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我想做的从不是你的灵宠(2 / 2)

“你……你怎可!”海水的暗处浮出几个霜蓝鲛的身影,为首的正是那霜蓝鲛族长。她唇角溢出鲜血,看去竟是一副遭受重创的模样,指着那毛茸茸的小兽,满面不可置信:“龙族的小殿下,你养的什么东西,怎将我本命法器轻易损毁?!”

邢安宥不答,冷冷反问:“你们可是捉了我同行那位仙君?”

“你是在说笑?”霜蓝鲛轻哼,“我们做什么要得罪一个仙君,倒是你,背靠天界的仙君,如何还有颜面来争夺神域所属权。”

想也是。邢安宥沉默转身,指使契约兽与他往反方向找人。

一群霜蓝鲛齐齐包围向他。那霜蓝鲛的族长却自始至终紧盯他身侧小兽不放:“大小似犬,长毛,长尾巴,灰黑色,有牛角……”

她忽地双目圆睁,指着小兽,嗓音古怪:“魇,是饕魇!那个仅凭一己之力吃空半个海域的饕魇?!神域海沟里封印的最恶妖兽,你,你怎会带着这种东西?!”

饕魇毛茸茸的耳朵微动:“可恶,你怎得因此事记得我!这多害臊,那是人家突破瓶颈必不可少要吃掉的,绝不是因为贪吃!”

“走你的,喊螯蟹一族随你去找。”邢安宥拍了它一巴掌撵它,再调转目光看向周身包围,眼底发冷,“执意要拦路,那你猜猜呢?”

……

骆渊自黑暗中缓缓醒转,不知时间已过去多久。

他只记得自己被雷劈了,昏迷之前最后施了一道强制避水的法诀,再醒来就到了这莫名其妙的地方。

真别说,上辈子他就是被天雷劈死的,这辈子,哪怕知道那道雷只是降下来警告他,而不为收他性命,想起方才惊险一幕他还是有点儿心悸。

这会儿爬起来看看身上,衣服有些地方都焦得不太好了,好歹他自己人没啥事。再观察四周,但见此处黑漆漆一片,他从怀里掏了颗勉强能顶照明用的小夜明珠,才大致分辨出这地方是一处完全封闭的海底石室。

……还在海里这个认知让他原地难受半天,这才抬步向左右走动查看。

石室里空洞洞的,只角落生着些不知名海草和拇指盖大小的游鱼,空间也不算大。

他越走越觉得奇怪,他怎么能掉来这里的?这儿真是一个出口他都没找见,比起寻常石室,甚至更像个订盖儿的棺材。

他也不能留这儿,他那混球灵宠,他必须去找着算总账,怎么着也得问出小龙崽子何时瞒着他偷偷干的大事儿。

想想方才他确实是一时慌乱,被前世灵宠吓得,心里急了。现在再一想,灵宠若是新认主的镇海珠,累死了也不能比前世厉害,那他怕个苹果!兴许他还能把龙痛扁一顿拿回主权呢。

他很乐观且自我安慰地,这便开始盘算,能不能找个薄弱点给石室砸了。

“你……回来了?”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嘶哑声线。

方才检查的时候,这石室那儿也没人啊!

骆渊脚步一顿,慢慢回头向后方:“什么人在那儿?别装神弄鬼的,快出来!”

身后的声音沉默许久:“你不是他。你的声音……我有印象,你是谁呢?是东海的下属,还是天界的神仙?你又是怎么进来这里的?”

骆渊抓抓脑袋:“真会问啊,我还想知道我怎么进来的呢,没缘没由给我弄进来了,谁这么损啊,都不问问我乐不乐意跟你当邻居。”

“呵呵,我知道你是谁了……”嘶哑的声音笑起来,“你是廉权殿的骆渊骆仙君?许久未见,你也该认得我的。”

“我记性不好,不然你自己报上名来呢?”

“我是……”嘶哑的声音顿了顿,“没死之前,天界的人管我叫东海的龙王,邢睿天。”

“?”骆渊愣得很彻底,“什么,你是邢安宥老子的鬼魂?你不会也是个西贝货?”

“西贝货?”嘶哑的声音反问,“你知道我那逆子的名号?”

“我家灵宠我能不熟吗?”骆渊很理所应当的,继而开骂,“不过我现在不想认他。真他爹的,活脱脱扮猪吃虎的死东西,我现在很不爽,和解不了,认他是个灵宠也不爽。所以你最好是西贝货别是他亲爹,否则我会想弄散你的魂。”

嘶哑的声音沉默了。

隔了半晌,他才道:“你不想知道,你的灵宠在东海都干过什么?”

“那你说呗,”骆渊还真是有点兴趣,且对这个可能是龙王的家伙身份有些怀疑,面上装着漫不经心道,“最好别诈我,我会发现,心情更不好你真的会散。”

“呵呵,”嘶哑的声音轻笑,“如果我告诉你,他亲手开启神域海沟,害死了他在龙族的所有亲族呢?”

……

邢安宥站立在染成猩红的海水里。薄如发的丝线在月色中冷光四溢。海风吹着浪花,携卷着零散的鳞片,一浪一浪地拍打着他的脚踝。

饕魇从海面下冒出来个毛茸茸的脑袋:“邢安宥,我回来啦!”

“嗯。”邢安宥轻轻应了,“怎么样?”

饕魇嘻嘻地笑:“如果这个时候还没找到的话一定会淹死吧!”

邢安宥淡淡看了它一眼,指尖微动,一条浮在空气里的丝线拨过去,削掉了它脑袋尖的一小块毛发。

“啊啊啊我秃了啊啊啊!!你这个龙总是这样小气!!”

饕魇转着脖子,极力用爪子摸头的动作尽显滑稽与愤怒:“找到了,找到了行了吧!他身上有你的气息,被主动传进邢睿天那里了!”

邢安宥眉目微凝:“多久了?”

“不知道!但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吧。啊啊啊气死了,我的毛!!”

“……走。”

——

“啥?”骆渊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你绝不是邢安宥亲爹,你太会污蔑他了。”

旁的不说,骆渊虽然从上辈子就觉得,自家灵宠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但这想法也只是限定在招惹了灵宠的前提下,就像他自己,偶尔良心发现,他会在内心默默承认,他所得的一切有他自找的份儿。谁要他贪美色,又贪邢安宥的体质。

可这没根没据的,突然跟他说灵宠开了神域海沟,灭了自家亲族,就算从前听身边人简单提过两句灵宠从前在东海处境不佳,他也还是觉得有些夸张了。这玩意是灭族啊,多大仇多大怨?

再说,邢安宥何德何能,开了神域海沟,还不被海沟里头的海妖反扑?别开玩笑了,面前这西贝货纯粹是污蔑他的龙……呸,现在他不爽来着,邢安宥不是他的龙。

骆渊道:“你不用跟我扯这个,不如跟我说说,你可知晓那混球是何时接触的镇海珠?我左思右想,这个必须得弄明白。”

他无论如何,还是觉得灵宠不该在他眼皮子底下取得镇海珠。哪怕是少伏山,最近的那一次,也太不合实际。

“镇海珠啊……”嘶哑的声音语气古怪了些,“自是只有所有亲族被他铲除,他才可能有机会接触到,只不过他……”

“只不过什么?”骆渊不喜欢这家伙说话大喘气,正要再逼问。

忽而身后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那声音没有刻意收敛,在不大的石室内回荡,最终像是在他身后两步远左右的地方停住。

骆渊稍侧过首,便见了灵宠那双熟悉的暗金眼眸,伴着声不冷不热的问询。

“骆仙君,看见什么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