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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 凉少左 20234 字 7个月前

第二重要的一点,他们的现任族长,有着强大到很难让人不追随的武力值。

但令某些人胆寒的是,不管是伤病退休的千手前任族长佛间,还是仍然没有放权的宇智波族长田岛,都在这件事上保持了缄默,虽然没有明面支持,但默许本来就是一种态度了。

“以后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他们只是说。

也有人怀疑为什么一向正经可靠的千手扉间会参与其中,还不顾形象地讲了三个人里也显得最弱智的台词……弱智到他们都忍不住一定要向当事人求证。

“弱智吗,”后者没笑,只是淡淡的看着问话的人,“但有人反对吗?反对有效吗?”

“就算可笑也成功了,这才是那个讨厌的宇智波最可怕的地方。”

所以别笑了,他都被坑得那么惨了。

有本事去笑他大哥啊!台词他写的!

他们写的!】

*

柿子是什么……哦,柿子。

我用的是侵蚀者共享来的视野,对它能准确察觉我的视线落点在哪里当然并不怀疑。但我就算清闲到看花晒太阳,也不会为了“想吃催熟的柿子”这种小事把它喊出来吧?!

‘所以你之前以为我是想背着斑哥吃独食,还是柿子?!’

不是,我有那么无聊吗???

‘那你想想办法吧。不知道忍者世界的柿子跟其他世界有没有不同,’我重重点头,‘柿干好吃,渍柿好吃,柿饼也好吃……’

不过正事还是要做的:‘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柿子精,趁着其他人都不在,我们先把它处理一下吧。’

侵蚀者宕住了。

它所在的阴影扭曲了好久,才颤巍巍地伸出一只大概是肢体的触手来,扭曲着伸向我。我思考了一会儿,觉得*它的动作很像想要个击掌鼓劲。

‘满足你,’我一点都不嫌弃地趴下跟它对上手,拍拍地面就当击掌了,‘要小心柿子精攻击呀!’

它又宕住了。

几秒后整团黑影变圆抽长自己搓扁,然后吧唧一下吐出一滩黑乎乎黏哒哒的泥巴来,就缩回去不动了。

泥巴里翻出两只黄澄澄的小眼睛,像死掉的鱼浮到水面露出肚皮:“——”

这叫声可真是人类语言难以形容的难听。

我爬起来坐好,饶有兴致地打量它很久,对这幅肉眼可见的憔悴模样感到非常满意及有趣:“招待不周,请多体谅。”

“你那明明是折磨……”柿子精有气无力,看来是没少被侵蚀折磨,“你们…………”

“大声点,听不清,”我故作嫌弃,“没吃饭吗?”

“你根本就不是宇智波泉奈!”它哑着嗓子声嘶力竭,“你有什么资格……!”

“原来你认识这具身体,”坐板正了有点累,我换了个姿势,盘起腿来,向前微倾,“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有什么影响吗?跟你有关系吗?就算有,你又能做什么呢?”

“你什么都做不了。不管你筹划了多久,目的有多崇高,克服了多少艰难险阻,心里藏着多少深厚的感情……你也什么都做不了。”

让一个人露出破绽的最快速的方法,就是激怒这个人。

愤怒是摧毁理智的最快途径。

我一拍手,露出这张脸能做出的最灿烂的笑的表情,情真意切道:“因为你已经落到我的手里啦!我这人最喜欢给别人捣乱、让他人的理想落空了,对对,就是这个表——啊不好意思,你没有脸——对对,就是这个眼神!我最喜欢你这种无能狂怒的眼神了!”

柿子精瞪着我:“不可能……如果不是仇恨我,你不会……”

“这有什么冲突吗?我仇恨你,报复你,你反抗不了,我就顺便折磨你,并以此为乐,”我沉下声音来循循诱导,“反正你也反抗不了,我还需要做别的吗?不需要了。”

“把你放置了那么久,都不够你想清楚吗?”

“……”

“还要问为什么?啊,难道你觉得,拥有‘侵蚀’这种力量的,会是个正直善良的好人吗?”

“真不巧,我就是个喜欢折磨人的恶人。”

神情,语气,阴晴不定的态度。

摧毁它的坚持,打破它的信念,断绝它的所有前路。

我面带微笑,对着它说:

“谁让你倒霉撞上我呢,送上门的乐子君?”

仿佛能听到它脑海里最后一根弦断掉的声音。

泥巴卷曲成漩涡,漩涡里黄澄澄小眼睛暴突,侵蚀者眼疾手快布下结界,不然这么大的声音不说掀翻房顶,至少会把留守族地的族人都吸引来:

“开什么玩笑——这种理由、这种理由?!”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你以为我会——”

啧啧,看看,什么叫无能狂怒啊。

它的目光突然在我脸上定住,眼珠子表面清晰的倒映出这具身体兴致勃勃不为所动的愉悦神情。

它颤抖,它愤怒,它无法理解,它撕扯着嗓子尖声呐喊:

“你有病吧———!!!”

好了,现在轮到它跟我说话了。

拿出全部力量来讨好我、说服我、打动我吧,晓之以情也可,动之以理也好,用不为人知的秘密交换也行,或者用足够大的利益来诱惑我。

我说过了,无欲无求的人是不存在的。

而只要有欲求,不管是人还是别的什么,那就是弱小的。

弱小得——堪称脆弱。

第227章 只有爱没有恨的世界

木叶隐村有很多未解之谜。

这些隐秘里,有的涉及各族的隐私,有的出于见不得人的博弈,有的事关某些大人物的小心思,有的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还有的无声延续几十年,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村镇传说”。

宇智波贡献了其中的大多数。比如他们一族已经坚持了几十年、目测还将继续坚持下去的神秘主义;比如宇智波出身的二代目火影和千手出身的初代、三代那宛如凭空出现的交情;

比如他们一族的族志为什么偏偏缺少了建村前中期的大部分,按照时间推论,这部分明明是最有研究意义的、二代目火影还是宇智波少族长的时期;

再比如一些不为普通村民所知、甚至不为当事人以外的任何人所知的,秘密。

“千手一族的窥探者,”有资格也有胆量站到宇智波泉奈面前进行质问的,当然还是、也只能是千手扉间,“不,现在应该说,是整个木叶村的窥探者了——”

至于千手柱间?这位很好说话的初代目在宇智波泉奈的“诡辩”面前,根本就是来礼节性送菜的,是一不小心就会造成严重后果的对峙气氛的调剂,甚至还经常被“狡猾”的宇智波说服,反水给他弟弟一记背刺。

这么多年过去,千手扉间早就不指望他大哥能看清宇智波泉奈的真面目了,他自己来问:

“——你还要坚持,宇智波一族从未察觉过异常和类似的东西吗?”

这是个微妙的问题。

异常已经存在了几十年,从建村前期就已经为千手一族所察觉,现在更是已经扩展到整个木叶隐村。如果泉奈回答“没有”,那宇智波一族又凭什么得到这不明来历且持之以恒的窥探者的特殊对待?

但如果泉奈回答“有”,那他又如何解释,这几十年内他所坚称的从未察觉?

不管答案如何,宇智波,或者宇智波泉奈这个人都有值得探究的部分,所以这问题看起来像是千手扉间的刁难。这也是他没有公开、或者当着任何第三人的面来向泉奈提问的原因,尽管千手扉间本人并没有这个意思。

——因为“刁难”的来源是客观存在的现实,而非任何人的主观意识。

建村的两族必须是和谐的,建村的三人必须是一体的。

就算不是为了大局考虑,看在这么多年的交情的份上,扉间也不想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给宇智波泉奈造成任何非必要的麻烦。

于公于私,现在都已经不是他可以随便和死对头光明正大互掐互怼的时候了。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至今,竟然已经这么久了。

做实验或者什么研究的空隙中,他偶尔会恍惚意识到这一点。

当然,只是偶尔,还是瞬间,因为他很忙,并没有太多私人的空闲时间来怀念只有老年人才会怀念的过去。

不过,千手扉间的忙碌并非被他人逼迫而来。

只是从宇智波泉奈手里接过火影之位的时候,扉间的年龄已经不小了。在给兄长和死对头连着当了两届写作行政部长、读作副村长的副手之后,木叶隐村的大多数事宜都已经得到了最合适的安排,这时候让他成为三代目,建村元老的荣誉意味远远大于实际意义。

……但这有什么作用吗?

讲个笑话,他的第一批弟子们都三十多岁了,他这个老师才刚刚继了死对头的位。

实用主义的千手扉间点点头说行,不就是三代目吗,我当。

然后象征性的当了一年就传位给看好的弟子,转身带着在早就挑选好的有天赋的小辈们进入研发部,改名科研部,大张旗鼓地正式宣布从此改行当科学家。

整个忍界为之…为之……没什么反应,怎么说呢,意料之中?甚至他现在才改行,才是出乎人们意料的事。

除了某前一天还在找弟弟商量正事的千手柱间:“……”

风水轮流转,他终于也有了被兄弟背刺的一天。

也不是没去科研部的实验室找过,但宣称研究正进行到关键时刻的千手扉间连门都没让尊敬的初代目进。死对头就更不用说了,扉间恨不得在大门口挂上“宇智波泉奈与千手柱间不得入内”的牌子,从此远离迫害醉心科研。

最后还是被某年纪小但很合他胃口、也很靠谱的后辈劝住了,没有让三人组的八卦再次飞满木叶的天。可能是看到了他的决心,也可能是宇智波泉奈又在背后说了些什么,那之后就没有人再去实验室进行打扰。

他也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安静……或者说是不被迫害的正常人的日常。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千手扉间:我爱科学。

这样从零开始当科学家的三代目具有非常严谨缜密的理性思维,在瞬间的恍惚之后,下一秒就能强行将思绪拖拉回现实——我竟然还没有被那两个人气死,活蹦乱跳地活到了现在……

……更恍惚了好吗!说起来他千手扉间可是以热情爽朗著称的标准型千手啊!

他为了兄长和死对头真的付出了太多、太多。

但当事人之一完全不领他的情。

“真是险恶的问题,真有你的风格。”

“但是,”仍然以青年面貌活动的死对头假惺惺地叹了口气,面上还带着扉间最熟悉的无辜的表情,但这个表情在后者眼里往往代表着挑衅:

“就算我说是,其实我早就察觉了,还一直瞒着不告诉你们,你又能怎么样呢?”

千手扉间:“……”一瞬间表情险恶。

敷衍到连编个理由来忽悠人都没有?

你礼貌吗宇智波泉奈?

“就算我说没有,”青年不为所动,又接着问,“你会信吗?”

说过很多次了,他收敛爪牙的时候真的很有迷惑性。

在这种时候,没有人能在他的注视中提出反对的意见,也没有人能说出违心的话。

千手扉间也不能,所以最后他也没能得到确切的答案。

所以说,这是一个不为当事人以外的任何人所知的秘密。

——连其存在本身,都无人知晓的“未解之谜”。】

*

话疗的过程有些波折,而且极漫长。

因为重复和无意义的部分太多,这里就不做赘述了,只将稍微有用的截取出来,概括一下,作为素材记录在故事中。

其实也可以当做是某种走投无路情境下用来自救的措施?

首先是利诱。

这类话术离不开一个“利”字,但很有趣的一点在于,分明是围绕着利益展开的谈话,最关键的本质却在于“诱”上。就算身无长物,就算信口雌黄,只要给谈话对象画的饼够大够远够真实,也能达到空手套白狼的良好效果。

这需要对谈话对象的了解,也就是对人心的把握、对局势的敏感,和抽丝剥茧般的极强的分析能力。模板也是有的,通常以“如果你……”作为开端,辅以“当然我也不能白白付出……”的转折,最后以“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为结束。

比如此刻的柿子精,除了中间那句变成了“当然我也不会让你白白付出”——这是根据谈话双方实力对比进行调整的——其它内容跟模板大差不差。

有点营养的,是它透露了自己的目的是打开什么封印,释放它的母亲……?

话说柿子精也有母亲吗?柿子树精?

接下来就是威逼了。

谈话双方差距悬殊的情况下不建议使用。因为所谓的“威”并不一定会被对方放在眼里。而“逼”也是有技巧的,胡萝卜加大棒,打一巴掌给一颗糖的方法在哪里都畅通。

也就是软硬兼施,既要达到目的,也要试试顺便争取一下被胁迫对象的心。

柿子精在这里又走了一步错棋。

不,也许在它眼里,这步棋是它的底牌也说不定。

它气急败坏地这样说:“你知道我的母亲是谁吗?!你竟敢对那样伟大的存在不敬——!”

“那可是比忍者的祖先更古老强大的神明!”

“那可是唯一的女神!辉夜姬!!!”

当时津津有味旁听的侵蚀者:【……】

当时百无聊赖看戏的我:“……”

实不相瞒,当时我满脑子只有惊悚。

因为我在平安京待过,见过坐在竹子上的幼女形象的辉夜姬,蓬莱钢筋给人的印象太深刻了。现在说这么个丑东西是辉夜姬的孩子???

不是,我知道世界之间有画风的差异,但再差也不至于差成这样吧?

我又看了一眼在地上死鱼一样翻黄眼的黑色柿子精。

……你们世界的辉夜得丑成什么样才能生出这么见不得人的孩子啊?!还是说孩子他爸太丑了所以连辉夜都拯救不了孩子的基因?!

“母亲才不丑!母亲是全世界最强大美丽的神明!”柿子精反应十分剧烈。

我这才发现自己因为太震惊,一不小心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但那又怎么样呢?

“那又怎么样呢?”我看着它。

“?”它又有发疯的预兆了,压下声音阴恻恻道:“你这是对神明的不敬!就不怕受到神明的惩罚吗!!!”

“不敬怎么了?殴打神明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我抬起下巴,双手抱胸,“就你|妈是神明啊?”

谁还没有个当神明的妈了?

第228章 只有爱没有恨的世界

“您为什么,什么都不跟别人说?”

是同族最有天赋的后辈,长大后沉稳懂事得不像话,只有在面对特定的几位长辈时才会显露出几分稚嫩,依稀还能见到当年抱着书、拽着邻居家哥哥的衣角来问问题的影子。

但实际上,他已经能担当起成为他人兄长的责任,也有了独自站在年长者面前提问的能力。

苍白端丽的青年坐在桌后,默不作声地看着少年老成的后辈,褪去笑容后,脸上仅剩的漠然一览无余。

这表情太少见,后辈握紧拳头,预感到自己将得到的绝不会是什么好的答案,心已然沉沉坠如谷底。

但他还是问了,缓慢的,僵硬的,孤注一掷的:

“神社的底下……究竟有什么?”】

*

众所周知,忍者世界的神系跟霓虹是不一样的。

这里没有天之御中主神的创世,没有诸神之父母的繁衍,自然也没有所谓的高天原、黄泉比良坂之类的神明领域。人们死后便去往冥界净土,罪孽深重的人下地狱,心愿已了的成佛转生,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传说倒是有相似的。但那是古代的普通人们在目睹忍者先祖的力量后,无法理解、无法解释而流传下来的少数,所谓神迹也不过是忍术造成的效果。

实际上,忍者世界真正的神明只有六道仙人,也就是所有忍者的起源,发现了查克拉的人。

哦,现在又多了一位“辉夜姬”。

所以我说的话大大刺激了柿子精,它用实际行动表现了什么叫“上蹿下跳”,一滩烂泥带着死鱼一样的小黄眼睛在院子里转着圈蹦跳,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等终于能说出来了,张嘴就是一句气急败坏的:“世界上唯一的神明只有我的母亲!我的!只有辉夜姬!”

它叫嚣:“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自称神明了!”

……

……

‘侵蚀,’我冷静地问,‘你听到它说什么了吗?’

【……听到了。】

‘说了什么?’

【……】

“区区一滩污泥!一道苟延残喘的意识体!!!”

我大怒暴起,抄起茶盘就想把那口出狂言的丑东西物理超度,送它去见它那被封印的妈!侵蚀者试图拽住我,被我一茶盘打开,竟然混不要面子地压在我衣角上拖延!

“你竟然拦我?!”

我怒气更甚,随手一撕甩掉外衣,抓着茶盘冲下庭院:“什么东西也敢冒犯死之国的主人!死不足惜!你不给我按住它就算了竟然拦我?!”

【你冷静一点!】

“我不!”我拔腿狂追!

侵蚀者一边扒拉我一边探头呐喊:

【黑绝快跑!!!】

柿子精满院子夺命狂奔,像一滩液体在地上嗖嗖流来淌去:“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不对他怎么突然发疯你要真想帮我就把我放出去这么大点地方能躲个……”

无数小型阵法幽幽浮起,在日光下发出璀璨的金光,光辉扩散之处,连尘土都被无声消弭。

我站在无数微型神薙之阵的中心,咧嘴一笑:“死吧,敢侮辱女神的丑东西。”

“……个屁啊,”柿子精卡顿了一下,失声尖叫,“你就是有病吧啊不是对不起我不该胡说!收回去收回去啊真的会死的!母亲!妈妈!等等!你也是敬仰自己妈妈的人!你应该能理解我的!”

“对不起我不该乱说!你母亲肯定是一位非常伟大的神明!肯定和我的母亲一样美丽高贵温柔强大!是世界第一的神明!”

我顿住了。

侵蚀者咕噜了一句什么,柿子精深深吸气,以深沉无比但很难听的男中音,郑重道:“而且,她一定很爱你,是全世界最好的母亲!”

“……”

这一瞬间,我眼前浮现出女神的身影。

【凉,】她总是这样呼唤我,以少女般的姿态招手让我过去,【玩得开心吗?】

幻觉一闪即逝,回过神来,眼前还是只有两滩强作镇定的黑泥。

柿子精已经开始巴拉巴拉的赞颂母爱,侵蚀者用本体挡在柿子精身前,紧张道:【你真的不能杀它……至少现在不能……】

算了。

“……虽然吐不出象牙,”我放下茶盘,也收回了阵法,“偶尔还会说几句好话。”

仿佛听到两滩泥巴齐齐吐气的声音。

我瞪了它们一眼,走回之前坐着的地方,茶水和点心都被打翻了,汤水米面混成一滩,把衣服都染上脏脏的污渍。侵蚀者殷切地移动过来,泥巴凝成两只小手,伸出阴影,捡起衣服,把脏东西都拢起来。

它心虚地碎碎念:【放着我来收拾吧……你先去换个衣服打理下自己?哎呀你看怎么赤着脚,踩到石子了都不说一声……】

我低头看了它很久。

【……怎么了?】

“你刚才救那个‘黑绝’,是我让你这么做的?”

【你别在人家族地里用语言跟我交流……】

“我就要说,”我蹲下去,面无表情,“你都敢拦我了,还怕被人听见?”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因为我跟之前不一样,所以说话就不管用了?”

【刚才是形势危急,迫不得已。】它的音调稍微压低了一些,【现在是你在闹脾气,你觉得一样吗?】

“……”

【确实是之前的你嘱咐我这么做的,‘黑绝是很有用的不可再生资源,不能浪费’,你是这样说的。】顿了顿,老头子又说,【有没有记忆,有什么要紧?老夫之前就说过了,你是吾等的唯一……唯一周游世界的机会。不,就算不能再去看别的世界的风景,就算再次被困入黑暗,这一点也不会再变了。】

它把透明果冻一样的触手伸得高了一点,搭在我的手指上:

【吾等绝不会背叛你……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

【所以别担心了。现在去打理好自己,然后带着你喜欢的点心来听故事,】它用诱哄的音调说,【一个很长的故事,黑绝会开口的。】

“……”

我想说不要骗我,但想想还是什么都没说,闷着头拖着那件厚实的外衣走掉了。

太难看了。

……

可能是被吓怕了,也可能是看在我也有一个很敬爱的妈的份上,黑绝的态度不说一百八十度变化,至少比之前配合多了。

配合得连它家亲戚都抖落出来了。

虽然好像并不是刻意。

“你说你的母亲是神明,”我收拾完回去的时候,还没坐稳当,就听到它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你们是外星来的?”?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说别的,光这个词就有种跟忍者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

“你才反应过来?”

但听错是不可能听错的,我对自己有信心。而且线索都摆在面前了,现成的机会当然要利用。

黑绝好像对之前救了它的侵蚀者产生了什么正向的幻想,警惕我,却哆哆嗦嗦地躲在跟它外形相似的老头子旁边,一双小眼珠子也不翻来翻去了。硬要说的话,因为我的变相承认,甚至还期期艾艾的。

讲真,有点恶心。

“那你的母亲……之前也被封印过吗?”

我默默地看着它,有点了解它的想法了,就故作冷酷地笑了笑:“那又怎样,区区封印而已。还有那些自诩正义的家伙,只要多打几顿,跟我们也没什么不同。”

它不讲话了,眼睛那里像什么Q版的简笔画一样挂上几个圆圈,像是在哭。

我看了侵蚀者一眼,它从精神里传来【嘘——】的提示音。

然后黑色人形拔地而起,身上还滴着泥巴就坐到我旁边。倒是没敢贴着我,只是坐在檐廊地板下的地上,紧紧挨着侵蚀者。

“虽然我是黑色的,但我的名字是‘绝’,”它抱着膝盖坐好,惆怅又沮丧地说,“真好啊,如果我也有你这样的力量,就不用让母亲被封印这么长时间了。”

看出来了,不能打,苟倒是挺能苟的。

我维持愉悦型反派的人设,冷笑一声:“废物。”

绝假装没听见,径自开始讲故事。

“我的母亲辉夜姬,吃掉了这个星球的神树果实。”

第一句就放新名词,但我做戏做圈套,假装自己很了解这是个什么东西。不仅了解,还要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统一了这个星球,成了这个星球的神明,还想在本家的威胁下保护这个星球。但这个星球上的人不知好歹,诱骗了母亲的两个儿子……大筒木羽衣和大筒木羽村,那两个蠢货!竟然听信外人的一面之词!封印了自己的母亲!”

原来你们这家子外星人姓大筒木。

这里需要及时搭戏,我一脸讥讽:“两个儿子竟然都背叛了?真是枉为人子!那你是何时诞生的?”一指侵蚀者,“跟侵蚀一样吗?”

【!!!】侵蚀者发出控诉,【你占老夫便宜!】

‘不是你先要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吗?我这叫随机应变!’

绝幽幽道:“看来你的母亲比我的母亲要强大一些,不管是你还是这位侵蚀老兄都有不得了的力量啊……”

“那是,侵蚀的力量是独一无二的,”我转动脑筋回想之前对绝的态度,开始胡编乱造打补丁,“都说了,我的母亲是最强的,我和侵蚀自然也是最强的神明造物,跟你这种废物不一样。”

最开始为什么痛恨它,后来为什么要以欺侮它为乐?

这是没有线索时表现出来的漏洞,现在有新剧本了,当然就要及时堵上。

【别这么说,兄长,谁都有弱小的时候。】

“那又怎样?”我仰了仰下巴,十分倨傲,“弱小就是原罪。看到这种在地上躲躲藏藏、苟延残喘爬行着来去的姿态,就让人产生毁灭的欲|望。”

“如果对此感到仇恨的话,那就恨自己的弱小无力,恨自己无法反击吧!如果不能和我们一样,把那个道貌岸然、满口幸福的名义上的兄长瓜分殆尽,那就去死好了。”

对不起了惠比寿大哥,这都是人设需要。

我低头看满脸写着弱小无辜且无助的绝,眯眯眼笑:“你说是吧?”

绝:“……嗯、嗯。”

这天算是被聊死了。

好在现在更急着要套近乎的是绝而不是我。

它吭吭哧哧絮絮叨叨的羡慕了好一会儿,看到我不耐烦的表情才赶忙收敛,继续说:“不过弱小的人也有弱小的法子……我已经想到办法打开封印,救出母亲了。”

“只要凑齐十尾,重现神树,使用无限月读,”它简短的说,“就能连通月亮,复活母亲。”

这说的可真有够简洁的,生怕我知道的再多一点就给它添乱。我不置可否,维持人设,半真半假地点评:“麻烦。”

“当初我可是用神薙之阵直接冲破了封印母亲的死者之国,压制得诸多‘正义之士’都抬不起头来,”又双叒叕冷笑一声,“不过这对弱小的你来说,是只存在于白日梦中的美好场景吧。”

抬头看看天色,换班的族人们估计快回来了。

我拍拍衣摆站起来,居高临下地蔑视柿子精:“今天就先到这里吧。看在你给我提供了乐子的份上,就不吞噬你了。努力挣扎吧,弱者,给我增加更多有趣的戏码。如果让我高兴了,必要时刻,我不介意侵蚀拉你一把。”

“但是,一旦让我看到恶心肮脏的丑态,就别怪我没有同族之爱了……哼,如果大筒木之间有这种东西的话。”

绝一脸驯服:“我知道了。”

“对了,请问你……您,怎么称呼?”

“骸,”我冷静地报出假名,“大筒木骸。”

侵蚀者:【……】

“那这位……名字就是‘侵蚀’吗?”

【那是兄长对我的爱称,】侵蚀者不甘落后:【你可以叫我‘白兰’,大筒木白兰。】

我:“……”哕。

不是,刚才不还很机智可靠吗?半天都不到就开始跟我互相伤害,能怪我防备它吗?!

终究是错付了!

我看不下去两滩黑泥惺惺相惜虚与委蛇的滑稽剧了,反正现在扮演的是“傲慢刻薄恶劣暴力的坏脾气兄长”,干脆一甩袖子,丢下那“强大但听话、比兄长稍微有点人性的弟弟”,自顾自大步走开。

……神树十尾羽衣羽村无限月读是什么我总得问问啊!

斑哥!外星人都潜入家里来了!

别烧砖了!

第229章 只有爱没有恨的世界

宇智波家世世代代都是忍者。

宇智波家的族长代代都是当时最强大的族人。

宇智波家的血继限界是写轮眼。

综上所述,宇智波家能让所有人心甘情愿服从的族长,必然也拥有一双花纹最繁复赤红的眼睛。

除了这一代。

“死是什么?”

最后一位兄长死去的时候,名为“泉奈”的孩子像是骤然失去了所有与兄长相互拥抱、相互许诺、相互陪伴的感情与记忆,只是穿着白色的麻衣,披着垂到肩颈的中长黑发,漠然地站在那座小小墓碑前。

已经痛失三个儿子的宇智波田岛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只是麻木地看着自己的幼子以与年龄不符的漠然表情回过头来,再问:

“忍者是什么?”

忍者是能忍一切不能忍之事的人。

这是标准答案,但田岛竟有一瞬被幼子的神态所慑,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一切不能忍之事,其中也包括接连失去自己的父亲、母亲、兄弟、姐妹、妻子和三个孩子吗?

天上下起连绵的雨。

雨水打湿坟茔、墓碑、白衣,打湿远处不远处重重叠叠隆起与竖立着的黑影,打湿那孩子毛茸茸的额发和眉眼,顺着睫毛滑下去,像泪水,也像湖面上蒸腾而起的雾气。

“力量是什么?”

那面被族中子弟们用来训练火遁的,常常被蒸腾水雾笼罩着的,曾经洋溢着少年志得意满宣告成功的笑声的大湖。

他尸骨不全的,躺在小小木棺里的,黄土之下的,仅剩的还不到成年人腿高的孩子。

“这是不对的,父亲。”年幼的,小小的孩子说,眼睛里花纹浮现、旋转、最后却又归于沉寂,什么都没出现。

“这是不对的。”

那是田岛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泉奈的写轮眼,他也是唯一一个曾经见过泉奈写轮眼的人。

宇智波家的少族长,是一个没有写轮眼的宇智波。

这消息往后几十年都不会有人相信。

但这确是事实。

擅长幻术的、看透人心的少族长,就是以一双清透又沉凝的黑色眼睛看着这世道中的每一个人,幼年看族人的悲喜,少年看外人的利益,青年看世人的生活。

看着一切,也推动一切,于是他成了族人最信服的少族长,后来又成了族长。

他的实力是怎样的?

他的写轮眼是怎样的?

他心里真正的想法……又是怎样的?

“我时常会想……”

田岛是晚年因旧疾复发逝世的,临终前躺在还保持着青年人面貌的幼子和一群旁支兄弟家的子孙之间,吃力地抬起手臂。

他想去握住泉奈的手臂,但他已经做不到了。

“如果你的兄长……我的孩子……他没有死,能陪伴你长大……”他喃喃地说,声音低弱微不可闻,“那你会不会……”

“也许?”不算贴心的现任族长接住了老人无力垂落的手,没在乎周围骤然悲戚沉重的气氛,低声回答,“但我的兄长是什么样的呢?”

他低垂着眉眼:“而且,已经有人陪我了。”

“睡吧,父亲。”】

*

还在工地尽情挥洒汗水的两位族长同时得*到了一个噩耗。

“族长,你家老宅的院子,整个没了。”

报信的族人是直接这么跟斑哥说的。

侵蚀者热爱在不合时宜的时候给我开现场转播,这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以及千手柱间怎么也在,这件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斑哥一愣:“什么没了?”

族人口齿清晰:“您家老宅的院子。泉奈大人说这是他攻击造成的,但据留守的族人报告当时族内其它地方无异常情况,现在已经开始彻查族地周围结界有无破损……”

千手柱间不解:“既然泉奈已经说了,这件事还需要调查吗?偶尔失手砸坏院子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们千手一样吗?”斑哥无意识地吐了个槽,“我回去看看。”

“我也去,”千手柱间立刻跟上,“能让泉奈在自家庭院动手,肯定是重要的大事。”

以上,就是我给斑哥讲故事的现场突然多了一个千手柱间的原因。

……所以说关你什么事啊!

怎么哪儿都有你啊!

我盯着千手柱间,看着他舒舒服服地坐在我跟斑哥一套的垫子上,喝着侵蚀者重新泡的茶,吃着隔壁春婆婆定时定量送来的点心……

如果眼神能化为实体,他已经被我捅了几十刀赶出宇智波的大门了。

可惜不能,而且我眼上的布条还没有除去,就算是“盯着”“看着”这样的动作,他也只能根据我面朝的方向来判断我说话的对象,根本就领会不到我的意图。

有句话叫媚眼抛给瞎子看。

虽然情况完全相反,但我完全能体会到这句话中蕴含的憋屈感。

他忽然抬头探究地看了我一眼。

我梗住了没往后缩。放在之前,我可能已经在思考他是不是发现我能“看见”了,但几次之后我就发现……想多了,他在这方面天然极了,跟他弟弟完全是两个极端。

“泉奈想吃团子吗?”果然,他只是偷偷摸摸地把放着瓷碟的木质托盘使——劲往这边推了推,一直推到能碰到我手指的位置,“我帮你看着斑,不过不要多吃,斑说你上个月吃的糖太多了,要从这个月扣。”

“我、知、道。”

我的哥,说的话,我当然知道!

明明是个外人,竟然摆出这么自来熟的态度,反客为主……

我强行忍耐着动了动手指,最后还是握成拳头。

斑哥不让。

不开挂打不过。

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只是天然黑而已,没有故意挑衅。

现在动手就显得无理取闹了。

要维持宇智波的体面。

要、忍、耐。

今天也是要列表循环一百零八个不能跟千手柱间打起来的理由的一天呢,哈哈。

我忍辱负重地又把拳头松开了。

然后趁着斑哥没来,该吃还得吃。今天份的点心被打翻了,这一份不吃就是亏了!

至于他会不会拿这个当把柄跟斑哥告状……他还没这么幼稚无聊。

等外面响起木屐扣地的声音时,千手柱间大大咧咧地转向外,而我默默坐直。斑哥跟千手柱间其实不是同时回来的,虽然很想,但毕竟他们已经在工地上折腾了一天,而让千手家的族长来宇智波洗澡洗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大概斑哥也没料到,明明头发长度跟他差不多,还要加上在两族之间来回的路程,提前等在这里的却会是这家伙吧。

“哦!斑,你洗完啦?”

“兄长。”

我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假装一直都坐得非常老实,非常兄友弟恭听哥哥的话绝对没偷吃——

“嘴边沾着什么?”

“啊?”

斑哥笑了一声,其中意味难辨,我假装什么都没听出来。

但是擦嘴是肯定擦过了的,我经验这么丰富,怎么可能会在这么显眼的地方留下证据?

所以我理直气壮地说正事:

“今天我把咱们家院子给炸了。”

说炸也不准确,神薙之阵原本只是针对被选中的生命体,被我研究改良之后,就可以自由调节攻击的范围和对象了。

当时我气得上头,下意识选择了无差别攻击,那个院子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围墙之内一片焦土,土壤之下也许还会留存着花木的根系,往上全都变得光秃秃。

“如果是试验新术的话,柱间现在应该已经被赶出去了,”斑哥了然,“是入侵者?能瞒过宇智波的感知,看来是不得了的家伙。”

“可以这么说,不过它现在已经构不成威胁了。”我又向侵蚀者确认了一次,绝现在已经不在这里,出去搞事了,“但我从它口中知道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

千手柱间这时候又会看眼色了:“需要我回避吗?”

“不,这件事跟千手也有些关系,”我没刻意隐瞒,毕竟一开始,绝就是我在千手与宇智波的战场上抓住的,虽然不可能和盘托出,但在两族已经结盟了一段时间的当下,分享一些无足轻重的情报是有必要的,“而且说不定还需要千手的帮忙。”

他们俩对视一眼。

千手柱间问:“如果是涉及到两族这种程度的事,是不是要把扉间也叫过来?”

“暂时最好不要让他知道。”

斑哥皱眉看过来:“跟他有关?”

千手族长的表情也变了一点。我知道他们的意思,在外表现上,我并不是会因为私人恩怨而耽误正事的人,所以此刻我的隐瞒就很像是为了提防千手扉间……

“不是,只是我们三个都在调查我要说的事的话,总要留一个人处理村子的事情。”

不好意思啊,让你们白警惕了。

我一脸无辜:“我不想加班,那就只好麻烦扉间先生能者多劳,多干一点了。”

两位兄长:“……”

他们再次对视,可能是还以为我看不见,千手一脸哭笑不得,而斑哥桀骜地抬起了下巴。

我猜他们是在进行有关我和千手扉间的恶劣关系的无声交流,侵蚀者表示了高度的认可。

【其实我一直都想问,】它啧啧赞叹,【千手柱间是自带宇智波专用滤镜吗?对宇智波斑也是,对你也是,现在知道你和千手扉间从根本上没什么区别了,还是这种纵容的态度。】

【他不怕被骗吗?】

‘你没发现,在他眼里只有斑哥和他是同辈分的人吗?不管是我还是千手扉间,对他来说都是需要保护和纵容的孩子。’

我已经不会为了区区这点眉眼间的默契而生气了,更默契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我已经习惯了。

‘他跟斑哥能凑到一起的原因很简单,他们是同一类人。’

而早在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已经看透了斑哥的本质:天真又傲慢,固执的以为自己是强者,认定自己应该保护其他的弱者。

千手柱间也一样,只是表现的稍微内敛一点。

傲慢啊。

我稍微低下头,看了寸步不离守在我影子里的侵蚀一眼。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这大概是擅长某一领域的人的通病,好在任何不可挽回之事发生之前,都是人们可以及时改正的时间。

再抬头的时候,我决定以几个问题来给今天收获的信息开头。

“斑哥,千手族长,”我收敛了神色,板板正正地坐直,端正了态度问,“你们对自己家族的历史了解有多少?”

“文字或口头上的记载,最早能追溯到什么时候?”

“忍者的祖先……是怎样成为忍者的?”

话音落下,气氛沉凝。

这是正常的,毕竟是我方重要人物的重要会议,说不定以后多少年岁月的转折都在这一刻的三个问题里了,当然要肃穆起来。

我已经做好高深莫测一把的准备了!

结果就听千手柱间冷不丁地开口:“如果只是这些事的话,泉奈不知道吗?”

他回头看斑哥,寻求认同:“这不是常识吗?”

斑哥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僵住了。

侵蚀者哦豁一声,幸灾乐祸:【还不算翻车,快用你无敌的小脑袋瓜子想想办法,就跟刚才胡说八道欺骗无辜大孝子的时候一样就行……】

……它绝对是在打击报复我骗它喊我哥哥的事。

但是不不不,丢人是不可能丢人的,翻车也是不可能翻车的。扶我起来,我还能编!

我歪了歪头,没点头,但也没否认:“如果我说是呢?”

“啊……”现在不知所措的反而是千手族长了,他张着嘴巴看了看我,又看看斑哥,再看看我……来回几次之后,直到斑哥都不耐烦了,他才干巴巴地说:“难怪我一直觉得,结盟之后的泉奈和我印象里的不太一样了……”

侵蚀者:【他又想到什么奇怪的方向去了?】

我按了一下斑哥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因为之前的种种,我和侵蚀者的想法其实差不多,毕竟这位族长的脑回路有时候是真的过于清奇。

果不其然,千手柱间一脸痛惜:“果然还是眼睛受伤的时候没处理好,伤到脑子了吧?之前只治疗了那些皮肉伤,我都没发现你脑子里还有伤口……”

侵蚀者:【……】

我:“……”

不愧是你,千手柱间。

第230章 只有爱没有恨的世界

人口是资源。

在这点上,以耕种、捕捞为生的普通人和以任务、战斗为生的忍者是一样的,前者以数量来弥补生产力低下所造成的不足,后者以鲜活的生命来填补日益增高的族人死亡率。

高死亡率,且不可再生。

而在此基础上,孩子的死亡率又是成年人的几倍。就连最无知的愚民也会怜惜自己的骨血,动物尚且不会针对幼崽进行狩猎,忍者却注定无力阻止族群的未来的夭亡。

为了对抗死,只能创造生。

这是战乱时期,所有人都知道的“真理”。

“也是一个非常悲痛而无可奈何的迫不得已。”

青年坐在客厅的桌子后面,侧对着厨房门口的位置。他随口说完会让其他同龄的老人家唏嘘不已的话,自己却好像没有任何感想,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

这确实是事实,不过陈述的口吻总会显得讲述者已经脱离了当事人的立场,站在了更高一级的、俯视着什么的本位上。

按理说这种态度是很欠打的。

但听他讲话的人已经很适应这种语气了,甚至因为某些原因,更倾向于这种毫无人类个体情感象征的论调。

厨房里听讲的后辈一边热锅一边问:“您是想告诉我战争的残酷吗?”

就像千手扉间曾经震撼过的,很难概括宇智波们平时都在思考些什么。哲学只是其中最基础的一种,更普遍的则与人类有关,不管是感情还是命运……而多思总是与敏感连在一起的。

敏感、温柔、体贴,这些特质在形容人的时候好像已经近似为同义词。这个后辈比寻常族人要沉默一点,但内里的本质并无不同,甚至更为贴心周全,轮到来二代目家里值班时都不忘自带围裙与食材,天将将亮便全副武装进了厨房。

后续还会拿着清洁器具和化学用品进行洒扫,是真全方位无死角地照顾好孤寡老人的起居。

哦,他甚至还带了个年纪小到身体比例还是三头身的弟弟过来,虽然年纪小,但很好用,往往以闹钟的形式活动……重点是很好用。

比如喊二代目爷爷吃早饭。

碍于某种不想带坏小孩子的心情,每到这个时候,前一秒还在被子里的人就会瞬间起床打理好自己,再瞬间出现在胳膊腿都还胖得一节一节的小朋友后面,把他捞起来抱在怀里,拢着头发坐到餐桌旁边。

被二代爷爷亲自抱在怀里哦。

这句话对宇智波家的小孩子来说具有特攻效果,再活泼的小孩也会不由自主的老实下来。孩子的家长普遍显出不胜惶恐的姿态,而青年外表的“爷爷”只会轻声笑笑,并不多说什么。

他到后期是很少说话的,随着同一时代的人们逐一死去,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也越来越淡,简单点说就是活人气越来越少,而旁观着什么的姿态越来越明显。

田岛的遗言也许是正确的。

而青年仅剩的一点鲜活大概都给了日渐成长的后辈们。

“我想喝茶。”还会在只摆着牛奶和点心的桌边提意见。

“困的话您可以回去再睡一会儿,”后辈死死盯着煎蛋的锅,手上铲子严阵以待,“空腹喝茶对脾胃不好。”

“这不是有点心吗?”

“那是给小孩子垫肚子的,您也想吃吗?”

“……你真是越大越不可爱了。”

所以说一个三头身的小孩子对这位长辈实在是太有用了。

火舌呼的一声窜起,舔舐锅底,后辈瞪着写轮眼释放火焰,确认了温度合适,这才松开紧绷的肩背。

“我也会变成无趣的大人的,迟早有一天。”他转过头来向冷着脸的青年微笑,脸上泪沟若隐若现,“人总是要随着时间改变的……没有人能幸免。”

“……”

窝在二代爷爷怀里的小孩子察觉到了气氛的改变,怯怯地松开追逐爷爷头发的手,探头去看自己的哥哥。

“我只是想解释一下,为什么以前家庭的孩子很多,你见到的有兄弟姐妹的长辈却很少。”

青年转移了话题,又将发辫塞进了小朋友的手里,和颜悦色地低头哄孩子玩:“不过你说的也没错。”

这场谈话就到此为止了。至于没错的是哪一句?

他没说。】

*

一般来说,历史越悠久的家族,越重视传承,族志族谱也越完整。

这跟学问方面的教习不同,再不学无术的儿孙,每年一次甚至两次的站在宗族祠堂里,听族老冗长无趣的念诵和祭祀,也会对家族的传承留下深深的印象。

我以为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但千手柱间用实力告诉我,我以为只是我以为。

在回忆了一堆很有千手特色的人名之后,这位据说百年来最强大的千手族长一边挠着头上几个肉眼可见的大包,一边哈哈哈无辜无害地笑:“也不是不重视,但是怎么说呢,哎呀……要不还是把扉间叫来吧?”

我:“……”

斑哥:“……”

斑哥从容地转头看了我一眼,从容道:“族志族谱这东西肯定是有的,我去找找大长老,看能不能拿过来……”

够了别说了!

我上一章刚夸过你们啊!

别在这种地方相似好吗?!

侵蚀者的声音里满是不忍与怜爱:【算了吧,这里是忍者世界,你对家族的认知还停留在平安京。源氏那种家族,规矩森严是当然的……】

“好了。我知道了。是我的错。”

我抬手捂脸,感觉几分钟之前还想当然的我真是太天真了,天真到愚蠢和丢人。难道是在临场发挥忽悠完柿子精之后就膨胀了吗?今天怎么老做蠢事……

族谱什么的还是以后去翻吧,第一个问题先过。

“第二个问题是,最早的追溯?”斑哥沉吟,“如果口头上流传的也算,那从前族老们说过,宇智波是六道仙人的后代,这双眼睛就是证据……只是具体的时间已不可考。”

千手柱间流畅接话:“一定要说的话,所有忍者的来源都是六道仙人,据说他开创了忍者体系,建立忍宗,还规定了忍者不可伤害普通人的律例。”

斑哥点头:“但那毕竟是千年前的事了,至于他是怎样成为忍者的,也只有那时候的人才能知道了。”

千年。

确实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我低头回忆绝说过的每一句话,试图从中找到能大概对照的关键词。侵蚀者比我知道的多一点,但也只提供了一个“无限月读”是来自宇智波写轮眼的大型幻术的信息而已。

至于那个幻术的作用?

侵蚀者:【……你为什么会觉得,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一直跟你在一起的老夫会什么都记得?】

好有说服力。

我试图去问斑哥,但斑哥说他也没听说过……月读他倒是知道的,是个依托于写轮眼的幻术空间,还必须是万花筒写轮眼。

于是第二个问题也卡住了。

“第三个?忍者是怎样产生的?”

“……”

长久的沉默后,我幽幽扭头,去看一脸自由、已经不知道走神到哪里去了的千手族长,幽幽重复:“这不是常识吗?”

他自闭了。

斑哥默不作声地摘了半天他头上肩上冒出来的蘑菇,动作越来越快,表情越来越阴沉,最后一把把怀里蘑菇全丢回他头上,扯着领子愤怒咆哮:“别在小孩面前丢人好吗?!”

等等?

小孩?

斑哥一把把千手柱间丢在地上,回头来拉着小臂把我拉起来:“走!我们去找族里的记载!现在就去!”

不是,我还,等一下???

都拉着我走到门口了,千手族长才弱弱地喊了一声“斑”,配合他头顶还没消肿的大包,简直就是什么丧心病狂的家暴现场,被害人不仅没有反手的意思,甚至还想要挽回打完就走绝不回头的……

‘你怎么能用这种丧心病狂的比喻说我的哥呢!’

【???】侵蚀者,【你当个人吧!】

斑哥冷酷一回头,因为沉迷烧砖而习惯性撩起来的额发一甩,在夕阳的辉光下闪烁着冷静而睿智的光芒:“哈西辣妈哟。”

这个哟一出,我就直觉不妙。

千手柱间抬起头,眼中犹有不知真假的水光,他就睁着这样懵懂无辜的眸子看向斑哥,与冷静睿智的斑哥对视:“马达啦。”

“须知,一时的失败,是说明不了什么的,”斑哥的声音沧桑而缥缈,“虽然很多时候失败了就是失败了,做什么都没用,但只要我们的生命之火还没熄灭,进取之心尚未消失,攀爬的力气没有耗尽,就一定能从新的方向得到成果。”

千手柱间感动极了,虽然我也不懂他为什么感动。

我只觉得我因为太正常而与这个场景格格不入。

“不愧是我的天启!斑!所以现在我们应该……”

“所以你应该回千手去多读点书,”斑哥一秒回转画风,冷酷无情道:“别老是钻研那些佛经和生僻字了,身为族长,至少多看看自家的族谱吧。”

“……哦。”

……

槽点太多,不知该从何吐起。

我麻木不堪地跟着斑哥走,一直到管着族里族志族谱之类东西的大长老敢怒不敢言地掏出钥匙,点着油灯,打开了摆放着寥寥几个架子的密室的门——

“就这么点?”打扫过源氏古籍室的我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总觉得你这句不是什么好话,”斑哥弹了我脑袋一下,“这些摆在外面的都是封印用的卷轴,没在战火中遗失的记录都在这里了。”

“想看哪些自己说,这里面布了很多结界,只有写轮眼才能通过它们拿出东西来。”

侵蚀者适时将它感应到的能量波动标注出来,确实层层叠叠,单单是这样看着的话,结界的数量都比卷轴多。

“确实是遗失的太多了。”

我想起柿子精近距离窥探斑哥跟千手柱间打架时候那熟练的姿态,再想想无限月读,稍微有了点头绪。

可是世界上只有一个六道仙人啊。

辉夜姬三个儿子里剩下的那个,不会在月亮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