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在罗筠的家里住的很快活。
“我凶你不是因为你向他泼牛奶。”商应叙顿了一下,开口的声音有些滞涩:“是因为我认为你想要引诱他。”
在周家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明明在跟表弟交往,却总是用写满直白心思的目光看着自己,装作不小心地将水泼在他的身上,然后借着擦水的借口接近他。
方可颂引诱的手法明明很拙劣,拙劣的可以让人一眼看穿。但在水泼过来的时候,他却没有避开。
方可颂噎了一下,瞪着商应叙,心里升起一种荒谬的情绪,他什么也不管了,跳起来指着他大声说:“我?引诱他??你是不是有病?”
商应叙喉咙干涩发痛。
他可能确实有病,他知道自己误会了,却没有办法停止猜疑。
方可颂是一个太不可控的人,他的心好像永远也不能停留在一个地方,他从周明瑞的手上将他抢来,却也知道自己无法真的抓住他,他总是在自己的手里溜走。
这样的感觉快要把他折磨疯了。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温良宽容的人,从小他就知道自己善妒且心胸狭窄,他看的出舅妈对自己的防备,看得出藏在惋惜、疼爱背后的隐薄和伪均。
虽然他从来不说,但碗里不同数量的饺子、不同价位的衣服,这些不同对待都曾经是扎在他心口上的刺。
不算疼,但足够膈应。
或许是这个原因,他对属于自己的东西有种变态的控制欲,长大之后更是强势、独裁,在方可颂的事情上更是展现出了无可救药的独断专行。
他都知道,但是没有办法控制。
方可颂像只鼓起来的河豚,商应叙在他的怒视中开口:“……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没可能了!方可颂想,他不可能原谅商应叙!
天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得出这样荒谬的结论!
商应叙抿了抿薄而凉的唇,说:“我买了你心心念念的那款车,还给你装了电脑房,你之前让我买的那座小岛,手续也已经办好了。这些可以让你原谅我吗?”
“我不——”方可颂张牙舞爪地准备拒绝,忽然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被愤怒燃烧的大脑忽然顿住了。
等等。
车,电脑房,小岛?
那座小岛他还记得,当时他在手机上看到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就缠着商应叙给他买,不过因为后面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就不了了之了,方可颂也不觉得商应叙会给自己买。
但是他居然把它买下来了?
或许误解了他的表情,商应叙以为他觉得不够,短暂地思考了一下,没怎么犹豫地说:“或者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都可以给你。”
方可颂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小岛的不动产权属证书给我看看。”
商应叙翻出手机,找到电子合同给他看。
方可颂凑过去,看到小岛的归属权上面真的写的是他的名字。
“你跟我说了之后我其实就叫人去拍了。”商应叙说:“不过流程有点长,所以不久前才弄好。”
方可颂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他的双眼一动不动地钉在那排写着他名字的字上,缓缓张开嘴。
他是有小岛的人了!
商应叙揣摩着他脸上的表情,不知道他是否满意,试探地问:“所以原谅我?”
方可颂回过神来,终于抬起头看向他,看到商应叙征询的眼神,他撇撇嘴:“我是看在小岛和股份的份上暂时不跟你生气了。但是不代表我就原谅你了!”
商应叙的唇角轻轻勾了一下:“你想让我怎么做?”
方可颂转了转眼珠,狮子大开口:“那你写一份合同,上面写你不准再无缘无故骂我欺负我,不然就要给我转一千万!”
“就这样?”
方可颂仰着头:“对,就这样!你就说你愿不愿意?”
“可以。”商应叙回答的很干脆。他看了一眼手表说:“那跟我走?我需要联系律师制定合同,你的小岛也需要你去走一些手续。”
方可颂却迟疑了:“一定要过去吗?”
商应叙点头,说必须他本人去才行:“而且你不想去看看你的新车和电脑房吗?”
方可颂内心开始剧烈地动摇起来,最终他做出决定,掏出手机说:“那你等等,我给罗筠打个电话告诉他。”
他现在出门居然多出了报备的习惯,商应叙眯了眯眼,冷淡的目光仿佛穿透手机钉在对面的人身上。
方可颂给罗筠拨电话,铃声响了好几秒,却没人接听。
商应叙适时开口:“他最近晋升关键期,应该会很忙。我跟他相熟,会跟他说的。”
方可颂看了他一眼,没从他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迹,他们两个也确实认识。于是他嘀咕了一声:“这么忙吗,那你一定记得跟他说一声啊。”
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给罗筠发了一条短信,主要也是留一个保险。万一商应叙骗他的话,就让罗筠来救他。
商应叙“嗯”了一声。
“把你现在的手机号码给我吧。”他说。
方可颂的旧手机已经丢在了水里,去C市之后他就办了一张新的电话卡。
方可颂“奥”了一声,觉得这应该没事,就把手机号码报给了他。
商应叙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在了通话簿中,确认可以打通后,他才说:“走吧。”
方可颂坐上了商应叙的车,他对自己的新车、电脑房和小岛都充满了期待,所以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的后福现在不就来了吗!
今天是商应叙自己开车来的,方可颂把他当司机自己坐在后排他也没有说什么。
方可颂靠在车窗边发呆,视线在窗外转了转,落在了商应叙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的手上,又顺着他的手爬到他的侧脸上,发了会儿呆。
商应叙确实是英俊的,专注做一件事的时候有种成熟男人特有的性感,说实话,要不是他长得好看又非常有钱,方可颂那时候也不会想到要去勾搭他。
商应叙从后视镜中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误解了他的意思,问道:“你有话要说?”
“没有话要说。”方可颂欲盖弥彰地移开了视线,忽然看到了什么,探出头盯着玻璃外的倒视镜,指着追在他们车后面的几辆车说:“咦,怎么有车在追我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