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260(2 / 2)

我是谁 凉少左 18625 字 7个月前

宇智波斑其实没在睡觉。

虽然闭着眼睛,但他神志是清醒的,完全能听清外面发生了什么。忍者的五感比普通人强些,他这个层次的忍者又比普通忍者强|上许多,只凭听觉和嗅觉,就能让他在脑海中勾勒出外面的场景,甚至细致到弟弟和挚友脸上的神情。

他只是沉入了一场大梦,不能自己醒来。

——这说法跟睡着了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但是事实。而这场梦,他已经断断续续地做了好几天了。

就像在看一场蹩脚又荒诞的剧目,中间还有幕间休息的时间,要不是梦里的内容过于特殊,且当世没有人能在轮回眼面前施展幻术,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给暗算了。

今天梦境的主角换了个人。

不再是那个看模样又乖又无害、但熊起来天上有地下无、坏起来又真真切切杀人诛心的小崽子,而是年轻些的宇智波斑——

也就是几年前的他自己。

宇智波斑本斑:“……”这有什么好看的。

其实他已经猜到自己看的是谁的记忆了。他对窥探他人记忆没有兴趣,只是自己没法控制,想跟凉说,对方还被千手扉间那家伙用不知道什么东西神神秘秘地拐走了,一直不记得回家就算了,找都找不回来……

想到这里斑就闷气,就很想拆了这个梦境赶紧醒来,把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的千手扉间和最近突然犯蠢的千手柱间兄弟俩都骂一顿。

正这么想着,梦境快进,他弟没了。

斑反应不及:“……?”

命运在这里拐了个巨大的弯,没有用着他幼弟身体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小黑心鬼,千手和宇智波也从来没融洽过。他年少时屈服于父亲与家族,屈服于世道给他的枷锁,从此便没有了与千手柱间一样大声宣扬和平的资格,便成了木叶故事里最阴险狠毒的反派。

他好像被远远抛在大团圆结局之后,又好像超前了这所谓的大团圆不知多*少年。最终只有孤身一人离开,自己去追寻那真正的和平。

看到这里,斑内心里唏嘘极了。

不过他不是为自己唏嘘。就,怎么说呢,大家都是宇智波斑,要是他在那种处境里,也会那样想那样做。事实上直到今天,他还是觉得,柱间有时候也太过于天真单纯了……虽然打动他的也是柱间的天真,但很多时候,对和他们站在一起的人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唏嘘的是梦境中的木叶村。

从前不觉得,也插不上手,就看着凉今天敲打这个明天针对那个,谁跳得高就怼谁,好像还挺容易的。什么背叛族长的族人、趁势排挤宇智波的其他忍族,统统都不存在的,早在生出那种想法之前就被连人带想法掐灭了。但现在一看对比版,就很有一种“你们也就跟自己人斗斗了,出了村子啥也不是”的感觉。

在这种感觉的加持下,斑对梦境中上演的一切都抱有极大的宽容,还很坦然,因为他很清楚,如果没有凉的横空出世,所谓的梦境才应该是他的现实。

在这种认识下,就算后来自称是他的意志的黑绝出场,斑也只是恍然大悟,难怪泉奈和凉对黑绝的恶意那么大……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宇智波斑又不是输不起的人,承认自己不擅长算计又怎么样,怨天尤人是弱者的行径,他才不屑于此。

不过宇智波的族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争气的孩子越来越少,刚愎自用的大人倒是越来越多,果然还是平时任务太少,训练太轻,读书又不多。

斑这么想着,就看到梦境里的自己可能也是怀着同样的想法,从巨石底下捞出来一个半边身体都被压坏的少年,准备实施一个名叫“月之眼”的计划。

刚说了自己不擅长算计的宇智波斑:“……”

按照梦里面的忍界那个乱糟糟的样子,这个计划听起来还挺有可行性的。

然后梦里面那个老得不像话的斑就死了。

死后的世界只有一片黑暗,时间过得很慢又很快。似乎只是一眨眼,他就以复生的姿态站在了所有人面前,把狂妄的小辈揍趴下,把反水的后辈按地上,把试图嘴遁的小鬼嘴遁回去,把秽土转生的旧相识们头都打歪——

把每个人都能得到幸福的世界,召唤出来!

斑大为振奋:不愧是我!

但比无限月读更早出现的,是黑绝的背叛。它其实是卯之女神辉夜姬的意志,辗转千年,只为将月亮上的封印解开!

它一爪捅进梦境斑的后心!

斑大为……好吧其实也没那么震惊。早就被剧透了黑绝是什么东西,还亲身上阵演戏诱敌才把这黑柿子抓住,费了那么大周章,它要是不做点什么斑才会觉得奇怪。

身经百战、上能安抚黑泥满溢试图搞事的弟、下能一手一只暴打不分场合变身的尾兽、中间还能糊弄好被吓坏了的官员,木叶四年的宇智波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忍族族长了!

所以他就冷眼看着自己被背刺,冷漠里甚至还带着些许不屑:就算谎称是自己的意志,那黑绝也不过是一滩弱小的渣滓而已,就这也能被捅?

就这?

不过都这么久了,凉怎么还没出现,难道要等辉夜出场?

这个念头出现的下一秒,变故陡生。

战场上所有还能睁开眼睛抬起头的人,都看到月亮上仿佛裂开了一道狭长裂缝,然后缝隙扩大,拓宽,像一只眼睛缓缓睁开……然后“吐”出来一个人。

宇智波斑有一招天碍震星,可以从天外召唤陨石。

而现在,陨石落下——

当头朝着宇智波斑砸下来!上千米高空坠物带起呼啸风声,速度还快得离谱,冲力大得当即就把斑带到地面上,把人形黑绝砸得汁水四溅,只有一只断手还留在一脸茫然的斑的胸口。

同样一脸茫然的还有拄着伞摔坐在绝的残迹上的少年。

“啊……”少年环视四周,眼睛一眨就是脆弱的泪花,十足恐惧无辜弱小道:“你们是谁?”

被背刺到一半突然没事了的梦境斑:“无限月读!”这么弱小直接无视!

对这个崽子已经非常了解的族长斑:“……?!”突然嫌弃!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把所有人都笼罩进红色的月光里,包括那个表情突然从小可怜变得十足险恶的黑心崽,一直都觉得自己做得很好的心思突然就没了,甚至还想反踩。

要不是这只是一场梦境,而人不可能和梦里的自己对话,他真的很想问问梦境中的斑你是不是被力量冲昏了头脑?他从天而降毫发无伤砸死一个人都面不改色,你就因为他掉了几滴假惺惺的眼泪而认定他是个没什么用的弱者?

黑绝的手还插|在你心窝子里啊!黑绝的残汁还在地上没抹匀啊!你就这么放心把不知来历的……算了,别说了,没意义了。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反正他又没有记忆,跟这个即将自食恶果的宇智波斑已经不是同一个宇智波斑,就等着看某些人倒霉好了。

他无师自通了哲学,并浑然忘记不久前他还不是这么说的。

但他预料得半点没错。

甚至因为无限月读里没有泉奈也没有斑,没有人能成为约束,那个失忆了也能下意识搞事的崽子在阴谋贫乏的忍界混得如鱼得水,兴风作浪,顶着他乖巧懂事的泉奈的外壳把整个宇智波都带偏成了大恶人……

看着记忆里莽撞咋呼的族人一二三成为坚定的少族长派,且还比赛一样一个比一个阴郁吓人,真族长表示没有表示。

“自己”被单独关在神社底下算什么,被排除在幸福之外算什么,他一开始就知道这个术的不足之处,自然也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是忍界……可是被放进去了一个完全没有约束的恶魔啊!

等看到“宇智波泉奈”把整个木叶都带跑偏、以一己之力成为整个忍界的大魔王的时候,斑已经连表情都没得了。

他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太压抑了孩子的本性。

然后他放弃了思考。

因为无限月读的最后,从始至终都不想改的“宇智波斑”,被装得人模人样、其实根本就本性难移的“宇智波泉奈”黑泥一捆怀里一带,横抱一卷榻榻米一样大大咧咧地抱了出去……

而且就这么出现在从无限月读中醒来的众人面前。

姿势加年龄,画面太美,难以直视。

梦境内外的宇智波斑难得一致,都觉得没脸见人了,但俗话说的好,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白发苍苍的斑冷笑抱臂,输人不输阵:“怎么,还在留恋那个虚假的幻境吗?”

一眼望去众脸呆滞的众人:“……”不,是觉得自己还没醒。

但呆滞之后,无限月读的后遗症就出现了。

痛不欲生者有之:“我造了什么孽要一直跟宇智波纠缠……”

恍然大悟者有之:“难怪我一直觉得我应该有个挚友的!”

无奈释然者有之:“还是天才的样子适合你啊,真可惜……”

心平气和者有之:“至少我们一起当过上忍了。”

迷惑不解者有之:“我们木叶不是挺正义的吗,怎么看起来那么像是在搞村子欺凌……”

麻木后怕者有之:“宇智波泉奈是谁?木叶真的没有宇智波了吗?木叶现在冠冕堂皇其实都是装的吧?!”

“……”

木叶风评惨遭被害。

但“宇智波泉奈”还在。

虽然面貌身高都不一样了,但大魔王气势还在,慢吞吞说话的样子成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心理阴影,还抱着货真价实的大杀器……

“知道木叶可怕,还要在这里谈论这些,生怕我听不见吗?”

空气突然陷入寂静。

黑发的少年人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面无表情的老人,抬头冷笑:“所以,知道你们本来该得到什么样的生活了吗?”

什么生活,被宇智波和木叶压得头都抬不起来的生活吗?

其他四国的人几乎同时腹诽,但也同时想起了那些没有战火、没有死别,每天和亲人朋友吐槽宇智波就可以很快乐的平静生活。

“……”他们沉默了。

木叶这边的感触比四国只多不少,尤其是连年战争之下,能站在这里的人,哪个没失去过重要的人?

忍校里念书的同窗,接孩子上下学的父母,带着温度的回忆,和那些染上暖色的节日……

他们本来该有的生活。

“如果不是黑绝为了一己之私挑动战火、蛊惑人心,如果不是上位者只把忍者当做工具,如果你们能够真正为了自己生活一回……”

魔鬼在说话。

那之后的事,梦境外的斑不看也知道了。朝夕相处五年多,他深知凉才是真正的“蛊惑人心”的高手,而且很多时候颇为凉薄,堪称无利不起早……

把整个忍界忽悠瘸也不是第一回了。

至于其他人——此处特指千手扉间和他幻境里收的弟子助手们——所做的发明,虽然听起来不明觉厉,但起死回生都不是头一回了,回到过去也算不上什么。

就是千手扉间果然很坑,不愧是柱间的亲弟弟……

再然后,就是熟悉的灵堂,熟悉的棺材,和一只熟悉的手,一道熟悉的声音了:

“泉奈?!是你吗,泉奈?!”

……

今天的梦格外长。

宇智波斑睁开眼睛,窗外映入的光已经没那么亮堂了,暮色已经在庭院中蔓延,仅剩的一点霞光透过云彩穿过窗框,也没法把无灯的室内照亮。

他恍惚地睁开眼睛,依稀看到窗边坐着的模糊的身影。

“……凉,”他轻声问,“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为什么哭吗?”

身影动了动。

淡色的灵光亮起,像一尾灵动的鱼在少年人指尖跳跃,落下几点水痕,在灵光的照耀中微微反光。

凉用这点光照明,而不是贸然开灯。他挑着眉看了斑一会儿,声音带笑:“看来泉奈哥没夸张,真是一场好长、好长的梦啊。”

“别岔开话题。”

“唔。”凉收敛笑容,老老实实地说,“因为很生气。”

因为看到年轻的斑哥是什么模样,所以对造成他在地下白发苍苍苟延残喘的罪魁祸首恨入骨髓,所以悲从中来,所以……哭得特别丢人。

“那时候你还没恢复记忆吧。”

“嗯,只是潜意识……后来抓到黑绝的时候才……”

这句话没说完。

因为一直沉着没什么表情的兄长忽然坐起,把手搭在弟弟的后脑勺上,就要进行一个兄弟情深的拥抱——然后他抱到了。

抱到了的意思是,实打实的,没透过去,物质对物质的,而不是对一个投影的,抱到。

宇智波斑:“……?”

他难得愣住,看了看自己的手,再低头时就看到少年人得意洋洋的笑容:“惊喜!”

“怎么样怎么样,扉间用白绝的身体做的,好像还用了一个转生的术的原理,给我捏了个可以附身的身体!”他把手上一直捧着的那条鱼往上举了举:

“我最近在实验提炼查克拉了!看这是水遁鱼!其实我也想先学火遁,但扉间说白绝结构像植物,如果把身体点着了就不好了,他还没做出来备用的……”

斑不知道自己该先做出个什么表情来:“你们这几天,就在忙这个?”

“对呀,”凉叹了口气,“其实本来还需要几天来调试细节的……我还想给你和泉奈哥一个大惊喜来着。”

“那你怎么……”惊喜倒是不重要,身体万一没调试好,不会出问题吗?

“因为斑哥最近在做梦啊,我想你可能会有很多问题想问我,还是回来比较好吧。”

凉顿了顿,露出一个微妙而无害的笑容:“而且,听说千手族长想把尾兽分给其他四国?那可不行,我可是早就预定了一尾去给我上月亮耕地的,其他尾兽也都有用——”

简而言之,他是出来骂千手柱间的。

深刻了解了他潜台词的斑:“……”

……

被扉间匆匆赶来拎回火影办公楼的柱间:“阿嚏——?斑醒了吗?”

不忍告诉他真相的扉间&泉奈:“呵呵。”

第258章 番外后来

漩涡鸣人,男,十岁,木叶村忍者学校四年级生。

因为爸爸是村子的四代目火影、妈妈是漩涡家当代家主(爸爸还是入赘才娶到妈妈)、而自己既有天赋家世又有脸蛋性格等一系列原因,是学校里低年级学部最受欢迎的两个男孩子之一。

——顺带一提,另一个是跟他很不对付的同龄人,宇智波族长家的小儿子,宇智波佐助。

目前绝赞恶作剧中。

“鸣人——”

他爸的不得意弟子站没站相地站在火影岩下面,嘴里还叼着一根冰棒,虽然也穿着上忍的统一制服,但看起来就是跟村口遛弯的老大爷没什么两样:

“你不去跟小朋友玩,爬那么高干嘛呢?!”

金发蓝眼的男孩豪爽地擦了一把脑门,其实汗水一出就被远处山林上吹来的风吹干了,但干活很厉害的人都要擦汗的嘛!

他大声回答:“我在给爸爸画眼镜!”

“?”

上忍以手搭棚盖在眼前,眯着眼睛往上看,怎么都不觉得那两个花里胡哨的彩眼圈跟眼镜有什么关系……

他问小孩:“水门老师近视了吗?你画眼镜做什么?”

“爸爸没有近视,但是爸爸的眼睛不好用了的说!”小鸣人响亮的声音响彻在火影岩上,也就是小半个木叶村的上方:

“书里写了,中年男人天天不回家,肯定是被外面的妖精迷惑了!被花花世界蒙蔽了双眼!我想爸爸可能也是……”

不远处,几个在房顶上蹦跳赶路的忍者身体一僵,踩破瓦片摔了下去,惊起骂声一片。

就在正下方、听得最清楚的上忍张着嘴,冰棒都掉了,落在水泥地面上立刻被烫化,冒的泡泡像极了一串省略号。

什么东西,他迷茫地想,花花世界,这四个字跟老师有半円钱关系吗?

当年费了多大力气才把漩涡家的大小姐娶……不是,才嫁进了漩涡家大小姐的门,老师这些年就差把师母供起来了,谁出问题老师师母的感情都不可能出问题!

不然整个木叶都没有真正的爱情了!

他忽然发现了盲点:“你看的什么书?”什么破书害人不浅?

“是自来也爷爷写的《亲热天堂》!”小鸣人乖乖回答,“卡卡西哥哥……”

“等等等等,”真正靠谱的人终于赶到,闪身出现在鸣人身后,一手绕胳膊一手捂住嘴,面罩外的两只眼睛眯成无奈的形状,“不要说下去了,鸣人。我还不想被师母教训呢。”

“?”底下的宇智波带土不干了,“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以为村子里能当着小孩子面看《亲热天堂》的还有第二个人吧?!我就知道是你卡卡西!大、天、才,你就等着挨训吧!”

卡卡西,卡卡西看着怀里满眼天真和听话的豆丁小师弟,再看看一把年纪还在试图挑衅、幼稚至极的大块头队友,忽然长长、长长的叹了口气。

就很怀疑现场到底谁才是熊孩子。

“总之,在火影岩上乱涂乱画是绝对不允许的,身为上忍纵容他人在火影岩上乱涂乱画也是不允许的。”

他试图摆起一点身为正常人的威严来,可惜没两句话就败倒在熊孩子们过于统一的狗狗眼攻击之下,语气立刻就弱了下去:“就算只是画了老师也不行,他不仅是鸣人的爸爸,还是全村的火影,是村子的标志。鸣人能理解吗?”

“嗯……”

“带土能理解吗?”

“嗯……嗯?!等一下你这是什么语气?你把我当鸣人吗?我只是在保护他的安全、防止他摔下来而已!”

卡卡西正想继续跟带土拌嘴,忽然感觉自己衣袖被拉了一下,转头一看,正对上小孩子固执又忐忑的眼睛:“那,卡卡西哥哥,爸爸他最近为什么不回来?”

“因为老师是火影,有很多工作……”

带土:“喂卡卡西你听到没有,喂别无视我啊!”

“可是爸爸以前也是火影啊,他本来都会回家吃饭的,还会亲我和妈妈,从来不会这样好多天都不回家的说。”

卡卡西看着小鸣人,忽然发觉这孩子其实什么都明白,也不是想跟他们这些人寻求理由。

他只是想爸爸了而已。

“唔,”于是卡卡西作势沉吟了一番,猛地把小师弟抱了起来,还颠了颠,语气轻松,“正好我刚从火影办公室出来,老师还在那里,我带鸣人过去,让老师自己跟你解释好不好?”

小鸣人眼睛发亮:“可以吗!”

带土:“你们还记得这里还有个人吗?!”

“按规定是不可以的,”好吧,其实也没有靠谱到哪里去的卡卡西眨了眨眼睛,一点都看不出来正在带坏小孩子的心虚,“但偶尔违反一次规定也不要紧。”

“好耶!”

带土:“喂!!!”

……

以上,就是火影办公室里,一大一小对峙的画面出现的原因。

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自己得意弟子坑的波风水门:“……”

为什么。

他都快绷不住面上的微笑了,在心里不停地冒问号:为什么卡卡西也会做出这么带土的事?而带土却在任劳任怨地清理火影岩?

你们俩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吗?这个行为难道不应该互换一下吗?不靠谱是会传染的吗?难道这就是琳说的人传人现象吗?

那让他们帮忙照顾鸣人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不过男孩子好动一点行动力强一点好像也很正常……

“爸爸!”

长久的沉默后,还是他好动且行动力极强的乖儿子开口打破了办公室里令人窒息的尴尬:“你今天晚上能回家吃饭吗?”

就很大声。

由此可见觉得尴尬的只有心虚的大人。波风水门都能想到那群看似识相出去、但肯定在办公室门外心照不宣听热闹的损友们偷笑的样子了。

不过波风水门心虚是真心虚,作为爸爸,他坦诚也是真的坦诚,绝不会因为儿子还是小孩子就敷衍他。

“抱歉啊,鸣人,”他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半蹲到小鸣人面前与他平视,“这几天都没有好好陪你和妈妈。但是工作确实很多,也很重要,不能丢下不管,也不能推给别人……如果可以的话,鸣人能帮我给妈妈带几句话吗?我在山中家订了花,等晚上……”

“不能。”一直乖乖听他讲话的小孩子说。

“?”波风水门:“为什么呢?”

“因为妈妈也有很多事要忙,也好几天没回家了。这几天都是水户婆婆带着我吃饭的。”

“……”

波风水门忽然有不好的想法,强笑着问:“那你去找过妈妈吗?”

“没有哦。”他乖巧懂事的儿子一本正经地说,“水户婆婆说了,妈妈在忙的事很重要,不能随便打扰的说!”

言外之意就是,臭老爸就不一样了,可以随便打扰。

门外正大光明偷听的某些人:“噗——”

波风水门:……

波风水门笑不出来。

想他一生行善积德,从一个普通出身的下忍一路向上,除了追玖辛奈的时候遇到了一点来自漩涡家的阻力,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艰难困苦把他打倒过?

就连小时候毛病一堆的不得意弟子们,在他的针对性教导下也都顺利长成人模人样的大人了。唯独这个儿子,时常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就跟整个家格格不入……

就感觉有被排挤到。

办公室里弥漫着忧伤而心酸的气息,但对自己伤害了爸爸一颗玻璃心毫无所觉的小鸣人并没有感受到,还茫然地歪头卖了个萌:

“?”

爸爸为什么不说话?明明跟妈妈在一起的时候就总是被妈妈嫌弃话太多了有点烦……

忍者小学都没毕业的漩涡鸣人,对“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只在一瞬间”这种事,一无所知。

“滴——”

最后还是办公桌上的联络器拯救了即将颓废到掉色的傻爸爸。

波风水门快步走回办公桌后,用查克拉解锁了终端传来的文件,一目十行地扫完其中内容,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儿子的目光逐渐发亮。

此时正是傍晚时分,话本里妖魔出行的逢魔之时。

漩涡鸣人看着父亲背着光却诡异的发亮的眼睛,虽然因为幼小而看不懂其中的含义,但已经直觉性的感受到了某种令人恶寒的东西。

“爸爸?”

“鸣人,”波风水门露出一个奇妙的笑容,语调也轻飘飘的,在办公室里虚无的漂浮着,“你想见妈妈吗?”

小鸣人:“。”

爸爸的表情好像带土大哥说的要拐小孩的坏人。

但是妈妈还是要见的。

小鸣人牵着爸爸的手,安静地跟着爸爸在火影楼里拐来拐去,走进一个被好多戴着面具的暗部把守的房间。刚刚才把他带来的卡卡西哥哥也在这里,脸上戴着一个猫的面具,看到他的时候还冲他眨了眨眼睛。

哥哥换衣服真快啊。

小鸣人在心里感慨了一下,也使劲冲卡卡西挤了两下眼睛,被亲爸捂着眼睛带了进去,关门声吱呀——

刺目的白光里,湿冷水汽瞬间充盈周身。

“鸣人,”海天一线的背景中,他在家里显得十分没出息的傻爸爸满怀着笑意,“欢迎来参观爸爸妈妈的新岗位——”

“月球。”

“哎——?!”

……

月球。

月亮。

六十年前收归木叶,被作为一个备战基地开发建设,上有百分之四十的海洋,百分之五十的陆地,和百分之十的……堡垒般的作战设备。

也是住宅区。

小鸣人牵着爸爸的手走过码头,看到了有着大乌龟开路的满载而归的舰队;走过田野,看到了有着大怪兽扬沙的轰轰作响的种植机;走过城郊,看到了有着枪|炮一般的灯罩的路灯……

传送阵盈盈发光,几乎随时随地都能在路边看到画着树枝和漩涡形状的坐标点。忍法和机械,怪兽和人力,互不相关的因素在这里融合得恰到好处,场景超脱人的想象,也因此而显得荒诞。

就算是木叶公认最天马行空的小说家组合、师承好|色仙人自来也的“晓”组织,恐怕也无法凭空描绘出这样的画面。

最后父子俩终于看够了路上的景色,来到了月球上中心城市的入口。偌大的钢铁之城尖端高耸,哪怕在另一端的地平线上也能看得清清楚楚,走近以后更显壮观。

最显眼的就是大门口用一个轮子滑来滑去的运输机器人了,方的圆的长条的,各种形状各种颜色,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用了荧光涂料……白天还好,月球上一昼夜长达三十天,到了晚上就会醒目又刺眼。

往好处想,至少不会因为看不清而撞上(。)

有着三对羽翼和一条尾巴的巨大甲虫从远处呼啸而来,飞动间带起一阵阵狂风,直直地停在门框……上的平台上。

不如说是撞上,就算是钢铁也被撞得发出了好大一声响,把小鸣人都吓了一跳。

“好大的甲虫。”他悄悄对爸爸说。

水门拍了拍他的脑袋,抬头对那只大虫子笑:“辛苦了,重明,这次又有紧急的货物吗?”

“是水门啊,”甲虫的触角动了动,声音像是从翅膀的振动里传出来的,有些含混,但很响亮,“不只是货物,这次可没那么幸运……那个人要回来了。”

“那个人……原来如此。”

机器人是没有叙旧的概念的。一人一虫讲话的时候,就有一些圆饼形状的机器人爬上平台,向它的足肢伸出勾爪,开始卸货,然后组装拼接,挂上缆绳,机车人变形——

圆饼们变成了会飞的运输车。

它们挂着巨大的物资箱,滑着比起箱子小到极点的滑轮,一个接一个地前冲起跳,冲出平台的瞬间展开双翼,在半空中如履平地,排着队闪着荧光嗖嗖飞走。

这起飞的架势像是在悲壮跳崖,但立刻就有淡金色的波纹在车轮下显现出来。十几条波纹构成了一条道路,道路在半空中编织成网。整个城市的空中交通都是从各个平台出现,到整座城市的中心最高处集结成团。

一张笼罩在黑色钢铁上的瑰丽的网络。

如果不是运输机们的荧光色太有乡村气息,这一幕一定是很好看的,不过色彩斑斓一点也挺好……至少小鸣人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热闹,真切领会了自来也爷爷书里写的“无声的喧嚣”。

“这些机器人负责整座城市的物资运送,还有另一些大型的,水陆两用,需要的时候就直接从海里开过来,”水门目送重明扇动着蜻蜓般的翅膀离开,捞起儿子往里走,“不过今天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下次再去参观。”

他们走进大门,机器自动扫描来人身份,非常住居民的父子俩激活了守护这个方位的结界,泛着金红色流光、上面还印着银白色符纹的结界亮起来的一瞬间,仿佛整个混沌色的天空都被染上斑斓的彩色。

波风水门一边刷查克拉一边偏头给儿子介绍:“这是漩涡家参与布置的结界,妈妈最近就在忙这个哦。是不是很厉害?”

“……嗯,”小鸣人终于能和爸爸讲话了,“好厉害啊。爸爸你和妈妈每天就在这里面工作吗?里面也是这样的吗?”

蓝色大眼睛里写满了惊叹和崇拜,把水门看得舒心极了。

“其实爸爸也是最近才来的,妈妈来的就要早一点。”他与有荣焉,“玖辛奈比我厉害多啦。”

毕竟是这一代漩涡家的当家嘛。

他们在城市里走了两条街,看过了忙忙碌碌的忍者和各种工坊工厂小吃店,还买了两份具有月球特色的炸物。毕竟人类又不是机器人,就算是为了备战而建立起来的基地,也要留下生活的空隙。

“吃好了吗,鸣人?”

“唔,没有一乐大叔的拉面好吃。”

“这样啊。”水门点点头,“那我们明天中午去吃拉面吧。现在先去跟爸爸见几个长辈……对了,鸣人,你怕鬼吗?”

“……鬼?”

此“鬼”非彼“鬼”。

但也差不多。

这次他们没走传送阵,而是一个奇特的罗盘形状的东西。波风水门跟守门的白发忍者点头示意,拉着小鸣人站了上去,拨动指针——

熟悉的白光一闪,再出现的是一个跟宇智波佐助家很像的古典风的大宅,只除了庭院里好大一棵樱花树,树冠的阴影几乎笼罩大半个院子。

廊檐下摆着一张茶桌,四个人正挤在一起,头对头地下棋和看下棋。

被他们到来的动静惊动,其中一位还转头来打了个招呼:“哟,四代,你来啦!”

“是的,初代目大人。”

小鸣人躲在爸爸身后:怎么有点眼熟。

他跟着爸爸走近了一点,看清了很具有标志性的黑长直白毛领和半边刘海,顿时吃惊到掉色:

“这个伯伯跟火影岩上的大头长得好像!”

“这个伯伯跟课本上的老校长长得好像!”

“这个伯伯跟佐助家里的挂画长得好像!”

“这个、呃,这个哥哥是不是被贴在实验室的旧大门上来着,头像下面还写着不得入唔唔唔——?”

口无遮拦的小朋友立刻被亲爸制裁了,被捂着嘴按着头给早就应该去世、每年还两次去参观扫墓的历史名人们鞠躬:“失礼了,各位前辈,鸣人他只是……”

“只是第一次来,有点吃惊?”捏着白色棋子的“被挂实验室”的青年挑眉,但还是笑着的,“放松一点嘛四代,小鸣人只是说了事实而已,我们又不是什么老顽固,不会为难一个小孩子的。”

他说着向旁边飘去一个眼刀,皮笑肉不笑道:“是不是啊,老、校、长?”

其实一点也不老的“教科书人士”不动声色,好像被暗中被刺的不是自己一样:“确实,这里没有小心眼的人,波风君你不用紧张。”

波风水门:“……”够了,吵架就吵架,为什么要借着我们父子的名头。

不过他确实没紧张,无论是谁,无论是多刺激的事,只要每天都经历几遍,都会麻木无感的。这是经验之谈。

因为波风水门第一次来的时候,这四个人也是在下棋,二代目和千手扉间也是在吵架。那时候他还年轻,不知道千手和宇智波的险恶,还试图从看起来更靠谱的两位兄长那里得到帮助,尤其是目测脾气很好的初代目……

然后就正好看到了千手柱间趁着别人专心吵架,用小树枝把棋盘悄悄打乱的一幕。

——好没出息啊!看起来真的好没出息啊!这跟漩涡家和木叶村记载的初代大人一点都不一样啊!还不如去吵架呢!

要不是有猿飞老师带着,根本就没法把这几个人跟传说里的形象对上好吗?

尤其是说好的有手段有魄力的二代目和醉心科教育人的创校人,亲眼一看竟然是两个沉迷吵架互相挑刺的小学生,说出去谁敢信啊!

就很离谱。

那次之后,波风水门甚至对村子的历史都产生了莫大的怀疑。三代目老师对此很有经验的样子,熟门熟路地给他批了几天假,让他去拜见了跟记载里完全一致、沉稳可靠的漩涡水户。

那个使用了特殊术式、年近八十却还保持着二十几岁外貌的漩涡家长辈听完了后辈的困扰,几乎要气笑,看起来就很想挽袖子打人……?

但她对后辈是很慈爱的:“其实这很正常啊,忍者除了有查克拉,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初代他们也只是力量强大了一点而已,其他的跟你、跟我都是一样的。”

“就像你以后对鸣人说起你和玖辛奈恋爱的事*,也不会把你当年以为玖辛奈是普通家的女孩,结果一起被绑架的时候把去救援的漩涡们也一锅端了的事……”

波风水门捂脸:“您的记性已经比一般人好了。”

漩涡水户一笑,语重心长地说:“想想你只是一场误会而已,被人说了就要脸红,如果表哥表弟他们没那么严肃的样子被别国的人知道了……”

波风水门从此顿悟。

现在也是同样,他不仅自己悟,还要把佛系淡定的态度传给自己的儿子:“鸣人,跟各位祖爷爷问好。”

小鸣人毫不怯场,大大方方:“祖爷爷们好!我是漩涡鸣人,是爸爸妈妈的儿子的说!”

吵架的两位不动了,觊觎棋盘的也不看棋盘了,场中一片寂静,只有端着茶水淡定围观的“宇智波家祖传挂画”点了点头,语带赞叹:“不愧是漩涡家的孩子,跟他妈妈当年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祖爷爷你认识我妈妈吗?”

旁边黑长直的初代目哈哈一笑,非常豪爽:“认识啊,你妈妈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老校长严谨补充:“母子俩连口癖都很像。”都喜欢句尾加“的说”,听起来还有点可爱。

虽然年纪应该很大了,但不知是不是一直在独立的空间里的原因,这四个人并没有什么年龄上的架子,跟小孩子也能聊得起来,还聊得挺好,没多久就把小鸣人哄得特别开心,对特别接地气的初代目连大哥都叫上了。

感觉有被排挤到波风水门:“……辈分乱了吧。”

初代大手一挥,并不在意:“一个称呼而已嘛,四代你就是太拘谨了。”

鸣人小鸡啄米式点头,对上二代目爷爷的脸,又迟疑起来:“不过二代爷爷还是要叫爷爷的……您跟佐助长得好像哦,叫您大哥总有种对他认输了的感觉。”

二代不以为意,反而把死对头面前的茶点盘子都推到小孩面前,笑眯眯道:“是吗,听起来鸣人君跟佐助有很多故事?”

“嗨呀!佐助可讨厌了的说!”

“真巧,我也有一个特别讨厌的人!”

就坐在旁边的当事人:“……宇智波泉奈,你在小孩子面前都要抹黑我?”

“哪里抹黑了?我哪句话说得有假吗?”

“……你断章取义颠倒黑白还很骄傲?”

小鸣人:“……”

小鸣人左右看了看,下意识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还试图把点心给自己新认识的两个大哥分一分:“他们要吵很久吗?我们要不要先下棋?我可会下飞行棋啦!”

原本还想安慰安慰儿子的波风水门:“……”

恍惚间看到了玖辛奈的风采。

就很离谱。

“噗嗤——隐约可见当年小玖辛奈的风采。”

不远处樱树下传来一声跟他心里想的一样的感叹。

樱吹雪后,几道人影从白光里迈步出来,俱都华服美饰,腰佩刀剑。为首的少年人穿着修身的黑色制服,只在外面披了件淡青色白槿纹羽织,散着一头黑色长发,笑眯眯的,怀里还抱着一只九条尾巴的狐狸。

波风水门:“……”难怪最近不见九尾去耕地。

他身后跟着一大一小,白发金瞳的青年和橙发碧瞳的少女,见到廊檐下几人都走得慢了一些,没有作声。

反而是二代他们高兴出声招呼:“凉!”

“回来路上还顺利吗?”

“最近有没有人找你麻烦?”

“斑哥泉奈哥柱间大哥!”少年也兴高采烈地一一招呼回去,一个飞扑就撞进几人堆里,把千手扉间的茶盘都差点打翻:“我回来啦!”

他多年的老对头臭着脸把茶盘扶正,张了张口,还是哼了一声:“回来一趟可真不容易啊。”

“好好的一张嘴,怎么就长了个千手扉间呢。”

“哼,看在你刚回来的份上,今天不跟你吵架。”

“明明是泉奈也在,吵不过我们两个。”凉不顺着他,跟两位兄长叽叽呱呱半天,讲了一堆人的坏话,这才有空去看自己特地传信要见一见的小朋友,“鸣人君?”

小鸣人抱着刚才自己跳进怀里的小狐狸,茫然眨眼:“你也认识我吗?”

“为什么要说也呢?”

“因为,九喇嘛刚刚说他觉得我有点眼熟,我也觉得你有点眼熟,”漩涡鸣人说,“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啊?”

“……”

凉故作沉吟,假装没看到泉奈的眼神示意和波风水门的迷惑表情,只意味不明地冲他笑笑:

“说不定呢。”

第259章 霞云之下

我在忍界待了大概七年。

除了前期四五年建设村子和月亮,后面的两三年里都在跟扉间搞研究,主攻由飞雷神衍生出来的时空间忍术和将其转载到实体上的实际应用。

载体是罗盘、卷轴、符咒、枪械等一系列器具,后面的都是被安装在月亮上的攻防用具,运用在战场上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而罗盘是我提出来的。

“为什么会想到罗盘?”扉间采纳了,但是不理解。

“因为好用?”我开了个玩笑,“钟表那种精密仪器,现在还没量产吧,用个差不多的得了。”

“随你。”

我就知道,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扉间不会特别纠结,也不会主动探究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他现在有前世幻境加起来上百年的记忆,光是要把自己曾经的研究都复刻出来就很忙了,没时间去想别的。

这也是我会不计前嫌去给他帮忙的原因。

但斑哥应该知道原因。

在我从扉间那里得到了白绝做的身体的那年,他就梦到了我曾经的记忆。从后来的行为举止来看,对我前期自己折腾自己的那一段应该挺介意的……对时之政府当然也留下了不浅的印象。

所以我跟扉间把实验室的第一枚时空罗盘拿出来的时候,他就认出了这个东西:“时空转换器?”

是的,时空转换器。

飞雷神能让人回到过去,当然也可以穿行时空。第一次使用的时候虽然定位出了差错,但“回到过去”“改变过去”确实是成功了的,所以从结果上看,我竟然是历史上第一个溯行军。

所以时之政府其实是溯行军和他的同伙们建立的——这是什么冷幽默吗?

我觉得很荒唐,但斑哥不以为意,很直白地表示了不屑:“这有什么。你在做的就是历史,有谁敢质疑吗?”

那确实是没有的……主要是也没有别人知道这件事。

而且,如果按照斑哥说的,我所做的才是真正的历史的话,之前在平安京的事就能说得通了。

时之政府的历史是真实的历史,而非剧情的历史。

就像我一直在做的那样。怀着这样的想法,我给千手扉间共享了一点记忆,传输了一点想法,增加了一点工作量……然后挨了一顿骂。

他崩溃极了:“你就不能消停两年再说吗?!你没看到我头发都白了吗?!你是不是真以为千手都不会秃头啊?!”

“可是你头发本来就是白的……啊不是,可是你想,要搞这种东西的话,本部肯定要单独开辟一个空间的,不然以后被溯行军发现了忍界不就糟糕了……”

“你想说什么?”

“单独开辟的空间,时间流速可以调整,”我用我这也是为了你着想啊的表情看着他,眼神诚恳语气真挚,把忽悠人的急智发挥到有史以来的巅峰,“也就是说你可以在一天内完成几十年要做的工作!还能随便休息!”

千手扉间一脸茫然。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发光了!

独立的空间其实很好制造,封印术就是其中的基础,时停更是封印卷轴的基本功能,只要稍加改进,就能让活人也能进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在忍界的最后半年,我都仗着灵魂上有飞雷神的坐标印记、可以随时回到扉间的实验室而各种实验,用还不稳定的初版时空转换器到处串世界。

第一个实验世界里,我掉进了一个绿洲,附身了一个体质奇特得像是被夜斗神和惠比寿大哥同时祝福过的少年。然后我直接起飞,带着他回到人类社会,成功复学、交友、捣毁学校人体实验室,抓到了一个好像天生有点神经疾病的高功能反社会患者。

那真是一种很奇特也很少见的疾病,患者跟正常人的脑回路天生就是反着长的……简单点说,别人快乐的事,放到患者身上,就会不快乐。所以为了追求快乐,患者竟然打算蛊惑别人毁灭世界,从而体会真正的快乐。

——这也太麻烦了吧?!直接治病不就好了吗?!

所以我就把那个名叫江之岛盾子的女孩带回了忍界,安排她接受月读手术,矫正不正常的脑回路,一定要让她感受到正常人的快乐!

接受手术之前,她也表现得特别快乐:“哈哈哈!这也太绝望了吧!想想以后的生活是那么无趣,就让此刻的我无比绝望啊!”

我蹲在旁边准备帮忙,听到这话欣慰极了:“没错,就要这样积极配合就医!放心吧,你的手术肯定会成功的!”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术后患者恢复正常,没多久就凭自己的才智进了扉间的实验室,成了扉间的得力助手。

扉间很满意:“有时候比计算机还好用。”

真是个皆大欢喜的好结局。

然后我就因为太碍事被赶去第二个实验世界了。

这个世界,我开局就在天台上,手里相机都没关,凶手就敢往外窜!当场抓住凶手,不过还没等扭送执法机关,这具身体的朋友们就找来了……

然后我就在名叫吠舞罗的酒吧里混了一段时间,那是个灰色组织,所以我就试图以当年在港|黑打工的经验给好心的老板帮点小忙……至少不能白吃人家的饭啊!

不过只试了一次就被七手八脚的拦住了。真是一群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听到我这么感慨的时候,那个总是抽烟的好心大哥咳嗽了好久,呛得鼻子里都往外冒烟圈。不过名叫安娜的小女孩笑得挺开心的。

后来我就知道了那个世界的一切纠纷来源都是一块石板。虽然能给人力量,但力量带来的并不只是幸福。

所以在两个名号是“白银之王”“黄金之王”的人的默许下,我就把那块石板带走了。正好扉间的研究想试验一下十尾神树的力量,种在石板上还能控制下力量。

除了石板有时候会被尾兽趴满、聚众舔毛晒太阳而尖叫抗议之外,所有人都很满意。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都是挺和平的小世界,没什么波折,也没有多么悲惨的事件。我去转了几圈,吃了点异世界别有风味的点心,就溜达着回去了。

然后就到了今天。

刚刚跨过那层无形的世界障壁,某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就漫漫的涌了上来,我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听到扉间在联络器的那一边大喊:

“出问题了先回——”

没了。

联络断了。

我慢慢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能感受到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冷,和不知道哪里来的微弱气音:

“佛祖啊……请不要……”

是一个濒死的男孩,在祈求看起来并不存在的神佛,将所有罪责揽归己身,而不要降罪于他的弟弟。

因为某种原因,现在的我还没有完全附到这男孩身上,只能安静地待在黑暗里,等待能够行动的时间。

也因此而听清了他的最后一句话:

“无一郎的无……是无限的无……”

有孩子嘶哑的喊他“哥哥”,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微弱,但这具身体的主人已经不能回应他了。

我能动了。

——他死了。

第260章 霞云之下

附身而已,整体的流程我已经很熟悉了。

只是就算经历再多次,死亡还是一种提起来就让人想要叹息的憾事,尤其是非自然的、惨痛的、别人的。

我一点一点地感受这具身体,幻术全力运转,率先恢复了痛觉——只有知道哪里痛,才能找到造成死亡的原因,才能解决这个原因——然后才是触觉、嗅觉和感觉。

与死亡相似而不全然相同的麻木的冷,已经不怎么剧烈的左臂的疼痛,无法感知的左手,空气里弥漫着的衰朽的铁锈味道,和感觉上没什么问题、但就是看不到东西的眼睛。

左臂断裂导致的失血过多,这大概就是这个孩子死去的原因了。

我用幻术模拟了血液的运行,催动了还没彻底坏死的内脏的活性,肺部重新恢复运作,不怎么新鲜的、带有山林草木气味的空气涌入——

‘侵蚀,分享下视野……这双眼睛暂时有些模糊,是不是近视了……’

但是晶状体没什么问题,那大概就是失血过久的后遗症了。

没人回应。

我愣了一下:‘侵蚀?侵蚀者?老头子?’

别说人了,放开听觉,周围有且只有旁边那个孩子微弱急促的呼吸和风吹过山林枝叶的哗啦声。

侵蚀者不知所踪,只有我灵魂里铭刻纠缠的黑色印记还在,证明它没有消失,只是不在这个世界里。

哦豁。

玩脱了。

……那就只能冒着这个高度近视一般的视野做事了。

幻术也不是真的无所不能的,虽然整体看来相当唯心,但毕竟物质才是世界的基础嘛。同样的幻术作用在不同的载体上,效果也会有很大的不同。

这具身体的骨龄才十岁左右,虽然平时锻炼得当,体质还算不错,但也只是个普通的小孩,还是在死后意识全无的情况下被我附体。类似情况的泉奈是宇智波家仅此于斑哥的强者,他都将养了好多天才能外出走动,更不用说这个仓促之间只能将就的孩子了。

我慢慢地挪动着爬起来,坐在草席上。本来想扶着地面站起来的,但那个喊哥哥的小孩还拉着这具身体的右手,以这具刚刚复活的身体挣脱不开,还是坐着算了。

“哥……哥……”

模糊的视野里,满身是血的长发的孩子低声呢喃,在昏迷中都带着哭腔。

很痛苦吧。

我看向门外。简陋的室内,大敞的木门,狼藉的门口,和远处还在悠然拂动的风中的山林。按照血液干涸的程度来看,这场横祸已经发生了一夜,现场却没有兄弟俩以外的第三个人,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有什么东西袭击了深山中相依为命的兄弟二人。

不是人类,因为强盗和山匪看不上这么穷困潦倒的人家,而能够对两个孩子寻仇的变态不会这么轻易的离开;不是野兽,这个天气山中不会缺少食物,而真的饥饿的野兽也不会远离自己看好的猎物,现在兄弟俩无法行动,真有野兽都该吃上了。

我慢慢地活动手指,安抚地揉捏小孩子的手掌,试图把手抽出来,目光落在门外延伸进来的长而平直的血迹上。

有什么东西……从那边的门进来,速度很快,一击撕裂了哥哥的手臂……然后屋子里发生了战斗……是弟弟,他跟那个东西去了门前,缠斗了一晚上,直到……

直到那个东西彻底不能对兄弟俩造成威胁。

没有血,不是逃走了。对一个十一岁不到还受了重伤的小孩子,也没有逃走的必要。

“它”应该是死了。

没有尸体,可能是死后尸体会消失的设定?

那现在下山应该没什么危险。

手,抽出来了。

我轻轻吐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幻术构建的左手。幻术的本质是欺骗,对还在昏迷中没有意识的这位小朋友当然就不起作用,这也是我没用左手把他的手直接掰开的原因。但欺骗自己还是能做到的。

薛定谔的左手。

我膝行两步,摸索着撕了点布料,给满身都是伤口的小孩简略包扎了一下。他伤口挺多,但好在都是皮肉伤,骨头摸起来没大问题,最多就是胳膊腿有点骨裂,但是至少没有骨折。

失血是肯定有的,但也顾不上了。

必须下山。

为了防止他内脏上有伤、压迫导致内出血,也因为实在没法把一个软趴趴没法配合的人背起来,我酝酿了一会儿,才尽量平直地把他抱了起来……为了保持平直还用席子在外面裹了两圈。可恶要是侵蚀者在我们至少还能拆块门板做担架的。

我跌跌撞撞恍恍惚惚地抱着他走了很久。

从前不觉得,上山下河月亮都去过,飞机大巴悬浮车都坐过,根本就不会把一座山放在眼里。还是现在用普通人的身体亲自走一遍,才重新产生了对大自然的敬畏之心。

也幸好孩子还小,抱着还轻,幻术加持的力气也算大,不然估计一天都走不下去。

不过我也没走上整整一天。

不到中午,山林里湿热的雾气才散去没有多久,好几个人的脚步声就一重重由远及近,黑漆漆的映入残存的视野。

我不清楚来人身份,要躲也来不及,就抬起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们的方向,想等他们开口了再做判断。

然后就听一声惊呼:“时透君?!”

我这才发现黑漆漆们前面还有一个白得发光的身影,因为太白了,我还以为是光斑之类的……原来是个人,听声音还是位挺年轻的女性。

白影快步迎上前,下意识伸出了手,但完全不知道是该先接过小朋友还是先扶住我,游移了一下,还是一个黑漆漆上前来帮忙扶我之后才松了口气,伸手揽上满是血污的席子。

虽然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是现场哀戚沉重的气氛确实挺好懂的,而且没有敌意,他们应该是可以信任的人吧。

我慢慢地松了手,低声说:“他还活着。”

女性有些清冷但柔和的声音里满是不忍:“可是这么多的血……”

“那不是他的血,”我安慰她,“放心吧。”

哀戚沉重的气氛一松。

然后那些黑的白的影子突然顿住了,一个个把目光投在我身上,声音都在颤抖:“不是他的……是谁的?”

我眨眨眼,没有作声。

因为他们已经慌乱得听不见别人的声音了……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