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苟更不明白了:“那您为什么不告诉邢公子呢,告诉他之后,您要做什么,不会更方便吗?”
骆渊笑笑,插起他盘中不怎么甜的蜜瓜,出神看了半晌:“也可能是清醒梦呢?”
......
饕魇终究是被收回影中,剥夺外出权——也许还被狠狠教训过一顿。
总之骆渊出来的时候,只见邢安宥在大堂一角,拿蜜瓜切块喂了果子狸。
一想自己失忆那会儿都对果子狸干过什么,诸如起名、喂食、拥抱之类,放现在他绝不会做的诡异行径,骆渊嘴角一阵抽抽。
虽然硬要说,他与三毛本质上没有深重的仇怨,无奈最初印象实在不佳,想这几日举止亲密,总有些不爽快。
为瞒过邢安宥,他还是上前,揉了揉三毛的毛发。
跑堂的小二擦着旁边桌子,热络招呼:“二位仙长,出门啊?”
“是啊,出去走走。”
小二便笑:“走走好啊,咱们清澜城好玩儿的地方多着呢,外客过来,不挨个去看看可算白来了!”
说着他扭头朝一人一龙身后张望:“哟,今天怎么就一个小孩儿?昨天还有一个呢,跟金眼睛这位长得像的那个,是你儿子吧,怎么没一块带着呢?”
邢安宥:“……”
“哈哈哈哈哈!”骆渊不禁大笑,“对啊邢安宥,你家小儿子呢?怎么不带出来瞧瞧了?”
邢安宥眼神无波无澜地瞥了眼他。
小二一拍掌:“许是叫家里人领回去了吧?这位仙长的夫人?”
“哪里的话,”骆渊唯恐天下不乱,佯作认真道,“你此言要戳到他痛处,瞧他模样生得好看,可惜是个克妻的,难再续弦,现下就是个鳏夫带了娃娃仔!”
“啊,怎会如此?!”
“……”邢安宥呼了口气,起身欲走。
骆渊瞧他背影一阵发笑,打趣闷龙还是有意思,更解他心中一口郁气,当即结了账,紧随其后。
走上大街,却见满街人呼啦啦地往一个方向涌。
他心觉奇怪,随便跟个人问了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呢,那边有什么好看的不成?”
“好看啊,当然好看了!”那人头也不抬,脚步很是急迫,“今日清澜仙山上的小仙师们外出除祟,这会正在城外点人,如有百姓去往同处,也可搭上一程,等人齐了,即可乘飞舟起飞呢!”
“哦,这样啊。”骆渊对飞舟属实没有好奇,给这些人来个飞龙看看,一个个定要比现在还要瞠目结舌。
倒是这清澜派,不摆仙门架子是个正派楷模,他扯着邢安宥,一路跟人群凑热闹。
清澜派的飞舟,矗立于城外靠海一片沙丘上。船体似是由赤金打造,遍布各类符文。
有背着大包小包的平民百姓走上前去,沿阶梯攀登而上,清澜派的弟子就在旁守卫等候,搭一把手。
骆渊将手搭额前眺望:“不算稀罕玩意儿,但我猜殿下没坐过飞舟。”
邢安宥道:“没有。”
话刚落下,就被骆仙君扯起一手向前奔去:“那走吧殿下!我带你坐这一回,你可要好好记着了!”
邢安宥抬手一招,将变作原型的二苟和三毛用灵丝引串在一块儿,紧跟骆仙君步伐:“你不是要去摘果子,怎得又来坐飞舟?”
“有什么所谓,偷得浮生半日闲嘛。”骆渊朗声而笑,“往哪儿去都一样,光阴逝去难再回,只管恣意享受了便是!”
饶是在旁守卫的清澜派弟子,也未见过他们这般清闲的乘客。
飞舟上空间广阔,哪怕载了众多弟子和百姓,仍有大片空余之地。尚未起飞,立于甲板可观望不远处东海蔚蓝海面和初升骄阳。
海边风大,耳边呜呜嗡嗡声连绵不绝,常有鸥鸟盘旋而下,也不怕人,就那么停在船舷。
骆渊瞧附近无人,也跟着爬上船舷,背过身来坐着。
日光晒在身后暖烘烘的一片,他瞧了眼杵在另一头的邢安宥,忽地喊:“殿下,你过来我这儿!”
邢安宥下意识侧目看了眼他,刚转脸就被迎面的日光刺了个正着。
“接着!”骆渊扬声道。
邢安宥微微眯眸,不待问询。一团雪白的东西飞扑而来,他抬手便接,却听那东西嘹亮地咕咕叫唤一声,手感温软毛绒,登时僵硬愣在原地,方看清他手里拿着的,原是一只身体圆滚的胖海鸥。
鸟儿还在尖叫着,在他手里挣扎扑腾翅膀。
他顿觉被耍了,一撒手:“你给我这个作甚?”
海鸥展翅飞离了去。骆渊拍船舷大笑:“我也没想你真的会接啊哈哈哈哈!小殿下你是瞧不见,方才你接住那胖海鸥,整张脸呆得有多好笑!”
“……”
邢安宥木着脸不想理他。也不知这样的反应如何戳中骆仙君笑点,对方笑声愈发猖狂,坐在猛烈海风里笑得发抖摇摇晃晃,终于……
大头朝下仰倒下去。
“哎我擦!!”
“你——!”邢安宥立时上前抓他。尽管如此,事出突然,骆仙君也很不光荣地大半个身子挂在船外头,被前灵宠满脸无语地拖着腿一点点拖回来。
骆渊抬起一手,比了个大拇指:“行行行了,我能自己起来了!”
“……你确定?”
“确定。”于是拖到最后,骆渊一蹬船舷,双臂一展就朝他压去。
邢安宥反应不及,被扑了个正着,揽住骆仙君后腰,踉跄着连连往后退去:“你,你还要干什么?”
骆渊拥着他,一人一龙一并压到船尾,忽而看着他眯起眼眸:“真好啊殿下……一直遗忘,就会一直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