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可颂还没有说去不去, 隔壁桌的保镖大哥就坐不住了,其中一个出声道:“恐怕不行呢。商董说希望小方少爷可以去接他下班。”
周明瑞阴冷的目光甩过去,皮笑肉不笑地说:“我表哥他是没有腿不会走路吗?还需要别人接?”
保镖大哥为自己老板据理力争:“商董每天要处理很多事情, 已经很累了, 想让喜欢的人来接他下班有什么问题?”
方可颂看看保镖又看看周明瑞, 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选。
周明瑞转头看向他:“你要跟谁走?”
方可颂干巴巴地“呃”了一声, 视线往外游移。
周明瑞心口好像被绞紧,向来张扬的眉毛耷拉下来, 颇有点委屈和生气地控诉:“方可颂, 你是不是有点太偏心了!之前你一声不吭就跟我分手, 还拉黑我的事我都不跟你计较了,我本来想接你去我哪里也被谢观那个狗东西给截胡了,难道我还不惨吗?你可是我的初恋!你骗了我的感情还骗了我的身体, 难道不需要负责吗?”
方可颂被他的一长串话说呆了,他惊讶地看着周明瑞好像有点发红的眼角, 指出他话里的漏洞:“但是,我好像没有骗你的身体吧……”
周明瑞不管不顾地大声说:“怎么不算!我跟你的事情现在已经被传遍了, 早就不清白了, 以后谁还会要我?我都已经被你玩成制杖了, 他们只会耻笑我。”
方可颂被他的措辞惊呆了。
楼下的人都八卦往这边看过来, 身在厨房的店主掀开了帘子, 一言难尽地看着周明瑞。
方可颂脸皮一紧,赶紧捂住周明瑞的嘴, 气急败坏道:“你不要乱说话!”
周明瑞被他捂住半张脸,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方可颂被他看的不自在,但是周明瑞说的情真意切,他脸上闪过犹豫。
保镖大哥见势不对, 赶紧说:“感情嘛本来就是双向的,一方当然有不接受另一方的权利。像我们商董,虽然也喜欢小方少爷,但就不会非要小方少爷负责……”
方可颂又看向他:“唔……”
周明瑞凶狠地瞪了保镖大哥一眼,恨不得把这几个碍事的人从窗台丢下去。
保镖大哥毫不畏惧、再接再厉,微笑着说:“而且当时周少你已经出国,其实距离分手就差一句话的事了,小方少爷是一个不喜欢拖泥带水的人,早点告诉你也是一件好事。”
周明瑞不说话了,他垂下眼睛抿紧嘴唇,气氛变得非常僵硬。
方可颂露出了苦恼的表情。唉,有太多人喜欢自己就是这点不好,这些男的实在是太粘人了!每个都想要跟他待在一起,可是他只有一个啊!
忽然,一颗滚圆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周明瑞的眼眶里掉了下来,啪嗒一声砸在了桌子上。
这声音那么清晰,想要忽略都不可能。
方可颂看着那滴泪珠,倒吸一口凉气。
周明瑞哭了?!
保镖大哥眉头一皱,不好。
方可颂满心震撼,立马把头往他那边伸过去了:“你是不是哭了?”
周明瑞把头一偏,不让他看自己,方可颂就追过去看。
“没哭。”周明瑞语气硬邦邦地说。
方可颂托着下巴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他扭头看向保镖大哥:“你给商应叙打电话吧,我去周明瑞那里玩一天。”
保镖大哥沉默片刻,委婉地说:“小方少爷,这可能需要你亲自跟商董说一下。我们不太好说。”
方可颂便掏出手机拨给商应叙。
电话刚打过去商应叙就接通了,他的声音经过电流的加持听上去更有磁性了:“你到了吗?”
方可颂说:“我今天准备去周明瑞家玩一天。”
通知完之后又说:“我明天再去接你吧。”
电话那边安静了下来,只余下呼吸声。
“喂?你听到了吗?”方可颂怀疑是信号不好,把手机换了一边耳朵。
将所有工作提前完成、已经准备好下班的商应叙垂下眼睛望着玻璃外的大楼,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如果你明天没有来怎么办?”
“那我就罚给你一、五千块钱好了吧。”方可颂私心降了一半的价。
商应叙低声说:“明天我会等你,不要放我的鸽子,好吗?”
方可颂莫名又觉得良心痛了一下,他慢吞吞地说:“奥,知道了。”
商应叙没说话,方可颂等了一会儿,便先把电话挂断了。
商应叙对着手机看了眼,重新坐回靠椅上,他打电话告诉秘书:“刚才说推到明天的文件现在拿给我。另外,让市场部经理过来。”
商董的声音比平时的更冷淡,秘书愣了一下,老板今天好像明明难得地要提前下班,她还非常高兴,以为自己也能早点回去呢!
她赶紧通知了市场部经理,并友善地提醒他老板的心情好像不太好,多注意着点。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市场部经理丧头耷脑地从商应叙的办公室里出来,一个已经快要秃顶的中年男人差点被骂哭。
商应叙骂人不会用什么恶劣的词汇,但杀伤力毫不逊色,看你的眼神总像是在怀疑你智商有问题。
秘书心有余悸地给他递了一张纸。
市场部经理说了声谢谢,接过纸在眼角下擦了擦:“到底谁得罪了老板,他今天看上去像是老婆跟人跑了。”
知道一点内情的秘书欲言又止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害,你这是撞到枪口上了。”
市场部经理叹了口气,抓了抓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蔫蔫地回到工位上继续加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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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应叙的保镖还是尽职尽责地将方可颂送到了常枫公馆。
周明瑞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笑眯眯地将他们拒之门外:“人送到了,你们可以走了。”
然后在他们充满敌意的目光中啪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方可颂还是第一次来到常枫,他像是熟悉第一次来的领地一样,在屋子的各个角落都转了一圈。
周明瑞带他去了他的房间,房间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墙上打了一组浅色的柜子,上面摆满了各种毛绒玩具,蓬松的大床看上去就很好躺,他非常自豪地展示:“怎么样,我说过我肯定更了解你的喜好。喜不喜欢?”
“还行吧。”方可颂审查了一遍,觉得挺满意的。他转念一想,现在每个人的家里都有自己的房间,那不是就相当于自己拥有了四套房产吗?!顿时感觉心里喜滋滋的。
“我也给你准备了电竞房,我给你买的游戏肯定比商应叙那个老东西要时髦。”周明瑞黏黏糊糊地抱住方可颂,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鼻腔里吸进他身上香香的味道,恨不得余生都长在他的身上,成为他的眼睛或是发丝:“你能不能留在我这里呢?”
比起赖在商应叙家里,他还是更想方可颂能够待在自己的地方。
方可颂被他弄得痒痒的,于是扭动了一下:“干嘛呀,我是看你哭了才来你这里的,你可不要得寸进尺!而且我答应了商应叙明天要去接他的。”
周明瑞的眼神中闪过冷意,他从方可颂的颈窝里抬起头,慢声道:“你很怕他?”
“哼,笑话,我怎么会怕他!”方可颂昂起脑袋,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霸王做派,虽然他对商应叙确实还有一些畏惧的成分在,但是他不承认!厚脸皮地说,现在就连商应叙都要看他的脸色!
他说:“我只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罢了!”
周明瑞疑惑地问:“你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