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皇帝陛下看都不想看，直接将批阅废话奏折的权利给了他。
但是张钰真不想要这样的权利，累得慌，他的手都批得要断了，可皇帝陛下安排的任务在那里，他还是不能停。
张钰心中暗自腹诽，觉得戚妄实在是惫懒，明明是他自己的事情，却偏偏要分给他来做。
若是不做这些事情，自己就会有大把的时间，完全可以去陪伴着裴燕。
想到裴燕，张钰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下来。
如今已经是春天了，宫外的桃花开得正好，他已经应允了裴燕，会带着她去踏青放风筝。
深宫就像是一只巨兽一样，吞噬着裴燕的生命，她本来不属于这深宫的，是戚妄非要将她留在宫中。
那样一个鲜活充满生命力的少女，却被深宫吞噬，一点点的失去生命里，变得枯萎。
还是让她多见见外面的世界，这样也能让她多笑一笑。
第67章 陛下万万岁3 江山如此多娇
手中批阅着皱着, 张钰的思绪却跑远了，他脑海中浮现出了裴燕那张灿若玫瑰的脸，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来。
裴燕, 燕儿，他的小燕子，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和燕儿在一起谈天说地，而不是在这里批阅这些枯燥无味的奏折。
批阅奏折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是皇恩浩荡，是皇帝陛下给予的恩赐, 但对他来说, 却是惹人心烦的累赘。
他真的, 真的, 真的好厌倦……
此时的戚妄已经走到了张钰的面前, 他仍旧没有抬头, 甚至没有与戚妄对话, 只是随意地在奏折上写着阅字。
戚妄伸出手, 掐住了张钰的脖子, 将他从座位上扯了起来。
“朕的龙椅坐久了, 真以为自己是九五至尊了不成？”
张钰骇然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朱笔掉落在了地上。
他不停挣扎着，手指狠狠抓在留在戚妄的手背上, 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陛下，您是不是疯了？放开我……”
他连奴才都不自称了，就看向戚妄的眼神除了恐惧之外, 还带着浓浓的厌恶之意。
戚妄：“……”
呵，还真是胆大包天，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戚妄猛然用力, 直接将张钰给甩飞了出去。
张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身体便重重地撞上了一旁的博古架。
博古架轰然倒塌，上面的东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发出了轰隆隆的巨响声。
御书房里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来，门外守着的侍卫们总不能再装聋了。
这要是刺客闯进来，皇帝怕是都要被噶了。
侍卫们闯进了御书房，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碎片之中的张钰。
他摔得挺重的，虽然没叫唤出来，但那形象也不怎么好看，那张阴柔俊美的面孔扭曲在了一起，看着还透着几分吓人。
“陛下，出什么事情了？”
戚妄指了指张钰：“张钰欺君罔上，其罪当诛，拉下去关进天牢，择日问斩。”
此言一出，侍卫顿时惊住了，下意识地反问道：“陛下，不知道张总管做错了什么，您为何要惩罚他？”
戚妄的目光落到那个侍卫身上，当看清了他的面孔后，戚妄挑了挑眉。
这个侍卫正是禁卫军的统领夜晁御，同样也是裴燕的裙下之臣。
算算时间，这个时间点，裴燕已经认识了太监大总管张钰，禁卫军统领夜晁御，以及新科状元柳宜州。
哦，还有原主那个逆子戚祯，也已经和裴燕勾搭上了。
夜晁御和张钰显然是认识的，发现张钰被戚妄厌弃，他自然要问个清楚。
戚妄锐利的目光落在夜晁御的身上：“朕做事难道还要向你解释不成？”
夜晁御察觉到了戚妄的语气不对，他打了个寒颤，立马反应了过来，于是急忙跪了下来：“微臣惶恐，请陛下饶恕微臣。”
戚妄摆手：“将张钰带下去，打入天牢，他犯下的罪行，让宗人府的人去调查审理。”
夜晁御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应了下来，他挥了挥手，让侍卫们将疼得站不起来的张钰拖了下去。
之后其他的太监宫女鱼贯而入，很快就将那一地狼藉收拾干净了。
戚妄坐在龙椅上，拿着新换的朱笔，批阅着本该他批阅的奏折。
没有张钰这个不正常的太监在，其他的太监宫女倒是恢复了正常。
他们终于记起来戚妄才是九五至尊，给与了他该有的尊重和威严。
批阅奏折，接见大臣，商议正事，这期间倒是没有再整出幺蛾子来。
很快到了晚上，敬事房的太监端着绿头牌进来。
原主在女色方面并没有太大的欲望，他后宫中的妃子并不多。
中宫皇后在生下太子后两年便过世了，自那之后，原主便再没有立皇后。
后宫事宜由仁德礼宜四妃共同执掌负责。
除了四妃之外，其他的妃嫔常在美人之类的加起来也不过才二十出头。
原主正是因为对美色不上心，所以登基之后，也就选过两次妃，上一次是在三年前，进宫的妃子也就只有裴燕一人。
而之所以选中她，也是因为裴燕自己愿意进宫的。
是的，原主人到中年，选妃也只是走个流程，秀女进宫走上一遭，便各自回家婚配，原主并不会强留她们。
只是裴燕表现的格外热络，一副非要进宫不可的样子，仁德礼宜四妃见她如此，便干脆让她入了宫。
不过裴燕虽然入了宫，但因为年纪不大，原主也懒得再与新人培养感情，便封了她一个才人之位。
后宫女人不多，也就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反正时间到了就能升职，又因为人数够少，所以不不管位份高低，都能分到单独的宫室居住，伺候的太监宫女数量也不少，可以说除了见不到皇帝之外，其他的要自由得多。
原主自认不是什么喜欢苛待后妃的皇帝，逢年过节该有的赏赐不会少，仁德礼宜四妃的宫室轮流去，其他嫔妃的寝宫偶尔会去个一两趟。
原本的妃子已经相处了多年，都快和亲人差不多了，冷不丁多了一个能当自己女儿的妃子，原主还真下不了那个嘴。
平心而论，以一个封建帝王的标准来看，原主已经算是个不错的皇帝了。
虽然某些时候糊涂了一些，其他的，都是无伤大雅，挑不出太多的毛病来。
戚妄扫了那些绿头牌一眼，抬头看向敬事房的太监：“裴才人的绿头牌呢？”
李公公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启禀陛下，当初是您说，裴才人年幼……所以敬事房并未做裴才人的绿头牌。”
没有做她的绿头牌么？
原主并没有睡裴燕的意思，所以有没有绿头牌这事儿他并不在意，但按照宫里规矩，入宫的嫔妃一定要刻绿头牌的，裴燕没有绿头牌的事情倒是有些玩味了。
“无妨，今晚便去冷蝶轩。”
冷蝶轩便是裴燕所住的宫殿。
李公公应了一声，立马下去安排。
只是没过多久，李公公便又回来了。
“陛下，裴才人她生病了，今晚不能侍寝……”
说这话的时候，李公公的头低低垂着，根本不敢抬头去看戚妄的脸色。
好不容易陛下他展现出了对妃子的兴趣，结果裴才人却这么不巧地生病了，陛下一定会生气的吧？
更不巧的是，张钰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得罪了陛下，如今被关进了天牢之中，陛下若是生气，还真没有人能哄得住陛下。
“那朕去冷蝶轩看看，裴才人已经入宫两年，朕还没有见过她，冷落了她这么久，如今裴才人生病，朕应该去关心一二。”
李公公原本该劝说戚妄的，怕他过了病气，但见戚妄坚持要去，他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李公公安排好了轿子，戚妄坐在轿撵上闭目养神。
另一边儿，裴燕坐在寝室之中，低垂着头默默地掉眼泪，她什么话都没有说，那晶莹的泪珠顺着面颊滑落，然后在尖尖的下巴汇聚，最终滴落下来。
“燕儿，你别哭了好不好？你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戚祯看着垂眸哭泣的裴燕，只觉得心都要碎了，他想要靠近裴燕，但又怕伤了她，只好站在稍远的位置安抚着她的情绪。
裴燕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看着这样的裴燕，戚祯只觉得头疼不已，他好话说了一箩筐，不管如何哄，裴燕始终一言不发。
到最后戚祯也没有了办法，他叹了一口气，站在那里不说话了。
裴燕哭成了泪人一样，戚祯劝慰她的时候，她委屈，戚祯不说话了，她就更加委屈了，泪水更是跟决堤了一样往下掉。
戚祯无奈，他犹豫了片刻，抬步走到了裴燕的面前，试探性地将手搭在了裴燕的肩膀上。
裴燕挣扎了一下，但那挣扎的力度并不大，戚祯见状，心中便有了底，他干脆将裴燕揽在了怀中，轻声细语安抚着她的情绪。
“燕儿，你别哭了，我答应你，我会想办法的……”
裴燕抽抽噎噎地说道：“这是你说的，我没有逼你……”
戚祯的声音之中饱含无奈：“是的，你没逼我，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见他这么说，裴燕抿了抿嘴唇，拿出帕子擦去了泪水。
“阿祯，你说到底为什么？戚妄他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要那么对张钰？”
听到裴燕毫不客气地直呼戚妄的名字，而不称呼他为陛下，戚祯觉得不妥，忍不住开口说道。
“燕儿，那是我爹，也是当今的皇帝陛下，你应该尊称他一声陛下……”
然而戚祯的话还没说完，裴燕却一把推开了他。
戚祯踉跄着倒退了两步，不解地看向了裴燕，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推开自己。
裴燕则气呼呼地瞪着他，语带讥讽地说道：“戚祯，你现在倒是想起来矫正我的称呼了，你让我尊称他皇帝陛下，可我偏不，在我眼里，他就是个强取豪夺的老头子，我年轻貌美，他强纳我入宫，我没喊他贱人已经算好的了，你凭什么让我尊称他？”
“人生来平等，我从未觉得他比我高贵到哪里去，他不过是生来命好，才做了这皇帝，但凡我有他那样的好命，皇帝之位我也能坐。”
听着裴燕这铿锵有力的声音，戚祯不由得放软了声音。
“好了好了，燕儿你别生气，是我说错了，我也是关心你，我怕你在宫中说错了话，再被有心人抓住了把柄。”
当着自己的面直呼戚妄的名讳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戚祯只怕裴燕说惯了，在其他人面前露出了马脚。
直呼皇帝名讳可是大不敬的罪名，裴燕又是宫妃，若是被有心人传扬出去，自己未必能护得住裴燕。
看到戚祯这小心谨慎的模样，裴燕嗤笑一声，她突然站起身来，双臂如同蛇一样缠上了戚祯，两条光洁的腿更是缠在了他的腰间。
她穿着清凉，橘红色肚兜下是一条藕粉色的裤子，裤子只到大腿根部，两条白生生的大腿就这么水灵灵地露在外面。
看着骤然紧绷起身体的戚祯，裴燕媚眼如丝，吐气如兰道：“我们的太子殿下居然还知道什么叫大不敬？”
她嗤嗤笑着，语气轻佻无比：“我是戚妄的才人，按照你的那些伦理道德，你应该唤我一声小娘……”
戚祯倏地抓住了裴燕的腰，语气也随之带出了几分怒意。
“燕儿，我不想听你说这个。”
裴燕是自己父亲的妃子，戚祯一直都知道。
可是他爱上裴燕的时候只以为她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宫女，当知道她真实身份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第68章 陛下万万岁4 江山如此多娇
情不知所起, 一往而深也。
他一开始并未意识到这一点，直到意识到自己对裴燕日思夜想，若是几日不见, 他更是百爪挠心，想她想到肝肠寸断。
只要见到她，自己如同野草一般疯涨的思念才会平息。
裴燕知道他的心意，但横亘在两人中间的东西太多太多，导致他们不敢越雷池一步，只能压抑着自己的感情, 死死地坚守着底线。
但戚祯知道, 自己的耐心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再也无法忍受, 若是两人再如此下去, 他真的会撑不住的。
如今裴燕挂在自己的身上, 他低头看去, 她胸前的饱满呼之欲出, 桃红色的肚兜更加衬托的她肤白似雪, 她的亵裤很短, 堪堪只到大腿根部，那两条白皙细长的腿挂在他的身上，白嫩的小脚丫轻轻晃动着, 那粉嫩圆润的脚趾几乎要晃到他的心里面去。
裴燕逼近戚祯，仰头看向他，对方下意识地想要闪躲, 但裴燕藕白的双臂却揽住了他的肩膀。
“阿祯，你说我唤戚妄的名字是大不敬，那现在呢？”
“搂着你父亲的妃子, 我们二人如此状态，你觉得是什么？”
“大逆不道？其罪当诛？”
说着，她轻轻欠身，将头凑在了戚祯的耳边，裴燕朱唇微启，咬住了戚祯的耳垂。
“所以，你是想要大逆不道，还是忤逆不孝？”
她的手指在戚祯的后背画着圈，丝丝缕缕的痒意通过层层叠叠的衣物渗透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戚祯觉得自己要疯了，身体好像要爆炸了一般。
二人接触的地方像是有火焰在燃烧，那些火焰无法熄灭，很快化作熊熊大火，将他整个人吞噬殆尽。
在这一刻，他无比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的内心。
什么尊卑伦理，什么父子纲常，什么忠诚孝道……
这些东西通通都比不上一个裴燕。
早在他见到裴燕的那一刻，早在他爱上裴燕的那一刻，许多东西就已经如同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了。
戚祯的理性彻底消失，他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低头狠狠地吻在了裴燕的唇上。
“我输了……”
他输了。
所有的战线在这一刻全面崩溃，他输了，输给了最爱他的裴燕。
他愿意为爱低头，他愿意为爱冲锋，他愿意为爱奉献上他的一切。
他的忠诚，他的信仰，以及他所有的一切。
他都愿意奉献给她。
裴燕只是象征性地推他一把，但戚祯又怎么会放开她？他吻得更深了。
裴燕推拒的手很快就勾住了戚祯的脖子，她主动地迎了上去，二人的气息纠缠在了一起，衣服一件件掉落在地上。
他们热烈亲吻，他们抵死缠绵，卧房内的温度不断上升……
戚妄带着人过来的时候，偌大的冷蝶轩安安静静，宫门紧闭着，守门的宫人太监不知所踪。
李公公上前敲门，但是门敲了很久，依旧无人应答。
李公公额头上的汗水一层层冒了出来。
他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要知道就算是入了夜，各宫的宫门落锁，也是要有人守着宫门的。
更别提他刚刚还差人来了一趟，冷蝶轩的人应该知道皇帝想要翻裴才人的牌子。
就算裴才人因病无法侍寝，皇上也是有可能过来的。
按照常理来说，值夜太监更该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万一皇上过来，他们也能及时接驾。
就算皇帝不来，他们也不能如此懈怠，毕竟现在才戌时一刻，还没到安歇的时候，值夜太监竟然不再宫门处守着？
皇帝还在后面的轿撵上候着，自己却怎么都敲不开冷蝶轩的大门，李公公额头上的汗水一层层往外冒，他的手脚发软，只能又提高了声音喊道。
“皇上驾到，快来开门迎接……”
然而就算是他提高了声音，里面仍旧安安静静，没人来迎接。
李公公怕戚妄等得急了，着急忙慌地赶了回来。
“启禀陛下，奴才罪该万死，冷蝶轩的门奴才叫不开……”
李公公根本不敢抬头看戚妄的脸色，万一皇帝陛下动怒了，他们这些伺候的人都要吃挂落。
裴才人入宫两年，陛下好不容易想起了她来，她居然闯出这样的祸来，若是过去裴才人还有一分承宠的机会，如今怕是半分机会也没有了？
“敲不开门？”
戚妄脸上的神情看不出喜怒来。
裴燕独立特性，虽然入了宫，但却并不想困死在深宫之中。
再加上她有那么多的蓝颜知己，除了已经被戚妄打入天牢的张钰之外，她还有六个蓝颜可用。
这些男人可是个个心疼她的遭遇，一个个想方设法将她从牢笼里拯救出去。
裴燕在宫外的日子要比在宫内的多多了。
原主早就把这个裴才人给忘记了，毕竟一个能当自己女儿的女人，原主真没那个心去宠幸她。
若是换了一个世界观背景，裴燕的做法自然无可指摘。
若是裴燕和她那些男人们当家做主之后，真改变了这个时代，让老百姓们过得更好，那也没有问题。
可偏偏，裴燕只想要享受权利带来的好处，却半点不想承担相应的义务。
如今冷蝶轩宫门紧闭，里面宫人们全体失声，要么裴燕在里面与她的蓝颜知己们玩儿游戏，要么，如今的裴燕并不在宫中。
不过最方便帮着她自由出入的张钰已经被戚妄打入了冷宫，禁卫军首领了夜晁御暂时不敢有什么异动，其他的几个男人受制于身份限制，不太方便帮她出入宫廷。
裴燕在寝宫内的概率很大。
而她寝宫内有其他男人的概率是非常大的。
“张安张鹭，去把宫门打开。”
站在一旁的张安张鹭行了一礼，二人纵身一跃，飞过了高高的院墙，进入了冷蝶轩内。
还没反应过来的李公公：“……”
不是，难道陛下过来之前就知道冷蝶轩的大门打不开，这才特意带了两个身手好的侍卫过来吗？
在某一瞬间，李公公好像窥见了一些什么秘密，他心中一凛，将头垂得更低了。
宫里最怕的就是聪明人，若是聪明过头了，必然会引来杀身之祸的。
宫门打开，李公公看到了值夜太监。
他锁在门边的角落，睡得不知道天昏地暗。
李公公又是掐人中又是扇耳光，愣是没把人弄起来。
那值夜太监顶着一张猪头脸，睡得天昏地暗。
李公公：“……”
这真的是睡过去了，不是死过去了吗？
张安张鹭很快上前检查了一番。
“回禀陛下，他中药了。”
李公公：“……”
原来不是睡死过去，而是中药了吗？
但他只是一个值夜太监，有谁会对他下药？
之后一行人进入了冷蝶轩，然后李公公就发现，除了那值夜太监之外，一路过去，但凡他们看见的宫女太监，全部都中了药。
偌大的冷蝶轩里，所有的宫女太监都中了药，就那么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也亏得现在刚刚入秋，外面的温度还不算低，要不然这些中了药的宫人们就这么躺在外面，非得要冻出来个好歹不成。
李公公不算是什么聪明人，但看到如今的情形，他也觉么出不对劲儿来。
宫人们全都晕了，那裴才人呢？
明明刚刚来的时候都好好的，怎么再次过来，这些人就都中药了？
浓烈的不安在内心之中翻涌着，李公公总觉得自己好像是窥见什么不得了的宫廷辛秘。
直觉告诉他，继续走下去可能会发生一些很不好的事情，他应该及时离开，以免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然而皇上还在这里，他已经卷入其中，就算想离开都不成。
李公公在深宫多年，当今圣上的后宫相对而言比较和谐，倒是没那么多的腌臜事情，但听带他的公公说过，先帝的后宫可不太平。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听过的那些种种后宫传闻，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浓郁。
这万一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到底该怎么脱身？
冷蝶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很快便到了寝宫外面。
听着寝宫里传来男人的低吼，女人的低吟，李公公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死了。
完蛋了。
虽然他早就没了……但是，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完了。
晕倒的太监宫女，春意盎然的寝宫，男欢女爱的声音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涌入了皇上的耳中。
当今圣上确实是个好脾气的，仁德礼宜四妃也是宽宥大度的，除非真犯了大错，否则的话宫人太监是不会受到什么责罚的。
慎刑司那地方都空了好些年没宫人进去了。
如今闹出这样大的丑闻，怕是在场的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妃子不甘寂寞偷人，陛下颜面尽失，他们这些目睹了一切的奴才们还能有好？
李公公手脚冰冷，他想要逃，可是双腿却死死焊在地上，完全没办法动弹。
其他人也不敢动弹，大家伙儿的头垂得低低的，生怕触怒龙颜。
戚妄听着屋子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倒是半点都不觉得意外。
他没有为难其他宫人的意思，示意张安张鹭上前——这两个人是戚妄手搓出来的傀儡人，只听命于他，戚妄并不担心他们会叛变。
两人一脚踹开了寝宫大门，闯入了其中。
那张雕花大床上翻云覆雨完全不知道今夕为何年的两人被这动静拉回了神。
戚祯对裴燕倒是真爱，事情暴露后他倒是没逃，而是将裴燕牢牢护在身后。
“大胆，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戚祯摆出了太子的威严，想要将张安张鹭呵退。
张安张鹭倒是退开了，一个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父父父……皇！！！”
戚祯的大脑一片空白，声音都随之变了调，他看着这个完全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裴燕也没有想到一直将自己视若无物的戚妄会来到她这小小的冷蝶轩。
明明之前敬事房的太监过来宣她侍寝的时候，她已经让人说了自己身体有恙，不能侍寝。
为什么皇帝还会出现在这里？
裴燕缩在戚祯的身后，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同时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了起来，思考自己该怎么破局。
戚妄看着不着寸缕只用一角被子遮住自己的戚祯，再看看戚祯后面那个几乎全部裹起来的裴燕，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充满讽刺的笑容来。
“寡人倒是不知，寡人的这个妃子居然是为你纳的。”
“戚祯，你好得很。”
此言一出，戚祯吓得从床上翻了下来。
刚睡了自己亲爹的小老婆，戚祯还进化到那种为了裴燕能杀父杀妻杀子六亲不认的境界。
所以面对撞破了自己和裴燕丑事儿的戚妄，戚祯还是恐惧的。
他跪倒在地，语无伦次地辩解道：“父皇，您听儿臣解释，儿臣真不是故意的……”
他膝行着靠近戚妄，同时脑中飞快转动着各种各样的念头。
父皇和母后就膝下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他生来就是太子，地位崇高，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足为过。
父皇对他寄予厚望，他有记忆的时候，就被父皇抱在怀中上朝，他是大庆国唯一的太子，父皇对他是不同的。
除了他之外，这大庆朝的江山还能由谁来继承？
最初的慌乱过后，他飞快地冷静下来，但面上仍旧是一片慌乱的模样。
戚祯涕泪纵横，不停向戚妄认错。
“父皇，儿臣错了，您就饶过儿臣吧……”
戚妄低头看着戚祯，眼见着光着身体的戚祯已经靠了过来，看那架势，像是下一秒钟就要抱住他的双腿一样。
戚妄：“……”
他可没有被裸/男抱的癖好，戚妄抬脚踹了过去。
这一脚正中戚祯心口，他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床榻上。
“啊！”
戚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声，疼得浑身直哆嗦，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原本躲在被子里装死的裴燕再也忍不住了。
她一把扯下被子，只裹住自己的重点部位，然后昂首挺胸看向戚妄。
“戚妄，你不能这样对他，他是你的儿子，不是你的奴才，你这样是不尊重他的人格，更何况我认为，他并没有做错事情，跪着向你求饶已经是不对了，你凭什么这么对他？”
裴燕直视着戚妄，眼中没有一点对他这个皇帝的尊重之意。
她开口就是指责，将戚妄说成了一个残暴无情的暴君，而戚祯则是那个被他压榨欺辱到无处可逃的小可怜。
明明是这两人偷情，结果在裴燕的口中，做错了事情的人仿佛是戚妄。
戚妄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
“你说是朕做错了？”
第69章 陛下万万岁5 江山如此多娇
戚妄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吓人。
但裴燕是新时代的女性, 她是从人人平等的时代而来，面对一个封建时代的地方，她并未有多少恐惧之意。
在她的思想之中, 人人平等，人类并无高低贵贱，戚妄也不过是命好罢了，这才坐了这皇帝之位，但真要轮起来，他与自己, 与这满宫的宫女太监, 也没有任何区别。
之前的胆怯一扫而空, 独属于裴燕的依仗给了她足够的底气, 先前的那些慌乱被她压了下去。
哪怕无衣蔽体, 只有明黄色的被褥裹在身上, 裴燕还是赤足从床上下来, 踩在了满地凌乱的衣服上。
她的脚踩到了被戚祯撕烂的亵裤, 身体踉跄了一下, 这让她原本积聚起来的气势消散了一些。
裴燕站稳了身体, 努力昂起下巴，与戚妄对视。
“戚祯只是爱上了我，我也爱上了他, 我们情难自禁，这才有了如今的发展。”
“他是你唯一的儿子，也是这大庆朝唯一的太子, 他是下一任皇帝，也是几精心培养的唯一继承人，他只是控制不住那颗爱我的心, 他何错之有？你又何必这么对待他？”
裴燕的声音铿锵有力，半点不像是面对封建时代的手握天下的帝王，而像是再面对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而已。
与此同时，戚妄也清楚听到了裴燕与她身上那个系统的对话。
【统子，虽然我之前嫌弃戚妄又老又丑不愿意攻略他，但如今这种情况，也容不得我选了，你赢了，你把攻略庆隆帝的任务重新开一下，我选择攻略庆隆帝。】
又老又丑的庆隆帝戚妄：“……”
他？又老又丑？
戚妄微微侧头，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铜镜之中的人。
原主还未到不惑之年，身形颀长，虽算不上玉树临风，但也是称得上一声英俊儒雅。
怎么看都跟又老又丑扯不上边吧？
不过裴燕有系统傍身倒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毕竟在这样一个年代，一个长在后宅，养于深宫中的女子，没点特殊能力，想同时攻略七个各有特色的男人，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有系统在手就好说了。
裴燕身上的系统，显然和戚妄身上的六六六并不相同。
戚妄除了接取任务之外，并不会借助系统的力量，等到他的能力成长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六六六反而成了戚妄的辅助品，两人的地位形成了反转对调。
不过很显然，裴燕和她身上那个……
【男神攻略系统。】
许久没有过动静的六六六开口解释了一下。
【我刚刚扫描过裴燕的身体，她身上携带的是男神攻略系统。】
戚妄沉默一瞬，反问了一句：“那系统是正经系统吗？”
六六六则道：【很显然，并不是。】
正版系统发布的任务不会对任务世界造成恶劣的影响，正版系统只允许做出合时代发展，给任务世界带来积极向上影响的事情。
像是裴燕身上的这个系统，显然没有这方面的目的。
它的存在只为了掠夺任务世界的本源力量，等到掠夺到了足够的力量后，盗版系统就会带着宿主离开任务世界，至于后续如何，它们并不在意。
那个男神攻略系统显然就是这么一个盗版系统。
裴燕一边高昂着头与戚妄对峙着，脑海之中却不断地与她身上的那个系统交流。
【系统，重启任务，我需要攻略庆隆帝。】
盗版系统答道：【稍等片刻，任务重启中……】
裴燕忍不住吐槽道：“能不能快点，你看戚妄这个糟老头的样子，哪里符合男神标准，真不知道你们系统选择任务对象的时候是根据什么选择的，他这样瞧着也忒糟心了……”
当初裴燕两年前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正好赶上庆隆帝选秀。
而因为庆隆帝是她的第一个任务对象，秉承着对系统的信任，她也没有多想，直接选择进了庆隆帝后宫。
然而进宫之后，裴燕才发现自己掉进了怎么样的一个深坑里。
庆隆帝年纪大不说，还不爱进后宫，她这样年轻貌美的妃子，庆隆帝却将她扔在后宫里不闻不问。
裴燕这是第一次进后宫，原本她从嬛嬛传，大如传学了不少的宫斗手段，满心以为自己的那些宫斗技能可以派上用场了。
结果等进了后宫之后，她才发现她一身宫斗技能毫无用武之地。
后宫没有皇后，仁德礼宜四妃也是十分宽宥，宫中更没有什么恶奴欺主的事情。
哪怕她只是个小小的才人，还没有皇帝的宠爱，上面的妃子不会薄待她，该有的赏赐照样会有。
而底下的奴才也是尽心尽力伺候着她，没有谁阴奉阳违，忤逆不顺。
这让她满身的宫斗技能无用武之处。
裴燕只在宫宴上见过庆隆帝两次，因为隔着的距离比较远，她看不太清楚对方的模样。
她只知道对方是个中年男人，鉴于古代男人三十就能当爷爷了，裴燕更是觉得庆隆帝身上有一股老人味儿。
她放弃了第一个任务，系统就给她的任务难度直接升级，让她攻略七个男人。
好在她完成任务能获得积分，积分又能从系统商城兑换东西，而兑换到的东西又能用到攻略对象身上。
裴燕已经成功攻略了四个男人。
系统给的任务难度还是比较大的，她要同时攻略七个男人不说，还不能让他们的地位跌落，在任务完成之前，他们必须要好好活着。
所以在得知张钰出了事情的时候，裴燕才特别着急。
张钰已经出事儿了，戚祯就不能再出事，所以她一定要护住戚祯。
盗版系统运行了一会，之前停摆的任务重新开始启动。
【叮，攻略大庆国皇帝庆隆帝，成功将获得十万积分……】
【庆隆帝当前好感度，-50。】
当好感度出来的时候，裴燕愣住了，她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说什么？好感度是负五十？你开玩笑的吧？我进入这个世界后，就算路人对我的好感度都是十，他怎么会是负五十？你这让我怎么攻略？”
裴燕很是不满，觉得系统给她下了套，这样低的好感度，她就算是手段用尽，怕是也没有办法拉到百分百。
盗版系统：【……】
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做了些什么？
刚和人家儿子翻云覆雨完，身上的味儿还没散掉呢，就这么裹着个被子在那里指责人家。
那可是封建王朝的最高领导者，帝王威严不可冒犯，她这样不怕死地冲上去，能有好感才叫奇怪呢。
他没当场让人砍了裴燕，已经是他仁慈了，但凡换个皇帝过来，裴燕现在怕是都要被人剁成臊子了。
【这是最初的任务，本来攻略庆隆帝并没有那么难，你只要跟他在一起，为他生下几个儿子，你在他心中的地位自然就上升了……】
本来是个简单的任务，是裴燕让任务难度升级到地狱级的，这样的后果也是她自己需要承担的。
裴燕有些不高兴，与系统又争辩了几句，想看看能不能给自己捞一点好处。
一人一盗版统的对话被六六六尽数转入了戚妄的耳中。
看着面前这个裹着被子却难掩一身傲气的女人，她脑海中的那些想法却与她表现出的样子完全不同。
戚妄并没有因此产生什么多余的触动。
但是被戚妄踹在地上的戚祯却感动至极。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以一种狼狈万分的姿态挡在了裴燕的面前。
“父皇，千错万错都是儿臣的错，裴燕她是无辜的，是儿臣强迫她的，裴燕她，她真的不是故意顶撞您的，请您饶恕她吧……”
戚祯哀声祈求着，希望戚妄可以放过自己的爱人。
他是戚妄唯一的儿子，是大庆朝未来的天子，整个大庆都属于他，就算他犯了大错，戚妄也不会重罚他的。
但是裴燕不同，她只是个小小的才人，犯了这样的弥天大错，若是自己不出面承担一切，裴燕她真的承受不住。
眼前的这一幕还是非常辣眼睛的，戚妄看了看戚祯，又看了看裴燕。
裴燕因为戚祯将一切错误揽在自己身上的举动而动容，不过她也清楚，戚妄不会对戚祯如何的，毕竟那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不会……
“既然一切都是你的错，那朕今日便废了你这太子之位，将你贬为庶人。”
戚祯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戚妄。
“父皇，儿臣可是您唯一的儿子……”
戚妄反问：“那又如何？”
唯一的儿子是什么免死金牌么？挂了这个名号，可以罔顾伦常与自己父亲的小妾搅合在一起，还能谋逆造反，弑父夺位……
这样的儿子，有和没有，真没有多大的区别。
“来人，将废太子戚祯拖下去。”
戚妄对戚祯这个儿子没有半分好感。
追求真爱没有什么错。
但是将自己父子妻妾的命当做献给真爱的礼物，那便是罪无可恕，无可原谅。
张安张鹭立马上前抓住了戚祯，将他的双手扭在身后，压着他跪倒在了地上。
戚祯从小养尊处优，哪里被人如此对待过？
片刻的愣神之后，戚祯反应了过来，他激烈地挣扎了起来。
“父皇，您不能这么做，儿臣已经知错了，父皇……”
当戚妄说出要废了他太子之位，并且让人压着他跪倒在地的事后，戚祯终于感觉到害怕了。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着，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惶恐之中。
“父皇，您不能这么做，我是您和母后的儿子，您想想母后，父皇，母后在天上看着呢，父皇……”
戚祯声声泣血，不断提及自己那个早逝的母后。
“张安张鹭。”
戚妄没有多言，只是喊了一声，那二人立马找了快破布将戚祯的嘴巴给堵住了。
戚祯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但此时的他也就只能发出一些噪音，倒是再也说不出那些惹人生厌的话来了。
张安张鹭很快就把戚祯给带了下去。
没了那个碍眼的存在，戚妄的心情好了一些，他的目光随之落在了裴燕的身上。
解决了戚祯，这里倒是还有个需要解决的麻烦。
刚刚戚祯被带走的时候，裴燕明显已经破防了，和那盗版系统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变得急促了许多。
“系统，你不是说庆隆帝是个仁慈的皇帝吗？他为人宽宥，感情丰沛，对待子女，尤其是皇后生的那唯一的嫡子，更是宠爱有加，他怎么会废了戚祯的太子之位？”
这完全不正常，庆隆帝不是个仁君吗？
第70章 陛下万万岁6 江山如此多娇
攻略了戚祯那么久, 裴燕又不是个全无心肝的人，天长日久的相处下，她对戚祯也有了那么几分真心。
更何况两人刚刚才水乳交融, 正是感情深厚的时候，如今戚祯被戚妄惩罚，裴燕如何能不着急？
已经折了一个张钰了，若是戚祯再出事情，自己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积分可是要被扣掉的。
这么想着，裴燕再次昂首看向戚妄, 她急声质问道：“皇上, 当初是你纳我入宫, 却又冷落了我, 深宫寂寞, 戚祯与我的开始或许是错误, 但追根究源, 这错的根儿在你的身上。”
“倘若你不纳我入宫, 倘若你不对我多番忽视, 我也不会生了其他心思, 而若是你好好教导戚祯，对他关爱有加，也不至于让我们这两个寂寞的灵魂依偎着相互取暖！”
她的语气又快又急, 说出来的话却是饱含感情，乍一听去，好像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戚妄才是万恶之源。
他们出轨, □□，给他脑袋上戴绿帽子，全都是情非得已, 戚妄要大度地饶恕他们，不能惩罚他们，还要原谅他们的情非得已。
戚妄：“……”
他看起来这么像是一个冤大头吗？
且不说他现在的身份是大庆朝的皇帝，代表的不止是自己，还有整个大庆朝的颜面。
就算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古代男人，自己的儿子和小老婆睡了后被他抓奸在床，小老婆还要指着他的鼻子说一切都是他的错。
这要是还能忍，他也就真的是忍者神龟了。
看着理直气壮的裴燕，戚妄听到了她和盗版系统的对话。
“系统，我要兑换清冷倔强小白花光环！快点把光环给我戴上！”
原来起裴燕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完全不符合正常的人类逻辑，所以才找她的系统兑换光环。
六六六适当地给戚妄做出了解释。
【清冷倔强小白花光环，A级道具<阉割版>，佩戴次光环者，可以降低选中者智商，让谬论变成必须接受的正常规则。】
戚妄：“……”
顾名思义，只要裴燕戴上这瑕疵品光环，在光环的作用下，她所说的一切都会变成真理，而戚妄这个受害者会顷刻间接受裴燕的那一番谬论。
六六六建议戚妄立即回收对方所携带的盗版系统，毕竟这样的瑕疵品光环的作用严重破坏任务世界的本源力量。
违背常理的谬论一旦成型，就会对任务世界的本源力量造成冲击，毕竟世界运转自有其规则，当违背规则的谬论打破常规，强行变成正常规则的时候，小世界的规则就会产生混乱。
对变成错，白变成黑，受害者变成施害者，而原本的施害者却摇身一变，成了需要怜惜的受害者。
这是不对的。
“稍安勿躁。”
戚妄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六六六知晓自家宿主的能力，知道他自有打算，于是便安静了下来，没有再出声。
裴燕和她那盗版系统拉扯了一段时间，总算是把光环给套上了。
光环在手，裴燕变得越发自信了起来，她昂首挺胸地站直那里，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指苍穹。
“皇上，虽然你是九五之尊，天下之主，但在我心里，你与我们并没有什么区别。”
戚妄看到她身上的光环亮了一下，淡淡的光晕朝着戚妄辐射而来，他的身上多了一层细细的光圈。
“但即便如此，你也不能颠倒是非黑白，我们或许有错，但我们的错误绝对比不上你的错误，是你造成了如今的一切，你才是那个最该负责的人。”
光环再次启动，同样的薄雾朝着戚妄笼罩而来，在他的身上形成了第二层薄圈。
戚妄：“……”
感情她的这个光环，是需要靠语言催动才可以，只是不知道她要给自己套基层薄圈才行。
不过裴燕言出圈随，同样的，她身上的那层光环也在不断减弱，这积分兑换来的光环原来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没。
六六六：【所以盗版系统就是盗版系统，光环也是一次性的东西，不像我，正版系统商城里的东西效果比它强多了。】
戚妄：“……”
其实这种莫名其妙的攀比心也没有什么必要存在。
裴燕又说了很多炸裂言论，每说完一些，她身上的光环就会黯淡一些，等到光环彻底黯淡无光，随着一声轻轻的破裂声，光环彻底碎了。
裴燕很是不满：“系统，你这道具怎么都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没有，连省下来下次用都不行，你该不会是故意这样，以此来骗我的积分吧？”
裴燕很怀疑，每一次从系统那里兑换的道具都是一次性的，不管是光环也好，还是其他的也好，一次一兑，不管效果大小，只要使用，道具就会失效。
每次完成任务她倒是能赚不少积分，但为了完成任务她必须要兑换道具，剩下的积分根本就没有多少。
她怀疑是自己的系统给她做局，故意坑她的。
盗版系统淡淡地开口：【亲，你也可以不使用道具，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完成任务，这样你的积分就是纯赚的。】
【友情提示，本系统从未强制宿主购买道具，一切全部是宿主自愿的哦。】
裴燕冷哼一声，懒得和自己的系统掰扯什么。
反正当务之急是先攻略下戚妄，然后再把戚祯救回来。
当然，就算攻略下戚妄，裴燕也没有打算做戚妄的皇后。
毕竟戚妄都这么大年纪了，又老又丑，身上还有老人味儿，她年轻貌美的，自然要配身强力壮的小鲜肉。
那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再搭配上系统提供的光环，她就不相信拿不下戚妄。
裴燕昂首看向戚妄，目光不闪不避，整个人就好像一朵遗世独立傲然绽放的白莲花。
“我们的灵魂和身体都是自由的，我们有选择的权利。”
“真爱是无罪的。”
戚妄脸上的神情一言难尽。
伴随着裴燕最后的发言，戚妄身上套着的薄环骤然炸开，白粉色的雾气侵入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戚妄的神情有片刻的恍惚，眼神也缓缓失去了光芒，他的双目变得无神，薄薄的嘴唇张开，吐出了裴燕想听的话。
“是朕的错。”
裴燕的嘴角向上勾起，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来。
她就知道，系统的道具搭配上她无人能敌的嘴遁能力，那些任务对象就跟她的掌中之物一样，任由着她揉圆了捏扁了。
戚妄就算是至高无上的皇帝又如何？在自己的面前，也不过是玩偶一般。
她满眼得意地看向戚妄，等待着他说出她想要听的话。
“是朕的错——早知今日，朕在当初戚祯年幼犯错的时候，朕就该施以惩戒，是朕太纵容溺爱他了，这才养成了他无法无天的性子。”
此言一出，裴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戚妄，声音都变得尖利了几分。
“你说什么？”
这发展不对啊！
系统出品的道具效果如何裴燕一清二楚，之前只要她使用了道具，不管对方最开始是什么想法，最终都会跟着她的思路走。
可面前的这个男人，她的道具竟然对他没有用处？
是自己还不够清冷倔强吗？还是自己的美貌不够？又或者是她说的那些话还不够惊世骇俗，没有激发出道具全部的力量？
各种各样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之中不断翻涌着，惊慌之下，裴燕求助于系统。
“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给的道具怎么失效了？”
然而面对裴燕的质问，系统却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怎么在这个时候掉线了！！！”
裴燕的面孔有一瞬间的扭曲，不过很快她又恢复了正常，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然而戚妄现在差不多已经摸清楚了裴燕的底牌，这个任务者和盗版系统深度绑定，想要分离还需要一些时间。
“来人，将裴才人压入天牢，择日审讯。”
听到戚妄要将自己打入天牢，裴燕越发慌乱了起来，她原本挺直的脊背不知道何时弯折了下来，但她还是强撑着说道。
“你不能这样对我，这样是不对的，你不能……”
然而没等她说完，戚妄便打断了她的话。
“你错了，朕可以，就像是你可以随意放倒外面那些丫鬟太监一样，朕也可以随意处罚你。”
很快便有人进了寝宫，将裴燕给抓了起来，不过戚妄还是给了裴燕一些体面，让她把衣服给穿上了。
裴燕被抓着走过戚妄身边的时候，还在试图用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论让戚妄转变心意。
“皇上，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没有做错什么，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之前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我也不会……”
然而戚妄却完全无视了她的话，并且让人将她的嘴给堵上了。
裴燕：“！！！！”
她该不会真的去蹲天牢了吧？
裴燕心中惶恐不安，可如今系统莫名掉线，能靠得上的男人也进了天牢，想靠自己的魅力让戚妄为她折腰，但试了半天，戚妄却对她百般嫌弃，还让人将她打入天牢。
天牢那种地方是她能去的地儿吗？戚妄怎么能如此对她？
愤怒的情绪喷涌而出，裴燕呜呜呜地喊着些什么，但却没有人搭理她。
将裴燕和戚祯丢进天牢后，戚妄开始处理他们两个闹出来的烂摊子。
宫女太监自然是要弄醒的，跟着他一起来的那些太监宫女也要封口。
当然不是物理意义上封口，他是皇帝，直接让他们不要出去胡言乱语，否则大刑伺候，李公公他们几个自然不敢多言。
另外戚妄还差人去告诉了仁德礼宜四妃，说裴才人冒犯龙颜，已经打入了天牢，裴才人的宫室以及她宫中的太监宫女则由四妃处理。
仁德礼宜在后宫多年，很多事情并不用点明，她们就知道该如何处理。
不过裴燕只是个宫妃，她的事情好处理，除了她攻略的那几个男人，基本上是牵扯不到前朝的。
但戚妄要废太子就不一样了。
戚祯打小就是太子，原主对这个唯一的儿子是疼爱有加，这么多年来一只都在为他铺路。
东宫后面站着的势力不小，动了戚祯，这一批人也就等于废了。
毕竟身为废太子曾经的心腹，他们与废太子绑定在了一起，就算想要跳槽，也没有地方可以接收他们。
不过戚妄也不在意这些。
他是大权在握的实权皇帝，整个大庆朝都握在他的手中，没有朝臣的权利能掣肘他。
废一个太子或许会引起朝堂震动，但也只是震动罢了，伤不到根基。
戚妄连夜招了心腹大臣进来，说了自己要废太子的事情。
心腹大臣：“陛下三思，太子他若无大错……”
戚妄：“他与朕的妃子偷情，被朕抓奸在床，他和朕的妃子还说一切都是朕的错，他们真爱无罪。”
原本还想替戚祯说话的心腹大臣；“……”
不是，太子殿下您在作死的道路上狂奔而去，老臣也没有办法拯救您啊。
太子与宫妃偷情原本算不得什么大事，太子被宫妃勾引，处死了那宫妃，再把知道秘密的奴才解决了，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但被皇帝抓奸在床不认错还说一切都是皇帝的错……
太子殿下，想死可以直接说，真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折。
心腹大臣听到戚妄的话后，就知道太子一定会被废，并且绝对没有再起来的可能。
但陛下子嗣单薄，除了与先皇后所生的戚祯之外，就再没有其他的儿子了。
若是废了戚祯，难不成要从宗室之中过继一个孩子培养吗？
心腹大臣委婉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戚妄摇头：“除了太子之外，朕还有五个公主。”
心腹大臣浑身一颤，这回比听到戚妄说要废太子的时候还要激动。
“陛下，自古以来都没有女子为帝的先例，公主虽然也是金枝玉叶，但若是要立为太子，恐怕不合规矩……”
不合规矩吗？
戚妄倒是并不这么觉得。
戚祯造反之后能把皇位让给裴燕一个没有丝毫皇室血脉的女人，朝臣们也没有多少反对，很快便就接受了大庆朝有女皇的存在。
很显然，女人当皇帝他们也不是那么排斥，只要处理得当，他们也是可以接受的。
“废太子如此猖狂忤逆，不过是仗着朕唯一嫡子的身份，嫡子嫡子，也不是只有儿子才是嫡子，女儿同样也是嫡子。”
心腹大臣：“……”
陛下您真不是被太子殿下气糊涂了吗？女儿也是嫡子这种话到底是怎么说出来的？
然而戚妄却是非常愉快地做出了决定来。
“没有儿子，朕还有公主，朕的五公主才高八斗，文才武略远超戚祯那个废物，若是她当皇帝，也未必不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陛下，您冷静一些……”
“谁说女子不如男？女子也同样能顶起半边天来。”
“不是，陛下……”
戚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起身走到了他那个心腹大臣的面前，他拍了拍大臣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郑爱卿，五公主便交给你了，由你做她的太傅，朕希望你将朕的五公主培养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
心腹大臣：“！！！！”
陛下，知道您信任我，但您现在其实也不必那么信任我的……
但郑埌清楚戚妄的脾性，他既然跟自己说这些，那就已经定好了要让五公主当这太子了。
陡然成为了下一任太子太傅，郑埌心里亚历山大。
那可能是古往今来第一个女皇帝，他真能教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