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阵风在夏日的黄昏拂过。

陆宴迩的表哥庄舟贺, 和海藻头一起被丢到了警局门前时,庄舟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庄舟贺甚至是眼睁睁看着陆家的车开走的。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应该跟陆家车走的事实,只是就这样呆愣地站在原地, 望着陆家渐渐离去时,落下的车尾气。

庄舟贺一向转得快的大脑, 在此刻, 陡然空白。

只剩下了一句迷茫的心声追问——

怎么几年不见。

他的表弟这么脱胎换骨, 开始保护人了?

要知道, 庄舟贺记得很清楚。

小时候他被人欺负的时候,陆宴迩都冷漠的离开, 没有看他一眼。

虽然庄舟贺确实也知道,自己对陆宴迩或许存在了刻板印象的成分。

但这样的表弟, 对庄舟贺来说过于冷漠,冷漠的, 庄舟贺也习惯了去戴着有色眼镜, 认定陆宴迩就是一个不会帮助别人,也不会出手相助的人。

但只有他和夏邱以及火箭班的班委们才知道。

陆宴迩在第一拳朝着海藻头挥过去的时候。

陆宴迩还淡然打了一套手语的动作。

对于这套手语, 只跟着宋知台学了一点片面的班委和夏邱看不懂。

甚至班委和夏邱, 逐渐忘记了这件事的细节。

但只有幼儿园也专门学习过手语的庄舟贺,看懂了陆宴迩的手语。

陆宴迩打的是——

【他是我的】

……

庄舟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万万没想到,只是几年不见, 他那个从来对人爱答不理,甚至对他也爱答不理的陆宴迩。

竟然脱胎换骨,变成会打手语会护人的小哑巴了?

庄舟贺站了许久才恍惚察觉,朝着陆家的车追去。

好在秦管家终于在半路想起了他,他才坐上了车,恍惚松了口气。

只是, 好景不长。

庄舟贺才用手闪了闪热气。

转过头,就看到了陆宴迩冷冷疏离的眼神。

庄舟贺不理他,看着宋知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越看越可爱。

忍不住,递过来了一个厚重的盒子。

庄舟贺:“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庄舟贺第一个搭话的是宋知台,但作为陆宴迩的表哥,他也不偏不倚,给陆宴迩也准备了一份。

陆宴迩当然是没有打开的。

宋知台认真用手语说谢谢,在庄舟贺的期待下,打开了盒子。

一整套厚厚的——

五年中考。

三年模拟。

映入眼帘。

宋知台很开心。

陆宴迩也在宋知台帮忙打开后,看到自己的同款五年中考,三年模拟后,脸更冷了。?

庄舟贺还在笑,偶然转头,撞上本次月考失利的陆宴迩。

却看到了陆宴迩正一脸黑,闷声盯着他。

庄周贺陷入沉默,下意识朝着一旁移动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要招惹这个表弟。

他的表弟不好惹。

庄舟贺摊上这样的表弟,自然想要朝着很可爱的宋知台的身边靠近。

尤其是宋知台认认真真打开礼物就认真翻阅的模样,更是让他赏心悦目。

庄舟贺自我介绍:“我是陆宴迩的表哥,庄舟贺。台台。”

……?

宋知台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看着他。

庄舟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好像在等待着什么,视线就这样凝固在宋知台的身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庄舟贺内心莫名的忐忑。

他不知道在云港市同名同姓一个宋知台有多大的概率。

但同样是宋知台,还是用手语的宋知台。

庄舟贺觉得……

宋知台和他幼儿园撞到的宋知台是一个人。

庄舟贺没有贸然去确定,他试探地看着宋知台。

身体下意识靠近宋知台的方向。

宋知台却只是看着他,认真打出手语:【我很喜欢】。

【谢谢你。】

【陆宴迩的表哥。】

……

陆宴迩的表哥 。

宋知台明明没有说话,但庄舟贺却仿佛听到了声音。

……

心碎的声音。

庄舟贺一个高大的高一大男孩。

就在这一刻。

尤其是下意识又靠近一分陆宴迩的时候。

看着自己每多靠近一分宋知台,陆宴迩都能把他吃了的架势。

更心碎了。

*

庄舟贺难以接受,自己对宋知台来说。

只是陆宴迩的【表哥】。

仅此而已。

庄舟贺红了眼睛。

宋知台却没有察觉,只是转头翻了一页《五年中考,三年模拟》,就顺手用笔记标记出来,然后贴好书签。

在这个角度,陆宴迩看得很清楚。

但庄舟贺却觉得自己看过去更清楚。

他看到了。

看到了宋知台给陆宴迩标注笔记。

庄舟贺从没怨恨过自己打了几岁。

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依靠在了椅子上。

脑海里下意识循环起了个歌。

哎乌索?哇达西天才加那一诺?*

Na ze na ze ……

他的小时候说的唯一朋友不是我了。

……

庄舟贺就这样依靠在椅子上。

坚强的坚持着,一定要被认出来的,否则坚决不主动长嘴巴的原则,独自伤感在了汽车的椅子上。瘫倒的模样像是一只快要划掉的冰淇淋。

变成了一滩黏糊糊的水。

只有满地的绝望。

*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

庄舟贺一直扮演一个很沉默的人。

宋知台总觉得自从陆宴迩的表哥回国后,宋知台总是看到来陆家蹭饭的庄舟贺。

庄舟贺好像也是一个可怜人,据说家里几乎没人做饭,本着节约原则的借口,身为有钱人,却总是来陆家蹭饭。

对此,宋知台没有什么想法。

宋知台觉得家里多个人很好玩。

陆爸也觉得陆宴迩多亲近一下唯一的亲戚也是好事。

但只有陆宴迩的脸一天比一天更沉。

因为每天吃完饭,他都能看到抱着书请教庄舟贺这个高一学生的宋知台。

陆宴迩当然也有不服气,也去教宋知台的意思。

但在发现宋知台请教的题目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后……

陆宴迩彻底陷入了沉默。

他完全没想到。

他的台台,竟然已经学到了高中后的内容。

宋知台不是初一孩子吗?

怎么学这么多!

当晚,陆宴迩的情绪不太好。

送走依依不舍的庄舟贺后,宋知台就被陆宴迩扛起来,认认真真放到了书房的椅子上。?

宋知台手里还抱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试卷。

宋知台微微侧过头,纤长微卷的睫羽就这样望着他,脑袋上翘起的呆毛就这样很自然的随着脑袋的位置一撬,很是灵动。

陆宴迩却很认真地看着他:“台台,你不可以这么学下去了。”??

宋知台不解地看着他。

陆宴迩一正言辞:“你是个初一的孩子,你应该快乐的成长!你怎么能这么内卷呢?”

陆家什么都有。

宋知台年纪轻轻,就凭借爸爸给的零花钱,攒出了大几百万的存款。

陆宴迩甚至在想,他的台台这辈子都可以无忧无虑了。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他这么脆弱的身体。

累倒了怎么办呢?

陆宴迩很担心。

宋知台却看着他轻笑。

陆宴迩看着没有说话的宋知台,很认真地用手指戳了他的脑袋:“累坏了身体怎么办?别人以后长大了都有健康的身体,你却累垮了,拄着拐杖。”他想想都心疼了!!

宋知台却像是完全没有吃他这一套似的,轻笑,手语比划:【你会嫌弃我拄着拐杖?】

陆宴迩太激动了,甚至忘记了继续说话,也跟着宋知台,双手交叉表示:【不会】

宋知台修长的手指比划着:【你会嫌弃我生病?】

陆宴迩摇摇头,再次交叉手表示:【不会】

宋知台:【那你就是我的底气呀】

……

陆宴迩愣在原地。

作为爱好体育,长得高大,体能发达的男生,陆宴迩总是觉得,自己在辩驳宋知台上毫无优势。

陆宴迩僵冷许久。

宋知台就这样乖乖地看着他。

宋知台穿着鹅黄色的领结衬衣,黑色的短裤家居服,将他整个人衬的比在学校的时候还要可爱几分。

尤其是湿漉漉无辜的眼睛就这样望着他的时候,陆宴迩更是毫无办法。

宋知台却微微抬起下颌。手里的试卷轻轻一卷,就这样任由白净到手腕微微向上,挑起了陆宴迩的下巴。

宋知台倏然凑近,身上淡淡自然的青柠香气淡淡的,引得陆宴迩下意识屏住呼吸,却浑然不自知似的,挑眉,望向陆宴迩。

【你不会抛下我不管吧?】

宋知台这次没有打手语。

宋知台从小就不会说话,但他从小就跟人相处,尤其是来陆家后,面对大多数的陌生人,宋知台更是开发了敏锐的感官似的,对人的口型异常的敏感。

宋知台总是在私下听着别人的声音,学着口型。

宋知台发不出声音。

他没办法校对。

只能一遍一遍学习。

久而久之,只是说口型,也跟陆宴迩有了莫名其妙的默契。

他时常在私下,只对陆宴迩用口型。

宋知台知道自己不管是只说一半。

甚至小时候说错一点。

陆宴迩都跟他熟悉到,像是双生子一般,好像对他摸得透彻。

宋知台很喜欢跟陆宴迩待在一起的放松感。

尤其是手语打多了,手腕不舒服的时候。

宋知台就更喜欢跟陆宴迩黏在一起。

即使。

陆宴迩从未察觉。

他更黏他一点。

即使。

只是偷偷的一点点。

宋知台漂亮的眼睛望着陆宴迩。

陆宴迩下意识投降似地举起了双手,认真开口:“当然。”

陆宴迩却没发现——

他开口的时候。

也几乎没有声音。

只有浅浅的气音。

但宋知台看懂了。

眉眼弯弯。

温和回应。

陆宴迩感觉到了自己劝不动宋知台。下意识示弱,给宋知台解开了头发上,他扎的小皮筋,“你不觉得世界上还有很多好玩的事情吗?比学习还重要的。我是说,当你离开学习的时候,你应该选择的生活。我希望你的生活更自由,而非都是学习,只是学习,只是把眼光放在课本上,超越学习。”

他的宋知台已经很厉害了。

在其他人眼里,宋知台是天生的学神。

虽然陆宴迩跟宋知台不同班了,但是陆宴迩比谁都知道宋知台的才华,并不是生来就来的。而是一点点努力挖掘出来的。

宋知台并没有他看起来的那般轻松。

只有陆宴迩知道,宋知台一年级学习跟不上,在班级的倒数的时候,他有多努力。尤其是在第一次得知,陪读的概念是陪陆宴迩学习的时候,宋知台比谁都努力。

陆宴迩也很耐心去挖掘宋知台的优点。

陆宴迩本以为宋知台会一点一点的成长,却不想,宋知台是个又努力悟性也很好的人,只是一点,宋知台就在一年级的下半学期,超越了他。

陆宴迩自此之后再也没想过超过宋知台。

他总是分享他们成功的喜悦,不管是体育课俯卧撑合作第一,还是两人三足第一,甚至是……

宋知台获奖的时候,或是成绩很优秀的时候。

陆宴迩也总是用PPT进行播报。

陆宴迩很喜欢看宋知台成长,进步,走到更高的地方去。

但陆宴迩不希望宋知台走上的方式是压抑自己的。

陆宴迩:“你可以去尝试你想做的一切事情。”

陆宴迩:“宋知台。”

陆宴迩后面还有话要说。

但以他当下的年级,还不足以他撑起后面的话——

我可以成为你的底气。

永远的底气。

*

宋知台的手指微微一颤。

乖巧的神色就这样落在陆宴迩的身上。

陆宴迩不知道宋知台看透了他几分。

但他觉得,宋知台好像懂他要说什么。

陆宴迩眨眨眼睛,试探似地看向宋知台,扬起张扬的笑容。

宋知台却反手用试卷敲了一下陆宴迩的头。

宋知台敲得很轻。

触碰头发的时候,宋知台手里的试卷只发出了极其轻微的预判。

陆宴迩似乎也不恼,但宋知台却起身像是预判了什么一般跑路。却不想,陆宴迩也像是预料般,单手一捞,扛起了宋知台,往浴室带。

陆宴迩:“补偿我吧,宋知台。”

陆宴迩明显是故意,被扛着的动作里,陆宴迩看不到宋知台,更看不到宋知台要打的手势,也无法看到宋知台的口型。

控诉!

宋知台有权利控诉。

陆宴迩明显就是故意的。

不停他意见。

陆宴迩:“一起洗澡吗?”

宋知台继续都能和陆宴迩在心声与开口语言中,同时想到/陆宴迩说出:“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宋知台虽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话的。

但他还是敲了一下陆宴迩,在他的背上写了字:【不】

陆宴迩明显是惯犯了,才能立刻反应过来,回答:“可是我被你敲得很痛。”

陆宴迩:“我一个人在浴室会昏倒的,宋知台。”

陆宴迩特别想要正经的时候,总是叫他的大名。

宋知台继续能判断陆宴接下来的话/以及听到了陆宴迩实际,却与他想到的完全一致的话:“你也不想我在浴室里昏倒,出危险吧?毕竟我受伤了。”

……

宋知台:^ ^

这个世界上能碰瓷单张试卷的。

大概只有陆宴迩一个人了。

宋知台再次在他的后背写:【不】

陆宴迩委屈把宋知台抱到了浴缸,陆宴迩高大的个子压了上来,宋知台就这样与他面对面,白净的面色被他刷上些许委屈的阴影。

陆宴迩:“你是不是和别人最好了,台台。”

陆宴迩的动作很轻,除了委屈,他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别的声音,只是微微凑近,用修长的,粗粝的指尖轻轻抵住宋知台的白色袜口,缓缓向下推。然后在宋知台白净的袜口边缘的白净肌肤上,留下浅浅的印痕。

而后将袜子解了下来。

宋知台本就拒绝了两次,有些不想再说了。

陆宴迩竟然还得寸进尺压上来了。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宋知台虽然是哑巴,陆宴迩可以耍心思,索要。

但宋知台也是有原则的身体健全人。

冷知识:宋知台是有腿的。

而且宋知台是男生。

虽然宋知台的个子比陆宴迩高,但宋知台知道陆宴迩的松懈点,一个借力,就起身把陆宴迩丢了出去。反手锁门,一条龙。

都是男生。

他才不要跟自己好兄弟的陆宴迩一起洗澡呢。

陆宴迩总是动手动脚的。

陆宴迩在门口委屈的像是委屈的小狗。

宋知台在浴室走了几步,解开了一颗扣子后,恍惚响起什么似的,转身,叹了口气,在门口写上了反写,能让门外镜像也能看到的正字。

【考到年级四十再说吧。】

宋知台有原则的。

说到四十。

就是四十。

这次就算是四十一。

宋知台也是不允许的。

绝 对不允 许的。

宋知台拉上浴缸前的帘子,温热的水顺势流了下来。

一直等到出门。

陆宴迩委屈的像是乖乖小狗,还在空隙里学了几道题的陆大少爷才站起身,给宋知台吹起了头发:“都说了,室外冷,下次你叫我去浴室给你吹头发就好了。”

宋知台该怎么解释,其实他是打算出门自己吹的:“……”

但宋知台在镜子中看着陆大少爷越吹越开心的模样,最终隐去了这个真相。

*

陆宴迩也在坚持不懈中,于初一最后一次的期末考试。

取得了晋升火箭班的资格。

对于这个成绩,陆宴迩和宋知台都很高兴。

当然,最高兴还是陆宴迩的父亲。

一个激动就送了宋知台一辆车。

虽然宋知台是未成年。

但他在可以升十五岁的这年,成功喜提了人生中的第一辆黑色的帕拉梅拉。

……

更夸张的是陆爸说。

等宋知台和陆宴迩考进一所学校,或者宋知台一个人考到最好学校的时候,还有神秘礼物。

对此,宋知台已经不像是小时候被舅舅用两万块卖掉的不知概念了。

宋知台听到这件事,只会偶而感叹,有钱人的生活。

然后很大方的,在跟陆宴迩商量后,决定在过几日,一起去夏令营的路上,让司机开这辆新车。

但最后因为地形问题,最终被pass。

让司机选择了陆家众多车库里,最高的一辆——吉普车。

*

宋知台和陆宴迩是在考试后决定参加夏令营的。

宋知台和陆宴迩是第一次参加夏令营。

在此之前,宋知台是没有机会参加这种活动。

至于陆宴迩,他比较特殊,他是属于从来不参加这类集体活动的类型。

这就导致,一行佣人提着行李上车的时候,众人极其鲜少地看着平时高高在上的老父亲陆明谦,流出了欣慰感动的表情——

他的孩子长大了。

他的宝贝们终于开始合群了!!

老父亲忍不住掏出手帕。

在送走两个孩子的时候一遍心里流眼泪,一边偷偷确定着最后的物品,生怕忘了一点,让两个初次去户外住的孩子们,委屈一点。

老父亲太认真了,他甚至没发现,自己内心中更多的不舍,不是跟他的儿子分开。

而是更多的,是要跟每天都温和对他笑的宋知台分开。

……

老父亲反复确定了物品单,最终在确认完毕后,含泪送走了孩子。

那一刻,秦管家看着陆父,甚至觉得,自家先生,像是只要把儿子送去夏令营,就觉得儿子一定能彻底改掉孤僻性格的……望子成龙老父亲。

对此,秦管家颇为理智。

因为他是局外人,比谁都知道,自家小少爷的孤僻程度,多半无药可救。

即使去100次夏令营。

小少爷也不会因为活动,交上宋知台以外的朋友的。

绝对不会。

*

一瞬间——

秦管家。

陆父。

各怀心思。

但谁也不知道,陆宴迩也有心思。

只是陆宴迩的心思并不是想家,而是——

终于能跟宋知□□处了。

【2】

一路上,陆宴迩都没有闲下来,似乎因为得知夏令营很辛苦的缘故,一路上一直不停在给宋知台投喂,好像很怕宋知台在未来的两周会受苦一样的模样,让宋知台哭笑不得。

但有一点宋知台是知道的。

他们的夏令营在很远的地方。

在暑假刚开始的时候,傅照川回了一趟家,但在傅照川从老家急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却刚好撞上了收拾行李要去夏令营的宋知台和陆宴迩。

傅照川原本是想一起来的。

但可惜的是,这次的夏令营活动,是宋知台和陆宴迩的学校组织的。甚至他们的队伍也是火箭班和一班。所以作为外校和外班的傅照川,是不可以一起来的。对此傅照川表示十分沮丧。

好在宋知台回复夏令营只有十五天,刚好可以等傅照珩在国外休假回来一起玩后,傅照川才表情转好了些许。

毕竟,傅照川也表示,他可以在这段时间里好好学习,等宋知台回来。毕竟没有和宋知台一起上学的事情,对傅照川造成了很大的打击。

在初一升入第一中学后,傅照川每天都在努力提升学习。

在小学,他明明是个大大咧咧,学习很随意的人。却也在为了能跟宋知台考一所高中的,努力从学校几百名开外,努力到前一百名了。

至于傅照川那个一直在国外一直没怎么回来的弟弟——傅照珩,在国外过得却比傅照川好了很多。

傅照珩的学习成绩很好。他根本不需要像是傅照川或者陆宴迩一样,为了成绩而学习。他只需要过好自己的生活,仅此而已。

所以在国外这段时间,在美食文化差异的傅照珩学会了一受好厨艺。甚至在远走国外,远离家里白眼和厌弃眼光后,傅照珩的人生惬意了不少。

毕竟因为傅家父母最在乎别人的眼光,他是傅家的亲生儿子,虽然腿疾,被打发到国外,眼不见心不烦,但傅家父母却并没有苛待他这个亲生儿子。

反而除去生活费、学费,还给他打了傅照川多几倍零花钱,让他有更多的时间、资金与自由花在他喜欢的事情上。

是的,傅照珩喜欢做衣服。傅照珩在国外上学一年,制作的最多的衣服,就是宋知台的。

其次……还是制作宋知台的。

傅照珩做得实在太多了。

宋知台几乎天天穿的衣服都是傅照珩一手设计。就连今天的宋知台,穿的也是傅照珩亲自制作的。

资金多的甚至能给宋知台随便大手一挥送礼物。

就比如上个月说买就买的学习机。

一心学习的傅照川都羡慕的牙痒痒,厚着脸皮,求着弟弟给自己也买一个,最终被惨烈拒绝。

而其中原因则是:送台台的东西,我不会送给另一个人。

被拒绝的傅照川很受伤,硬生生掰着手指,省吃俭用,放弃了小学喜欢到处撒钱的习惯,攒了大半年,才买下了同款。

但更让人感动的是。

分别一年,他们身在各个学校,不同的国家,有时差,却还是时不时的聊天,关系不变。

*

宋知台坐在颠簸的山路上,送两人的吉普车,防震却很好。

即使走在崎岖的小山坡,也没有多少被颠的摇晃的感觉。

宋知台乐得自在,咬了一口陆宴迩投喂来的双皮奶。

蜜豆和顺滑的双皮奶在口腔中融化,香甜的味道肆意在口腔里漾开,宋知台轻轻咀嚼,仿佛还能感受到双皮奶冷藏过后,微微漾开的霜气,清清凉凉的,消散了宋知台所有夏日的燥闷。

只剩下了极佳的清爽。

宋知台就这样一勺一勺吃着,连小腿都不自觉在椅子上晃了起来。

宋知台一直等到到了目的,宋知台才离开了车内,查看起了周围的情况。

宋知台和陆宴迩并不是第一个来的。

这里大多数的孩子都是第一次参加夏令营。

据火箭班八卦,全班只有夏邱是夏令营专业户。

几乎每个夏天都会除去体验生活。

一众人最羡慕的就是夏邱。

这一瞬间,夏邱几乎成为了全班的指明灯,全都围起来,听着夏邱叽叽喳喳的讲着夏令营的注意事项。

宋知台没有太凑近这个热闹,只是转头看向了正在找位置扎营的陆宴迩。

宋知台走了过去。

却没察觉,就是这个细微的举动,让火箭班和一班的同学都下意识转头看了过来。

怪。

太怪了。

火箭班和一班在夏令营是一个队伍。

两个班级很快就互相看了一眼。

一班:“陆哥……认识宋学神?”

火箭班:“宋学神的包还是……陆哥提的。”

要知道,宋知台虽然平易近人。

但外班人很少会打扰他,靠近他。

连本班人都在宋知台学习的时候保持相对安静的环境。

更别说,与宋知台截然相反,从来不理人的陆宴迩了。

而一班的众人,却在这次夏令营中,看到了主动接近人,还提包的陆宴迩。

他们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

众人在呆滞中看向陆宴迩,还没想好如何确定这件事。

耳旁就传来了老师组织学生的声音。

【3】

夏令营大多是住在户外的。

所以老师一来,就让学生们放下了行李,开始支今天晚上要用的帐篷。

宋知台没做过这些,但陆宴迩似乎提前查过攻略,两人一配合,竟成了两个班里,搭帐篷最快的。

宋知台和陆宴迩带了很多吃的。

简单和其他同学们互换食物后,老师也带着夏令营的教官们给大家分发了夏令营的统一服装。让大家都换上了红色的衣服。

宋知台大概数了一下。

火箭班和一班一共来了60个孩子。

六个人一个小队。

在吃完午餐,介绍完教官和举行完夏令营开营仪式后。

同学们就在老师的带领下进行了队旗的设计。

同学们的创意不少。

但最终全票通过的队旗,却是火箭与TOP1的结合队旗设计。

大家都表示这是最适合两个半的队旗。

之后,大家就都用手绘的方式绘制起了队旗。教官们也在队旗完成后,进行了授旗仪式和集体宣誓。

再然后就是自我介绍,分组,以及推选每个小组的大小副队长。

宋知台和陆宴迩被分到了七队。

宋知台被推送成了小队队长。

对此大家都没有异议。

反而是夏邱当选小队副队长后。

同队伍的体委、文艺委员和班长似乎都不太开心。

小队里各有心思。

宋知台却将视线移动到了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陆宴迩身上。

虽然所有人都看不懂陆宴迩的情绪。

但宋知台觉得。

他好像比其他没当选的班委还不开心。

但他们却比谁都知道,陆宴迩没当选不是因为没实力。

而是因为,大家都以为陆宴迩不屑当。

事实上,陆宴迩真的没兴趣。

除了宋知台当选队长,他也想跟宋知台在一起当队长这种特殊情况以外。

陆宴迩真的没兴趣。

夏令营里选好了小队长。

教官们接着就公布了队伍里的积分兑换奖励。

宋知台听了一些,简单来说,就是接下来的日子,要培养大家的合作、独立能力。所以设置了划皮艇,过山后面湖的合作游戏。

但这不止是一场普通游戏,甚至是异常团队赛。各位同学需要通过团队合作,夺取好的排名,然后累计获取积分,然后用积分兑取小队的食物与相关的奖励。

对于这样的活动,火箭班和一班的几乎都是陌生的。

好在划皮艇并不是什么难得操作,所以在简单教学后,大家都在简单操作中,学会了简单使用皮艇的教程。

这场比赛获得的积分悬殊。

教练表示这场比赛中,第一名团队能够获得300积分,,第二200,第三100,第四只能90,……两个班级。至于垫底的组最夸张,最终经过分配竟然只能获得10积分这么夸张。

但实验中学并非无良学校。

学校深深懂得,除了激发学生们的独立和团队合作能力以外,学生们的身心健康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在这场比赛里,并没有设置对身体不好的惩罚,只是定义了,在补充孩子们的基础营养以内,低积分,甚至没有积分的孩子们,只能吃他们平时不爱吃,但不过敏,对身体无害的食物,以此惩罚,激发竞争欲。

这样的挑战对学生无疑是残酷的。

可也正正是因为残酷,也让他们更有了挑战的斗志。

尤其是宋知台所在七队,更是斗志昂扬。

宋知台在夏邱炒热的氛围里,穿上了救生衣。

身为队长,宋知台最快穿上衣服,转头和陆宴迩一起帮其他队员细救生衣带子。队员们受宠若惊。夏邱也久违的放下了吊儿郎当的脸,仔仔细细的检查了队员们的情况,然后按照体型给队员们安排好位置。

最终将个子小的安排前面,个子高的安排后面后。

队伍才整理完毕。

大家对此都很兴奋。

只有没能跟宋知台挨在一起的陆宴迩,在背后生闷气。

宋知台和夏邱的体型是有微妙的差异。

但他还是走上前。

夏邱跟他相处这么久,是懂一些手语的。

宋知台下意识比划手语。

却在宋知台比划之前,陆宴迩冰冷的声音却抢先开口:“台台的体型比你轻,个子比你矮一些,但是前面右边那位的体重也偏轻,你们互换刚好平衡。”

夏邱愣了一下,比觉得有道理更震惊的是,陆宴迩竟然跟他说话了。

夏邱连忙点头,神情恍惚。

宋知台却已经通过体重身高的简单口算,计算出了两边平衡的最佳设置,宋知台二次调整位置,将成员都控制在了最佳抵抗风阻力,且最平衡的,合理的,最省力的位置后,才落座。

一众人对宋知台投去了,不亏是学神的目光。

队伍整理完毕。

一旁个子最高,体能最好的六队却极其猖狂,在船上叉腰:“我们几个可是强强联合,第一我们拿定了。”

宋知台不认识他们。

宋知台下意识看了一眼陆宴迩。

在看到陆宴迩冷冷的表情后,确定了这个队伍全员都是一班的成员。

宋知台不了解他们的信息,但在看他们格外不错的体格后。

明显确定了他们都是平时体育成绩比较的学生。

尤其是在看到宋知台这边单薄的男生女生很多的情况下,更是朝着宋知台和宋知台附近的队伍嘲讽起来:“不像某些一眼垫底的团队,今晚恐怕要吃难吃的胡萝卜啦!”

宋知台承认,自己一般来说不挑食的。

但是胡萝卜……宋知台没那么喜欢。

尤其是做熟的胡萝卜。

宋知台完全无法接受。

所以就算为了不吃胡萝卜,宋知台也不会让自己队伍垫底。

或者说。

他的队伍不可能垫底。

提到胡萝卜,宋知台又再次认真口算了一次,直到确定无误后,才彻底松了口气,开始了比赛。

宋知台认真配合着队员的频率滑动船桨。

他们都是学生,在大部分孩子都第一次划皮艇的情况下,夏令营给他们每艘船都配备了两个教官和安全员,在其他船上等待随时救援。

所以有了安全保障,宋知台他们可以在范围内,自由的选择策略比赛。

仿佛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有恃无恐。

哨声才刚刚打响。刚刚嘲讽过宋知台和其他团队都是菜鸡的六队就火速,滑动了皮艇,在开局上对所有队伍进行了碾压。

其他队伍明显慌了神,疯狂追赶。

宋知台坚定的眼神却像入党,反而极其认真、淡然,用眼神传达给了陆宴迩。

只是一个眼神,从未沟通过的两人,已然互相明了。

陆宴迩开口:“台台,让大家稳住,保持我们自己的节奏。”

陆宴迩沉冷的声音像是定海神针。

让刚刚慌张加快速度的队员们定神下来。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害怕吃的东西,茄子、豆角、胡萝卜……

他们可不像精疲力尽后吃的全是那些噩梦一般的食物!!

可陆宴迩的声音太有定神的效果了。

他们下意识听指令。

只有夏邱和班委们下意识转头,一脸迷惑。

但他们迷惑的并不是陆宴迩说出的指令……

而是……

宋知台的手正在划桨。

没有用手语。

陆宴迩是怎么知道宋知台要说什么的?

他们还在走神。

就见陆宴迩又一次与宋知台眼神交汇。

陆宴迩:“台台说,第一,无论如何都是我们的。”

陆宴迩冰冷的声音太正经了。

即使是陆宴迩说出来,不远处的嚣张六队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六队:开什么玩笑。

他们一帮体能生不在的话,别人说不准还能赢得第一。

但是现在他们在了,宋知台那个高高低低的队伍怎么可能得第一?

尤其是宋知台和火箭班的文艺委员,一看就是体能菜鸡。

怎么可能超过他们?

真是笑话。

六队似乎满足与自己的天然优势,不顾形象的恶意把水往后嚣张泼了起来。

所有附近的队伍都被波及,好在大家都穿着防水充气的救生衣,才没有显得格外的狼狈。

可这被六队无缘由泼来的水,却让他们心情糟糕了起来。

“六队怎么这样?”

“我在专心划船,突然就来了,吓我一大跳。”

火箭班窸窸窣窣的议论在周围回旋着。

一班的同学却紧急举手:“一班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的,我们都是有素质的公民。我们班的害群之马只有这几个人啊!!”

一班的队员对同班同学这样不体面的行为感觉无语。

连宋知台队伍里的夏邱和班委等这种平时坐得住的人,都忍不住厌弃地看了一眼,六队这群毫无素质的男生们。

夏邱忍不住吐槽。

其他队伍也跟着附和。

反而刚刚还很安静绷紧的氛围,在这一刻,因为六队一群害群之马,将刚刚还散落的大家,拧成一团团结的绳结,迅速建立了愉悦的友情。

比赛第二。

友谊第一。

只有夏邱和闲聊上头,却偶然转头偷瞄眼安安静静的宋知台。

以及时不时转头看向宋知台,总似有若无点头回应宋知台的陆宴迩时,他们总觉得容易想多。

毕竟。

他们跟宋知台天天相处。

他们也没有一个眼神就懂宋知台想什么的想法啊?

所以!!

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什么默契啊!!!

第29章 解码倒计时第二天 怎么更兴奋了?……

夏邱压低了声音, 一边看着背后极为默契的两人,一边好奇地看向身边的班长,八卦起来:“班长, 你说,陆宴迩和宋学神是不是认识很久了?”

夏邱怎么看, 也觉得两个人不是能玩到一块的类型。

他的情绪是很复杂的, 在看到两人可能认识的时候, 夏邱更多的是觉得不可能。

但是连番看下来, 尤其是夏邱看到陆宴迩和宋知台越来越有的默契的时候。

夏邱也摸不准自己的情绪了,只能就这样看着班长, 询问意见。

毕竟。

他觉得班长比他懂得更多。

夏邱看着班长。

还没等班长开口,夏邱就已经急得坐不住, 开始自说自话:“可我觉得陆哥是个很冷漠,很冷淡的人, 不像是有朋友的人。”

夏邱也是篮球社的, 对陆宴迩虽然算不上朝夕相处,但也□□不离。

夏邱看了这么久, 都无法接受这俩人竟然有一腿, 不对,是有关系的事实,“你要说他俩如果是朋友, 那得怎么才能玩起来的啊?宋学神那么安静,那么乖,那么可爱!陆哥就不一样了。”

班长挑眉:“陆哥怎么了?”

夏邱:“陆哥虽然又高又冷又帅,但平时像块木头。他俩坐在一起一整天,我感觉互动也凑不出十句话吧,宋知台怎么能跟他在一起玩呢。”多受委屈啊。

陆哥手劲看起来很大, 说不定拉宋知台的时候,都能拽红了。

夏邱有些闷声,语气让人听不清情绪。

夏邱:“而且我和陆哥都是篮球社的,一整年了,我都没看过陆哥跟人说一句话。”

宋学神得多难受啊。

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想跟别人说的时候。

陆宴迩他懂吗?懂安慰吗?

虽然前阵子陆宴迩给宋知台出头,打小混混的时候。

夏邱是挺满意的。

但夏邱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让宋知台受委屈。

出于后桌。

出于同学。

出于想要成为宋知台朋友的人,他不想让宋知台受一点委屈。

夏邱说得太认真了,甚至跟他平常的吊儿郎当并不一样。

可听到夏邱的发言的班长,却极为淡淡,持反对票:“我不觉得陆哥对宋学神,像是一天说不出十句话的类型。”

夏邱愣了一下,下意识询问:“那算什么?”欺负宋学神的类型?

好像是有那么个味道。

毕竟,宋学神都不会说话,被欺负了也叫不出来。

对陆哥这种人来说,正好欺负。

夏邱有点牙痒痒了。

他原本很崇拜陆哥的!

但是如果让他知道,陆哥背着他欺负宋知台,他一定一拳揍过去,狠狠为宋知台出头。

夏邱还在想。

班长却很认真回答:“陆宴迩像对宋学神一天能说一百句的类型。”

夏邱大脑宕机了:“……?”

夏邱还没反应过来,就看着班长很认真地看向了后面的两人。

夏邱也下意识朝后看着去。

刚好看到了陆宴迩和宋知台的对视。

宋知台就这样看了一眼陆宴迩。

陆宴迩就像是什么都懂了一样,淡淡开口:“台台说一时落后是没关系的,专注做我们自己就可以了。”

……

夏邱甚至觉得,他今天听到的内容,比他一辈子从陆宴迩嘴巴里听到的话都要多。

甚至在此之前,夏邱压根没听到过陆宴迩说过一句话。

这是陆宴迩古往今来。

第一次跟他说话。

夏邱有些闷声。

他有些不服输的也跟着陆宴迩看宋知台。

夏邱觉得,他是宋知台的后桌,说什么也有点默契吧?

可他把宋知台上下下下左左右右都看了一遍……

也没看出来宋知台要说这个啊!!

夏邱有些挫败。

夏邱和宋知台做了一年的后桌啊!!

在这一年里,宋知台唯独只和他靠得近。

他时不时就投喂宋知台,在别人打扰宋知台的时候首当其冲。

宋知台还会在他笔坏掉的时候,双向奔赴,借给他笔。

夏邱几乎以为自己是宋知台最好的朋友。

但是,陆宴迩出现了。

夏邱的手没有停。

出于合作,他不想输给六队。

出于宋知台的后座,他自己对不如陆宴迩了解宋知台的事实,表示很挫败。

夏邱下意识垂下脑袋。

事实上,装作很淡定的班长也是如此。

他平时对宋知台特别照顾……

宋知台总像是脆弱的,一碰就碎的感觉,让人总是忍不住呵护他。

还有偶然撇过来的体委和文艺委员的表情,也很怪异。

他们都不能接受,陆宴迩比他们还跟宋知台要好的事实。

毕竟,谁不想有个宋知台这么可爱的弟弟啊……

宋知台本来就比他们小……

学习成绩又好。

又漂亮。

又乖巧。

更重要的是!

宋知台是个很好的人。

他们都想要做宋知台的哥哥……

或者朋友。

但现在竟然,横空出世了一个最不可能的人,成为了比他们还读得懂宋知台的人。

夏邱/火箭班班长/体委/文艺委员完全不能接受,心里表示:陆宴迩甚至不在火箭班!不能无时无刻跟宋知台一起玩!!!

……

一艘船瞬间从看乐子。

到陆宴迩越来越亲近的表现中,发展成了莫名萌芽的醋意。

其他路过的队员一头雾水。

尤其是偶然听到了文艺委员发出了后槽牙磨动的声音。

宋知台的队伍就变得更奇怪起来。

旁边队伍的队员,下意识开口:“什么声音,怪怪的?谁把咱船啃了?”

旁边队伍的其他队员:“咱船是皮的,不是木头的,怎么啃也没有这种声音的。”

夏邱又一次转头。

本来是想看陆宴迩还有什么花招的,却不想转过头的时候,刚好撞到了陆宴迩死死盯着他和班长。

夏邱也没招惹是非,但不知道为什么,夏邱感觉自己总是转头的动作,好像让陆宴迩不爽了。

夏邱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陆宴迩。

就这样一个转回头。

他就觉得,背后发凉。

好像彻底被针对上了。

……

而面对这样的陆宴迩。

夏邱不敢吱声,只能闷声,转过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一瞬间。

宋知台的队伍里变得诡异起来。

夏邱保持着节奏。

班长心神不宁保持节奏。

文艺委员和体育委员疯狂划着,好像发泄什么情绪。

也在这一刻,乱七八糟的队员们,听到了根本不是副队长,却在扫了一眼宋知台后,淡然复述宋知台意思的陆宴迩,开口:“别慌。”

众人:谁!谁慌了。

不对……

六队划出去的更多了。

六队甚至转头狂傲的挑衅:“小矮子,追啊,怎么不追啊。”

六队对宋知台队伍里的文艺委员进行挑衅。

两人的梁子从很久就结下了。

六队竟然也不满足于挑衅至此:“还有那边的小矮子,也来追啊?”

……

六队划船滑得很快,所有的队伍都被他们甩在最后面。

似乎是即将划出第一的嚣张,六队一直在来回挑衅。

文艺委员忍不住开怼,却被班长拽了一下。

班长还没开口。

就听到了陆宴迩冷淡的声音:“比赛第一。”

陆宴迩对谁跟谁打起来根本不在意,他冰冷的视线扫了一下六队。

六队撞到陆宴迩警告的眼神后。

莫名的安静如鸡。

陆宴迩再也没了对他们意图探究的意思。

甚至连宋知台的转头都没去看,就在众人的见识下,默契的和宋知台说出了一模一样的口型:“先下左船桨。”

乱七八糟的队员各怀的心思,仿佛在这一刻被打了定心针。

刚刚被挑衅的紧绷暂停。

陆宴迩手和宋知台齐声落下,啪的声响,把六队刚刚还混乱的节奏调整到了一起。

“今晚我们不会吃胡萝卜的!”陆宴迩根本不会说这种话,但是口型在宋知台的嘴巴里说着,拌合着陆宴迩的声音,就像是唱双簧一样让人感觉到好笑。

“我们一定能吃第一名的大餐!!瓜分300积分!吃牛肉!!小蛋糕,冰淇淋!!”陆宴迩复述。

七队忍不住笑出声。

好笑第一件事,是陆宴迩说出这句话时,冰冷冷的声音很好笑。

而好笑的第二件事,是他们第一次见宋知台说成绩以外的事情,他们觉得很有意思。

甚至连刚刚莫名其妙的妒忌欲都消失了。

他们甚至觉得,宋知台开心就好。

其他都不重要。

也是在这一刻。

旁边六队的挑衅,泼水,诋毁都好似渐行渐远。

好像他们的心声都被拉了回来。

好像只要他们相信宋知台,和陆宴迩复述的话,就能得到成功。

六队大为不解,但莫名得看着宋知台队伍的心神被拉到一起后,感觉慌乱:“你们不会以为,重新下一次船桨就能超越我们把?别开玩笑了。”

六队觉得好笑。

宋知台和陆宴迩却像是熟视无睹一般,指挥着队伍的节奏。

陆宴迩:“一、二、一、二。”

说一是左边。

说二是右边。

湖水温热的浪花,打在脸上,陡然增添了几分清爽。

他们转过头。

宋知台的身上好像环绕着光。

连刚刚在嘲讽的六队,和刚刚暗地里觉得不可能超越六队的队员们,都在看到逐渐加快的宋知台队伍时。莫名觉得,刚刚宋知台说要拿第一的事情,好像并不再是一件荒谬的事情。

而是一件。

宋知台想要去做。

就可以做到的事。

连六队的讽刺声音都莫名加了慌张的颤音:“第一?开什么玩笑。”

六队:“你们细胳膊细腿的,划不到中央怕不是就累趴下了,你们划过船吗?就扬言说自己第一。”

六队:“还是说井底之蛙,没见识也正常?”

六队越说越狠。

好像小孩子,只需要放狠话,就能把对手击退一样的幼稚战略。

在完全不回应,且将心神凝结在一起的宋知台队伍棉签,像是个跳梁小丑。

六队:每字每句,都在暴露自己心底愈发不能稳定的慌乱。

六队:他们不会真的要输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六队觉得宋知台的队伍越来越快。

宋知台队伍里,体力好的不算多。

六队再次放下狠话:“你们就是一堆菜鸡,让你们……”

六队还没说完,一旁教练就吹起了哨子:“注意用语文明。”

教练终于看不下去了。

都是实验中学的学生。

怎么六队的素质教育没过关?

总是一味只要求成绩,对孩子们的发展可不行啊。

教练感叹着。

六队闷声被迫收敛了嘲讽。

却还是忍不住做鬼脸,试图继续挑衅宋知台。

却不想,宋知台压根不理他。

甚至不止宋知台不理他。

连刚刚理他们其他队员,都像是熟视无睹似的,一个眼神都不回他。

这算什么……?

算他们好笑吗!?

六队持续跳脚。

宋知台却确实对其他人的行径完全不感兴趣。

毕竟对他来说——

没有什么比……

拒绝吃胡萝卜重要!!

宋知台真的不爱吃胡萝卜!!

或许是陆宴迩的包容,也或许是陆宴迩从小到大都会把他不爱吃的东西夹走的习惯。

宋知台真的不想由奢入俭,重回那些强忍着,必须吃下胡萝卜的日子。

宋知台也不希望他的队友体验那些难过的日子。

他是七队的队长。

保护大家是他指责。

宋知台抿唇,侧过头时,宋知台微微下垂的漂亮的眼瞳,就这样看着陆宴迩。

两人心神交汇,默契一般,齐齐开口:“一、二。”

“一、二……”

比赛上半程彻底过去。

一旁的六队见宋知台队伍不理他,接着转而做鬼脸挑衅其他队伍。

宋知台却不急不躁,不断看着前方的水路状况,不断地指挥着大家。

“一、二。”

“一、二、”

也不知道为什么。

刚刚还被搅乱的其他队伍,在听到宋知台的话后,也像是能屏蔽六队的打扰了,专注认真地保持起了自己的节奏。

六队瞬间变成了谁也不理会的小丑。

好像谁也看不到他们一般,让他们窘迫不已。

宋知台的队伍本来不快。

但也在节奏中。

逐渐超越了前面的一个队伍。

两个队伍。

……

胜利就在前方,宋知台的队伍朝着六队越来越近。

六队的慌乱难以捉摸。

宋知台看向陆宴迩。

陆宴迩复述的却全是大话。

陆宴迩的声音仿佛都夹杂了宋知台的情绪,比往常更要兴奋一点:“我们马上就拿下第一!”

也或许是因为陆宴迩复述兴奋的声音,夏邱也跟着打闹:“烤牛排我们吃定了!!”

班长:“我们绝对是第一。”

体委闹得最欢:“烤全羊!烤全羊!!我要吃从没吃过的烤全羊。”

文艺文员也跟着大喊起来:“冰淇淋,我要吃冰淇淋。”

体委/文艺委员/夏邱:“我们是第一!!”

陆宴迩/夏邱/体委/文艺委员/夏邱:“一、二、一、二!”

夏邱:“继续冲!这片湖由我们征服!!”

六队:“……”

六队忍不住骂骂咧咧:“……*¥!”

却在看到教练预判似的黄牌警告,下意识闷声像是个一团软柿子,一句也不敢吱。

六队只能在心底安慰自己。

他们才不是软柿子。

他们只是被警告了再出言不逊就会被取消资格。

仅此而已!!

绝对不是他们觉得宋知台那个队伍能拿第一。

六队继续划船。

一个队员还在轻笑:“不过该说不说,他们演的挺像的,还真朝着咱们这边赶过来了。”刚刚还差三个队才能追上来呢。

六队跟火箭班的文艺文员结过梁子,所以他们对宋知台的队伍攻击力格外强。

六队队员A:“他们说第一应该是心理安慰吧?”

六队队员B:“我从小就开始划船了,他们不可能第一的。”

六队队员C:“我刚刚真的慌了,然后现在想想,有什么必要啊,他们肌肉都没有,根本不可能玩得过我们。”

六队队员A:“不过他们越来越快了,这个速度,还真有些意思啊。”

六队队员B:“但是菜鸡就是菜鸡啊,我们才是最厉害的团队,我们强强联合,谁也比不了。”

血气方刚的男生太容易自信。

一句一句的话让人下意识轻笑。

可让他们没发现是的,他们一字一句,却都在慌乱的确定。

确定自己第一的位置。

可越是小觑。

尽可能显现自己是第一的人,越容易失去所有。

他们无数次用,他们有能力,有体能,有经验,门门体测几乎第一的成绩强调自己最强。

可他们却忘了。

划船。

是团队赛。

团队赛从来不是一个人能力强,就可以拿到第一的比赛。

而是懂得发挥出队员能力。

懂得团队合作的人。

懂得抓住机遇的人。

以及足够仔细的人。

才能在团队赛的合作当中,才有可能在比赛中夺得佳绩。

划船。

是团队游戏。

一转眼,宋知台的队伍已经在平静下滑行到了六队的旁边,稳居第二。

宋知台只需要向前,向前。

他的口型和队伍不停的声音一直重复着,“一、二。一、二……”

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连本着看热闹的六队,也在转头时,看着陡然接近自己的宋知台队伍,面容失色:“靠,不是吧,感觉怎么距离咱们越来越近了。”

六队原本不会窘迫的。

但没什么比挖个坑嘲笑过别人的人,转眼要面对下风结局,更恐怖的现实。

过往的话仿佛都变成了回旋镖,返还回来,重新在内心,狠狠折辱了他们一遍。

可让他们沦落至此的,却只有他们昔日的嚣张。

他们眼睁睁看着宋知头队伍越来越逼近自己的小船。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六队完全慌了阵脚。

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看着宋知台蹭得一下朝着这边逼近。

一瞬间,六队慌了神。

船桨四扬八歪。

船头斜了。

方向乱了。

越来越乱的节拍,让他们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甚至……

忘记了怎么划船。

他们不是最擅长划船的吗!!

怎么在最关键的时候忘记了划船。

他们不想被超越!!

他们的视线尽数都停留在陆宴迩和宋知台的身上。

“石头注意一下。”陆宴迩和宋知台默契开口。

宋知台和他的队员们完美避开。

独独只有忙着看宋知台,没注意到石头的六队,撞上石头,皮艇翻了。

……

六队一行人变成落汤鸡。

像是饺子下锅一样,被一旁的教练打捞起来。

六队本来还想滑。

可等到他们被一个又一个打捞起来后。

已经有接连不断的船在他们的身边经过。

连教练都因为他们的不专心,禁止了他们继续比赛。

六队只能作罢。

*

一瞬间,场上场下,只剩下了宋知台和他的队友们,完美的保持着第一。

宋知台发挥的太稳了。

他们冲破了胜利的彩带。

似乎是太激动了。

队员们忍不住抱起了宋知台。

连一旁的第二、第三也凑热闹似的,把宋知台抱起来,扔到了空中。

极其热闹。

湖边的海岛上,只剩下了无数喜悦的欢呼。

没人还在意变成落汤鸡的六队。

他们只知道。

今晚只有最后一名,要享用,全世界,他们最讨厌的午餐。

宋知台的队伍获得了300积分。

宋知台满足了队员们的心愿,点了烤牛排烤羊腿以及冰淇淋。

积分还剩下100。

所有队伍都觉得自己的晚餐还不错,由此感觉到幸福。

只有宋知台陡然转头时。

陡然扫到了六队的盘子。

炸蚂蚱、炸蚕蛹……

炸知了猴(金蝉)……

以及宋知台最讨厌的……

胡萝卜。

还有极其黑暗的番茄鸡蛋白菜丝瓜汤……

一顿饭硬是把消耗完体力,几乎可以饿狼扑食的男生们……逼成了无从下口。

宋知台淡淡地享用着烤牛排。

黑胡椒和迷迭香的味道与牛肉的味道交叠,宋知台甚至感觉自己吃到了些许奶香味。极其好吃。

本着营养均衡,宋知台也跟其他队伍交换了食物。

众所周知。

宋知台是个极其善良的人。

但他却在转过头,看向六队期待的,可怜兮兮,好像口水都流出来的模样。

宋知台却极其鲜少得疏离转眸。

他确实是个善良的人。

但不代表。

他可以对侮辱过自己和队友的人。

善良。

宋知台极其优雅地吃着牛排。

牛排却都是陆宴迩一块块切开,投喂给宋知台的。

这动作太过自然。

宋知台甚至没觉得在外面有什么不对的。

只是转过头,对视上夏邱和其他同校同班时,撞上了众人惊慌、错乱、迷茫、混沌、欣喜,各有心思的表情。?

宋知台确实感觉到了他们心情各异。

但。?

宋知台怎么觉得。

在他转头咬下陆宴迩极其淡然的新一块牛排的时候。

这群同学们,校友们……

更兴奋了??

第30章 解码倒计时第三天 真心话VS大冒险……

湖岛的夜晚吹起了风。

微凉的风吹起宋知台耳边一撮微微翘起的卷发, 拂过脸颊时,天气又转凉了几分。

宋知台肤色本就生得白。

夏天长时间的户外训练让平时生活糙得很的男生们都黑了一个度,偏偏宋知台除外。

一整日过去, 宋知台不止没有晒黑一度,反而在湖岛的冷夜里, 被衬的更加白了几分。

连宋知台随性抬起纤瘦手腕, 举起点燃的木头时, 都落上了薄薄泛蓝的珠光色, 让人移动不开眼,就这样看着他, 举着火把,点燃了人群中的篝火。

“啪嗒。”

不知是谁打开了湖岛上的LED灯。

托学校会选址的福, 这座被承包的小岛是一座商业小岛。

设施齐全,连LED灯装点得都极为漂亮。

只是坐在灯光的氛围下, 就足以让人忍不住, 想要放松下来互吐心事。

宋知台侧着脸,手指拿着一旁的小木枝, 随性地拨着木炭的位置。

“噼里啪啦”木炭燃烧, 点燃的火被风的方向控制着,却并没有缓和多少夜晚的微凉。

宋知台本就体寒,下意识趴在腿上蜷缩了一下。

还在斟酌, 一件厚重的外套就压了下来。

很暖。

刚好消除了宋知台微微的凉意。

宋知台微微挑眉,衣服上淡淡地薄荷味很熟悉,宋知台下意识缩了缩,就这样歪着头,与陆宴迩对视。

一个微笑。

表谢。

宋知台却没看到背后,夏邱抬手慢了半拍, 递来的外套,不止晚了一步,还在闷声转头时,撞上了陆宴迩冰冷的注视。

好好好。

知道陆哥不喜欢别人靠近宋学神了。

但他不会服输的。

他下一次一定抢先在陆哥之前给宋知台披衣服!

哪怕跟陆哥结梁子也没关系!!

夏邱被宋学神和陆宴迩的八卦闹得心痒,忍不住就靠近了一旁闷声烤土豆吃的班长,“你说,我直接去问怎么样?”

夏邱和陆宴迩没有熟到那种地步。

但是跟宋知台有啊。

只是问一句你和陆宴迩什么关系。

应该没问题吧?

夏邱斟酌着语言。

班长却冷冷的扫了一眼他。?

夏邱一头雾水。

班长似乎心情不太好,只是闷闷地翻着手里的土豆。

夏邱:“你声带坏了吗?”怎么不说话。

班长转过头,就这样盯着夏邱。

片刻后,露出了极为无语的表情。

夏邱沉默:“……”搞什么啊。

不说就不说呗。

夏邱感觉到了班长并不想理他。

夏邱朝着宋知台的方向凑去,“你们……”

哪想低哑的声音才刚轻启,夏邱就被班长大人捂住了嘴巴。

夏邱瞪了一眼班长。

班长无奈叹了口气,好像什么都慢了一拍似的,缓和过来开口:“要问也是单独叫走知台后啊。”怎么能当着陆宴迩面呢。

夏邱:“你说的对。”

陆宴迩的眼神都快把他吃了。

夏邱无奈:“可是陆哥怎么可能走……”他都在那干坐着,像门神一样呆了一个小时了。

夏邱觉得,他大概率是等不到陆哥走了。

可他真的很想知道。

陆宴迩留的小皮筋是不是宋知台的。

被陆宴迩留位置的是不是宋知台的。

陆宴迩和宋知台是不是朋友。

还有那天撞到的,给宋知台提包的,很像是陆宴迩的人是不是陆宴迩。

以及……

夏邱还想知道。

他和陆宴迩认识多久。

有多熟悉。

有多重要。

他还能不能介入。

跟宋知台做朋友。

毕竟谁都知道,宋知台从入学就一个人。

从第一天开始,宋知台就刻意最后一个选位置,选了一个身边没有人的位置。

那个位置空了一整年。

很多人都想去坐,可都被宋知台委婉拒绝。

夏邱以为宋知台是不习惯跟人待在一起,是腼腆。

所以也想过,等他跟宋知台成为朋友,他就可以坐在那里。

可是现在陆宴迩的成绩都好到能考进火箭班了。

现在又冒出一个比他更好的陆宴迩。

夏邱并不是不能接受宋知台有要好的人。

他只是不能接受……

他也不知道。

或许是不能接受宋知台跟别人比自己更要好。

或许是……不能接受那个人是极其冷淡的陆宴迩。

陆宴迩怎么可能真的能照顾好台台!!

他才是最会照顾台台的人!!

夏邱完全沉浸在攀比欲里。

班长无奈。

刚想说那就再等,就在转头的时候,看到了朝着吧台走去的陆宴迩。

夏邱:?瞌睡来了送枕头。

夏邱下意识朝着宋知台的方向凑去。

哪想夏邱刚走了几步,就被陆宴迩瞪了一眼。

夏邱装作没看见,又凑进了一步。

宋知台却被陆宴迩转身一起拉走了。

……

夏邱也不知道怎么,从偷偷摸摸,变成了鬼使神差拉住了宋知台。

宋知台就这样被一左一右拽住了。

宋知台迷惑的看着夏邱。

夏邱大脑宕机,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抿住了薄唇,“那,那个,我有题目,想请教宋学神。麻烦松开。”

夏邱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拉住了宋知台不肯放手不止,还让陆宴迩放手。

其实,夏邱说出来就后悔了,夏邱忍不住拧眉,哪想觉得自己要彻底完蛋了,不会挨打的时候。

宋知台却歪了歪头,留了下来。

甚至用手指戳了戳夏邱,手语比划:【哪里不会?】

夏邱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能看到陆宴迩主动放下手,单独离开的画面。

夏邱整个人都轻飘飘了,就这样呆愣在原地不说话。

宋知台很担心,看了一眼班长。

班长才闷声回复:“他哪里都不会。”

班长似乎天生就有内卷的基因,拿着五年中考三年模拟的卷子就甩给了夏邱:“他这上面的不会。”

夏邱明显是现编的理由。

他哪有心思想题目啊。

但还是在班长丢过来的时候,很感谢地看了一眼班长,随手指了一下,“这,这里。”

夏邱跟着宋知台坐在了篝火前的椅子上。

夏邱的脑袋却有些心虚不自然地垂了下来。

这还是第一次跟宋知台说谎。

夏邱的手发了一些汗,就这样试探似地看着他。

夏邱甚至没有看考卷上的内容。

夏邱:“那个……”你和陆哥……

夏邱声音有些发颤。

宋知台却没有看出夏邱的紧张,只是困惑地凑近了几分,在本子上画了一个问号。?

夏邱以为宋知台要听他说,激动了几分:“那个,你和,陆哥……”

夏邱还在紧张的组织语言。

“啪。”一下的声音陡然打破了两人之中的氛围。?

夏邱还在恍惚。

转头就撞上了陆宴迩的侧脸。

……

陆哥回来的也太快了吧。

夏邱闷声。

陆宴迩却极其鲜少地将一杯他刚调好的草莓牛奶递给宋知台后,缓缓抬眸,冷淡:“不会?”

夏邱心不在焉:“嗯。”

陆宴迩挑眉:“这种不会,爱莫能助。”

夏邱急了:“?不是。”不是!?有这么侮辱人的吗。

夏邱张牙舞爪站起身。

班长却无奈摇摇头,探了探下巴,示意了夏邱。

夏邱一头雾水转过头看着试卷。

才发现是自己心不在焉,指的不会的事情是——试卷上的姓名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邱崩了。

忍不住挠了挠头。

他怎么犯这个错啊。

陆宴迩拉着宋知台就要走。

夏邱却坚持不懈地抱着宋知台不肯放手,“那个……我们玩点别的吧。”

陆宴迩冷冷地看着他。

一句话都没说。

夏邱却感觉他在说:“没兴趣。”

夏邱:“真……”

夏邱拖延许久,突然灵光一闪:“真心话大,大冒险怎么样!!!”

陆宴迩冷漠,拉着宋知台要继续走。

夏邱当然不放过了。

今晚他要是搞不懂自己到底为什么输给了陆宴迩。

他就要彻底失眠了!!

夏邱可怜巴巴看着陆宴迩。

陆宴迩毫无表情。

夏邱又可怜巴巴看着宋知台。

宋知台下意识抬眸看向陆宴迩。

宋知台微微抬眸看向陆宴迩一秒钟。

陆宴迩冰冷的表情缓和了几分。

宋知台微微抬眸看向陆宴迩的两秒钟。

陆宴迩冰冷的表情消失。

三秒钟。

四秒钟。

……

陆宴迩缓缓开口:“随你。”

夏邱兴奋。

拉着两人就落了座。

夏邱:“真心话的规则都知道吗?就是……”

夏邱找了一个饮料瓶,继续说:“就是瓶子转到谁,谁就选择真心回答别人的回答,或者随机进行别人指定的冒险。”

众人点了点头。

陆宴迩默不作声。

夏邱又把视线转移到了宋知台身上。

宋知台乖乖点了点头。

他会玩。

夏邱:“那先从宋学神那里来吧。”

夏邱觉得宋知台是第一次,决定从他那里开始。

宋知台点了点头。

他转了一下饮料瓶子。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默契,宋知台一转转到了陆宴迩。

……

旁边忍不住尖叫起来:“啊啊!!”

宋知台问陆宴迩问题。

大家都很兴奋。

宋知台反而很淡然,打出手语:【今天开心吗?】

陆宴迩闷闷的:“还好。”

好的是。

和宋知台一起出来。

不好的是。

和一堆人跟宋知台一起玩。

陆宴迩闷闷的。

两人一问一答,回答的毫无劲爆内容的画面,让看懂的和没看懂的都沉默了。

不是!!

夏邱是最着急的那个。

你们两个都这样了吗!!!

熟悉到完全没有任何好奇的了吗!!!

夏邱计谋失败,急得差点崩起来。

文艺文员在背后发出了的诡异磨牙声:“咯吱咯吱。”

……

宋知台是距离这个声音最近的。

他下意识缩了缩墨子。

这样的声音让他有些不适应,缓和了一下才转过头,寻找了起来。

宋知台看了一圈,陆宴迩却把饮料瓶从空中一抛,稳稳接住后,嘴角微勾,将目光锁定了文艺委员。

陆宴迩落在宋知台注视的文艺文员上,冰冷了几分。

没人能摸透陆宴迩的心思,但他好像,有什么目标就能锁定似的,精准把传递到自己手里的瓶子,转了三圈,转到了他目光所及的……文艺委员的位置。

四目相对,文艺委员莫名的有些慌张。

尤其是文艺委员下意识别过头,又转头看向陆宴迩,发现陆宴迩还在死死盯着他的时候,文艺委员感觉丝丝冷汗不停地外冒。

陆宴迩根本没说话。

文艺委员却和所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在陆宴迩威慑气压中,下意识汇报选择:“大……大冒险。”

陆宴迩长了一张极其疏离的脸。

陆宴迩家里人貌似都很高大,出于遗传,陆宴迩很快就长成了同龄人里格外拔高的体格。

其实,这种感觉在平时没站在一起的时候还好,可站在一起,或者坐在一起的时候,就格外的压迫。

甚至让人忘记了呼吸。

文艺委员莫名觉得,他的处境格外危险,“那个,陆哥……你说吧。”

文艺委员其实是有些不爽陆宴迩比他跟宋知台玩得好的。

但莫名的,看到陆宴迩的那一刻,脑海里演练几遍的气势,都被陆宴迩彻底压倒了。

只剩下了……

弱弱无力的……

询问。

文艺委员的声音实在太小,所有人都跟着捏了一把汗。

偏偏只有陆宴迩微微挑眉,下意识看了一眼宋知台。

宋知台似乎也察觉了他,在人堆里转过头看着他。

两人视线交汇,陆宴迩微勾嘴唇,声音冰冷:“确定?”

文艺委员尴尬:“不……不确定了。”

他完全忘了,他只顾上选真心话会被为难。

但他却忘了,选大冒险同样风险极佳。

文艺委员不想被针对。

有些后悔。

陆宴迩却仿佛没有跟他继续玩下去的打算,反而挑眉,冰冷的声音缓缓开口:“继续磨十分钟吧。”?

文艺委员懵了。

陆宴迩却微微扬起下巴,恶劣的看向了文艺委员。

陆宴迩的视线悄然落在宋知台身上。

他刚刚注意过了。

宋知台好像觉得文艺委员磨牙发出声音很新奇。

他打算让台台听个够。

陆宴迩微微扬起下巴,朝着宋知台像是打算要奖励一般凑近。

宋知台却啪的一下,用试卷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

空气凝固了。

那可是陆宴迩的脑袋啊。

众人没有人敢做声。

夏邱和班长却下意识开口:“那个,陆哥。”宋学神不是故意的……

他们刚想给宋知台结尾。

却看着陆宴迩委屈地看着宋知台,试探:“九分钟?”

宋知台又拍了一下。

陆宴迩:“五分钟?”

宋知台清了清嗓子。

陆宴迩连撤三次:“一分钟。”

宋知台试探地看着文艺委员。

文艺委员感动的红了眼眶。

宋学神竟然为了他,为难陆宴迩?

更喜欢了QAQ怎么办!!

文艺委员忍不住咬手绢,疯狂点头。

宋知台却又一次转过头看向陆宴迩。

陆宴迩只好举手投降:“两下。”

于是,文艺委员就在大冒险中,展示了磨牙两下。

文艺委员庆幸逃过一劫,其他人害怕不已,见识过陆宴迩魔鬼,他们都纷纷在内心祈祷,不要被陆宴迩抓到。

可偏偏陆宴迩对他们的想法毫不在意。

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文艺委员。

内心:不就是才艺?

内心:他也有才艺能哄台台开心。

还比这个小黑毛好多了!!

陆宴迩压根不理这群人,看着宋知台专注时,埋头落下的头发,下意识伸手就给宋知台扎了起来。

这样的小事再寻常不过。

可众人还是下意识倒吸了一口气。

屏住了呼吸。

……

这。

原来小皮筋不是第一中学傅照川的啊?

是宋知台的?

一班的同学瞪大了眼睛,纷纷差异。

火箭班的同学却愣在原地,仔细一看,这皮筋,好像就是宋知台会戴的同款。

……

傅照川也用这个皮筋啊。

空气凝固了。

偏偏两个正主一点反应都没有。

宋知台甚至接过了陆宴迩投喂的小泡芙,一口接一个吃了起来。

文艺委员看着宋知台和陆宴迩愣神,直到被身边人提醒,才恍然大悟一般的回神,把瓶子又转了一圈。

刚好不好,转给了夏邱。

……

夏邱之前为了示范怎么玩,转过几次瓶子。

夏邱被文艺委员整了一下。

最后蛙跳说我是猪结束。

夏邱气喘吁吁,纵使怨念很深,也还是把目的拽了回来。

他抬臂转起了瓶子,内心疯狂想着自己一定要转到宋知台。

没想,就见陆宴迩像是提前预判似的,在他瓶子刚开始动的时候,跟宋知台交换了位置。?

夏邱愣了。

其他人也愣了。

陆宴迩却像是,预判了他的力度一般,将选项,从宋知台,变成了自己。

可能吗?

瓶子还没停下,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浮现了问号。

陆宴迩却对此极为淡然,反而双手交叉,冷冷地看着夏邱。

以及……

极其冷冷地看着……

刚好不好,落在他面前的瓶子。

夏邱大脑宕机了。

这……

陆宴迩就没有宋知台好说话了。

夏邱硬着头皮,还是打算问那句,你和宋知台…怎么认识的。

就见陆宴迩冷冷开口:“大冒险。”

*

……

沉默的空档极其得长。

谁也没想到陆宴迩会选大冒险。

且还是……

好像预判了会转到宋知台,提前更换选项一样。

太不可思议了。

无数探究的眼神落在陆宴迩身上。

陆宴迩却依旧保持着淡然。

看的夏邱的大脑也完全宕机了。

塌了。

完全塌了。

天塌了。

好消息。

转到当事人了。

坏消息。

被针对,换成大冒险了。

谁敢为难陆宴迩啊?

原本这种游戏为难忐忑的都是选择人。

可夏邱万万没想到,他为难别人好几年,竟然轮到自己被为难了。

出什么合适啊?

夏邱大脑宕机,直到许久才开口:“喝饮料吧。”

……

这算什么啊!!

夏邱眼睁睁看着陆宴迩淡然喝掉了饮料。

陆宴迩越是选了大冒险。

众人的好奇欲越是强烈。

怎么办。

一个人摇不到宋知台,总有人可以吧?

众人本着赌注的方式,一圈一圈,一轮一轮地转。

却不想本就小概率的能摇中两人之一,摇的也都是陆宴迩去大冒险。

……

也就导致,火箭班和一班的群聊私聊不断——

【宋知台保护协会-我吃泡芙】:救命!!陆哥怎么连瓶子都能预判啊。

【宋知台保护协会-再做一题】:恐怖是,他竟然能预判所有在他面前转过瓶子的人,之后能摇到谁。

……

这要怎么玩啊!!

他们这辈子都套不出话了。

【宋知台保护协会-小可爱】:要不今天晚上我们把台宝拉出来,单独问算了。

……

一条一条的办法被刷屏。

夏邱也汗流浃背了。

他也不知道陆宴迩为什么一直在执着大冒险。

而且是他本人的大冒险。

但是有一件事,夏邱身边的班长真的明白了。

班长凑近:“放弃吧。”

夏邱:“?”

班长:“真心话大冒险套不出来,我们只能回班继续套了。”

可是都做到这里了啊!!

夏邱怎么可能放弃啊!!!

这俩人都到这种程度了。

很明显就是好朋友了!!!

夏邱醋缸都快翻了,怎么可能坚持到暑假结束,回学校问啊?

夏邱就这样盯着陆宴迩。

最后一次机会了。

夏邱手指发颤。

他迟迟没动。

夏邱无法有陆宴迩的预判能力。

也无法当场复刻。

他看了看宋知台。

看了看陆宴迩。

也不知怎的,下意识就起了身,鼓足了勇气,凑近了陆宴迩。

最开始,陆宴迩是嫌弃的,陆宴迩下意识朝后了几步,巴掌差点就扇到夏邱身上了,就见夏邱嬉皮笑脸躲闪,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夏邱回到了位置。

陆宴迩冷着的脸明显缓和了一些,而后,出其不意的给他在原本要转动的位置,微微调整了一下。

一直等到陆宴迩冰冷点头。

夏邱才转动瓶子。

然后果不其然,瓶子一圈,两圈,三圈过去,刚好不好,转到了宋知台的面前。

“……”所有人喜极而泣。

等到了。

终于等到了。

宋知台看着周围明显热烈的情绪,他也莫名得起了一些情绪,下意识手语比划:【大冒险】

这个手语太冷门。

宋知台在右手食指在空中书写了一个“大”字*。

然后用双手一个手在下面,模拟陆地,然后用两个手指在陆地上行走,模仿冒险。

这样的动作,愣是让大家没能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宋知台看着大家迷茫的眼睛,下意识拿出本子,刚想要去写。

就见陆宴迩预判似的,轻松勾住了他下意识去拿本子的手。

陆宴迩拉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

缓缓开口。

翻译:“真心话。”

夏邱兴奋了!

班长狂热了!

文艺委员开心的磨牙了一下!!

连体委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纵使所有人都觉得哪里不对劲。

却还是都理想的接纳了陆宴迩的回答。

只有宋知台,一头雾水,看着陆宴迩。

然后缓缓听到了夏邱深呼吸很多次,郑重其事地开口:“台台。”

宋知台倒对大冒险和真心话没太大的执着。

他眨了眨眼睛,就这样雾蒙蒙地看着夏邱。

夏邱却又一次深呼吸几次,在心中确定了几次,才缓缓开口:“你,”

夏邱:“如果能选择。”

夏邱手指发汗:“今晚……”

夏邱的声音特别得缓慢。

他似乎很忐忑。

每一字一句都在脑海里斟酌几百遍。

夏邱:“如果,能选,你今晚,想跟谁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