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起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毫不意外。
我从泉奈胳膊里悄咪|咪飘出来,左右环视一圈,想坐到水户姐身边去看热闹,但这一看就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斑哥随手丢在角落里的那个卷轴,是不是冒了一点小火苗?
我悄无声息地飘过去,突然凑近,正对上扒着纸张缝隙往外看的一双狐眼睛,还有一点尾巴尖尖露出来,小幅度的左摇右晃,整只狐鬼鬼祟祟的。
这姿态着实眼熟了,我脱口而出一句“狐之助”,又立刻意识到不对:“九尾?你怎么跑出来了。”
“什么九尾,狐之助又是谁?老夫是九喇嘛!”它张张嘴警告似的说,又立刻闭嘴,狐疑地看了我好久:“你身上……”
“怎么,你也看到了什么印记?”
“不是,是力量。”它一脸嫌弃,“噫,你身上怎么这么多羽衣老头的味儿啊?”?
什么玩意儿我就一身老头味儿了???
“你鼻子出问题了吧?别以为是狐狸我就不会打你了昂!”
第246章 只有爱没有恨的世界
当然最后打是没打的,我又没有欺负小动物的爱好。
而且它说的话也很让人在意,如果真是气味,可能性还挺多,但如果是“力量”性质的“气味”,那就只有一个指向:我见过那个羽衣,且跟他关系偏好,至少不是敌对的关系。
再结合之前“羽衣羽村中有一位是六道仙人”的猜测和我动不动就被卷入重量级剧情的经历……我不会是拯救了世界后才失忆的吧?
再结合一下,这个世界级的危机,不会跟黑绝和辉夜有关系吧?
黑绝想集齐十尾召唤神树,还想用无限月读沉沦人们的精神,然后释放月亮上的大筒木辉夜。如果我的猜测都对了,那我破坏的会是哪一步……难道是暴打辉夜姬?
扉间说我身上带着他独创、但现在还没有开发出来的术式印记,说明我失忆之前所在的时间是现在之后,也就是“未来”。但如果我是先降落在未来,还成功拯救了世界,那我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时间线的操作看起来太有时之政府的既视感了,溯行军回到过去是为了改变历史,我回到现在是为了什么,甚至冒着失忆的风险也在所不惜?
结合以上种种,真相只有一个——拯救行动失败了。
世界毁灭了,所以扉间要用时空忍术送我回来,至于六道仙人的力量,不管他是在什么时候帮忙的,反正都失败了,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一串从头到尾逻辑严密有始有终的推测看起来很多,但其实只是在我脑子里过了一遍,像个没有bug的程序,几秒钟就运行完了。有了这样的认识,九尾……九喇嘛的重要性在我心里当然也是跳跃式的上升,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值得我费心思去坑蒙拐骗了,而不是简单粗暴的威逼利诱。
但几秒钟突然改变态度并不会让人放松,只会让人觉得“这是个喜怒无常的变|态”,进而更加恐惧和警惕。狐狸也一样,甚至因为小动物的直觉,比人类更加不好骗。
所以我生气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你说羽衣?你认识六道仙人?”
猜的。毕竟留在地面上的狐狸,最熟悉的总不会是跑到月亮上看守封印的那位。
九喇嘛哼了一声,颇为骄矜。
我佯装不信,还捏着它耳朵晃了晃:“怎么可能,那你岂不是上千岁了?那你怎么会认不出我?”
“毛都没长齐的小儿也敢口出狂言,别以为你见过老头我就……”
“大筒木,”我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辉夜姬。”
狐狸震惊,不算大的狐狸眼都瞪圆了,呆呆地看着我。
我微笑着拨弄它的九条尾巴,其实不看神态的话,它跟雪丸才是最像的,都红得恍恍惚惚一塌糊涂。但雪丸的毛可比九喇嘛的干净柔软多了,神态也淑女般的优雅……额,仅限于某些场合。
这让我能露出某种“恰似故人来”的神情,熟悉又陌生的眼神拿捏得恰到好处,把侵蚀者都震得【嚯】了一声。
“还想不到我是谁吗?”想不到就对了,“当年兄弟二人封印母亲,辉夜呐喊着亲生儿子的名字被打上天,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女神奋力挣扎留下了一丝意识遁入大地……”
九喇嘛已经被震懵了,音调都变了,下意识重复:“一丝意识遁入大地……?”
对不起了黑绝,谁让你倒霉遇上我呢。
我毫不愧疚更不手软,笑眯眯地一手搭到胸前,浮夸而强调地说:“没错,正是在下,大筒木绝!辉夜姬的意识分|身!”
感谢我吧柿子精,还给你冠上了你家的姓。
九喇嘛吓得差点原地起飞!它全身上下、尤其是还在我手里的九条尾巴上的毛都炸起来了,扎手得连刺猬都要自愧不如。但还要拱背呲牙摆出警告的动作来,目眦欲裂,凶相毕露,很好地诠释了“色厉内荏”这个词。
“你到底是谁……!别以为这么说了我就会信了!也别想放出……”
“欸,别怕呀,”我一把捏住狐狸嘴,演出了我所能表现的最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坏样子来,“谁说我想把她放出来了?”
狐狸愣住,含混不清地:“什么?”
“她出来了我不就得回本体了吗?谁愿意放着大好的自由日子不过去给别人卖命啊!”我就这么捏着它的嘴把它从卷轴里提溜出来,回头向不知何时安静下来、已经悄悄地看了这里一会儿的幼稚鬼们示意:“斑哥!泉奈哥!水户姐!九喇嘛说它有话要说!”
“???”
“别挣扎了,”我假装rua了一下它耳朵,“反正我有用,你就当宣传一下羽衣的光辉事迹吧。然后我才会回答你想知道的问题——比如我什么时候见到的羽衣。”
好了,放置了半年的历史问题,可以解决了。
新鲜出炉的体验派历史老师九喇嘛不情不愿地蹲在中间给几人上课,我在旁边边听边跟侵蚀者分析。
‘虽然说是力量大,活得久,但智商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上千岁的老妖怪啊。’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听起来总觉得不爽。】
‘啊哈哈……你想多了吧。’
【是吗。】侵蚀哼笑一声,没多纠缠这个问题,详细解释道,【之前的九尾可不是能让你拎在手里拿捏的大小,窝在洞窟里小山一样,睡得身上都快堆灰了,看样子是不怎么踏足人类世界中的。要不是黑绝不远千里找过去,把它激怒、引到周边的城池搞破坏,你现在还见不到它呢。】
我第一次觉得黑绝除了满地乱跑还是有点用处的:‘那岂不是说,它手上有一到八尾的详细地址?’
【……你又想做什么?】
我看着还在吭哧吭哧说话的九喇嘛,愉快道:‘狐狸是犬科动物嘛。’
四舍五入一下,它的同胞也是可以用来看家的!
……
历史课宣布结束后,茶厅里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千手柱间喃喃自语:“第一个问题……原来千手和宇智波都是六道仙人的儿子的后代……”
千手扉间一愣:“什么第一个问题?”
斑哥若有所思:“第二个问题……原来神代之前就已经有国家战乱了,也不知那时战力如何……”
千手扉间猛地转头:“你也知道?”
我在心里提示,泉奈忍笑跟上:“第三个问题……原来忍者是神明的后裔……”
千手扉间不可思议:“连你都知道?!所以你们故意不告诉我,把我排除在外面???”
水户试图打圆场,安慰他道:“那个,扉间你看,我也不知道啊。也不是……”
“水户姐你刚来没多久,不知道是正常的,我一直都在,这一年来除了和猿飞交涉根本就没出过村子!他们还有事一起瞒着我!”他深吸一口气,很勉强地冷静下来,沉声控诉:
“你们这是在排挤我。”
一时无人说话。
我端起建模做的假茶杯假装喝了一口,泉奈咳嗽着拍了拍袖子上其实并不存在的狐狸毛,斑哥眼神飘忽向窗外,水户一脸掩饰不住的同情……
怎么说呢,硬汉撒娇(?),真辣眼睛。
但有句话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在场还有比千手扉间更硬汉的人呢。千手柱间思考片刻,一脸无辜地笑起来:“哈哈哈,多大点事啊。”
他憨厚的笑容背后仿佛有冒着黑气的蘑菇冉冉升起,令人心虚不敢直视:“你看你们之前,全村都知道泉奈要推翻斑,就我一个不知道,这不也是排挤吗?”
“还是全村人排挤我一个。”
——不对,我有什么好心虚的?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啊!
这次轮到扉间端茶杯假装喝水了,其他人本来就低的头也没什么意外的更低了……然后斑哥忽然一愣。
“等等,”他一脸迷惑,“谁推翻谁?”
“……”
“……”
面面相觑,四脸对懵。
我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东西,一秒能跑六百字的程序也bug了,来回都是这句“谁推翻谁”。其他人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泉奈的精神世界是跟我差不多了……
然后突如其来的,千手柱间恍然大悟:
“哦,所以真正被全村排挤的,是斑你啊!”
第247章 只有爱没有恨的世界
打起来了。
不出所料的,打起来了。
一开始只是小范围的拳脚争斗,后来转移到室外,再后来去了训练场,再后来到饭点儿了大家都等饿了,水户就去调解了一下——
然后他们开着高达和木佛去后山了。
“……”
听着那么远都清晰得不得了的山石崩裂声,在场包括九喇嘛在内的所有人都把眼神投注到罪魁祸首身上。千手扉间表示很无辜:“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扯宇智波斑——”
“但是是你先开启话题的啊。”泉奈轻声细语,“而且那可是你大哥呀。”
“兄债弟偿,”我排队形,“而且那可是你大哥呀。”
“公正客观地说,他们说得对,”水户姐点头,“而且那可是你大哥呀。”
“表姐你也?”扉间绷不住了,“你怎么还站在他们那边了!”
“胡说什么,我说的明明是公道话,一定要论哪一边的话,”水户不赞同地皱眉,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坐姿端庄大气,语气满怀慈悲,“我哪边都不站,只站中间。”
……这段对话是不是有点耳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下一秒是不是就要打起来了。
我为这个熟悉感打了个激灵,虽然理智上知道千手扉间怎么也不可能和水户姐打起来,但还是下意识转移了话题:“说起来,之前是不是还说村子前边的引水渠不够长来着?我不在这几天已经解决了吗?”
“没呢,”水户迟疑了一下,“你是想……”
我回想了一下,凭着记忆现场捏了一份木叶村周边的地形图,把可以开垦的土地和周围的活水都标注出来,又捏了两个小人放在后山的位置,根据侵蚀的实时转播做了范围攻击的光圈特效套在小人身上。
光圈所到之处,再高再险峻的山岩也被夷为平地,甚至下陷几分。
扉间狐疑:“你之前看不见,是怎么对木叶的地形……”下一秒反应过来,“你的术式?那你平时还一副看不见的样子把那些文书工作推给我做!”
我心虚地咳了两声,泉奈立刻不耐烦:“捣什么乱,你分不清场合吗?现在已经是说正事的时候了!”
“别装得一副被打扰到的无关人士的样子好吗宇智波泉奈?”
“我就是被打扰到了啊!”
“这是重点吗?!”
“这还不算重点吗?!”
“……”
这是第几次了?明明他们见面才不到半天吧?
我有点傻眼,余光看到水户姐很明显地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很像扉间平时想骂我还不能骂的样子……该说不愧是亲戚吗,我看看她再看看他们,搂住九喇嘛识相地往后退。
“你们——”
灿金色的锁链哗哗作响,是我想学了好久的漩涡家独有的金刚封锁,是一种相当强劲的封印术。
漩涡水户从锁链的拱卫中抬头,微笑像被刻在脸上,黑气森森:
“既然这么有活力,不如去跟斑族长柱间表哥他们一起开垦耕地吧?我记得扉间你的水遁能造出一个小型的瀑布,泉奈的火遁也不错来着?”
“……对不起!”
……
最后还是没能逃过,扉间被抓去引着目测已经打上头的两位族长绕村去了,水户亲自监工。泉奈因为目盲逃过一劫,我则被留下负责照顾泉奈……和九喇嘛。
泉奈边走边感慨:“有种幼时面对发怒的母亲的恐怖感呢。”
“……”普通相处的母子之间吗?这就是我的知识盲区了,但此情此景说这些反而扫兴,我引着尾巴散开如火焰的九尾走在泉奈身后几步处,散漫地应了一声“确实”。
“斑哥的事,后续你想怎么处理?”
我继续散漫:“斑哥有什么事?”
“?”
他不走了,停在原地回身来“看”我。没点灯的长廊其实挺黑的,他又穿了一身黑,这么站着黑黝黝的,再加上宇智波自带不像好人的气场,要不是我视力好,看着真挺吓人的。
但看着吓人的不一定就是坏人。
就像脚边绕着毛茸茸小动物、看起来毫无威胁的也不一定就是什么好东西。
我低声笑:“会有东西上钩的。”
……
森森晚风里,他忽然问:
“你是说黑绝?”
第248章 只有爱没有恨的世界
我有一段时间是说不出话的。
就是那种……类似于你想在损友面前卖个关子,耍个帅,表现一下,结果题干还没念完,就被答案怼到脸上的尴尬。
以及惊讶。
“你是怎么……”知道黑绝的事的?
“你觉得呢?”他好像被逗笑了,“明明在你的精神世界里沉睡的我,是怎么知道外面的事的?”
“你真的是‘沉睡’吗?能听能看的那种不算。”
如果能听能看的话,那我这一年里的所作所为还有和侵蚀在那里面的谈话岂不是完全被知道了?想想我坏心思上来就对别人连恐吓带诱哄故作高深的样子,再想想我还曾经试图扒过被冻着的泉奈的眼皮……
不,单单在我处理黑绝这件事上的行为,就足够被人嘲笑很久很久了。
所以最好不要是这样。
我带着非常有自知之明的紧张和对不管哪位神明都好的虔诚,期待地看着泉奈,希望他能立刻、马上否定这种让人无地自容的可能。
他确实否定了:“是真的沉睡,听不见也看不见。”
我当即就要在心里欢呼!
“但是呢,凉,你要知道,”但他立刻、马上进行了补充,笑眯眯地,慢悠悠地,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地,“人睡着了,是会做梦的,还是以自身为主视角。”
“真是个好长、好长的梦啊……”
我有不好的预感:“好长是多长?”
“八十年左右吧,具体内容大概可以被概括为‘族长宇智波泉奈神秘的一生’或者‘那个带领忍界走出阶级压迫的宇智波’?放在书铺会很畅销的那种。”
“……”八十多年……
“没错,那个‘泉奈’就是你。”
“……”神秘的一生……
八十多年啊!
用侵蚀想都能想到我得搞多少事装多少谱!而且听起来也不是单纯的做梦至少看到的东西不受自己控制万一有些不适合给别人看的场景画面比如这样和那样……
我只觉得全身发麻,麻得说不出话来,哪怕是投影的身体也能感受到羞耻的热气从手脚末端涌上脸和耳朵,熏得眼前发花头重脚轻整个人都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
【野凉。】
此时此刻侵蚀的声音仿佛天籁,带给我能够转移话题的希望和选择性失忆的机会。我饱含期待地应了一声,听到老头子的声音里饱含着怜悯:
【别抠了,你钻不进地板缝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别说了!!!
……
可能是我表现出来的情绪太激烈,那天晚上泉奈暂时跳过了那个话题,只公事公办地说了几句对捕捉黑绝的想法,就说忙了一天也该休息了,把时间留给我自己冷静。
要不是九喇嘛迷惑地问了句“你们说的那个黑绝,是大筒木绝的绝吗”,我真的差点就冷静下来了。
因为个人过高的羞耻心而耽误正事,是我自己说出来都会觉得丢人的程度,不道个歉都说不过去。但泉奈说不要紧,是人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情绪,被情绪影响也是正常的,只要想办法克服就好了。
我想了很久,想起了某位原本不该在这种温馨的场合拥有姓名的黑心老板:“那就,工作?”
泉奈没听清,问了一句“你说什么?”,好像还有点生气,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生气。
最后我们无声胜有声地沉默了一顿早饭的时间,他妥协了:“那就去工作吧。”
在扉间时不时投来的“天上下红雨了吗”的目光中,我俩在村子办公室里消磨了整整一个白天。当然我还是避着人的,只在屋里没外人的时候出现,不过那间办公室从一开始就是我和扉间在用,后来人多了也没变,最多就是增加了水户姐,需要避开的时候不多。
晚上下班回去以后,泉奈再提起他做的那个梦,我就能接受得好一点了。
他从梦到自己“一睁眼就看到盛着斑哥的小小棺材被埋成一个小小的鼓包”开始讲,讲到“没有写轮眼的宇智波泉奈”是如何训练、成长,借着某位贵族下达的委托与殿上人搭上线,说服族长收服族人,与千手兄弟交好建立木叶,强迫他人入伙,逐渐渗透火之国的武力和内外贸易,实现了长达几十年的和平……
然后在已经退休颐养天年的时候得知“这一切都是假的”,并毫不犹豫地击碎了这个虚假的梦境,把让全世界陷入幻术的宇智波斑带了出去。
因为时间太长内容太多,而且泉奈的语气十分平淡,所以听起来像是在念什么历史人物的故事,并没有多少实感。我渐渐放松下来,注意到泉奈一直低垂着的脸庞。
可能他不是没有实感,毕竟是实打实的在梦中度过了一个人的一生,也不是觉得平淡,只是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再多的激动都成了释然。
我想了想,往前挪了一点,又挪了一点:“所以你刚一醒来就捉弄我……是真的跟我很熟悉了?”
泉奈怔了怔,笑了:“单方面的熟悉也是熟悉嘛。”
可是这个单方面是不能动不能说的八十年。
我只顾着自己的尴尬,却忘了另一个当事人其实也并不是主动想看这么多这么久的。斑哥口中听话懂事的弟弟其实在没人知道的地方自己过了八十年,醒来的时候甚至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不然他为什么会立刻躺回去闭上眼睛?肯定是想要回去那个世界——而我还在嫌弃他的热情和玩笑。
他当时最熟悉的就是我了,所以才想让我和他成为兄弟,但我至今没真心实意地喊过他一句“泉奈哥”。
“怎么了?”泉奈皱眉,半开玩笑似的问:“怎么突然……湖里水都快溢出来了,你在难过吗?我没欺负你吧。”
“没有,是我之前欺负你了。”
“?”
他越这样我越内疚,要不是建模没有生理机能我都想哭了:“对不起……”
他歪着头陷入了沉思。
他长出了一口气。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又不是你把我关进去的,”他语气爽朗,“突然说这个,我还以为你跟斑哥告我状了呢。”
“而且我见到的那位宇智波族长可不是喜欢道歉的人,果然不知道为什么你把那些事都忘了。虽然这样很乖很可爱,但对外人的时候还是稍微强势一点吧,就像这样……”
泉奈抬起下巴板起脸,就算脸上还蒙着布条也大写的漠然冷淡,平静中气势迫人:“这样,别人就不敢欺负你了。”
“如果还是被欺负了就来找我和斑哥,我们给你打回去。都说了我们是兄弟嘛,哥哥不就是用来撑腰的吗?”
他话好多。
我不太习惯这种煽情的气氛,就小声异议:“那千手扉间和他哥哥怎么算?”
泉奈果断:“他俩不算。”
一直默默旁听的侵蚀者都笑了:【原来如此,是宇智波特供的兄弟情。】
‘你听起来有点阴阳怪气。’
【是你自己做弟心虚。没想到啊,几百年了,还能看到你被别人按头叫弟弟的一天……】
‘你这确实是在嘲笑了吧?!’
【咳咳,别纠结这点小事了。有黑绝的最新消息,和一些看起来挺有用的东西……应该是东西吧?】
【要让泉奈看看吗?他说不定认识。】
我把原话转述给泉奈,泉奈立刻点头。
然后我就切到了侵蚀的视角,再通过精神世界共享给泉奈,看到了满屏幕在地底泥土中挤得满满当当的白色人形物体……抛开恐怖谷效应不论,是会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失声尖叫的画面。
打一个有点恶心的比方,有点像尸体上密密麻麻的虫卵……
侵蚀见过的世面不少,比这个比方还恶心的也有,所以在我们一时震惊到失语的时候还能语气如常地介绍:【这是黑绝周转好几次之后找来的地方。可能它以为一起旅游能让我放松吧,以为把我甩掉之后,抱着这些人形骂了你好久,多管闲事的恶霸之类的。】
泉奈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假装是它家的亲戚,’我把那天自己编的瞎话三两句概括,‘虽然知道它不会就那么老实了,但被人背后骂恶霸还是第一次。’
【是第一次听到了别人在背后骂你吧,】侵蚀者不配合,并发出了拆台的嘲笑,【而且恶霸对你来说不是褒义词吗?】
我微笑咬牙:‘……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噗、不是,嘴滑,我是想说,虽然没见过,但我可能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泉奈掐了掐手指,‘我们这一辈的第六代,也就是玄孙那一辈,那两个把真相告诉你的小孩提到过一种名叫白绝的……人。’
‘人?’
‘确切的说是人的尸体,中了无限月读、被神树吸收的人,最后就会变成这种东西。虽然看起来这么恶心,但据说能变成别人的模样,曾经还有个后辈被石头砸坏死了一半身体,就是用这个补上的……’
‘那这是个好东西啊。’
‘确实,好东西啊。’
【确实……等等,还没说完黑绝就已经开始评价战利品了吗?】
‘这不是很正常吗?至少不是为了这点战利品去抓黑绝。而且黑绝肯定比这些白绝更有价值吧,不然之前的我不会一句话都不提白绝,反而强调黑绝是不可再生的能源。’
我已经好奇了很久了:‘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抓它来研究一下?’
已经知道了它的目的和手段,也收获了战利品,放它在外面乱跑就没意义了……或者等它把一到八尾都找出来?
村子已经初具规模,根据商路那边的情报,其他国家也已经有建立忍村的打算了。如果在这时候把尾兽都收入囊中,至少在斑哥和千手柱间还活着的几十年内,其它村子不会搞事。
虽然看斑哥和千手柱间那两个人垦完方圆几十里的地的战斗力,没有尾兽好像也没什么。但万一其它村子捉了其它尾兽来添乱呢?一家独大总会成为公敌,强大的武器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比较好……
泉奈说:‘不用顾忌太多,按你原本的想法来,就是昨晚你说的,让它自己上门的那一句。’
‘那就立刻着手准备吧,’我不假思索,‘至于需要的消息,大不了花点时间和心思拷问出来。’
它不是常人、常规手段对付不了没关系,我还有幻术,小朋友的幻术可不是仅仅只是用来治疗和附身的。
这也算是老本行了,虽然我以前都是用工具的。
不过人嘛,总是要与时俱进的。
——时代变了!
第249章 只有爱没有恨的世界
捕捉黑绝。
从理论上来说并不难,因为从我们第一次战场撞见开始,侵蚀就一直掌控着它,后来为了得到更多消息把它放出去了,它的行踪也一直在我们手里。
但实际操作起来也不很简单。盖因那家伙跑得实在太快了,除了某种意义上和它存在形式相似的侵蚀者,就算是拥有飞雷神术式的扉间也不一定能跟它耗下去。
至于,为什么不让侵蚀者像之前在宇智波宅院里那次一样,直接把它吞了再通过本体吐出来……距离太远耗时太多,侵蚀者的侵蚀能力可比人体的胃酸要强多了……
就像一桶倒在地上的石油,回收它的最好方法绝对不是用抹布来擦。
而是让它自己回到桶里。
【所以,这就是你们把宇智波斑当成诱饵的理由?】
‘说得也太难听了,什么诱饵,我们只是顺水推了下舟而已……好吧确实是。’狡辩失败,我贫不下去了,‘谁让柿子精对斑哥那么执着,还被剧透的泉奈全都知道了呢。’
这里就要感谢泉奈口中那两个玄孙辈的漩涡鸣人君和宇智波佐助君了,给泉奈梦中的我解释了未来“无限月读”的详细经过。不仅让我们知道了黑绝才是未来绝境的罪魁祸首,还让我们知道了它从一开始盯上的就是斑哥。
在那个没有我的世界里,泉奈身死、斑哥战败,还因为种种原因与族人分崩离析、与千手柱间挚友决裂,这才被黑绝诱拐,骗去做了几十年的工具人。
而现在……
“现在斑哥不是正在‘众叛亲离’吗?”
这是那天晚上我对泉奈说的“有人上钩”的详解版,虽然当时我还不知道斑哥在原剧情里会经历什么,但很明显,黑绝要用幻术,要收集尾兽,强大的武力和一双宇智波的眼睛都是必需的……这不就差点名了吗?
后来听泉奈说黑绝一早就盯上斑哥了……这要是单纯的巧合那也太巧了,我更愿意将其称为反派之间的心有灵犀。
“爱护有加的亲弟弟篡位,族人暗中撺掇,村人众所周知却瞒而不报,就连本以为志同道合的好兄弟也视而不见,”虽然这其实只是个乌龙,但外人都不知道啊,“亲近之人的背叛总是要比失去更痛苦的,当然也更容易趁虚而入。”
如果黑绝耐心一点、谨慎一点、多观察一点,可能就不会轻易上钩。
但是有我啊,有“大筒木骸”在,只要它还没把握能打过我、不用担心我哪天一个心血来潮看它不顺就把它搞死,导致它被封印的妈白发人送黑发人、失去最后的逃脱的机会,它就一定是最着急的那个。
“所以我们只要对现状放任不管,甚至加把火——比如在下次村子开会的时候松松口,流露出一点斑哥不当火影也可以的意思——黑绝就会自己流回来。”
“这个时候,只要准备好‘桶’就可以了。”
能封印住一整只九尾的卷轴不够,还有金刚封锁呢,两者加起来还不够,那还有其他的封印阵呢。漩涡一族精通结界术真是太好了,再不济还有我跟侵蚀者……怎么说我也是跟着晴明学习过、在黄泉研究过几百年阵法的,还带着大魔王遗留下来的出自女神之手的锁链。
有句话叫做杀鸡焉用牛刀,但还有句话叫狮子搏兔亦需全力。
如果这样了还能把黑绝放跑,我就给千手扉间打一辈子白工!
……
把计划告诉斑哥的时候,他答应得很痛快,甚至并没有询问过多的原委。
“我相信自己的弟弟,”他这样说,“但有一个问题……我不会演戏。”
理解,毕竟是能开高达的能人,一力降十会,估计斑哥从小到大都没遇到过需要演技的时候吧……
我想了想扉间和水户说过的话,安慰他说:“不用演,只要斑哥你想想前一段时间,你那时候都在烦恼什么,真情流露就可以了。”
泉奈也点头:“虽然我没看见,不过既然能把心眼那么多的千手扉间都瞒过去,应该是很严肃的困扰吧。哥你那时候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
斑哥眼神飘忽,虽然他本来就喜欢用头发遮住一只眼睛,但这么明显的心虚,简直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我有问题”,刘海根本就遮不住。
我跟泉奈对视了一眼。
‘能让斑哥避而不谈……’
‘这得是多大的麻烦?’
但是木叶村内也不可能有人瞒着我们给斑哥找事啊?
泉奈停顿了一下,冷静地问:‘那你之前,发现村里的流言了吗?’
……对不起是我太自大了。
我盯着斑哥:“真的不跟我们说吗?”
泉奈一脸受伤:“你刚才还说相信弟弟……”
“……”他脸流汗了。
我继续盯,泉奈继续受伤:“真的、真的不说吗?”
斑哥妥协了。
他隐忍地深吸一口气,张开口,声音比千手柱间向他弟认错的时候还小,要不是我们几个靠得近,甚至都听不到。
然后*我就被泉奈笑了很久,很久。
‘虽然没少见到族长大人把学生教得一见到宇智波的族服就害怕,但那好歹也是长辈对小辈……’他忍笑忍得十分辛苦,声音都发颤,‘但是把斑哥都教怕了,不愧是你……’
等过一段时间找千手柱间帮忙给他移植了新的眼睛之后,这嘲笑就更变本加厉了。
他笑得眼睛里图案都冒出来:“你这样站在旁边看起来好像斑哥的儿子,怎么做到的哈哈哈哈哈……”?
虽然眼睛看起来很厉害。
但趁机占便宜不可取!
我看了看一语不发的斑哥和不明所以的千手柱间,再看看笑得越发猖狂的名义上的二哥,忽然灵感一闪,福至心灵,诚恳发问:“泉奈哥,你问了这么多天,其实是自己想学吧?”
泉奈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继续发挥:“对不起呀,早知道你也想看到斑哥当时为难的样子,我就想办法把当时的画面记录下来了。”
“不过当着斑哥的面说这些,会不会显得我们很猖狂,斑哥会不会生我们的气啊?”
泉奈伸手试图阻止:“你别……”
我作势惶恐,往一头雾水的千手柱间旁边躲了躲,面无表情,声音造作:“哇,我好怕哦。”
被柱间挡住视线、只能听到我声音的斑哥已经恼羞成怒了。泉奈还在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我向他露出个无辜又无害的笑脸来。
同归于尽吧。
第250章 只有爱没有恨的世界
我发现,宇智波的眼睛,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虽然早知道泉奈临死前把眼睛留给兄长的事实,但一来我来得晚,没赶上现场,二来千手柱间和斑哥的战斗让我对他们的体质产生了一些奇怪的认知,就算想起来“啊我来之前几天斑哥好像刚移植过眼睛”,也觉得对斑哥来说区区换眼珠子而已,分分秒就能长好的事……
所以在泉奈换完眼睛只是半天就适应好、主要适应的还是从我分享给他的全景切换到人类应该有的视角、适应完了立刻就表现得好像那双眼睛天生就在那里的时候,我的表情是迷惑的。
这时候他已经报完被我当着斑哥的面茶了一通的仇了,带着被斑哥愤而动手揉搓成鸟窝的头发,还试图来揉搓我,手从虚影里穿过好几次才悻悻放弃,只是口头上还不放弃。
“哼哼,”就像这样,说话都要哼笑两声以示嘲讽,“想不到吧,写轮眼就是这么神奇!”
不,我觉得随便挖随便安上就能用的眼睛已经不是神奇能形容的了……这是存储卡才能做到的事吧?
要不是他失去眼珠的时间太长,眼眶里有些小问题,甚至连让千手柱间来帮忙的需要都没有。
这也是某种幻术的应用吗?
我不理解.jpg
……
眼睛好之后又过了几天,泉奈带我去了几个地方。
都是挺寻常的地方,去看了几眼就走了。最后一个是一座坐落在南贺川边的神社。
南贺川现在已经被引流成一条大河了,注入了其他的水源,绕村一圈,把大半农田都保护在里面。之前我很少出来玩,泉奈回来以后又一直有事,都是从侵蚀的视角来看的,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木叶外围的样子。
“这河这么宽,”我仗着幻术飘来飘去,跟泉奈比比划划,“如果是落日的时候来看,肯定很壮观吧。”
“你去过海边吗?海上的日出也很好看,半个海面都是朝霞的颜色……”
“那我们下次一起去看,”泉奈说,伸手拂了拂神社门上的一小片灰尘,有些惆怅,“都有灰了,平时人来得不多吧。难怪会被盯上。”
“人少跟被盯上有什么关系吗?”我凑近打量,“如果有利可图,利益够大,刀山火海我也敢闯的。”
“说得也是,”他笑起来,“会不会被人盯上,也不是自己说了算。”
我觉得这话有点奇怪,但想想黑绝,就有点理解他的感慨了。
……直到他进门以后二话不说掏出工具就开始挖地。
我:“等等?”
虽然不信别的神明,但因为阿妈是神,我对神社这种地方还是有点特别的情结的,虽然也就是一点点,但至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被拆吧!
我把眼闭上了。
虽然只是在投影上闭眼。
“底下有东西吗?”
“不一定有,也不一定是在底下。”泉奈说,有些吃力地把年久有些锈蚀的钉子撬起来,“不过这里确实有问题就是了。”
“也是你在梦里看到的吗?”
泉奈点头:“是啊,梦境落幕之地。”
他跟我讲的时候只说是找到斑哥,把他感动了拉出绝境,但现在看着,怎么感觉这句话有点怪怪的……不会是字面意思上的“拉”和“绝境”吧?
我狐疑地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可能是时间确实太久的缘故,这地板简直要跟钉子长在一起了,撬起来着实艰难。我看着都觉得手疼,就主动提议说还是我先下去看看吧。
“反正我没有实体嘛,下去看看环境,要是空间够大的话就直接炸开也比用手挖好……”我看着他的手,握刀的手总是会蒙上一层茧子的,那其实也不是一双多纤弱的手,但这么粗|暴地挖掘这么久,指尖和手心已经红得不能看了,“你为什么要……”
“就是好奇。”他低声说,好像突然之间情绪就低落了下来,但也没有解释,“我去找蜡烛给你照明。”
说完就转身去神龛那边了。
我有点茫然,刚想说不用,有侵蚀在其实没光也没什么,就看他站在那里不动了。
“泉奈?”我抻头往那看了一眼,看不到具体形貌,但隐隐约约能从缝隙里露出的部分看到,就是一块有点破旧的……石板?
但是泉奈的表情太奇怪了,像是惊诧,又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恍然大悟有之,勃然大怒有之,因为情绪过于复杂纠结,甚至显得表情也扭曲起来了。
“真是灯下黑……”他咬着牙说,“哈哈。”
最后两个哈,杀气腾腾。
第250章 章了,好数字,给即将倒霉的黑绝【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