保持现在的心态,我想你的状态会越来越好的。”
“我认为你之前说得很对,阿兹拉,”佛耶特的语气中带着愉悦,“我需要去做一些真正想做的事情,让自己从那痛苦的事件中剥离出来。”
“是的,乔治,”阿兹拉换了一个更亲密的称呼,“我很高兴你能意识到这一点。”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笑容。
第97章 日常×63
为了保证安吉莉卡的安全,维奥拉是不可能让她冒险在基金会的系统里查找阿兹拉目前在波士顿的住址的。
虽然艾莉丝和其母亲爱玛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并不知道,但从艾莉丝之后的情况来看,她肯定并不是爱玛希望的那样,健康快乐地长大了。
而目前伊芙琳阿兹拉成了唯一与此有联系的那个人,却是个在基金会里风评不佳的研究人员。
这并不是一个良好的信号,阿兹拉的身上暗藏着危险的气息。
不过,安吉莉卡给了他们阿兹拉的照片,以及一个地址。
那里是基金会在波士顿的分部,表面上是一家精神疾病研究中心,但实际上由基金会把控。
里面大部分的医生和护士都只是普通人,只有少量人员真正来自基金会。
这也是基金会常用的遮掩手段。
有很多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会误以为自己患有精神疾病,这是基金会挖掘他们的一个方式。
阿兹拉作为研究人员,是有很大的可能出现在那里的。
“安吉莉卡说,她明天到波士顿。”
维奥拉边看着手机上的短信边走到了自己租的车旁边,康斯坦丁正站在一旁抽烟。
她刚刚去把旅店的房间退掉了。
“哇哦,我没想到她会来,好久不见她了。”康斯坦丁说着惊讶的话语,语气中却没有任何吃惊的意思。
他们都明白,事情关系到恶魔们最近正在酝酿的阴谋,却又牵扯到了基金会的高层人员,即便安吉莉卡一直是个对世事极为冷漠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也会升起警惕心了。
维奥拉瞥了他一眼,拉开了车门:“省省吧,她应该不想见你。”说完,她坐进了驾驶席。
“你自己跟上来。”
维奥拉留下这么一句话,便启动了发动机。
*****
记者罗伊口中的心理咨询师阿兹拉玛尔雅尔听上去像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为了自己的心理学研究,不顾患者的心理状态。
然而,加西亚调查下来的阿兹拉的履历却非常干净,甚至得称得上优秀。
“我必须要说,这个女人是个厉害人物。”电话那头的信息技术员感叹道。
毕业于名校只是她简历中最普通的一部分,工作之后她能力出色,声誉极好,从有名的私立医院离职之后开设了自己的私人诊所,参与过不少青少年心理治疗项目,甚至还为警方或FBI提供创伤治疗的心理咨询服务。
“如此年轻且出色的心理咨询师,应该在学界有不小的名声吧,”摩根面露疑惑,“但我似乎从未听过这个名字,瑞德,你有印象吗?”这种时候就得派他们的小博士出场了。
“没有。”瑞德摇摇头。
这就有些怪异了。
侧写与心理学息息相关,在场的每一位探员都有着心理学的背景。
而这样一位履历完美、且与FBI有合作的心理学家,他们在场的所有探员甚至是瑞德都没有印象。
发生这种事情的概率有多大?
在场的探员们面面相觑,都感受到了丝丝道不明的违和感。
“加西亚,继续调查,”霍奇下达指令,“看看玛尔雅尔的履历中是否有不合常理的地方。”
罗西在一旁补充道:“例如她的论文是否真实发表,她的工作履历和她所属公司的情况是否吻合等等,你需要交叉对比。”
“了解。”加西亚接到命令之后就挂了电话。
探员们同样没有停下,他们需要给警员们一份关于Unsub的基础侧写。
霍奇本来犹豫是否要这么快公布侧写,因为这份侧写其实来源于他个人,当年在老警探肖纳西和Unsub暗暗定下约定的时候,霍奇的初步侧写已经完成,但因为Unsub自那以后便沉寂下去,他的这份侧写也就成了封存在箱底的纸张。
霍奇担心自己当年如果侧写有失误,会将大家引导向错误的方向。
但是,他越投入到案情中越坚信自己的侧写是正确的。
他们的Unsub,波士顿死神是个极端贪婪且自恋的无差别连环杀人犯。
即便他会花费更多的时间在年轻的女性受害者身上,但他并没有一个特定的受害者目标。
“他所做的这一切是在追求权力与控制。”霍奇面对一众警员说道。
当Unsub达成了与老警探的约定,他就形成了一种对警方的控制,而这将会带给Unsub比起杀人更高的快感。
“最近的案件中,他的作案手法发生了变化。”霍奇说道,然后向瑞德递了一个眼神。
“希腊神话中渡冥河的死者口中会含有硬币,Unsub的自恋倾向明显加剧,他认为自己就是死神。”瑞德博士将他之前的发现告知了警员们。
罗西在一旁补充说:“而过度的自恋让他变得更加残忍的同时,也会让他漏出破绽。”
“为什么?”为首的警探询问。
“因为本质上,他只是个人类,”霍奇接过话头,“当他开始模糊自己的人类身份,误以为自己是神明的时候,就是他开始失误的时候。”
“同时,我们的Unsub是一位恋少癖,”性犯罪学家的艾尔接着霍奇的话说道,“越是年轻的受害者,他就会花越多的时间在她们的身上,最年轻的一位受害者被刺了数十道,而刀具刺入受害者的身体,本质也是性的一种表现。”
“寻找在政府机构、学校或者课外机构,任一容易接触到青少年的地方任职的人,他很有可能被指控过性侵或骚扰。”霍奇做下了最后的侧写结语。
夜晚时分,虽然霍奇已经回到了酒店暂作休息,但他依旧放不下这个案子。
酒店的桌上、桌子上铺满着案件资料,一眼望过去触目惊心。
他桌子的一角摆放着他和维奥拉的合照,是他们婚后某一次在家中,维奥拉在折腾她新买的照相机,最后意外在定时状态下拍下的一张合照。虽然是意料之外的抓拍,但他很喜欢。
在那之后霍奇都会带着这张照片出差,这会让他在被案件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得到些许的安慰。
但波士顿死神的案件带给他的阴霾,是这张照片也挥散不去的。
叮铃铃——
霍奇酒店的电话响了。
他轻皱了一下眉头,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先是沉静,而后是呼吸声,那是在室外,霍奇能听见细碎的雨声。
“艾伦霍奇纳,哪位?”他说。
电话那头的人并没有报上姓名。
“我很好奇,霍奇纳探员,你为何认为自己可以战胜神明?”沉重呼吸声之后是近乎扭曲的声音。
霍奇心头一跳,他一瞬间就能反应过来,电话那头是谁。
“我想,因为你不是神。”他冷静地回答道。
“霍奇纳探员,我同意与你进行交易,只要你停止追捕,我也会停手。”声音的主人如同毒蛇吐信。
“我不会与你交易。”霍奇没有任何犹豫。
“你会后悔的,这是我给你的唯一机会。”
*****
等维奥拉和康斯坦丁一前一后开车抵达波士顿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橘红色的光芒,太阳逐渐下沉。
维奥拉把车停在了研究中心对面的街道上,在车中默默观察着对面的那栋建筑。
正好快到了下班时分,研究中心门口陆陆续续走出来一些下了班的研究人员,而其中并没有阿兹拉的身影。
康斯坦丁将车停在了她的后面,比起维奥拉的谨慎,穿风衣的男人直接下了车,走到了维奥拉的车窗旁。
“你不会就准备在这里看着吧?”他对着摇下车窗的维奥拉说道。
“当然不,”维奥拉看向他,“你准备怎么办?”
“我可以作为精神病患者。”说起来,他可是精神病医院的老患者了。
来到这里就像是回家一样让人感到‘亲切’。
维奥拉对他这个提案不置可否。
正当她准备回答康斯坦丁的时候,她越过男人风衣的一角,看到了从大楼里走出来的那个女人。
女人和安吉莉卡发给她的照片上长得一样,而时光似乎对这个人格外的温柔,甚至无法在她的脸上看到任何岁月的痕迹。
即便假设阿兹拉比当年的爱玛年轻,现在也应该在四十岁左右,但女人看上去只不过是三十出头的样子。
能当上基金会研究部的一把手,这样的人或许早就不能用普通人的目光来看待了。
“别回头。”维奥拉阻拦了康斯坦丁转头的动作,她刚刚变化的眼神让敏锐的驱魔人意识到他们要找的人就在他的身后。
但维奥拉可不想让阿兹拉注意到他们。
“你查研究所,我跟着她,如何?”维奥拉快速地下了判断。
康斯坦丁自由惯了,不喜欢别人给他下命令,但他短暂地思考过后也能判断,这是现在的最优解。
如果他们想要知道艾莉丝身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恶魔又在背后担任了什么样的角色,那么阿兹拉目前在波士顿做些什么,也是需要调查的地方。
康斯坦丁同意了维奥拉的方案,两个人马上分开行动。
维奥拉下了车,开车跟着一个行人,目标太大了。
时间不容许她再过多思考了,阿兹拉已经快要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跟踪别人不是维奥拉的强项,莫甘娜比她在这方面要熟练多了,大部分的时候她都担当那个直接莽上去的那个人。
但她依旧记得莫甘娜告诉她的小技巧,让自己尽量没入人群之中,让周围的一切都成为她的掩饰,亦步亦趋地跟着前面的那个研究员。
辗转在道路与公共交通之间,在坐了几站地铁并出站之后,她们一起上了一辆公交车。
不知何时,外面开始下起雨来。
雨滴打在公交车的窗户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阿兹拉坐在位子上,翻看着手中的资料——似乎是研究相关的,相当投入,没有注意到公交车的后侧维奥拉正在关注着她。
雨夜中公交车缓缓入站了。阿兹拉抬起头来,看了下车站名,马上将手中的资料合了起来。
她要打算下车了。
前车门处走上来一个身着黑色兜帽卫衣的人,带着潮湿的雨水气息。
“嘿,先生,你还没付钱。”司机提醒道。
回答他的是黑洞洞的枪口。
第98章 日常×64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顿时收紧了。
“先生,你没必要伤害任何人,”他咽了一下喉咙,声音颤抖着,“你想要什么?你都可以拿去。”
“把你们值钱的东西全部拿出来。”
穿着黑色兜帽的男人双手持枪,一把对准了司机的脑袋,一把对着公交车上为数不多的乘客们。
其中阿兹拉距离其极近,几乎就是司机以外最近的那个乘客,而她似乎也僵在了位置上,原本准备起身的动作已经被收回。
维奥拉坐在公交车的后半截,距离此人有五、六米的距离。
她浑身紧绷着,死死盯着那个持枪的男人。
男人的身上散发着一种不祥的气息,让维奥拉感觉到作呕,那感觉与她见到过的连环杀人犯极其类似。
这是个穷凶极恶之徒。
以她的能力,保住自己和阿兹拉不受伤害问题是不大的,但车里的乘客们四散在各个角落,并且司机现在距离枪械太近了,她无法保证自己能救下所有人。
……她需要吸引这个人的注意力。
“先生,我是一名FBI探员,”维奥拉抬高了自己的声音,边说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无论你想要做什么,你可以将我作为人质,让其他人平安地离开这里吧。”
暴露自己的身份在这种情况下无疑是个极其愚蠢的行为,但维奥拉要的只是关注度。
愚蠢更是吸引其注意力的最佳方式。
果然,黑色面具之下的男人像是被逗乐了一样,发出了笑声。
“哈!FBI探员,多么伟大,为了正义保护他人。”
男人将手枪直直对准了维奥拉,另一只手枪依旧还对准着司机的脑袋。
“不过探员小姐,你是不是刚刚入职?”他歪了歪头,“没有人告诉你……”
“你这样做真的很蠢吗?”
几乎没有犹豫,扳机被扣动。
子弹理应从枪膛中射出来,却不知道为何下一秒手枪本身轰得炸裂开来,碎片飞溅出去。
血腥味与火药味在车厢内蔓延,男人的手已经被炸得血肉模糊,另一只手枪也因为疼痛而落在了地上。
伴随着车厢里乘客尖锐的惊叫声,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维奥拉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奔跑到了男人的跟前,抬手就要将其控制住。
但让维奥拉没想到的是,男人在这种极端疼痛的情况下,居然还能进行反抗。
另一只还完好的手已经紧握成拳,招呼着维奥拉的面部就打了过来。
维奥拉下意识暗中用起了力量,想要控制住男人的手臂,但那拳头居然只是停顿了一秒,接下来便没有任何阻碍地碰撞上了她的脸颊。
躲闪不及之下,维奥拉几乎是被打了个正着,她被一拳打趴向了地面。
即便维奥拉已经用着最快速度翻身爬了起来,但男人已经跑下了公交车,冲了出去。
“该死!”
维奥拉也跟着跑下了车,而男人已经不知道窜进了哪一条小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维奥拉感到不可思议,很少有普通人能够挣脱她力量的控制。
……除非这个人拥有特殊能力。
但现在没有这个时间给维奥拉考虑这个问题,她跑回车上。
刚刚她控制了对方的手枪炸膛,虽然范围不大,但在男人周围的乘客和司机还是不可避免地被飞溅出来的碎片炸到受了伤。
——其中包括了伊芙琳阿兹拉。
维奥拉先是拨打了911,向接线员简述了一下现场的情况,然后走到了面露痛苦的研究员身边。
“你还好吗?”维奥拉询问道。
“我想还可以……嘶……”阿兹拉对她友好地笑了笑,但马上又因为手臂上的伤口而扭曲了表情。
碎片扎进了她的手臂里,鲜血的颜色已经从衣物里沁了出来,暗色的一片看着很怖人。
她看上去就像一个可怜而无辜的普通受害者。
“医护人员马上就会到,再忍耐一下。”维奥拉表现得像是个安抚受害者的探员。
“谢谢,”阿兹拉再次对她勉强笑了笑,“你还好吗,他刚刚那一拳看着很重。”
维奥拉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才反应过来自己也在流血,脸颊处也在隐隐作痛,她估计自己的脸上已经有淤青了。
维奥拉的报警电话打出去十分钟都没到,现场就被呼啸而来的警车还有救护车围住了。
正当她有些惊讶于速度的时候,她看见了FBI的黑色SUV。
霍奇从车上走下来,转头一眼看到她的时候表情都变了,像是被吓了一跳的样子。
他快步走到了她的身边。
“发生什么了,你怎么在这里?怎么会伤成这样?”在霍奇的眼里,维奥拉受伤的样子触目惊心。
“没事,小伤。”维奥拉边任由医护人员给她上药,边安抚自己丈夫的情绪。
“可以了,”医生说道,“轻微的打击伤,没伤到骨头,不放心的话,可以再去医院看看。”嘱咐完,医生就抱着医药箱离开了。
“你看,我没事的。”
维奥拉将霍奇的手紧紧握住,对他安抚地笑了笑。
“我在追查一个人,一路到了波士顿,然后就遇上了刚刚的事情。”
维奥拉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又将在车上发生的一切告知了他。
听完维奥拉的叙述之后,霍奇的表情逐渐紧绷起来,他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即便霍奇已经极度克制着自己表情的变化,但维奥拉还是能够一眼辨识出他的心情。
霍奇合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似乎是在平复心情。
片刻后,他才又看向她,回答道:““……他在做这些事情之前,给我打过电话。”
“他说了些什么?”
“他要和我做交易,只要我停止追捕他,他就不再杀人。”就像当年和老警探的约定那样。
“如果不是你在,”霍奇抿了下唇,“全车的人都会死于非命。”
他的眼中情绪正在翻涌着,是后怕,也是怒火。
“艾伦,停止思考没有发生的事情,”维奥拉轻握了一下他的手掌,“你知道,你是绝不会答应这样的约定的。”
“……是的,我绝不会。”霍奇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无论这件事情发生多少次,他的答案都只有一个。
“他现在受了重伤,行动不便,”维奥拉继续说,“你们一定能够抓住他的。”
“不过……”她停顿了片刻,“我觉得这次的Unsub有些问题。”
“怎么说?”能被维奥拉说有问题的,那就不是一般的‘问题’了。
维奥拉贴到霍奇的耳边,悄声将她的力量没能阻止Unsub的情况告诉了他。
霍奇听得眉头再次紧皱了起来。
“有两种情况,”维奥拉分析道,“第一,他拥有特殊能力,第二……车上有人在帮他。”
说着,维奥拉的视线落向了不远处的某个人。
霍奇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在看清楚是谁之后,眉头跳了一下。
“阿兹拉玛尔雅尔?”霍奇没想到这个人也在现场。
跟着一起过来的罗西已经在和这位心理咨询师交谈了,女人的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看上去只是个倒霉的受害者。
“你认识她?”维奥拉听到霍奇口中的名字时,心下已经有了计较,这很有可能是伊芙琳阿兹拉的伪装身份。
“她是一位幸存者佛耶特的心理医生,”霍奇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正在调查她,加西亚那边暂时还没找到什么她有问题的地方。”
“你还记得基金会吗?”维奥拉问。
霍奇向她点点头:“安吉莉卡卡斯特所属的?”这对霍奇来说可是记忆相当深刻。
他们是因为安吉莉卡的妹妹才重逢的。
维奥拉向阿兹拉所在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我想加西亚一定找到了一个完美无瑕的身份。”她意有所指地说道。
以基金会的能力,给自己的研究部部长弄一个看不出破绽的身份不是什么难事。
那边,罗西已经结束了与阿兹拉的交流,走到了两个人的面前。
“我不是很想问你为什么在这里。”罗西半开玩笑地说道。
维奥拉的出现大部分情况下意味着他们的事件与非自然有关系,而罗西真心希望他们能多处理一些人类的案子。
玩笑归玩笑,罗西很快就正了正脸色,说:“阿兹拉说她下班一般都会坐这辆公交。”
“Unsub有很大地可能性是瞄准了她,”罗西继续道,“佛耶特现在很危险。”
既然能够追查到佛耶特的心理医生,那也就说明Unsub对佛耶特本人也十分了解。
“派两个警员送阿兹拉回家,再让其他警员们现在就去佛耶特的几处住所,”霍奇没有犹豫,“同时,关注各大医院以及诊所甚至是宠物医院,有没有接到爆炸伤的病人。”
“了解。”罗西点头就去找警探分派任务了。
维奥拉刚想说自己也要加入行动,就觉得自己衣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一看,是康斯坦丁的短信,让她如果方便就给他打电话。
维奥拉便向霍奇比了个手势,避开他人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喂,你查到什么了?”维奥拉询问道。
“有些吧,”康斯坦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你那边怎么都是警笛声?”
“一言难尽,遇上连环杀人犯了,”维奥拉说,“阿兹拉也在现场,受了些伤,那个连环杀人犯有些问题。”
康斯坦丁显然没想到事情会是这种展开,电话那头的声音都停顿了片刻。
“我这边找到阿兹拉的一些心理咨询报告,里面有个人叫乔治佛耶特,”康斯坦丁和她交换情报,“这个人的咨询记录是最多且最为详细的,且内容……我并不觉得认为那是心理治疗。”
基金会的研究部部长做心理治疗,这事情听上去就像是恶魔劝撒旦信徒去信上帝,荒唐至极。
“这个人的回答有些疯狂,阿兹拉一直在引导他去做些什么,不过从记录上看不出到底是什么。”
乔治佛耶特?
这不就是霍奇口中的那个被盯上的受害者吗?
奇怪的感觉从维奥拉的心头升起。
“你给我几分钟,我马上给你回电话。”
维奥拉回到霍奇的身边,将其拉过来,询问道:“你说乔治佛耶特是受害者,对吗?”
“Yes,怎么了?”霍奇被她问得神情一愣。
“他是基金会的观察对象,会被基金会盯上的人,不太可能只是个普通人,”维奥拉语速极快,“我不想将人往坏处想,但这听起来不太对劲。”
她和康斯坦丁是因为恶魔之血拥有者的艾莉丝才一路查到了阿兹拉的身上,她的研究有很大的可能和恶魔之血有关联。
佛耶特的情况必定不简单。
“佛耶特……”霍奇喃喃着这个名字。
他的脑海里闪过与佛耶特时见面的画面,可怜的受害者叙述着他的不易与抗争。
某两句话语成了他思索到最后的定格。
——他是死神,人无法与神抗衡。
——霍奇纳探员,你为何认为自己可以战胜神明?
霍奇抓住了这一线的灵感,他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拨给了加西亚。
有了猜想,他还需要证明这个猜想的证据。
“加西亚,帮我查一下乔治佛耶特的几个化名分别做什么工作?是否都在教育系统工作?”
加西亚的动作很快,十几秒就有了结果。
“Oh,Boss,就如同你所说的,都是教育部门,等一下,他有被指控对女学生言行不当的记录。”
答案已经摆在了台面上。
乔治佛耶特就是波士顿死神。
“佛耶特就是我们的Unsub,”霍奇边对电话那头说着,边向维奥拉示意把罗西喊回来,“加西亚,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的医疗救援信息,一有消息……”
“马上联系你,”加西亚接过话头,“明白!”
这边挂掉了电话,那边罗西也被维奥拉叫了过来,霍奇马上将自己的猜测以及加西亚查到的东西告诉了他。
罗西在霍奇的描述中逐渐皱起了眉头,他知道,霍奇说的是对的。
“提醒分散前去佛耶特居住地的人要提高警惕,人数也翻倍。”霍奇嘱咐道。
即便现在佛耶特受了重伤,但是依旧无法改变他是个对自己下得去手,对他人更是极端残忍的连环杀手。
而现在,他甚至有很大的可能性拥有非人类所有的力量。
“我和你们一起去,”维奥拉说道,“艾伦,我有个请求。”
霍奇看过来,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可以将阿兹拉的住址告知我吗?”现在的情况必须要有取舍,但是阿兹拉那边的线索维奥拉也不想断。
霍奇思量了片刻,没有多少犹豫便点了头,现在来看,阿兹拉在佛耶特的事情上有不小的嫌疑。
维奥拉将得到的住址发给了康斯坦丁,她自己不能跟过去,但康斯坦丁已经从精神研究中心里出来的,现在正是交班的时候。
维奥拉则是坐上了BAU的SUV,跟着霍奇一同前往了佛耶特的一处居所。
一群探员与警察鱼贯而入,小小的公寓里顿时挤满了人。
就如同早上霍奇和罗西来到这里一样,公寓虽然窄小,但收拾得整整齐齐,东西都分门别类的摆好,就像是任何一个普通人的家一样。
但再次来到这里,心情确实完全不同。
伴随着一声声的‘clear’,他们能确定这件屋子里现在什么人都没有。
罗西打开了冰箱,在看清里面的东西之后紧拧起眉头。
霍奇走到他的身边,看见了被并排摆放的容器,血色映入了眼帘。
“你总不能告诉我,他是个吸血鬼吧,”罗西估算着冰箱里血液的总量,“这里看上去得有个几升血了。”
维奥拉也走到了他们的身边,听见罗西的话语之后,她说道:“不会,你们身上都有被祝福过的十字架,如果他是吸血鬼的话,会有反应的。”他们的十字架都是她送的,力量可都不小。
“先让CSI的人把这些血送去化验室吧。”霍奇说。
他们现在对着血讨论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霍奇又接到了摩根和艾米丽的电话,他们两人还有瑞德、艾尔分成了两组去了另外两个佛耶特的居所。
但很可惜的是,他们都扑了空。
就在事情陷入停滞的时候,加西亚的电话打了过来。
“Sir,我发现有个叫罗伊科尔森的人拨打了911电话,说自己在家里修电器的时候不小心被炸伤了,希望有医疗人员来急救一下,”加西亚说得很快,“我记得罗伊科尔森是那个记者,对吗?”
“Yes,加西亚,地址。”霍奇在说话的时候人已经开始在往外走了。
他们必须马上赶到那里,不然记者和医疗人员都会有危险。
飞车疾驰,等FBI探员和警察包围了那栋房子的时候,救护车还停在房子门口。
维奥拉往车窗里撇了一眼,司机已经被一枪射/死了,她的表情变得沉重了几分。
霍奇走在最前面,一群人悄无声息地从未曾上锁的后门进入到了室内。
一走到里面,就能听见有人发出吃痛的声音。
“我、我会再小心一些的,求你别杀我!”一个惊恐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医护人员。
霍奇与站在他对面的摩根点了点头,两个人同时举枪走了进去。
“乔治佛耶特,放下你的武器!”霍奇厉声说道。
见到FBI探员,医护人员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救的表情,但下一刻却对上了面前男人阴郁的眼睛,吓得闭上了眼睛。
罗伊被绑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嘴巴上被贴了胶条,看见他们的时候也发出了呜咽的声音。
地上还躺着另一位救护人员,已经被枪杀丧命了。
“你如果开枪,我就会杀了她。”
佛耶特看上去狼狈极了,浑身都是鲜血,被炸伤的手上血肉模糊,全是嵌进肉里的碎片。
因为疼痛与失血,他本就算不上健康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此时看着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你杀了她,我就会杀了你,”霍奇神情冷峻,“我保证,你不会成为新闻的头条,而是变成案件档案中被封存的无用纸张。”
霍奇的话语刺中了佛耶特的痛楚。
“不,我会变得非常有名,”佛耶特阴森地笑了,“超越你的想象。”
“只要你动手,一切都会消失。”霍奇没有任何的动摇,只是紧紧地盯着他看。
佛耶特扫视了周围的探员一圈,终于找到了他想找的人。
“又见面了,探员小姐,”佛耶特看着维奥拉,“我不得不说,你的运气真好,不是吗?”
“或许那不是运气,而是必然。”维奥拉警惕地看着他。
佛耶特没有再接她的话,只是默默地放下了手枪。
一*旁的警察立刻冲上去控制住了他。
佛耶特的表情因为伤口被扯动而变得更加扭曲,但他却还在笑。
他在维奥拉和霍奇之间来回看了几眼,那眼神仿佛就在说……
——我记住你们了。
“死神迟早会找上你们的。”他咧开了嘴,吐出了诅咒般的话语。
佛耶特被押着离开了房子。
探员们分别安抚着遭到伤害的记者和医护人员。
而等霍奇忙完一圈之后,发现维奥拉一直在原地思考着些什么。
“你还好吗?”霍奇走到她的身边,担忧地询问道。
维奥拉抬头与他对视,眨了眨眼睛,摇头回答道:“我没事,只是……”
“只是我觉得,这一切似乎有些太顺利了。”
不是说,她觉得一定要发生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才算结局,而是佛耶特作为基金会的观察对象,竟然真的像个普通人一样,如此轻易地就投降了,让她感受到了一丝不安。
公交车上,又是谁在帮他?是伊芙琳阿兹拉吗?
事情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
波士顿的某一处房子里。
穿着风衣的男人陷入了昏迷状态,被人拖动着扔进了地下室。
动手的女人将其捆绑起来,离开时锁上了地下室的门。
打开的电视机里,新闻正在播放着波士顿死神被逮捕归案的实时新闻。
“嗯……被抓住了,不错的时机。”女人低声喃喃着。
第99章 非日常×35
维奥拉的担忧一直持续到了她跟着霍奇回到了警局。
一切似乎都已经尘埃落定。佛耶特由数名警员押送至了拘留所,期间没有任何抵抗。
警局里所有人的状态都开始从紧绷滑向了放松。跨越数年之后,他们终于抓住了波士顿死神,拨开了笼罩在波士顿上的阴霾。
但维奥拉无法与他们感同身受,她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与此同时,从刚才起她就无法联系上康斯坦丁了,发出去的短信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但同样,不清楚情况的现在,如果她贸然打电话过去,有可能会给康斯坦丁带来麻烦。
霍奇见维奥拉手握着手机站在角落里,紧皱着眉头,一副沉思的样子。
“佛耶特马上会被转送到联邦拘押中心,那里的安保等级很高。”霍奇知道她还在担心佛耶特的事情。
“……希望别有什么意外,”维奥拉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艾伦,我有些事情要处理,你……”
“别担心,我这边再交接一些事情,就要回匡提科了,”霍奇回答,“你去吧,注意安全。”她在追查的事情同样重要。
维奥拉牵住他的手,抬头轻吻了一下他的嘴角,说道:“你也一样,回家了记得给我发个短信,调查完了我会马上回去的。”
她匆匆与霍奇道别。
维奥拉根据霍奇之前给她的阿兹拉的住址开车寻找了过去。
万幸的是,阿兹拉住的地方还在波士顿的城区里,她没有花很长时间就到了地方。
那是个很普通的居民社区,而这个时间点,几乎已经没有亮着灯的人家了。
维奥拉行走在拥有昏暗灯光的街道上,直到她寻到了那栋房子。
屋内同样没有开灯,窗帘紧紧地拉着,不留出任何缝隙。
她观察了片刻,选择偷偷绕到了房子的后方,隐入阴影之中,避免自己被路人看见。
玻璃窗户的锁扣在她的控制之下悄然转动,维奥拉拉开窗户,无声无息地进入到了室内。
才刚刚踏在木制地板上,昏暗不明的环境中,维奥拉就被自己看到的东西惊得瞳孔一缩。
地面上画满了不知名的咒纹,似是已经被触发过了,咒纹的边缘有着焦黑的印记。
如果不是这阵法已经由谁触发过,现在遭殃的人就有可能是她。
维奥拉变得更加小心,时刻注意着周围的东西,就怕还有什么陷阱。
房子里没什么东西,看上去空荡荡的,维奥拉目前所在的地方是客厅,入目的只有沙发和桌子,一尘不染,仿佛这个地方只是个还没入住的样板间。
她移动到了走廊,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也没感觉屋子里有其他人。
维奥拉利用能力转动着她能看见的所有房间的把手,在转动到第三间的时候感受到那扇门上了锁。
维奥拉走到了那扇门前,操纵着锁芯,在发出咔哒的声响之后,门可以打开了。
门打开后是黑洞洞的一片以及向下的阶梯,这是通往地下室的门。
意识到这一点的维奥拉屏气凝神,提起百分之两百的警惕心,缓步走了下去。
向下的阶梯并没有很漫长,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之中,维奥拉能感受到人的呼吸声,那并不规则,而是痛苦的、挣扎的呢喃声。
——是康斯坦丁。
维奥拉心下一惊,赶紧摸索过去。她感觉到康斯坦丁的手脚都被捆绑了起来,人也完全陷入了昏迷状态。
……她得先把人弄出去。
维奥拉直接将人扛了起来,快速离开了地下室。
等将康斯坦丁塞入车内,她才终于舒了口气。
他看上去像是陷入了梦魇之中,无法从噩梦中逃脱,而维奥拉相信,这可不是康斯坦丁自愿进入的梦境。
“醒醒,康斯坦丁!”维奥拉轻拍了两下他的脸颊,又呼喊她的名字。
没有效果。
她仔细观察起康斯坦丁的状态,她发现他的眉心像是有什么黑雾般的力量缠绕着一样,像是被施了什么法术一样。
维奥拉马上想起了阿兹拉家地面上的咒文,她的眉头顿时打起了结。
她并不认识那个阵法,自然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正当维奥拉有些一筹莫展的时候,她想起了她一直带着的东西。
车后座躺着她的大提琴盒,里面正装着湖中剑。
她没有犹豫,直接挥手将剑取了出来,凡事得尝试之后才能得到结果。
包裹着湖中剑的棉布滑落,露出了金色的剑身。
维奥拉将其横放在了康斯坦丁的胸前,拥有着斩魔能力的长剑在此时发出了淡淡的光芒,片刻之后,康斯坦丁痛苦的表情开始变得平静而悲伤。
“阿斯特拉①……”伴随着一个人名的响起,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阿斯特拉?”维奥拉觉得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康斯坦丁在听见维奥拉的声音之后彻底清醒了过来,他看见了自己胸前的长剑。
“Luv,你哪里找来的好东西?”醒过来的他并没有回答维奥拉的问题,而是马上恢复常态,扯开话题。
“你不会想要知道的。”获得湖中剑的经历对维奥拉来说不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维奥拉很快将话题转回了正事上面。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被阿兹拉发现了?”她问。
提到这个名字,康斯坦丁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他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了。
“阿兹拉是恶魔的眷族,”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不慎踩中了她布置在家中的困阵,那个女人利用阵法给我下了咒语。”
咒语类型甚至是他都没听过的,但他能辨别出那是地狱语。
只有恶魔以及受到恶魔眷顾的人类才能只用来自地狱的语言。
“她去哪里了,你还有记忆吗?”
阿兹拉将刚刚抓到的入侵者扔在了地下室里,本人却不知所踪,这事情并不符合常理。
“……该死的,完全没有记忆了。”康斯坦丁只记得自己被拖入了痛苦的回忆之中。
是什么需要阿兹拉马上去解决的?
维奥拉在心里问自己这个问题。
阿兹拉是为了什么在波士顿?
——为了乔治佛耶特。
现在佛耶特又在哪里?
——被捕,在拘留所。
一股不好的预感窜上了维奥拉的心头。
*****
波士顿,拘留所。
已经换上橙色囚服的佛耶特端坐在牢房里。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就要被转移押送至联邦拘押中心了。
他被炸伤的手已经被一圈又一圈的绷带缠绕了起来,在送入拘留所之后,有专业的医疗人员为他来进行过包扎。
佛耶特的神情平静地抬起自己的手,盯着看了几秒,他便开始有了新的动作。
白色的绷带被他解开,内里的血色裸露在了空气之中,一股血腥的味道弥漫开来。
他站起来,开始观察他目前所在的这个小小囚室。
佛耶特看向了这间囚室里唯一的床铺,露出了一个笑容。
木制的床铺拥有着棱角分明的边缘。
佛耶特走到床的旁边,将他受了重伤的手腕狠狠地挤压在了边角上。
理论而已这除了疼痛不会带给他其他的伤害,但他太用力了,来回的摩擦让他原本已经受伤的手顿时添上了新的伤痕。
而鲜血从那伤痕之中流淌出来,滴落在地面上。
“其实,你不需要这么做。”
佛耶特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心理咨询师站在了他的牢房之前,带着他熟悉的、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以至于能让人忽视掉外面倒了一地的警员。
“你……”佛耶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些惊讶的表情,大部分时间里他都不会有这样的表情,如果有,也不过是他的伪装。
“你知道的,”阿兹拉露出了一个欣赏的笑容,“我一直鼓励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
佛耶特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他停下了手头的动作,饶有兴致地、探究地看向她。
“你是谁?”
“带你走上渴望道路的人。”
“乔治,”阿兹拉亲密地说道,“你只是差一个机会。”
“而我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
维奥拉抵达波士顿警局的时候,里面完全失去了她离开时的那股松弛,几乎已经可以被称为鸡飞狗跳。
她随机抓住了一个警员询问情况,得到了一个她不想听见的答案。
“波士顿死神越狱了!”警员说完这句话就匆匆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混乱之中,她看见JJ从里面的办公室里快步走了出来。
“JJ,艾伦去哪里了?”维奥拉急忙询问。
“他们刚刚去酒店收拾行李了,现在在赶回来的路上,”JJ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三十分钟前有人袭击了拘留所,将佛耶特带走了。”
“阿兹拉……”维奥拉的猜想变成了现实。
“谁?”JJ没反应过来。
维奥拉刚想回答她,就看见霍奇还有其他几个探员一起从外面走了进来,所有人的表情都黑得能滴下水来。
她快步走向了霍奇,说道:“是阿兹拉带走了佛耶特。”她下了断言。
“What?阿兹拉玛尔雅尔?”罗西听见这个名字,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她差点被佛耶特杀害,却帮助佛耶特越狱?”
到底是阿兹拉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第100章 非日常×36
阿兹拉当然没有疯。
维奥拉知道,这个女人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并且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说来话长,佛耶特是她的研究对象,”维奥拉现在只能简短地和探员们解释情况,“她想从佛耶特身上得到些什么,又或者可能是想让佛耶特变成什么。”
“无论是哪一种,她都不会让一个研究观察了数年的对象离开她的视线。”
佛耶特如果入狱,就意味着阿兹拉会失去自己精心培养的实验品。
“加西亚定位了阿兹拉的手机信号,手机已经关机了,”霍奇在听到维奥拉的话之后就马上打给了加西亚,“但找到了她上一个电话的大致位置,就在警局附近。”
在场的几位探员对视一眼,马上行动了起来。
事情不会如同他们希望的那样顺利。
警车封锁了加西亚定位的区域,警方和探员们开始进行地毯式的搜索,但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可疑人员。
红蓝闪烁的警车光芒照在维奥拉的脸上,她此时的心情有些沉重。
维奥拉对找到佛耶特这件事情并不乐观,基金会有千百种方式逃脱追捕,阿兹拉想要走,很难用普通人的方式拦住她。
突然,她胸口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康斯坦丁打来的。
康斯坦丁并没有和维奥拉一起回警局,而是有一个人单枪匹马折返回了阿兹拉的家中。
他很愤怒于自己居然中了陷阱,并表示一定要在她家里找到线索。
阿兹拉既然去劫狱了,那就给了他发挥的余地。
“佛耶特不是天生的恶魔之血拥有者。”维奥拉才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就听见康斯坦丁如此说道。
“我在阿兹拉家中发现了大量混有恶魔之血的药物以及使用记录,”康斯坦丁语速很快,“她想要利用生性邪恶的人来制造后天的恶魔之血拥有者。”
“这样她可以给恶魔提供更多的躯壳。”
“……疯子。”维奥拉听完只觉得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为了激活那些恶魔之血,持有者需要杀害更多的人,其中最佳对象是神职人员、纯洁善良之人或者正义之士。”
正义之士?
不知为何,维奥拉的心头一跳。
还没等她细想,霍奇走到了她的面前,脸上的神情凝重。
“怎么了?”她下意识询问。
“有报警电话称听见了一所教堂处有枪声,里面的神职人员全死了,赶过去的巡警也突然联系不上了。”霍奇攥紧了拳头。
维奥拉能从他的眼睛里看见愤怒。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时任何言语都显得太苍白了。
“嘿,你在闲逛些什么,快去搜查!”
维奥拉听见不远处的警探在训斥一个站在原地,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的警员。
警员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楚此时的表情。
“好的,Sir,我马上就去。”警员回答道。
维奥拉觉得这个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她看见那个警员缓缓地抬起了头,朝他们这里看了过来。
在昏暗闪烁的警车灯光之下,维奥拉看清了那个警员的脸。
维奥拉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的声音。
她看见了佛耶特对她露出了扭曲的笑容,黑色的枪口直直地对准着她。
霍奇站在她的面前,还不知道谁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时间在此刻停止一般,尖锐的痛楚穿刺着维奥拉的神经。
她看见了梦境,她看见了那个无数次造访的噩梦。
穿着黑色西装的爱人终于与梦境中的那个男人重叠在了一起。
是谁开枪?
……不是她。
枪鸣声响起,血色在霍奇的胸膛绽放开来。
他抬手抚摸上了自己的心脏处,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样,面上的神情停滞在了上一刻。
温热的鲜血从霍奇的指缝中流淌了下来,落在地上发出啪嗒的一声轻响。
维奥拉的瞳孔颤抖着,她的脸颊溅射上了点点猩红,那温度与颜色都来自她的爱人。
“艾……”
她只发出了一个音节,便被轰然倒向她的霍奇打断。
他的身体失去了平时的力量,变得沉重,压在她的身上像是一块无法移动的巨石。
维奥拉紧紧抱住他滑落的身体,感觉自己的手掌沾满了湿润而黏腻的液体。
维奥拉的视线越过爱人的肩头,她看见了那个露出满意笑容的凶手。
他勾起的嘴角仿佛正在嘲笑她的无能为力。
愤怒,无法抑制的愤怒。
她的理智被燃烧殆尽,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离她越来越远,她无法听见任何的声音。
脑子里只留存下了唯一一个念头。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就像是什么东西被开启一般,杀意与冷酷顿时淹没了维奥拉,她的眼睛漆黑一片,如同无尽深渊。
没有人可以阻止她,没有人可以左右她的意志。
只要一个念头,她就可以这个杀害她爱人的凶手撕成碎片。
然后,她会变成什么?
她……
一团微乎其微的白色光芒从维奥拉的胸口钻了出来,化作细流没入了她的眉间。
维奥拉眼中的黑色在一瞬间褪去,但她浅蓝色的眼睛空洞而无神,似乎已经没有了自己的意识。
下一刻,维奥拉的身体迸发出白昼般的光芒,将她和霍奇完全笼罩而去。
一股力量以她为原点席卷了周围的一切,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掀飞了出去。
不知何时,一个穿着复古的白发男人出现,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上帝啊!”他焦急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我来晚了吗?”
他的面前只有昏迷了一地的人,维奥拉与霍奇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
维奥拉睁开了眼睛。
她神情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现在自己身处的地方,似乎是一片混沌的黑暗,但是她能够看到光亮。
那光亮就像是一个方向标一样,似乎在指引自己前行。
艾伦……
她没有看到自己的爱人。
维奥拉尝试地向前踏了一步,当她向着那光亮行走的时候,她竟然能感受到周围的一切在倒退。
奇妙的、无法用语言讲明的感觉。
是什么在倒退?
她再次往前走。
维奥拉离那光亮越来越近,知道白色的光芒将她笼罩。
她听见了微风吹动树叶的声音,闻到了青草和花朵的味道。
她……在哪里?
维奥拉眨了眨眼睛,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一切。
她居然站在自己家的花园里,但不是她和霍奇的家,是她在拉斯维加斯的庄园。
“Mum!下周我的音乐会结束,我就来给你献花!”清脆甜美的、年幼的声音。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她的面前掠过,带着活泼的脚步。
维奥拉跟随那道身影看过去,竟是年幼的自己,那样子约莫是十岁左右的样子。
而年幼的自己并没有注意到她,就仿佛她不存在一样。
“噢,Honey,”母亲抱住了扑过去的自己,笑得很温柔,“我很期待。”
维奥拉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流露出一些怀念的笑容,小的时候,她总是这样向母亲撒娇。
但是,在她的记忆里,她这么小的时候并没有参与过音乐会表演。
那她为什么会看到这样的景象?
维奥拉像是个游魂一样,看着年幼的自己与父母温馨的日常生活。
观摩着这一切的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年幼的自己没有觉醒特殊的能力,只是一个普通而快乐的小女孩。
原来,没有力量的自己是这样的吗?
维奥拉恍惚间这么想到。
下一秒,她的思绪停顿在了突如其来的爆炸声中。
温馨的一切都被火舌所吞噬,维奥拉近乎呆滞地看着面前燃烧起来的音乐厅。
“不——!我的父母在里面!”是她的尖叫声。
维奥拉看着警员将要冲进火场里的她强行抱住,几乎是拖着她离开了现场。
……是的,她没有觉醒力量,自然也没有做那些预知梦。
维奥拉觉得自己的心中发出了和年幼自己同样的尖叫,无尽的痛苦蔓延开来,让她几乎要无法喘息。
她的父母死了,死在了连环爆炸犯的屠杀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要害死她的父母?
维奥拉发出了和年幼自己相同的疑问。
她向前走去,越走越快,直至要奔跑起来。
时间在加速,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化。
维奥拉发现年幼的自己长大了,身形抽长,成了少年人的模样。
她跳级进入了高中,就如同她记忆里那样。
但是,她没有去西雅图。
因为她根本没有遇到霍奇。
*****
霍奇睁开了眼睛。
他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胸口,明明疼痛还残留在他的感知里,但那里竟是完好的,仿佛他从未中枪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处,一片混沌之中,只有一点光芒在指引着他。
他……死了吗?
霍奇不知道,他能够选择的,只是跟着光芒前行。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嘈杂的人群声笼罩住了他。
他竟然站在一个音乐厅里。
这是个让他觉得熟悉而又怀念的地方,这是他和维奥拉初遇的地方。
“艾伦,你后半程睡着了,这很没有礼貌。”他听见了父亲的声音。
霍奇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发现父亲正在斥责年少的自己,因为他在音乐会的时候睡着了。
他的继母还未曾像以后那样用冷漠的方式对待他,这个时候正在劝说父亲对他不要他严格,毕竟他还小。
……这不对劲。
霍奇深深地皱起了眉,他当年没有睡着,维奥拉出场之后,他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看了全程。
霍奇看着年少的自己在被训斥之后,丧气地跟着父亲与继母离开了音乐厅。
他……没有遇到维奥拉。
他们没有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