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骨跟着小卓上了十三层。

小卓推开一间走廊上的空房间按开灯，“木木老师，他们里面在忙，委屈您先在这边坐一下。”给施骨倒了杯水。

“没关系，你们忙。”小卓刚要出去，施骨喊他：“这个，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保温？”

“哦，这个，给我吧老师，您这边等一等哈。”

施骨点头，来都来了，就等官炀一起回去吧。

施骨拿出手机开始梳理明天的公开课流程，在今天的基础上他觉得还可以再完善一下，实际上时间是有点赶的，但也不是不行，他觉得可以达到预期效果。

施骨等了两个小时，官导还没等到，手机倒是先没电了。

他走到外面的办公区，看见还有不少人在办公，很忙碌的样子，影视行业加班一向严重，尤其没有不加班的后期和剪辑。

“小姐姐。”施骨道：“请问您有没有typ-c充电器呀？”原本不看也就不看了，但就差一点儿了，他手机电量没撑住，思路断了的话就会很难受，他想把这个写完，晚上能好好休息。

女生抬头，戴着帽子和口罩，但不难看出来应该是个好看的小哥哥“啊，有的！要用吗？”见施骨点头，她停了手上的工作：“你等我给你找找啊。”

“抱歉，打扰了，很感谢。”

“不用客气呀小哥哥，放哪儿我忘了，稍等呀，你是来面演员吗？”

“不是的。”

“不是演员？那你在等朋友吗？”项目组来了一些新人，有好多她也不认识，事急从权，大家还没来得及互相介绍。

“算是。”

“那你可能要多等等了，官导今天晚上估计得再有一个小时散场，大家可能还得整理资料忙到十二点左右。”

“你们是官导的人？”

“对呀，这个项目接了之后，我们团队集体到这边来啦，壹行给了我们一层的场地，除了之后一直要比较忙之外，硬性条件都跟得上，壹行食堂的饭真的就超级好吃的！”

“官导他，一直这样？”

“以前一直这样，最近几个月没有了，老不见人，”她把线递给施骨，小声道：“可能这两天来大姨夫了，疾病复发。”

“什么疾病？”

女生一笑：“不骂人浑身难受。”她继续道：“开玩笑啦，其实官导挺好的，不涉及专业性问题对我们还挺宽容，我毕业就在这里了，都已经五年了，要是他不好的话，我早跳槽了，毕竟只要钱到位，啥啥都干碎，我们官导这么大方的老板也是很少见的。”

官炀这两天没怎么在家，自己都没怎么讲看到他，确实很忙。至于官炀最近几个月没这么忙了？施骨觉得可能跟自己有关吧。

“小哥哥你也是这行的吗？要不要给我留个简历我帮你给HR呀，我们团队很不错的哦！”

“我不是的。”

“那有点可惜啦。”还想跟小哥哥当同事的：“这边看到什么事情麻烦都不要外传哈，还在筹备期，不能泄露的，被官导知道，”她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你懂得。”不知道是谁的朋友，应该不会职位太低吧，她们反正被说了不能随便带人上来，也可能是这里面哪个演员的朋友吧。

原来炀哥的员工对他评价是这样呀，施骨觉得还挺新奇的。

“了解。”施骨道：“我冲个二十几分钟就还你哈，谢谢。”

小姑娘摆摆手：“没关系你随便用，反正我要很久才走的。”

看着前来面试的演员进进出出的，施骨也没再乱走，打算回那间屋子接着写完。

刚一推门，屋里居然有人，两个，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坐着的那个穿得挺夸张，看得出来一身行头都不便宜。

“谁让你随便进的？”站着那个人趾高气扬：“是这儿的助理吗，那个谁，你给我们赵哥倒杯水，快点儿的。”

施骨看向坐着的那个人，跷着二郎腿玩手机，冲他道：“去啊。”

这个时间点，被认成助理确实没有太大意外，施骨没反驳，但他们俩的态度实在说不上好。

施骨来这儿本来就是来送饭的，给人倒个水也不会怎样，施骨还就去了，找了半天才发现纸杯在柜子里。

等水杯放在人面前，又来事儿了。

站着的人应该是那位“赵哥”的助理，开口就抱怨：“怎么这么慢？你们这组里什么效率啊？第一天入行啊？要用敬语要叫老师不知道吗，哑巴不会说话？”

这艺人也不管管自己的助理？饶是他不是行内人他都觉得，这样的也太拉仇恨了，对人可以是这个态度的？用句不好听的话说，实在是没有教养。

“哥，你喝水。”那助理对上自家艺人，简直换了一副面孔。

“这么烫！接水都接不好，这破组我看也不怎么样，这么晚还要来。”

“这不是临时接了这边的安排吗，想上这个戏咱得稍微忍忍，烈卓那个角色特吸粉。”

烈卓是《非王臣》里的男三号，暖男一枚，是个很多姐姐和女友粉的一个角色，小姑娘们都表示男一事业型男人不合适，烈卓这个人设才是他们想嫁的男人，以至于这个角色竞争度非常高，这个赵斐的公司，也是用不少资源置换才找到这么一个机会，他的人设立得一直和烈卓差不多，大暖男，能面上并出圈儿的几率很大。

“呵，什么东西，不演我也照样红。”

“哥，您可小点儿声。”他瞥了一眼施骨，显然是觉得他会打小报告：“看什么看，还不走？”

施骨听明白了，这是来面男三烈卓的。

“二位说得我听见了，可烈卓是个乞丐出身，虽说没有定妆，但今天您这身穿着来面，不太符合人物形象。”

“你一助理懂什么，轮得着你指手画脚吗，别裹乱，走走走！”

施骨也来了点脾气，他不想干扰官炀的工作，但这个角色是自己笔下的，跟自己并不是毫无关系，他不能看一个这样的内芯儿演坏了他的壳子。

施骨径自道：“烈卓是个虽出身贫寒但正直且有素养的人，恕我直言，您和角色形象不符。”说罢就拉开门出去，后面的人反倒咬着不放追出来了：“哎你给我站住！一个破助理你什么态度！”说得跟他自己就不是助理比人高贵一样。

他这一嗓子引得办公区的人都回头看，那人瞬间就是一脸受害者的态度：“你们壹行这边的人怎么回事儿啊，都不主动给演员老师倒杯水就算了，不情不愿倒了水还恶语相向态度恶劣，真是没有领导没人管吗？”

小卓出来了，“不好意思各位，里面还在工作，这边怎么回事儿？有什么问题吗？”显然是听到动静了。

那助理把事情复述一遍，小卓这才看到站在角落阴影里的施骨。

心里一抖，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