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抹药 婚前协议
由于小树老师依旧生机勃勃的, 在洗澡的时候又在沈慎的帮助下卸了几次货。
等从浴室里出来,已经快过去一个小时了。
林嘉树整个人都是粉红色的,眼角也是水润润的, 看上去就被欺负狠了,又透着一丝餍足的春意。
沈慎到最后也只是伸手帮了忙,身上稍微湿了些, 但看上去还是很体面的。
除了呼吸声有些重。
林嘉树再次被放到那张大床上,下.身光溜溜的,他感觉到一丝凉意, 就想掀开被子钻进去。
脚踝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扣住, 头顶是低沉的声音:“等一等,给你涂点药。”
林嘉树企图收回腿, 嘴上推脱道:“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沈慎却不给他机会, 很是强硬地沿着床边坐下, 把林嘉树两条惨不忍睹的腿放到自己的身上, 拿出云南白药开始喷。
沈慎按照说明,先用红色的那瓶:“可能会有点凉, 你稍微忍一下。”
林嘉树:“好。”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被喷到的第一下还是让他忍不住发抖。
沈慎速战速决, 喷的很快, 喷完后却没急着用另一瓶,而是垂眸等着, 像是在发呆。
林嘉树双腿乖乖并拢屈起,脚还搭在沈慎的大腿上,因为两只脚踝都被捏在对方手里,他也不敢动,只能保持着别扭的姿势跟着一起发呆。
“还痛吗?”沈慎突然出声问。
“诶?”林嘉树愣了一下, 稍稍动了动腿,发现膝盖两边原本碰到就疼痛难忍的地方好像真的没那么痛了,“好像不太痛了。”
沈慎“嗯”了一声,拿起另外一瓶给他喷了喷,又用手指轻轻地在抹了药的地方打圈。
在小腿处林嘉树勉强还能忍,但越过了膝盖他就克服不了这种痒的感觉,开始不安分地扭动。
力道并不大,沈慎莫名想起成旭家里那只酷爱撒娇的英短,来者不拒,敢在所有人的身上踩奶的那种感觉。
视线越往上,就离林嘉树大腿内侧那颗血红的痣越近。
左右今天也已经逾距很多次,沈慎便带着私心按上了那处。
微微凸起的触感随着他的指节陷进丰腴饱满的大腿,留下一个暧昧的痕迹。
林嘉树没控制住,低低地喊了一声,嗓音带着颤发着抖,像求饶也像邀请。
他不自觉地想躲开沈慎的手指,却忘记了自己的脚还踩在对方的大腿上,一个错位,柔软的脚心意外碰到一处。
林嘉树顿时浑身僵硬,脸到脖子都通红一片,只能说:“对、对不起……”
他此刻才意识到,虽然沈慎看上去和“情.欲”二字毫无干系,也没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但对方终究是个正常的成年男性。
而且还是个GAY。
林嘉树的心跳不由分说地快了几拍,他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没动,鼓起勇气望向沈慎,磕绊道:“要不、要不要我帮你……”
眼前的光线暗下几分,沈慎的气息近了,林嘉树却不自主地闭上眼睛,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
眉心被人轻轻一点,林嘉树摸着脑门睁开眼,沈慎已经把他塞进了被子里,自己退到了边上。
林嘉树:“?”
这是……生气了?
这样想着,林嘉树就这样问出了口。
沈慎好笑道:“我觉得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解。”
他用很轻的力道摸了一下林嘉树的额头,表皮传来一阵刺痛的麻意。
同时,沈慎略带无奈的声音响起:“我的未婚夫被人欺负成这样,我怎么还会有心思再欺负你?”
“早点睡,明天醒来我们再说。”
沈慎说着,就要走出去关灯。
林嘉树赶紧喊住他:“你要去哪儿?”
沈慎:“睡客房。”
“不不不用吧,”林嘉树差点咬到舌头,“这床很大……”
“啪嗒”一声,沈慎把灯关了。
林嘉树在一片黑暗中听见对方轻笑一声,然后说:“其实刚刚那些话全是我骗你的。”
林嘉树:“?”
“我特别想把你欺负到哭。”
“但是,”沈慎缓缓道,“晚安,林嘉树。”
林嘉树:“……?”
门被合上,林嘉树倒在柔软的大床里,好像被某人抱在怀里。
抵挡不住翻涌的困意,林嘉树的思绪很快就被打断,坠入黑沉的梦里。
第二天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然后失望地发现额头好像肿得更厉害了。
所以在沈慎问他要不要今天就去领证的时候,林嘉树十动然拒:“不行……我现在好难看。”
但不结婚,又担心夜长梦多。
沈慎看小朋友纠结了一白天,觉得可爱也觉得好笑,便说:“不然,我们私奔?”
林嘉树登时瞪圆了眼睛看过来,一脸的“你在开什么玩笑”。
沈慎故作失望地问:“你不愿意吗?”
林嘉树又猛摇头:“不是啊不是!”
他顿了顿,有些沮丧地说:“不是我们的错,为什么要我们走。”
“明明是……他们。”林嘉树本来想说“爸爸”“爷爷”,但话到嘴边,只用了一个含糊的“他们”替代,“他们太过分了。”
林嘉树的神色黯淡下来,小声问沈慎:“为什么?”
没头没尾的问题,但沈慎听得懂。
真相还没水落石出,沈慎不想抛给林嘉树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只能先按下不表。
他冲林嘉树伸手,柔声道:“过来。”
林嘉树不明所以,还是把自己的手放到对方的掌心里。
沈慎稍一用力,林嘉树就被带进了自己怀里。
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一直没有真正哭出来的林嘉树,终于趴在沈慎的肩膀上放声大哭。
哭他不明白为什么至亲要对他这样狠,哭他明明这么多年都很听话却还是没有被接纳,哭他处处忍让换来这样的结果……
沈慎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下一下地抚摸对方的脊背。
最后,在对方哭红的眼皮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林嘉树哭着哭着,又一不小心把自己哭睡着了。
沈慎实在是佩服小朋友倒头就睡的本领。
但这样也很好,毕竟没什么事是睡一觉不会好一些的。
林嘉树就是这样的人,好像无论什么事都不能打倒他。
像一颗真正的小树苗,再多风雨,终究都是他成长的养料。
沈慎把人抱上了床,但这次他没走,而是继续抱着林嘉树一起躺了下来。
有段时间他失眠很严重,吃了药也不管用。
还是靠某位小主播的催眠直播才能睡着。
如今正主就在怀里,沈慎想,他大概也能睡个好觉了。
这是一个漫长又平静的午觉。
林嘉树再次睁开眼,窗外已经云霞漫天,夕阳的火光烧卷了白云的边,又红又亮。
感觉到自己身后和腰腹上的温度,虽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总体上适应良好,甚至想再靠近一些。
林嘉树安安静静地缩在沈慎怀里,望着窗外发呆。
直到一声手机的提示音响起,接二连三。
林嘉树连忙去摸床头柜的手机,连带着把沈慎也弄醒了。
沈慎:“……怎么了?”
林嘉树的脸被手机屏幕冷白的光照亮,神情很是严肃,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
片刻后,他放下手机,眼睛亮亮地对沈慎说:“沈慎,你这两天有空吗?”
沈慎挑眉:“真的打算和我私奔?”
林嘉树“唔”了一声,小声道:“……也不是不行。”
这回轮到沈慎扣问号了。
林嘉树不喜欢卖关子,便直说:“快到我的毕业典礼了。我……想请你一起去看。”
如果能和你一起合照,那就更好了。
林嘉树这样想着,但其实心里没报什么希望,毕竟沈慎的忙他是有目共睹。
好像前两天还听见梁姨念叨他又要出国……
“好。”沈慎说。
“没空也没关系……诶?”林嘉树刚准备给自己给沈慎台阶下,就听见沈慎答应了,难以置信地眨眨眼,“你不去A国了吗?”
“本来是打算带你一起去A国。”沈慎道,“但比起这个,显然是去参加你的毕业典礼更有意义。”
“打算什么时候走?”沈慎问他。
林嘉树呆了几秒才回答:“下周一……?”
今天是周五。
沈慎点了点头,了然道:“那你是打算带男朋友去,不带老公去了?”
“什么男……”林嘉树反应过来,脸也烧了起来,但还是小声反驳,“我们什么时候是这种、这种关系了。”
“看起来小林同学还是打算占完便宜就跑。”沈慎慢悠悠地说,语气很是遗憾,“连个名分也不肯给,说去领证也推脱。”
小树老师无法反驳,只能默默咽下这个罪名,妥协道:“那就,临时给你一个‘男朋友’的称号……”
“毕竟未婚夫听起来就很塑料。”沈慎接话,语气里已然是很轻的笑意,“我本来就比小林同学年纪大,在婚恋市场也无人问津,要是小林同学再不给我个合理的名分,我估计会被认为是那种逼迫你和我结婚的坏人。”
林嘉树悚然:“不至于吧……”
沈慎得到满意的答案就没再纠缠。
倒是林嘉树过了好久才终于回过味儿来。
什么叫做“在婚恋市场无人问津”?
这不对吧.jpg
“不过,这两天不领证的话,”沈慎突然说,“我准备了份文件,需要你签一下。”
林嘉树突然警觉:“……什么?”
沈慎看他一脸警惕,好笑道:“放心,不是卖身契。”
文件页数不多,并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有很多约法三章的内容,也并没有涉及到诸如“婚内不可以出轨”或者“婚姻期限”之类的。
不是林嘉树想的那种“协议结婚”必备的协议文件。
他困惑地翻完了,看见文件内重点划出来的内容是“乙方婚前个人财产完全独立”。
林嘉树是乙方。
所以他更看不懂了,作为一个浑身上下连五十万都掏不出来的虚假富二代,他的财产有必要写清楚什么婚前婚后的吗?
对此,沈慎的解释是“不想占他便宜”。
林嘉树都无语了一小下,在文件的末尾签了字。
再追问,沈慎就故弄玄虚地和他说是秘密。
反正左右他也不吃亏,林嘉树又不爱刨根问底,就没管。
也就根本想不到,等着他的,是多大的一份“彩礼”。
第22章 “蜜月”(二合一) 大不了我答应他们……
为了躲避出差和小树老师私奔, 沈慎周末也勤勤恳恳地去加班了。
一点也不像传说中的霸道总裁,每天只要吃喝玩乐就能赚钱。
林嘉树霸占了沈慎房间里的沙发,正在很无聊地玩手机。
由于腿还没完全好, 为了方便涂药,沈慎特赦他可以在家穿大裤衩子,林嘉树就很没形象地大剌剌摊在沙发上, 颇有种家长不在家的放肆感。
正巧,李文初给他发来消息:【卧槽,你听说了吗?有一个大瓜!】
林嘉树:【什么瓜什么瓜?】
李文初:【喻家, 哦就是和你哥鬼混的那个喻珈蓝他们家, 今天早上警察去他们公司大楼了!】
林嘉树:【哦O.O】
李文初:【这简直就是仗着行业优势作死!据说被查出来他们有人私下买卖违禁药品,这下好了, 谁还敢买青云制药的东西/捂嘴笑/捂嘴笑】
李文初:【看贱人吃瘪真是爽死了。】
林嘉树慢吞吞地打字:【抓得好】
李文初察觉到他对这话题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又想到好几天没见到对方了, 不禁有些担忧地问:【树宝, 你这两天怎么样啊?沈慎没欺负你吧?】
林嘉树:【没有啦。】
李文初松了一口气:【那就行。结婚什么的先不急,我们再观察观察。】
林嘉树:【但是有个事情我要和你说, 你先保证不要冲动。】
李文初:【?什么事情,你先说。】
林嘉树便斟酌着把这两天的事情挑挑拣拣地告诉了李文初。
对方正在输入中很久, 最后发过来一个句号。
林嘉树没有回复, 而是忍不住在屏幕前屏息。
果然,下一秒对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嘉树很有先见之明地把手机远离耳朵再接通, 只听“咚”一声后,电话里传来堪比外放的声响:“林嘉树!出这么大事你不第一时间和我说就算了,还叫我不要冲动?你觉得我是会干嘛去??”
林嘉树把电话移回脸边上:“初初你别急嘛,我这不是没事……”
李文初短促地笑了一声,听上去气得不轻:“是是是你没事, 要是你有事还能和我在这儿打电话吗?”
林嘉树不敢说话了。
李文初:“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你家里人就是有问题,你不听,最开始那就算了,毕竟这是你家里的事情。可是你哥那个傻逼都做这种事了,你难道不应该警惕一点吗?”
林嘉树辩解道:“我有的,我和沈慎约好了有事会给他拨紧急电话的。”
“妈.的,沈慎更是干什么吃的?”提起这人李文初就更生气了,直接开麦骂人,“不是很牛逼吗?怎么连个人都护不住,敢情都是绣花枕头啊?”
听到沈慎被好友指责,林嘉树心里更过意不去,连忙解释:“真的不是沈慎的错,实在是没想到会……”
李文初恶声恶气地打断:“不是他的错,那就是你的错了?”
林嘉树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嗯”了一下:“其实也怪我非要去……明明前几天他们喊我回家的时候就看见喻方达了。是我……”
是我太傻,傻到看不清楚他们明晃晃的轻视和利用,盲目地觉得只要自己听话就好。
这些林嘉树都没有说出口,就戛然而止地沉默了。
电话那头的李文初也跟着一起沉默了半晌,才别扭地开口:“……对不起啊树宝,是我太激动了。”
“你遇到这样的事情,肯定很害怕吧。我不应该上来就指责你的。”
林嘉树吸了吸鼻子:“没事,我还不了解你嘛。”
李文初听到这样的话,又是恨铁不成钢道:“你了解我有什么用,你倒是了解了解你的亲生父亲啊!算了算了,先不说这些扫兴的。”
林嘉树乖乖道:“嗯嗯。”
“所以今天喻家被查,其实是和沈慎脱不开关系咯?”
林嘉树:“大概吧……”
“那你和沈慎打算怎么办?”李文初话题一转,又调到沈慎头上,语气还是颇为不满,“先不说别的,你喜欢他吗?”
林嘉树被问得一怔。
喜欢……吗?
他不知道,他只是觉得待在沈慎身边可以很安心。
而且与其嫁给奇奇怪怪的人,倒不如直接和沈慎结婚。
林嘉树这样说给李文初听,李文初当即无语道:“搞什么,你和沈慎认识了也没多久,一个月前他还是个‘奇奇怪怪的人’呢。”
“不过,”李文初又很生硬地转折,“和那些只知道玩的富二代比起来,沈慎起码会赚钱。感情方面……应该也挺洁身自好的?”
林嘉树“唔”了一声,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李文初思考片刻,对他说:“你想办法试探一下。陋习无非就是黄.赌.毒几种,有机会你偷偷看一下他手机。”
林嘉树:“……啊?这、这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不要泄露什么商业机密就行。”李文初说着,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八卦道,“对了,你不是被下了那种药,那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啊?”
林嘉树在电话这头默默红了脸:“就……这样解决的啊。”
“这样是哪样啊。”
林嘉树便小声地和李文初说了几句。
李文初听完大受震撼,感叹道:“想不到沈总还是一位忍者。”
林嘉树继续脸红:“嗯……”
“但是能勃.起不代表性.功能没有障碍。”李文初话锋一转,语气相当严肃,“为了你婚后的幸福,我建议你还是要提前试一试。”
林嘉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和好友通完电话,林嘉树的脸已经红得像是天边的晚霞了。
刚解决完一个,下一个就接踵而至。
被放置play好几天的经纪人王哥赶来了林嘉树的聊天框:【干嘛呢?】
林嘉树装死不回复。
经纪人:【我知道你在看/微笑】
经纪人:【还记得自己是个签约主播吗?结婚结的乐不思蜀了吧?】
林嘉树:【还没结】
经纪人:【?】
经纪人:【你休想再骗一个婚假出来!】
经纪人:【这周必须开直播了!!】
林嘉树一想今天都周六了,那必然不行:【王哥QWQ,我受伤了,脸有点肿,这周开不了啦】
经纪人:【???】
经纪人:【我说什么来着?被老头家暴了?】
经纪人:【需要法律援助吗亲亲】
林嘉树:【……不用了谢谢,我是从楼梯上摔了一跤】
经纪人:【脸着地?】
经纪人:【我觉得不影响你开直播啊,身残志坚还能买一波惨。】
林嘉树坚决不肯:【不要!我怕他们嫌我丑QAQ】
经纪人也只能妥协,但不忘再次叮嘱:【那你下周必须要播一次啊,得把你的福利直播解决了。】
林嘉树:【嗯嗯。大不了我答应他们女装OAO】
经纪人:【认真的?那我发预告了。】
沈慎这两天每天都回来的很晚,林嘉树就赖在对方的卧室不走,到点准时上床睡觉,半夜里能感觉到沈慎回来了,他就自觉地翻个身,滚到对方怀里。
沈慎什么都没说,就这样任由他在自己床上作威作福。
林嘉树之前是没有和人一起睡觉的习惯的。
但自从那天起,他突然就有点不敢面对一个人的卧室,说什么也要拉上沈慎一起睡。
沈慎表面不显,心里自然是乐意的。
虽然现在还不能碰怀里的人,但仅仅是这样挨着,都足以让他睡个好觉。
林嘉树一开始没存着那种心思,可架不住李文初天天念叨,搞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缠着沈慎了。
不过他再怎么想,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毕竟胆子就这么大。
而且一想到之前被下药后自己的反应,他就特别特别想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
哪里还敢再做点什么。
两人就这样相安无事地睡了两个晚上,等到周一一早,林嘉树睁开眼发现沈慎还没起床时,立刻就把手搭在了沈慎的额头上,心想该不会是生病了吧,怎么连班都不上了。
手背刚碰到皮肤,还没摸出温度,沈慎就睁开了眼睛,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嗯?”
林嘉树收回手,严肃地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慎:“?”
林嘉树已经在他边上坐了起来,沈慎不太习惯被人居高临下地看,便也胳膊一撑,坐了起来,懒洋洋地靠在床头。
听不到回答,林嘉树面带疑惑的视线扫过去,恰好碰到沈慎敞开着的睡衣领口,露出一点线条分明的肌肉来,他又只好惊慌地移开视线。
“你是不是忘了,”沈慎好整以暇地开口,“要带我去你的毕业典礼?”
林嘉树这才反应过来,哦,周一,说好的。
他尴尬地“哦”了一声,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僵:“呃……忘记买机票了。我现在看……”
沈慎制止了他扭身去摸手机的动作,顺势把人带进自己怀里,声音淡淡道:“不用,在N市对吧?薛迎已经买好了,今天中午的飞机。”
林嘉树的脸都要埋到被子里了:“……好的。”
沈慎坐在他后面一点的位置,正好能看见林嘉树露出的一截白腻后颈,。
他忍着捏一把的冲动,开玩笑道:“只要小林同学别把我忘带了,其他的都不用操心。”
从他们所在的H市到林嘉树大学所在的N市其实路程并不算太远,飞行时间不到两个小时。
所以等他们落地的时候,天还没黑。
再次回到待了四年的地方,林嘉树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
在家乡那种莫名压抑的心情消失不见,林嘉树从来没有那么庆幸过自己选择离开家读大学。
沈氏在全国都有分公司,下了飞机也自然有人来接。
沈慎见林嘉树一直在发呆,便问他怎么了。
林嘉树摇了摇头,对他笑了一下,说:“我很高兴,还能回来参加毕业典礼。”
沈慎“嗯”了一下,伸手握住了林嘉树垂在身侧的手。
林嘉树停顿了一秒,并没有挣开。
沈慎问他:“去哪儿?”
林嘉树想了想,说:“我在学校附近有租房,还没到期。要是不嫌弃的话……”
沈慎看了他一眼,把目光投向前面的司机:“地址。”
林嘉树又笑了一下,给司机报了地址,安安静静地挨着沈慎坐着。
两人的手一直牵着,直到车开到目的地,要下车的时候林嘉树才发现。
在众目睽睽下还有些不好意思,林嘉树便偷偷松了手。
沈慎什么都没说,提着行李跟在林嘉树后面,并用眼神制止了想跟上来帮忙的司机师傅。
老小区没有电梯,还好两人带的东西并不多,一共只有一个行李箱。
林嘉树本想自告奋勇提行李,但看沈慎提着很轻松的样子,想了想还是不要主动揽活了,毕竟他每次把行李提上去都感觉很费劲:)
在老旧的防盗门前站定,沈慎站在林嘉树身后等他开门,突然说:“上次你还质疑我姑姑住在老小区里,你自己不也住得不遑多让。”
“……啊。”林嘉树在背包里翻钥匙,分心回答沈慎的问题速度就更慢了,“因为这里很近呀,而且也不贵的,一个月才两千不到呢。”
沈慎本人并没有什么租房的经验,但他也从下属或者其他人嘴里听到过一些。
N市和H市都是一线城市,近几年的房价虚高,加上不断涌入的外来务工人员,租房市场也跟着水涨船高。
“……两千不到?”他莫名心里一突,重复着林嘉树的话。
下一秒,房门被打开。
只可惜林嘉树急着进去,没注意到沈慎一瞬震惊的表情。
这房子……
对于这辈子去过最小的房子就是她姑姑为了沈茗买的那套学区房的沈慎,第一次看见这种一居室的老房子。
毕竟沈舒颜买的那套起码还具备两室一厅的规格,这房子看上去就比快捷酒店的标间大不了多少,甚至还强行挤下了一个厨房。
林嘉树冲进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散落在地上的直播设备和工具收起来。
倒不是怕沈慎看见了不高兴,而且看上去实在太乱,想努力挽救一下自己的个人形象。
他急急忙忙收好东西,回头发现沈慎还站在门口,表情很是严肃。
林嘉树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道:“那什么……可能有点乱,临走前也没来得及收拾。不介意的话你先坐一下,我收拾……”
沈慎闻言,把门口的箱子提进来,关门落锁:“这次回去就不回来了吧?”
林嘉树:“嗯!毕业了嘛,也不用租了。”
沈慎把箱子靠墙放好,脱了西装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和他说:“我和你一起收拾,要扔的、要拿走的,分好,这次带回去。”
林嘉树完全没想到这茬呆呆地:“……噢噢好。”
等过了半个小时,他感觉到肚子里空空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
——他居然拉着沈慎一起收拾东西了!?
林嘉树其实是一个神经比较大条的人,他只觉得这辈子屈指可数的尴尬次数全都用在了和沈慎相处的这短短一个月里。
林嘉树伸手戳了戳在帮他收拾纸张和书的沈慎,小声道:“你饿不饿?我、我请你吃饭吧?”
“上次你请我在你大学附近吃了饭,”林嘉树一鼓作气地解释了一下,“这次该轮到我请你了。”
结果下楼的时候还不忘被沈慎塞了个垃圾袋,美其名曰“正好可以扔一趟”。
于是两人人手一个垃圾袋的下了楼,在这个老年人含量极高的小区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扔完垃圾,沈慎问他:“去哪儿吃?”
林嘉树思考了片刻,有些犯懒,就提议道:“要不……就去我们学校?”
还有半句大逆不道的“我饭卡里还有钱没花完”林嘉树没敢说出来。
虽说带大佬吃学校食堂是个听起来很抽象的事情,但林嘉树就是莫名笃定,沈慎问他要吃什么,就是真的任他安排。
果然,沈慎没怎么迟疑就点了点头。
林嘉树嘿嘿一笑,带着沈慎过了个马路,就到了校门口。
外校人员进校按理说是要提前登记的,这是特殊时期的遗留习惯,久而久之也成了一个规定。
林嘉树当然不会记得还要给沈慎登记这回事,两人走到了校门口,林嘉树自己刷脸进去了,回头才发现把沈慎落在后面了。
沈慎:“?”
两人隔着闸机面面相觑,保安大爷适时从保安室里走出来,眯着眼左看看右看看,问道:“怎么了这是?”
林嘉树便不好意思地凑过去说:“保安叔叔,我忘记提交登记信息啦。能不能放他进来?我、我朋友,我们就去学校里吃顿饭就出来。”
“你朋友?看着不像。”大爷打量的眼神毫不收敛地投向沈慎,评价道,“你哥吧?行啦,这几天毕业典礼,要带家长来的一大把,像你这样忘记登记的大有人在。”
保安刷开了闸机,对两人说:“进去吧进去吧,过两天别忘了。”
沈慎:“……”
林嘉树高兴地说了声“谢谢”,朝沈慎伸出手。
沈慎“嗯”了一声,握住林嘉树的手,朝一旁的保安大爷略一颔首,走了进去。
保安莫名其妙的:“……嘿?现在的兄弟都流行手拉手?都多大人了啊还这么腻歪。”
天色渐晚,两人又收拾了一会儿屋子,这下路灯都挨个亮起,和天边火红的晚霞也算相映成趣。
走去食堂的路上有许多形形色色的学生们,两人走在其中,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林嘉树对这些都不太敏感,他自然地放开和沈慎交握的手,指着天空说:“诶沈慎,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晚霞好像会比H市更红一点。”
沈慎轻轻捻了捻被放开的那只手的手指,发出一个表达疑惑的单音节:“嗯?”
天边目极处通红入火,边缘像燃烧着的炭块,向外和蓝天晕出粉紫色的光泽,美得就像莫奈的油画,却用色更加大胆鲜明。
沈慎头一回这么仔细地看过所谓晚霞。
他不想扫兴,但也只能实话实说:“……其实我没怎么注意过。”
林嘉树脸上的表情变了,却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失望或沮丧,反而是一脸的好奇,凑过来问他:“咦,沈氏大楼不是那种落地窗吗?”
话题跳跃得有些快,饶是沈慎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他愣了一下,林嘉树就自己开始解释:“就电视剧里演的那种,整个办公室都是玻璃做的。总裁坐在椅子上,一转身就是高层林立的市中心,然后在夕阳西下的时候一个人静静地看着市区,配上一句‘这就是朕的江山’之类的……”
沈慎轻笑一声,问道:“这是什么电视剧啊?”
林嘉树嘿嘿一笑,自己也觉得有点傻。
“你这样一说,我才发现,”沈慎和他并肩站着,似乎也不觉得在人来人往的路上这样骤然矗立很突兀,“原来我的办公室能很近的看到晚霞。”
林嘉树扭头去看沈慎。
“五六点钟大概是普通上班族下班的时间,但对我来说通常是夜班的开始。”沈慎说,声音依旧古井无波,“有时候还在会议室里开会,有时候离开公司去应酬。”
“你知道的,我家里除了沈叔和梁姨基本就算没人在。”沈慎继续说,“下班了我也不知道回去干什么,索性就继续上班。工作是做不完的,想加班就可以一直加班。”
林嘉树眨眨眼:“……?”
这话听上去怪怪的o.O?
接收到林嘉树复杂的眼神,沈慎难得笑出了声。
他抬手拍了一下林嘉树的脑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的音量说:“不过现在我发现,人还是需要先成家的。”
林嘉树:“?”
“因为爱人会告诉你,天黑了有很好看的晚霞,太阳下山了就该回家。”沈慎笑着说,“走吧,再站着可能会有人上来问你要联系方式了。”
“……啊?噢。”
后来排队的时候林嘉树注意了一下,分明是打量沈慎的人更多些。
毕竟正常人才不会穿着衬衫西裤走在学校里。
悄咪咪地,林嘉树站在了沈慎身边更近一点的地方,恰好挡住了侧后方一群女生们明目张胆的视线。
“怎么了?”察觉到林嘉树的靠近,沈慎问道,“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林嘉树掏出自己的饭卡,十分强硬地塞进沈慎手心里,“我就是来请、你、吃饭的!”
沈慎:“?”
他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林嘉树的话回答:“小林同学就算不给我饭卡,我也会主动问你要的。”
侧后方的女孩们看见了,便忍不住叽叽喳喳地讨论:“这俩男的……该不会是一对儿吧?!”
有个带黑框眼镜的女孩默默道:“绝对是,我刚刚看见他们拉手了。”
另一个挂在她肩膀上的女生突然“咦”了一声,问道:“这个男生好眼熟啊?我怎么感觉我可能认识他?”
不过没等她想出来,林嘉树和沈慎已经端着盘子走了。
N市的口味相较H市要更重口些,偏咸偏辣。
林嘉树只点了一份硬菜,剩下一堆都是清淡的时蔬。
“这是我们食堂里最大的一家小炒了。”林嘉树眼睛亮亮的,把菜推到沈慎的面前,“你试试?”
沈慎拿起筷子,一个“谢”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人给打断了。
“诶,小林学长!好巧啊你也在这儿。”
林嘉树扭头一看,好像是同专业的学弟,叫什么来着……
他迷糊了一瞬,只说了句“你好”,对方就十分自来熟地拉开椅子坐到了他边上。
坐在林嘉树对面的沈慎:“……”
这位学弟自顾自就开始滔滔不绝:“学长毕业快乐呀,要回老家工作吗?前段时间没看见你,是回家了还是出去玩了?毕业旅行去哪里呀?”
林嘉树:“呃……”
对面的沈慎抬手敲了敲桌子,道:“这位同学,你不吃饭么?”
学弟露出一副这才注意到对面还有人的惊讶表情:“这位是……林学长的长辈么?真是一表人才啊。”
林嘉树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
沈慎捏着筷子的手突然一紧:“……”
第23章 结婚 “从毕业照到结婚照~【照片】【……
林嘉树张了张嘴, 就要说话制止他:“这位学弟……”
沈慎先一步打断了他,用一种很阴冷的奇怪语气说:“既然当我是长辈,就这么没礼貌?”
“不知道别人吃饭的时候别来打扰吗。”沈慎说, “自顾自说了一堆,你看有人想理你吗。”
林嘉树第一次听见沈慎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还是这样阴阳怪气的, 顿时内心刷满了目瞪口呆的表情包,眼睫毛扑棱棱地闪动。
边上那位不请自来的学弟也愣住了,显然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激到了眼前的男人。
也是这时候他才正视对方, 发现这位被他唤作“长辈”的男人年纪并不大, 只是衣着打扮甚至气质都不像学生,才会给人一眼年长的印象。
这位学弟本来就是腆着脸装熟和林嘉树搭讪, 其实他们只是在同一节选修课见过几次。
小树老师作为一个标准的宅男, 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 又不住学校, 根本想蹲都蹲不到。
好不容易遇到了,这难道不算天赐的缘分吗?
结果学弟一不小心和沈慎对视了一眼, 顿时被对方冷淡中带着嫌弃的眼神镇住了,下意识就想推开椅子走人, 但又被所剩无几的理智克制住。
饭桌上诡异的沉默了。
林嘉树只觉得再这样下去饭都要凉了, 到时候吃下去也会消化不良,便对沈慎说:“沈哥, 吃饭了。”
然后扭头,一脸严肃地对边上的呆若木鸡的学弟说:“这位学弟?不好意思,我其实不太记得你了。如果有什么事情想问我你可以抓紧说,如果没有,麻烦你去别的桌子可以吗?”
学弟回过神, 期期艾艾道:“为、为什么?没事就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吗?”
林嘉树一脸的“你为什么这么不懂事”,认真道:“你当然可以和我一起吃饭,但前提是我没有和别人约好一起吃饭,或者我的同伴也不介意你过来。但你这样会让我的朋友不高兴,难道你没发现吗?”
学弟涨红了脸:“对、对不起……”
林嘉树小幅度摇头,故作夸张地叹气:“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然后抬手指了指后面空着的桌子,礼貌道:“麻烦你离开一下。”
学弟就这样一声不吭地端着盘子走了。
沈慎在说完那两句阴阳怪气的话之后就没说话,全程都是林嘉树在解决问题,他倒像是个挑事之后就躲起来的胆小鬼。
但被人护着的感觉意外地很不错。
沈慎随意吃了几口,发现林嘉树没动静,抬头一看,对方还是一脸生气的模样,闷闷不乐的。
沈慎就问:“怎么了?还在生气?”
林嘉树重重点头,小声嘀咕道:“刚刚那个人好笨啊。”
沈慎:“?”
他失笑道:“小林老师何出此言?”
林嘉树就说:“他道歉之后,我不是说了一句‘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吗?”
沈慎颔首,用眼神示意他然后呢。
“他居然就这样走了?!”林嘉树咬牙,鼓了鼓腮帮子,“难道这句对不起不应该和你说吗?”
沈慎一怔。
对方还在嘀嘀咕咕地说这人怎么可以听不懂他的话外音,气鼓鼓得像只仓鼠。
最后还来了一句“没见过比我脑子还不好的人”。
沈慎就笑:“倒也不用这样骂自己。”
“我觉得小林老师挺聪明的啊。”沈慎把随身携带的餐巾纸掏出来递给林嘉树,在对方疑惑但带着憧憬的眼神里继续夸人,“我都没反应过来要让他给我道歉呢。”
被很厉害的人肯定了,林嘉树眼睛一亮,傻笑了一下。
夏天的夜幕降临得太慢,两人吃完饭都七点多了,天还没完全黑。
也许因为是换了个环境,也许是和沈慎熟悉了很多,林嘉树放松了很多,开始和沈慎闲聊:“其实我之前很讨厌夏天来着。”
间或有晚风拂过,也吹不走令人闷窒的热度,沈慎表示赞同:“我也不喜欢,太热。”
林嘉树领先他两步,倒着走,和沈慎面对面,在越发幽暗的光线里依旧白得发光。
“其实不是因为这个。”林嘉树抿了抿唇,“是因为白天太长了。”
头一次听到这样的回答,沈慎默不作声,眉头却轻轻蹙起。
“白天对我来说,就是要做很多我不擅长的事情。”林嘉树语气随意,因为倒着走垂眸在看地面,“喜欢晚上就很好理解了嘛,只要睡觉就好了。”
他很苦恼地望向不远处依旧灯火通明的教学楼,突然问沈慎:“沈哥,你也是Z大的吗?”
“嗯,怎么了?”
“我哥……就是林志远,也是Z大的。”林嘉树说,“他比我大两岁,在各种意义上,都是我的‘榜样’。”
“但是我读书不好,”林嘉树低了一下头,再抬头脸上居然带着一丝很浅淡、无奈的笑意,像是早就妥协于这个结论,“不管怎么样也考不上Z大的。”
“所以我就逃了出来。”林嘉树收回目光,仰着看走到他边上的沈慎,两人并肩站定,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背井离乡,是不是有点没用?”
沈慎闻言,摇了摇头,淡淡道:“学历,或者说学习成绩,并不能代表什么。拿这些来衡量一个人‘有用或没用’,实在是太片面了。”
“那应该用什么来衡量呢?”林嘉树不能理解这句话,便直直地问了,“之前我也不小心告诉过你,其实我毕业得也很艰难。”
而且也没找到工作。
他在心里偷偷加了这一句,不过没好意思说出口。
沈慎:“这个问题就有点复杂了。”
“有用没用只是一种价值的体现,而一个人不可能只对某一些人或者事情有价值。”沈慎回答,语调微微扬起,似乎带着笑意,“就拿你觉得自己成绩不好这件事来说,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林……你的父亲和哥哥,是很乐于看见这个结果的。”
林嘉树心跳漏了一拍:“……?”
沈慎轻哂一声,缓缓岔开话题:“现在说这个还有点早了。毕业典礼是明天吗?”
“啊,”林嘉树回过神,点了点头,“是明天下午。”
“学士服准备好了吗?”
林嘉树:“!”
他赶紧摸出手机,一边说:“在我室友那边……我去问他们要!”
沈慎:“带路?陪你去拿。”
林嘉树紧急在室友群里发了消息,还好今晚他们都在寝室,便说好一会儿去拿。
林嘉树说完就放下手机,完全不知道室友们因为他突然要来而开始慌忙收拾乱七八糟的寝室。
等林嘉树带着沈慎推开寝室的门,就看见哥几个正在扫地拖地擦桌子:“……?”
他忍不住出声询问:“现在……宿管阿姨还会查寝室卫生吗?”
都要毕业了还这么严格o.O?
室友A:“哈哈不是,我们就是……就是喜欢扫除。”
室友B:“对哈哈哈,住了四年要走了还有点舍不得呢,这不得打扫打扫。”
室友C:“对对对。诶,小树,你后面这位是……?”
林嘉树学乖了,生怕室友们也来句“这是你长辈吗”,直接按照沈慎的要求说:“我男朋友。”
室友们:“噢,男朋友好……啊?!”
沈慎看着前面面不改色脱口而出“男朋友”的林嘉树,挑了挑眉,转向房间里目瞪口呆的三位,道:“你们好。”
室友ABC大惊失色:“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
林嘉树面对室友们神色各异的表情采取熟视无睹的战略,道:“我的学士服呢?”
室友A目光呆滞地盯着门口的沈慎,从一张空床的架子上取下一件挂好的学士服:“给……”
“谢谢你,麻烦你了。”林嘉树接过衣服,就毫不留情地转身,拉着沈慎就走,“那明天下午见。”
室友B猛然回过神,做尔康手状:“……等等!”
但是林嘉树已经走远了,反倒是他身后的沈慎听见了这声等等,回头看了他一眼。
室友B当即立正闭嘴,目送两人离开视线范围,这才虚脱一般地坐倒在椅子上,喃喃:“好吓人……”
室友C在一旁也看见了:“小树这个男朋友,看上去非常不一般啊。”
“这不是重点,”室友B深呼吸道,“重点是他就回家了一个月,怎么还搞出来一个男朋友了?”
“你不是直男吗,管人家有没有男朋友。”室友A忍不住嘲讽。
室友B脸一红,嚷嚷道:“……那我也是小树的室友呀。他这个男朋友看上去比我们大,感觉不像是自由恋爱。”
此时室友们还没有预料到,过两天会在朋友圈里直接刷到林嘉树的结婚证照片。
第二天,毕业典礼上拍完全院的合照后,林嘉树就不见了踪影,许多想借着毕业的机会和他合照的同学们都找不到他。
其实林嘉树只是跑到校门口和沈慎合了张照,就急急忙忙回H市去了。
仅仅是因为小树老师不小心点开了手机上的老黄历,发现今天正好适合结婚,顺便和沈慎提了一嘴。
沈慎从善如流:“那不然,今天把毕业证和结婚证一起领了?”
林嘉树第一反应是打开前置摄像头,确保自己的脸已经安然无恙,然后肯定地点头:“我觉得可以。”
突然被通知订机票的助理群:“……?”
老大不会是为了工作着急赶回来的吧?
不过在这天下午五点左右,薛迎刷到了老板娘的朋友圈:“从毕业照到结婚照~【照片】【照片】”
噢,原来是急着结婚才赶回来的。
单身狗内心毫无波澜,我呸!
等真的拿到结婚证的那一瞬间,林嘉树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就好像从前那些有形的、无形的枷锁突然消失,虽然依旧活在笼子里,但再也不用担心会被铁链伤到。
他看着沈慎,有一瞬的失神。
沈慎就静静站在他边上。
直到工作人员调侃他们:“你们该不会打算在这接吻吧?”
沈慎难得开了个玩笑:“那是另外的价钱了。”
林嘉树在一旁听了一耳朵:“……?”
第24章 腿 怎么样,你老公大不大?
虽然结婚的过程有一些波折, 但是林嘉树还是顺利完成了人生阶段的转变,从大学生一跃成为少奶奶,一天牛马都没当过。
至于林家人, 他们已经联系不上林嘉树了,再着急也没用,而且林氏的收购手续已经基本完成, 即使沈慎不去查这些背后的事情,他也会很快知道那部分秘密又隐形的、属于林嘉树的股份。
自此,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 沈慎都是绝对的赢家。
这些弯弯绕绕林嘉树自然都不知道, 他也根本不关心,无所事事地在家里躺了两天, 躺到腿上的的青紫尽数泛黄、褪去, 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 林嘉树这才反应过来他和沈慎现在的关系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合法伴侣。
具体是怎么反应过来的, 还是因为李文初在看见他的朋友圈之后过了夜问他:【怎么样,你老公大不大?】
林嘉树:【?】
林嘉树:【初初, 我已经过了要去厕所和男同学比大小的年级了O.O】
李文初:【……我是这个意思吗?】
林嘉树:【那你是什么意思啊?】
李文初:【= =我当然问你和沈慎睡得感觉怎么样!】
李文初:【上次你说他没动你,可以理解, 那现在你俩结婚了, 他难道还能无动于衷?】
林嘉树:【其实他这几天都不在家来着,陪我去了趟学校, 现在又去出差了QWQ】
李文初:【好一个我见犹怜的新婚小寡妇,要不要和哥哥出来玩呀 /勾引】
林嘉树学沈慎:【?】
李文初从来没被林嘉树这样干脆利落地扣过问号:【???】
林嘉树:【小心我告诉我老公】
李文初嘲笑他:【在我这喊老公有毛用,有本事你对着沈慎喊啊:)】
林嘉树:【0.0这有什么不敢的?】
仿佛感受到了小树老师的召唤,原本说好周末才能回来的沈慎当晚就回了家。
饶是林嘉树这种神经大条似宽粉的倒霉孩子,都不由得有些紧张, 吃饭的时候频频偷窥沈慎,被对方抓了个正着。
“怎么了?”沈慎问。
林嘉树目光游移,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沈慎见他居然这么为难,憋得脸都红了,眉毛轻挑,道:“先吃饭吧。吃完去书房说?”
林嘉树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直接去你卧室说。”
沈慎:“?”
吃完饭,林嘉树鬼鬼祟祟地跟着沈慎进了卧室,还故意落在后面把门关上。
沈慎好笑道:“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的。”
林嘉树顿了顿,认真道:“我说了,你不可以生气。”
沈慎:“只要你不是打算现在和我离婚,我都不生气。”
“那怎么可能啊?”林嘉树闻言松了口气,继续说,“今天李文初问我你大不大,我……”
“等等,”沈慎愕然打断,“这是什么意思?”
林嘉树看着对方,稍稍停顿,鼓起勇气道:“上次你、你帮了我,后来我说帮你,你拒绝了。但现在我们已经结婚了,你打算……打算怎么办?”
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但字里行间沈慎就是莫名解读出了林嘉树是在邀请他的意思。
沉吟片刻,沈慎问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林嘉树据理力争,“我们不是合法夫夫吗?”
“然后呢?你可以接受和没有感情基础的人做.爱吗?”
林嘉树被这样明晃晃的两个字堵了一下,愣了一会儿才急道:“怎么算是没有……”
“比起一般的陌生人,我们也只能算得上稍微熟悉一些。”沈慎打断他,语气很冷静,“我说这些并不是在否定这些有关情.欲的事,而是我很担心你会因为一时冲动而感到后悔。”
林嘉树茫然道:“可是我已经和你结婚了啊,这不是应该做的事吗?”
小羊自己送到嘴边,再推三阻四说不吃,不是装得太过,就是真太监。
沈慎显然不属于后者,至于是不是装过头了,也没人敢评判。
处于他本人的理智和良知,沈慎还是说:“其实有个词叫做‘婚内强.奸’。”
林嘉树:“?”
“如果你真的很好奇,我们可以试试。”沈慎说着,已经把站在一旁的林嘉树整个抱了起来,“不舒服随时喊停。”
林嘉树顺势环住沈慎的脖子,下巴搁在对方的肩窝,小声道:“好喔。”
探索人体奥秘是一门足够高深的学问,林嘉树作为连入门学徒都算不上的小菜鸡,高阶法师沈慎对付他只用手都足够。
但林嘉树丧失多年的胜负欲突然活了,一直忍着没叫停,甚至还胆大包天地伸手去碰沈慎,最后十分屈辱地被自己亲手戴上套的凶器鞭挞了一通,输得那是非常惨烈。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除了后面疼,大腿内侧还一阵阵火辣辣的疼。
很直白地说,痛归痛,爽也是真的爽了。
给林嘉树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同时,一些零散的片段也让他切实感受到了沈慎对待他的小心和认真。
虽然现在看上去是有些惨不忍睹,但昨晚每进一步都在询问他的意见,最后搞得他都受不了了,才主动要求沈慎快一些。
那时林嘉树神智尚且清明,水润的双眸清楚地瞧见了对方蓦然沉下来的眼神,还有一句清晰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林嘉树宕机几秒,还没反应过来什么状况,就被一个力道极大的吻给亲懵了。
直到嘴角溢出来些许唾液和支离破碎的声音,这个漫长的吻都没停下。
再然后,他就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沈慎端着杯水从客厅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林嘉树坐在床上,两条光溜溜的腿大喇喇地岔开,正低着头掰着看腿,看不清表情。
沈慎莫名心虚了一瞬,轻咳一声:“……醒了?喝点水吗。”
林嘉树抬起头看他,脸色非常严肃地问:“沈、沈哥你看看,我这腿怎么回事啊?是过敏了吗?”
某个称呼还是有些烫嘴,林嘉树不好意思叫出口。
起初还只是觉得大腿有些疼,是带着刺痛的热胀感,结果掀开被子一看,居然是些斑驳的红色痕迹,尤其在他大腿内侧那颗红痣的周围,已经浮起一片的红肿,活像是过敏了,摸上去火辣辣的疼。
林嘉树联想到昨晚沈慎抹的一些东西,红着脸问:“是不是那个……”
眼神一个劲往床头柜上瞟。
沈慎觉得好笑,又由衷有种欺负人的负罪感。
他看着林嘉树喝了半杯水,接过杯子,出去拿了一管药膏进来,抱歉道:“对不起,是我没忍住。”
林嘉树懵懵的被沈慎抱了起来,坐在他腿上,冰凉的药膏抹到皮肤上,极大程度的缓解了那种令人不适的炽热感。
经过昨晚那种负距离的接触,再次和沈慎贴在一起,林嘉树还是觉得有些别扭,他把这种感觉归结于自己的屁股还疼着,而沈慎身上有些硬,坐着并不算舒服。
腿间凉飕飕的,他下意识想把腿并拢,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挡住。
沈慎微微低头,气息拂过林嘉树的耳廓:“先等一等,药还没干。”
林嘉树抬手捂住一只耳朵,试图抵抗:“……我想上厕所。”
沈慎就逗他:“可以啊,我抱你去。”
说着就要把人提起来。
林嘉树连忙要推开沈慎的手臂,着急道:“我能走路!”
沈慎“嗯”了一声,手却没动:“就是想抱你。”
林嘉树:“……”
闹到九点多,沈老板上班已经迟到了,但还是要去。
林嘉树不想站起来,就坐在椅子上和沈慎挥手道别。
要是换成一个月前,他根本想不到自己敢这样。
沈慎和他说了再见,又转回来补了一句:“今天在家要干什么?”
“我今天要直播一下。”林嘉树硬气不过三秒,还是乖乖回答问题,“有个说好的欠了很久。”
沈慎点了点头,没做什么评价,只说:“晚上想吃什么?”
话题跳跃得太快,林嘉树反应了几秒才回答:“……都行。”
他瞄了一眼墙上的钟,忍不住催促道:“快去上班啦,要十点了。”
沈慎短促地笑了一下,挥手和他道别,不紧不慢地下了楼。
林嘉树以为沈慎只是去例行上班,并没有什么急事,殊不知楼下的小薛助理已经被打了无数个电话,大大小小的主管甚至董事都在问“沈总去哪儿了”。
小薛助理在楼下迎风流泪:谁懂君王不早朝但太监遭殃的感觉?!
好不容易把沈慎接上了,去会议室开会的沈总却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对待沈氏其他几位持股董事也是摆在明面上的敷衍。
原本董事会一般也只是例行的走过场,但这次不一样,林氏收购完成,股份需要重新分配。
作为业内体量足够大的原材料供货商,真真是应了那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作为各自都有直接市场占有率的股东们,自然都想知道谁会去改头换面的林氏担任执行有实权的职位。
结果沈慎非但没有给自家人的意思,甚至没打算和他们商量,直接就自己决定了:“林氏的CEO早就决定好是谁了。”
在座有沈慎的长辈们,叔叔伯伯之流,当即拍案而起,吹胡子瞪眼吼道:“谁?小兔崽子真是翅膀硬了,谁给你的权力……”
沈慎打断他:“二叔,年纪大了少生气。”
“首先,这个收购案是以我个人的名义进行的。”沈慎慢条斯理地回答,“不信你们可以去查流程。”
老头们:“?!”
“其次,”沈慎端起桌上没人动过的茶,喝了一口,“林氏的最大股东是我夫人。”
“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沈慎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淡淡地环顾了一圈,道,“在我说散会之前,都可以提。”
第25章 网·福利直播·黄(? 记得穿好裤子(……
林嘉树吃完早饭, 又觉得困意翻涌,于是果断放弃上午开播,爬回床上又睡了一觉, 直到被经纪人的消息轰炸才悠悠转醒。
经纪人:【再不开直播我要和公安局报案人口失踪了/微笑】
经纪人:【语音通话已取消】
林嘉树马上回复:【开,等下就开】
林嘉树:【不要报假警王哥,扰乱公共秩序不好】
经纪人顿时无语:【……】
经纪人:【等一下, 你发微博预告了吗?】
林嘉树:【没有诶O.O】
林嘉树:【那我现在发】
经纪人:【我……你……】
林嘉树登上许久没打开的微博,无视处处99+的未读消息,发了条微博预告。
@一棵小树:“今天下午百万粉直播/可爱, 欢迎来看。有互动环节, 可以回答一些问题OvO。”
虽然今天是工作日,但是上班摸鱼的网友们还是很多。
而且林嘉树最近涨了很多纯看脸的颜粉, 评论增长的速度远超经纪人的预期。
【麻麻我终于等到关注的主播直播了!】
【之前的切片都被我盘包浆了qwq, 迫切需要一点新鲜的资源】
【老婆我来了/色/色/色】
【经纪人说的女装是真的吗?】
诸如此类的评论占满了大半的评论区, 把一些直播间的老顾客都挤得没地方, 不得不感叹主播确实火了。
但水友们依旧嘴硬:【失联半个月,小废物去东南亚旅游了?】
【警惕主播电信诈骗, 给别人投钱还能听个响,给主播投钱人家心里也只有他的榜一大哥/微笑】
【真搞不懂现在小女孩到底喜欢什么……哦, 不好意思我也是小女孩】
还有一些混迹其中的cp粉(主要是嬷嬷们):【宝宝什么时候再和别的主播一起直播/星星眼, 求剪辑素材啊啊啊!】
林嘉树看到了这些冒出来的评论,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先不说他现在已经成为了已婚人士, 需要注意自己在网络上的人设。
他和那位榜一一串数字大哥是真的除了直播没有任何私下的联系。
对方在他还是站内小透明的时候就在他的直播间,可以说自己最开始赚到的钱和几次上首页全靠对方。
林嘉树打心里很感激对方,也尝试过联系对方加好友把多的钱还了,但他发过去的私信全部石沉大海,如果不是对方还是会照常光顾他的直播间, 林嘉树甚至会觉得对方是把他拉黑了。
对于这位id叫做“网友16789301”的大哥,林嘉树从心里把对方当做恩人和真·大哥来看待。
这样想着,他打算在之后看到类似弹幕的时候再努力澄清一下,争取不给对方和自己添麻烦。
下午三点,林嘉树准时开始直播。
要换成别的主播,说好的福利直播居然在下午开,一定会被群嘲。
但换成林嘉树,大家又觉得无所谓,反正也不指望他能播出什么花来。
什么福利不福利的,不过是给他一个必须直播的KPI罢了:)
水友们心知肚明,但还是口嫌体直地点进直播间,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开始发弹幕。
今天这场直播,林嘉树自然还是一点都没准备。
他想的是反正内容主要是提问,弹幕问什么他答什么就好了。
这种直播没有硬性的着装要求,加上林嘉树腿上还涂着大片的药膏,他就直接穿着T恤裤衩开了直播。
弹幕果然又吐槽他的衣服:【我们给你打赏的钱都不配你买一套好看点的衣服给我们直播吗?】
【说好的女装呢??骗我???】
【经纪人截图的女仆装多好看啊QAQ】
林嘉树立刻解释,但十分理直气壮地无视了类似第二、三条的内容:“我今天在家,在家不穿睡衣穿什么?”
【?居然无法反驳】
【好硬气啊小废物,今天心情好了?】
【为什么主播不用上班,我心碎了】
【在家可以不穿】
林嘉树看到了最后一条弹幕,顺手点了举报,严肃道:“我们是正经直播间,再说这种话我要踢人了。”
弹幕一片问号:【????】
【小废物今天怎么了?又开始艹什么奇奇怪怪的人设了?】
【等等,小树脖子上那是什么?草莓印吗?】
林嘉树顿时拿手捂住了脖子,轻咳一声,欲盖弥彰道:“大家可以开始提问了,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我都尽量回答。”
“嗯……简单的要求也可以。”
一开始的问题都很简单,大概是一些新来的小姑娘,问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林嘉树还是一本正经地回答了:“嗯……我不怎么挑食,什么都吃。不喜欢看书,那平时一般都干什么?睡觉吧。”
一整个大写的无聊。
【虽然但是……听起来好像我家的老猫,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一般不粘人但偶尔粘一下让人心潮澎湃的】
【很好养活的宝宝了】
水友们:【???这也能夸?】
【接主播无敌人缘、事业运】
【能有个妹子也觉得好吃懒做的我很可爱吗T T】
【前面的你长得好看的话可以】
林嘉树对着屏幕揉了揉眼睛,念下一条弹幕:“‘主播你好,可不可以读一段话’?读什么啊,你发过来。”
林嘉树有一点近视,但死活不肯配眼镜,也非常掩耳盗铃的不去体检。
他凑近屏幕去看那一串文字,却正好清清楚楚地拍到了他脖子上留下的红痕。
【???刚才谁说小废物身上的是吻痕的?】
【我靠这好像是真的……】
【有对象了?拉出来溜溜】
【想舔……】
林嘉树蹙着眉眯起眼睛读完了那段莫名其妙的话:“……这是什么?”
提问的网友:【嘿嘿,素材。谢谢主播!】
然后他才看到其他的弹幕都炸了锅,纷纷问他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这下弹幕多了,他一个人举报都举报不过来,还被网友们的污言秽语调戏得脸都红了,勉强解释:“我这个……不是。”
【你要说是蚊子咬的?】
林嘉树刚想这么说:“……”
【看他脸红的程度,多半是真的。】
【算了算了别欺负他了,好不容易找到对象。】
【好奇主播的对象是有多帅才能拿下主播这种级别的】
【说不定是个奇怪的有钱老头,专门喜欢这种笨蛋】
【前面的恶意别太大……看你id就懂了。】
林嘉树赶紧岔开话题:“你们能不能问点能播的?”
【能播的你回答得了吗?】
林嘉树:“?”
他看着屏幕念出下一个问题:“已知1111=0,2222=0,3333=0,4444=4,1234=1,5678=3,求6666=?”
林嘉树瞪大眼睛:“???”
“不是,这是要干嘛?”林嘉树难以置信,“……做数学题吗?”
【2333早说你答不出来了】
【笨蛋人设永不倒/给力】
【考公考编人DNA动了,这题目看着像行测的】
林嘉树作为一个正经一本的大学生,士可杀不可辱,平时再怎么说他笨都行,但不能质疑小树老师高考600分的智商!
于是网友们就看见林嘉树顺手从桌子上摸了一张白纸,就低头开始做题。
【??】
【姐妹们套路太深了,好想提醒一下可怜的宝宝这题不是算出来的……】
林嘉树还在埋头列方程,殊不知努力努力白努力,更加体现出他的傻气。
也有好心的小姐姐替他说话:【其实小树还是挺正统的思维方式……是接受过应试教育的小朋友了。】
【遇事不决xyz,求导,积分……等等,他居然还记得积分公式??】
【难以置信他居然会高数……我都忘了】
林嘉树做了半天居然没做出来,本想直接放弃,但一眼瞄到了几个词:居然,竟然,难以置信。
他那不合时宜的胜负欲又突然冒了出来。
林嘉树“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就走。
他急着去翻数学书,完全忘记了自己又在穿短裤直播,镜头完完整整地拍到了他的全身。
一开始弹幕还只是:【小废物居然又不好好穿裤子】
【但这次是睡衣,没那么夸张】
【好腿我舔/色/色/色】
但等林嘉树跑回来的时候,弹幕就变了。
【我看见了什么/惊恐】
【这腿……上面是啥啊?】
【我靠!太激烈了吧!】
【大黄丫头来了,结合主播脖子上的,这绝对是证据啊!!】
林嘉树跑回来得很快,估计连一分钟都没有,但已经无人在意这道题到底怎么做或者为什么这么快就翻出来一本书之类的。
林嘉树只是抬眼扫了一下弹幕,就被满屏的问号吓住了,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是不是又干了什么坏事。
然后定睛一看,嗯,低头再看——
看到了某人留下的,明晃晃红彤彤的印子。
林嘉树:“……”
社死梅开二度,他的接受度好了一点,虽然默默烧红的耳朵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但他的表情还是勉强控制住了。
林嘉树正要开口教育网友们:“你们能不能别老那么……”
那么什么还没说出来,满屏的弹幕突然被一个巨大的炫彩特效盖住。
直播间的老人们都知道,哦,榜一大哥来了。
大哥出场必须自带几个巨额打赏,一般也不怎么说话,就问一下类似“吃了吗”这种无关痛痒的口水话。
林嘉树到嘴边的话只能咽下去,改成:“大哥好久不见,今天是福利直播,大哥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又来了又来了,双标主播一棵小树,我要告你!!】
【我就笑笑不说话/心碎】
【所以主播的对象一夜几次?】
【我就说主播是0】
“网友16789301”的炫彩弹幕飘了过来,句子简单易懂:“不女装也没问题,记得穿好裤子。”
林嘉树:“……?”
报警了,大哥拆我的台!
这句话让林嘉树原本想好的批评指责网友们思想太龌龊都折戟沉沙了。
【笑死我了,看小废物一脸震惊的表情,脸都憋红了哈哈哈】
【想教训人?你把大哥也教训一下】
【也是在生活区直播间看见精神艾斯爱慕了/点烟】
【大佬也想看小废物女装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训诫年上我嗑了大家随意】
【差不多了啊主播明显有男朋友,你们别乱拉郎】
看见最后一条弹幕,林嘉树的理智回了笼,赶紧补充:“大家不要乱嗑cp啊。”
“还有,”林嘉树忍着尴尬继续自证,“我真的是正经主播,不搞那些的……”
第26章 一条格格不入的……裙子 【你老公应该……
把时间倒回到半小时前, 沈慎开完上午的董事会,开始开每周的例会。
但大家都听说了上午开会时剑拔弩张的氛围,普通员工们都凑在一起吃瓜, 但要进会议室的都多少有些胆战心惊,生怕老板余怒未消波及自己。
结果各部门的主管战战兢兢地例行汇报,却发现老板十分心不在焉地在看手机。
几位主管:???
毕竟在大部分人眼中, 沈慎都是那种会带头加班的天然内卷工作狂,哪里见过老板开会玩手机的场面。
只有角落里也在时刻关注老板娘直播的薛助理忍不住嘴角抽搐,在助理群里疯狂吐槽老板。
但大家的反应都是:正常, 老板刚结婚, 谁想上班啊?
还有一位幸灾乐祸的,那就是被沈慎莫名其妙无视了两次的市场部经理了。
看着同事们诚惶诚恐的模样, 真想原地大笑三声, 你们也有今天!
但是整个开会的流程里, 沈慎不可能只在听, 轮到他发言的时候,也只能暂时放下手机。
这时候薛助理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当然, 比起做会议记录,他更乐意看老板娘的搞笑直播。
突然get到了为什么老板娘的直播这么水还有人爱看, 逗他玩真的好有趣……
比如, 这个题目真的是这么做的吗?
985本美硕高材生薛迎也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这道奇怪的数学题的奥秘,只是本能觉得不是算出来的。
他一边看一边和群友们讨论, 气氛非常热烈。
直到下一秒,他看见屏幕里的老板娘站了起来,疑似没穿裤子。
薛迎:“……”
这种情况应该要和老板汇报了吧?
他看了眼会议室前面正在点评汇报内容的沈总的背影,心一横,还是把消息发了过去。
果不其然, 又是一声如雷贯耳的消息提示音。
空气凝滞了一瞬,四面八方的视线都悄悄汇聚到了沈慎手边。
沈慎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加了一下速道:“先这样,下一个。”
在台上的项目主管:“???”
“老大我……”他话还没说完,已经被下一个人顶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