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此话入耳,有那么个瞬间,骆渊险些反应过激跳起来。
他活两辈子,喜欢甜果子,喜欢小土狗,喜欢喝酒搓麻将,要他来说,跟喜欢俩字沾边儿的东西越多,日子过得肯定就越有意思嘛,但当这俩字突然被放在邢安宥身上,他就感觉太沉重。那是两世各阶段不同感情掺杂一块,太过复杂的沉重,一时半会他也说不上是个什么想法心情。
他摸了摸鼻尖:“我说姑娘,咱俩多大仇啊,你这样咒我。”
邢安宥:“……?”
蓝衣少女惊诧:“哎呀,喜欢一个龙是诅咒吗?”
“谁说不能是呢?”骆渊耸肩,手掌推起灵宠脊背,“别问这莫名其妙的话,你往那边走走,流觞台挺近,不送了哈。”
原本还想带灵宠逛逛林子,掏掏鸟窝,而今他也没了心情,七拐八拐,问遍了路过能问的所有路神,总算走去了林苑内给廉权殿仙神分出来的休憩处。如他这个身份的神仙问天阁总要特殊优待,沿着林子往里走走,后头一整个庭院都是专给他一个的。
“这地方不小啊。”骆渊放着灵宠,这儿转转那儿晃晃,能推的门被他推了一遍。
上辈子他不曾来过这儿。
那时候的祈神祭,记忆里也该灵宠的欲潮期,他带灵宠同行,却是等仪式散场便聚了些酒友一并搓起麻将。只是那麻将搓得糟心,玩不两局就被他的龙坐旁边推他的牌捣乱,实在忍不了,他拎着他的龙去外头说理,对方反按他在角落,又羞臊又腼腆的,低头蹭过来说什么既带了他出来,就不能丢着他一个龙不管之类的幼稚鬼话。
哎,要不怎么说欲潮期的邢安宥黏人呢。兴许当时他也是心花怒放了,带着灵宠只一人一龙在外头转了一整个晚上,兴致来了就幕天席地打起野战,这专给他的庭院是自始至终未来看过一眼。
……
他转一大圈回来,连晚上睡哪屋都看好了,灵宠还跟条卖不出的甘蔗似的杵在原地,那小表情从方才跟他见面就是冰着的——还不是平素那种单纯的冷淡,而是一眼就知这龙看他不爽。
骆渊啧了声,这要往哪儿走还得他上手拐带:“干什么,我跟人家姑娘清清白白,又没那许多空闲养别的灵宠。”
“关我何事。”邢安宥搭着眼睫爱答不理,“此话出口,咒我呢。”
“?你作得很。”骆渊几欲气笑,这混球是说被他养了才是倒霉催的事儿,“我看你还是欠关欠锁。”
走来看好的寝居,他一把将灵宠推入屋内,靠门的灯烛在他方才察看的时候就已点燃。他扒拉一番桌上茶具,借光见是干净的,便把腰间挂着的那壶只剩半瓶的琼芳露取下,落了座往杯中倒了半盏,抬眼见灵宠已转了身要往门边溜走。
“站住。”骆渊慢条斯理抿了口杯中酒液,“给你五个数,过来我身边。”
邢安宥背着身,侧过脸看他:“有事?”
骆渊微微勾唇,也不与他解释,指尖在桌面轻点,点一下便是一个数,终于点到最后两个数的时候,灵宠没再跟他犟下去,显然顾及跟他抬杠不会有好处,隐忍着几步上前,低下眉睫,眸光压着不耐,被烛火涂抹上的一层暖色中和了那抹冷漠。
骆渊饶有兴致看他不得不屈服的倔强模样:“有主子仰视你的道理?”
灵宠眼里的光点动了动,回避目光要从桌旁抽出椅子。骆渊想了想,抬手挡了他动作,随意道:“也别坐了,跪下吧。”
“……什么?”邢安宥微微睁大双眼,从怀疑听错的不敢置信,到感受尊严被冒犯碰触的窘迫,羞恼,甚至是趋于暴怒,“凭什么?你若是从这般无理的指令取得乐趣,别想我奉陪,你爱关就关着我一辈子吧!”
“别这样呀殿下,你好像有点误会,”骆渊作着无辜摊了摊手,“不过是看你低头低得为难,我便叫你从最难的一步做起,只要你做得到,其他的于你便不再是难事。再者……”
他眯眸而笑,以暧昧的口吻:“跟能滚上一张床的人跪,这不叫屈辱,这叫……情趣。我没有恶意,你可以试着放下一些包袱。让我开心,我同样可以跪在你面前任你摆弄,但也仅限于你能让我开心。懂了?”
邢安宥嗤道:“你倒是跪?”
“你还没让我开心呐,”骆仙君说得很无奈似的,手摸着他的胸口,沿着内里骤然紧绷的线条慢慢滑上去,到他颈前的位置,停顿了下,一把扯过他衣领,蛊惑着低语,“你乖乖听话,作为奖赏,今夜我可以跪着给你上。”
“……”邢安宥冷眼看他,被迫俯过身,将手撑在他身旁桌面,“我不开心。”
“但不拒绝奖赏?”骆渊低声笑骂,“我真操了,邢安宥你是真的够胆,这辈子什么都没有也敢想反过来压你主子一头。”
邢安宥绷着表情:“……拒绝,不稀罕,别想我碰你一下。”
“我求着你上了?”骆渊膝盖支起猛顶他膝弯,见他面上划过一抹错愕,不妨之下欲撑桌板借力,骆渊当然不给他机会,手上发力拽过他身形,一阵衣料摩挲和身体碰撞他的灵宠终是被他狠狠拽倒在地。
“你这人……”邢安宥咬牙切齿,勉强维持个单膝跪地的狼狈姿势欲要起身。
骆渊抬手按在他肩头:“就这样跪好。轻而易举做到了,不是么?”
“你混透了。”邢安宥仰目,眼里冷光四溢。
“哈哈哈哈那有什么办法啊?”骆渊登时乐不可支地笑,“现在才知道我混?晚了,谁要你摊上我落到我手里的?”
他拿过方才倒好了的酒水,捏起邢安宥的下巴让对方抬头,将酒喂到唇边,以佯作出的怜悯神态看着灵宠,将酒杯的口倾斜过去。
“我带你玩玩,太排斥就没意思了。愿意向我低头服从,你选择了能取悦我的正确方法,我也只是帮你做得更好。你想从杂物屋搬出来?想把手上的铐环取掉?想得到自由?你当然想了哈哈,那你就得听我的,任我随便处置。”
邢安宥紧抿着唇未开口,那酒水就从他唇边慢慢滴落下颌,流过喉结的凸起,再淌入半开的衣领。
骆渊眼眸微眯,容色里已透出了些觉得无趣的懒散:“浪费了我一杯好酒。小殿下,怎么赔我?”
邢安宥眼神暗沉看他半晌:“你最好,下次月圆夜也能这么嚣张。”继而反手握过他手腕,仰脖将残余酒液一饮而尽,从始至终那双浸着寒霜的漂亮眼眸一直注视着他。
骆渊挑起眉梢:“你以为抓到我把柄了?”
灵宠确实很会拿捏惹他生气的点,顺从喝了他的酒,也要反过来刺他一下。
他冷笑,抽手丢了酒杯:“下回试试你不就知道了?但现在,任我调弄的是你,是我在主导你。”
“行啊。”邢安宥自暴自弃地拉下脸面,“仙君说得对。我任你调弄听你的话。”
“……?”骆渊张了张口,那点气闷登时烟消云散。他啧了声:“你要不要这么突然,这我还怎么下去手罚你。很麻烦啊,我发现了,你但凡乖一点,我还是控制不住疼你。”
挺他妈死性不改的,这一口到底有啥好吃也不知道,活该他上辈子吃了毒死。
邢安宥抿着嘴,仰脸看他,不吭声。他心里莫名触动一下子,倾过上身,手肘撑着膝盖以手支颐,另一手去摸灵宠的发顶,喃喃着:“不但不想罚,还想给你奖励。说说想要什么?”
这人脑子里装的什么搞不懂一点。邢安宥表情变幻莫测的:“别……”顿了顿,他换种措辞,“能,别摸我头吗?”
骆渊一怔,继而笑开来:“为什么不能摸,小殿下怕长不高?没事啊,我又不嫌你矮,你以后要比我高半头的。”
“……”哄鬼呢。
所幸骆仙君许是照顾到灵宠长不长高的问题,没再摸他的头,手指顺着脸颊滑下来,把掌心放在他面前,看着他微微地笑。
“……”邢安宥木着脸把下巴放上去。
骆渊捏捏他的脸:“乖了?多学些讨好人的法子,我让你少吃些苦头。”
邢安宥满脸不情愿的:“我能起来了吗?”
“行,起来吧。”骆渊笑笑,别有意味地看他,“做得很好,我自向你兑现我说的话。”
……
本不该这么做的。
“来吧,欲潮期让你爽一次,记得主子待你的好。”
本不该这么做的。
“不行不行你得等我缓一缓再,我这身子没啥经验……操!听见没?!”
没经验还敢以风月老手的姿态一次次挑逗于他?邢安宥恶狠狠的,从后捂住骆仙君的嘴。
本不该这么做的。
但无法不承认,能把这个刚刚还压制折辱他的混账,反过来压在身下狠狠欺凌,带给他的诱惑性实在太大。他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报复骆仙君,看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用上位者角度俯视龙的坏蛋,是如何短暂在这张床上被他驯服成低贱下流的姿态。
他感到一种畸形扭曲的,也许是报复心得逞,也许是成就感,也或许是其他他没有细究的东西。
……
一轮过后,骆仙君坐在他腿上正对着他,被搞过一次的那种慵懒散漫的气质更为浓重地浮现在他身上。下了决心要装乖,邢安宥没办法推他下去,但实在不好意思看他,偏着脸,余光能感觉到骆仙君正看着他那张脸出神发呆,一时间相对无话。
直到窗外传来烟火升空,在高空爆裂的声音,一人一龙才像被按了运作开关那样微微动了下。
骆渊看了眼窗子,喟叹着说:“子时了。”
祈神祭当夜的子时燃放烟火,也算是件惯例习俗。
骆渊沉默着看屋内屋外闪动的忽明忽暗光彩:“时候没赶巧,我该找个好地方带你看看的。”
“不用。”邢安宥冷淡说。
“没趣。”骆渊便笑,臂弯搭上他后颈,“但好歹是祈神祭啊。小殿下,要不要向我祈愿试试?”
……祈神。
没错,面前这个不正经的恶劣混蛋,确实是个地位非同小可的神仙。
只不过这个神仙现在正坐在他的小小龙上面,**还流淌着**色的水液,如此**浪荡的模样,却要龙对他祈愿。
祈愿什么呢?和他变得一样放荡吗?
邢安宥眸色晦暗地看他。最后如他所愿,又狠狠*了一次。
这一夜不知什么时候入了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