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避免的,他们之间的接触就多了起来。简令祁空下来的时候,还会给乔榆讲题。
乔榆是一年级生,成绩基本稳定在年级前十,处于能够拿到丰厚奖学金的范围内。简令祁给他讲题时,他能很快理解到,然后举一反三。
总之,相处的非常和谐。任务进度值在非常缓慢地一点点上升,然后再被简令祁兑换出来花掉。
*
圣维埃论坛。
——主题:【3是不是疯了】
楼主:【rt,真心提问。】
2L:【?楼主是不是疯了,直接就水灵灵地在主题带上了??】
3L:【我还以为3谈那么多对象,经验丰富,结果追人的套路……真的,土得我笑了。】
【鲜花蜡烛唱情歌;告白起哄答应他。】
【上一次看见这样的形式还是在上一次。有被土到,谢谢。】
4L:【追人都不用心,out】
……
36L:【[花花]真的好高岭之花,那么土的表白他都没笑出声,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冷冰冰的,但也不像是生气。】
37L:【因为不在意。[花花]把他当空气了。】
38L:【2和3没打起来,我还真挺意外的。】
【2上次在舞会上都那样了,都那样了?然后3现在这么正大光明地追[花花],俩人还能称兄道弟,啧啧啧,贵圈真乱。】
39L:【我没看错的话,3不是嘴角青了吗?我以为是2打的。原来不是吗?】
40L:【不会吧。我有点想象不出来2打架是什么样的。】
【他们上等人打架,是不是各自找个身强力壮的下属,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打,最后根据哪个挂彩多来定输赢。】
41:【楼上当斗蛐蛐呢?谁的蛐蛐活着就算谁赢?】
42:【“皇帝是用金铲子锄地的”嘿嘿。】
……
211L:【说起来,我还真是头一回见着3追人啊。】
【说不定不是不用心,而是真的毫无经验?】
212L:【无人在意3哈。】
【对了对了,我上次看见[花花]在吃小蛋糕。我都怕是我看错了,看了一个小时才敢相信那是[花花]。】
213L:【想看不用找借口,人要活得坦诚一点。(理理袖子)(挺直胸脯)(清嗓子)是的,小花宝宝就是外表高冷其实私下会吃小蛋糕的萌物一枚呀。】
214L:【我一想到[花花]打人下手那么狠,私底下却会乖乖坐在座位上拿叉子吃小蛋糕,我就忍不住哈特软软。】
【感觉这个时候凑过去亲他,能收获到一个甜甜的吻。】
215L:【。收获到一巴掌吧。】
216L:【不懂。巴掌就不是赏赐了吗?】
【[花花]只要伸出手就好了,而被打巴掌的人要考虑的就多了。】
……
674L:【破如防了。[花花]现在和他室友跟同居了有什么差别??我请问呢?我暴言,圣维埃的双人寝就是史上加史的发明,建议早日取消。】
675L:【住一间宿舍又不是睡同一张床?张口就来的一律视作造我花黄谣。】
【还有,还要我说多少遍,舞会那次绝对没亲上?我花现在绝对还是清清白白的beta——都没和别人拉过小手的那种。】
675L:【有些人在论坛撕得昏天黑地,现实里连搭话都不敢[捂嘴笑]。人家一年级小弟弟已经美美开始同居了哦。】
【说不定小蛋糕都是室友给的[捂嘴笑]。】
676L:【??你这个糟糕的家伙?补药说这种糟糕的话啊?[大哭][大哭]】
677L:【最近关于[花花]的绯闻怎么这么多?既然如此,如果要在2、3、以及那个室友之间选一个的话。】
【我选我自己。(整理领带)(发表感言)舔狗才是[花花]最好的选择。舔狗消息秒回随叫随到,无暴力倾向深情专一,当舔狗怎么了?完全掌握主动权,想舔的时候甚至还能顺便把[花花]的暧昧对象也照顾上。以上,我为舔狗代言。】
678L:【发言很好。那我也投我自己一票。】
【没别的原因,竞选理由就是——我是舔狗。详情见上。】
第26章
大理石桌上摆了面镜子,纪莱星拿着棉签对照着镜子,一点一点给嘴角上药。
门被敲了两声,只留了几秒的反应时间就推开了,纪澜走进来时身上还穿着剪裁合体的笔挺西装,刚从公司回来。
他抬手敲了敲桌子,发出沉闷响声:“又和时楸亦打架了?”
“打又打不过……”纪澜垂眼看着纪莱星脸上的伤,总结道,“纪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纪莱星用棉签涂抹伤口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忍着痛扯起抹讽刺的笑,语气轻松:“对,就你给纪家长脸。我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对这样的话,纪澜无动于衷:“既然知道,那怎么还总闹出这么多事?家里人没有时间来处理你的事情。你都多大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吗?”
纪莱星没看他,继续上药,没控制好力度的棉签狠狠戳在嘴角的伤口上,疼痛直接传至大脑,却全然没影响他唇角的笑。
“在学校里也收敛一点,”纪澜皱了皱眉,眼里显出了点不耐烦,“我从林析口中听说了你在圣维埃闹出的动静。说实话,我都替你觉得丢脸。”
纪莱星耸了耸肩,侧过头笑眯眯的:“你能有我这样一个弟弟,还不知足吗?”
纪澜像是听见了好笑的事,神色莫名地盯着他。
纪莱星脸上挂着那种无所谓的笑:“不和你争家产,也不干违法乱纪的事。怎么?还不够省心吗?”
纪澜短促地笑了一声,和他直直对视几秒后,唇角压平,眼神自然而然透着股上位者的漠然,一瞬间就与还在上学的纪莱星区分了开来:“我也不想管你。但请你做任何事情首先想到纪家的脸面。”
“否则我是真不好意思承认你是我弟弟。”
“追个特招生,弄得大张旗鼓,当那么多人的面被拒绝了很让你自豪吗?”
纪澜脸上挂着假面一样和煦的笑,“叫简令祁是吧,我也见过一次。我承认长得是挺好看的,据说成绩也不错,但我倒是好奇,还有什么别的勾住你的吗?”
他轻笑了一声:“又不是只有两情相悦才能把人搞到手。不会用点特殊手段吗?蠢货。”
想到简令祁,纪莱星顿了几秒,把手里的棉签扔了,垂下眸说:“我这次是认真的。”
纪澜明显不信,但也没反驳,含着笑:“随便你。反正也没人对你抱有期待。”
*
从纪莱星公开追求他之后,简令祁养成了绕路回宿舍的习惯。从树林那一片绕回去能够避开纪莱星。
远处的山尖尖上是连成一片的火烧云,火一样灿烂。
两边是层起的树,叶子将天笼罩了大半,只从一些缝隙透出点光亮。
简令祁走在铺满叶子的小道上,突然听见了点不一样的动静,脚步微顿,侧过头扫了一眼。
四周都栽种着植物,茂密的,绿色的,透着点蓬勃生命力的气息,光闻着清香,就能发自内心产生一种欣欣向荣的感觉。
云栎靠在树干上,站姿随意,唇边漫着点笑。
几个男生在他前面几步位置处,站位随意,中间有个被围困住的身影。
乔榆手撑着地,从地上起来了点,很轻地晃了晃头。
他形容狼狈,眉梢微扬,抬起头看着云栎,还能笑得出来:“就这么嫉妒我?”
身旁一个男生见状毫不收力踹上他的胸口。
乔榆疼得表情扭曲起来,缓过来后无法自控地猛烈咳嗽起来,混杂着点内脏碎片的血铺在枯黄的落叶上。
他手捂在心脏的位置,整个人的意识都有点恍惚。
“其实我一直挺奇怪的,”云栎站直身子走近几步,“明明那么多人都想和他一间寝室,为什么偏偏是你成了他的室友。”
“你真的是没有家世背景的特招生吗?还是傍上了什么好金主呀?”
他扬着唇,每一个轻松淡然的字符都混着滔天恶意与厌恶。
乔榆抬起眸,咧开嘴露出沾着血的森森牙齿:“说明我和他就是命定的缘分啊。”
“你还在挑衅我?”云栎居高临下,嘴角勾着,眼里一点笑意也没有。蹲下身一副很和气的模样,声音发寒,“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人轮了你?”
乔榆一双圆眼弯起,笑容诚挚:“你知道你无能狂怒的样子有多好笑吗?”
……
从简令祁视角只能看见他们在对峙,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即便只是看个大概,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系统。】简令祁唤了一声。
系统连忙解释:【这是关键剧情点,和宝宝你没关系的。总结一下就是主角受被欺负,路过的f2见义勇为,解救了他。这是主角受和f2感情升温的一个契机。】
【宝宝你不能过去的,破坏这个剧情会扣进度值……】
简令祁拿出手机,像是在打字。
系统连声说:【宝宝你真的不能过去,虽然主角受看起来是挺可怜的,但这种关键剧情点被破坏会扣很多进度值,而且会有惩罚。】
系统在脑子里嗡嗡吵个不停,简令祁不得不出声:【我没说我要去。】
他在给林泊知发消息:【你在哪儿?】
那边秒回:【在学生会办公室。】
几秒后又回:【怎么了?有事吗?】
简令祁打字:【小树林这边有打架斗殴,麻烦会长亲自处理一下。】
发完后他就收起了手机,淡声问系统:【我这算是挽救了一个关键剧情点吗?】
系统:【……算。进度值+15。】
它见宿主既不离开,也不上前去,始终站在这儿。产生了不解,一成不变的机械音响起:【按照我的程序算法,你会去救他。虽然冲动鲁莽,但人类是很喜欢意气用事的生物。】
不理解的语气,【你难道不在乎他吗?】
简令祁眼睛轻眨了一下,卷翘长睫下的一双漂亮眸子情绪极淡,不像是在看一场斗殴,更像是被摆在橱窗的洋娃娃会拥有的眼神:【机器人还兼职研究人类情感吗?】
【是的,】无波无澜的机械音,【系统对书中每个人的性格概括都基于算法,但在你身上,算法出错了。】
简令祁以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你的算法在每个人身上都是错的。】
他从来就没相信系统对每个人性格特点的概括描述。在每一个人身上,他看见的,至少比系统这个人工智能看见的多。
身姿挺拔的beta静静地站在原地,表情淡得出奇,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系统将曾经对宿主下的定义“外冷内热”这个标签划去,改为了“情感淡漠”。
乔榆忽然朝这边看了一眼,恰好与他对视了一瞬。
简令祁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自己,但也不在意。
直到看见了林泊知的身影,他才转身离开。
……
乔榆不太会打架,但他有股很拼的劲,下手时不留余力,像是奔着同归于尽的目的。因此虽然落了身伤,但那几个人也没讨着好。
林泊知过来的时候,他抬手抹过唇角的血,冷眼看着他们对峙,心道林泊知这一趟来得毫无用途。
他去医务室简单处理了下伤口后,回了宿舍。
简令祁已经在桌前写题了,和以往的任何一天都没有区别。
乔榆回到自己的桌前,把买的药放好了位置,等简令祁写完一道大题后,问道:“学长,你介意我在寝室里用碘伏吗?”
他担心味道太大了,会影响到身边做题的人。
简令祁看了他一眼,道:“不介意。”
这些天来,没有节制地被投喂了许多甜点,他脸上长了点肉,不像原来那样每个人见了都说瘦的程度了。
撑着脸做题的时候,莹白的手背会托起一点脸颊肉,认真注视着人时莫名有点乖。
半晌,乔榆率先开口道:“我看见你了。在刚才。”
“你知道,和你对视的那一秒我在想什么吗?”
他弯着眼笑着,圆眼像是黑溜溜的葡萄。
“不知道。”简令祁回答。
“我在想,幸好你没有过来,”乔榆脸上还带着伤,讲话有点慢,但却始终在笑,“我最讨厌那种被拯救的童话故事了。”
“就好像,被救了一次,这个人就完全失去自我了,变成了拯救者的战利品。”
“还好,那样糟糕的事没有发生,”乔榆垂下眼,有些苦恼地皱起了眉,“但是我才意识到,更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他看着正在安静听他说话的简令祁,“在我想到这些之前,我的心脏却先我一步。”
“剧烈跳动了起来。”
他直勾勾看着简令祁,手却覆在自己的心口,仿佛能感受到胸腔之中生命的律动。
系统看着不断跳动着+1+1的进度值,却生不出喜悦:【主角受喜欢上你了,我们的路人甲任务要完蛋了。】
简令祁不解:【有影响吗?不是只要完成关键剧情就能加进度值吗?】
系统卡壳:【但无论是答应还是拒绝,都会阻碍任务。】毕竟宿主的一部分进度值来源于和主角受的亲密接触。但如果答应下来,主角受和f4的线就进行不下去了。
那不答应也不拒绝不就好了。
简令祁抿抿唇,点点头:“我知道了。”
又说:“我想吃一块蓝莓蛋糕。”
乔榆笑了一下,起身从冰箱拿出一块蛋糕,走至他面前时蹲下身,仰起头说:“会有点冰。”
刚才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过去了。
简令祁不在意吃冰蛋糕,但乔榆担心他吃了冷的身体不舒服,于是只等他吃了一口就拿回蛋糕放在了桌上。
简令祁眨眨眼。
以前乔榆从来不会这样对他的。果然故意掠过表白的话题,还是有影响的。
他眼睫垂下,可怜巴巴的,想把蛋糕吃完。
但乔榆还有更得寸进尺的。
“简令祁,学长,”乔榆仰着脸,连着唤了两声,眸里是温和笑意,“你没有直接就走,而是等到别人来了才走,是不是说明你也有一点在乎我?”
他顿了两秒,“我都说了这么多话了,好累……学长可不可以给我一点奖励。”
他单膝磕在地上,身子直起了些,笑着,“能接吻吗?就像你和别人那样。”
“……你知道他们背地里都说什么吗?”乔榆抬手碰上他的唇,偏薄的唇,很漂亮的唇形,被随便按揉一下就晕开樱花似的粉,“都说我们肯定上过床了,但其实我都没亲到过你。”
系统作为天天上论坛冲浪的人,暗暗腹诽,明明根本就没有人这么说,主角受怎么自顾自给自己加了设定?
简令祁往后躲了一下:“你涂了碘伏。等你伤好了再说。”
一回生二回熟。他现在已经有经验了。
简令祁暗暗给自己打气。
乔榆明明是半跪在地上的,却丝毫没有处于下势的卑微,甚至还很有礼貌地询问:“那我可以伸舌头吗?”
他拇指稍微用力,唇瓣便被按开,洁白整齐的牙微压在嫩粉唇瓣上,他抬眸对上简令祁有点茫然的眼神,“就算是亲肿了,学长也不会怪我吗?”
简令祁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调戏了,耳朵尖后知后觉地染上点红,睫毛微颤,没有说话。
乔榆忍不住笑起来。
他还有更多没说的话,只随便挑了两句问,但仅仅这种程度的话就能让简令祁害羞成这样。
他真的是在贫民窟那种地方长大的吗?
从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出来,居然还生得这么干净漂亮。
乔榆很轻地摸了摸他的脸,捏了下好不容易被养出的一点脸颊肉,然后心满意足看着简令祁不太开心地拧了下眉。
……他好像要变成曾经他最讨厌的那种、满脑子只有情情爱爱的愚蠢omega了。
第27章
【叮?解锁支线任务:乔榆来圣维埃的真实原因。任务奖励为:进度点20。宝宝要积极做任务哦~】
*
简令祁坐在桌前,外套被挂在了衣柜边上,只穿了件薄薄的白色衬衫,寝室里开了暖气,暖融融的,和外面的冷风格格不入。
纤白手里握着只笔,笔下是一行行流畅的晦涩难懂的数字符号。
系统自从那天的欺凌事件发生后就不在了,当时对他说的是【宝宝我发现剧情出现了严重偏差,f2没有按剧情线出现在小树林。我需要下线一段时间检查一下,顺便想想弥补措施。】
【宝宝泥不要太想我吖,窝会很快回来哒?】
然后就下线了。
系统不在的时候,简令祁也没什么任务需要做,拿着进度值兑换出来的钱进行花销,过得有滋有味。
他笔尖一顿,看着自己写下的一大片过程,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题干,终于抿了下唇,表情有点皱皱巴巴的,把刚才写的圈起来后在旁边画了个小叉号。
写错了不要紧,重来一次就好了。
简令祁心态很好。
忽然一股橘子汽水的气味传进鼻腔,简令祁微怔了一下,侧过头看了眼洗漱间紧闭的门,思索片刻,又埋下头继续动笔。
还是先把这道题写完吧。
……
乔榆的情热期来得措不及防。
身体涌上来的热气烧得他大脑一片混沌,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头发凌乱,幸亏有墙壁支撑着,才没有躺倒在地上。
他眼睛红得像渗了血似的,深呼吸几下没平复下来后,使劲咬住自己小臂,几乎咬得见骨。疼痛从小臂一直蔓延至大脑,总算让他恢复了一瞬清醒的神智。
他用那只完好的手抓住洗漱台,撑起身子,眉眼沉着,清醒理智地从柜子里隐秘的盒子中翻出抑制剂,狠狠扎进脖颈。
因着疼痛和情热期的双重影响,他手不受控地剧烈抖动,扎抑制剂的时候没稳住,溢出点血珠。
橘子汽水的信息素浓郁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他庆幸着,还好这栋楼都只有beta,没有人会受到他的信息素影响。
他又连着注射了好几支,直到身体里的那股情热完全消退,才挣扎着起身,表情沉静地开始洗手,对着镜子冲洗刚才留下来的血渍。
整理完自己后,他又把洗漱间收拾了一下,再看不出一点痕迹。
腺体从皮肤中重新显露了出来,又被拿了创口贴盖住。
乔榆垂下眼想,能让omega伪装成beta的药剂就是这点不好,让每一次的情热期来得既不规律又极其汹涌。这次用了三支抑制剂,下次呢?难道要用五支了吗?
他有些疲惫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精力再挂上平时的笑容,深呼出一口气,终于平复心情,打开门出去。
他习惯性先看向简令祁的位置,却没有看见想象中的、学长认真专心做题的模样。
简令祁脱力地趴在桌上,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和两只红透了的耳朵,脸埋在臂弯里。
乔榆走近几步,才看清他浑身都在小幅度地打颤,脖颈也很不正常地泛红。
“学长,”乔榆眸色很静,“你怎么了?”
他轻轻将手搭在简令祁的肩上,却仿佛某种极其强烈的冲击,简令祁反应极大地抖了一下,想要躲开,却被使劲扣住了。
乔榆脸上没有笑意,眼睛深黑,看上去有点渗人,脖子上抑制剂扎的小孔又溢出了点血珠。
但在简令祁抬头时,看清后他脸上的神情瞬间滞了一瞬,有点空白,扣住他肩膀的手也撤了力。
寝室里来回荡着清晰的呼吸声,急促得像是在喘。
提神醒脑的橘子汽水在此刻却像是某种效用极佳的催情剂,为宿舍添上几分迷幻色彩。
简令祁抬起的那双眼里满是水汽,像玻璃起了雾,朦朦胧胧的,从暴露的脖颈往上晕开玫瑰似的艳红,其上又凝着珍珠大小的汗,一颗一颗落入穿着齐整的白衬衫中,染湿了少许布料。
浅色眸子完全没有聚焦地望着面前的人,他张了张口,只发出一声难耐的无意义音节,蹙着眉,特别难受。
卷翘的睫毛颤动得厉害,像蝴蝶振翅,扑簌簌落下一点水意。
乔榆心里有了个猜测,缓声说:“你能闻见我的信息素?”
简令祁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意识不清地挣扎起来,迫使乔榆不得不松开了他。
身体里涌上陌生的,无法形容的感觉,有点像之前在图书馆被山茶花信息素熏的那次,但这次感觉来的更汹涌,更难以控制。
他混乱的神智指引着他,伸手去往下碰,脸上的神情始终是有点茫然的,受了欺负似的,漂亮的唇瓣微张了点,眼睛也睁大,水汽在玻璃珠里凝聚,又顺着嫣红的眼尾滴落一点。
乔榆蹲在他面前,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视线移开,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生涩的毫无经验的重复性动作,喉结滚动。
扫过他明显感到不舒服的神情,半晌忍不住笑起来,终于伸手去帮忙。
他单手搂过简令祁,摆弄着浑身无力的他,顺势让他倒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接过了他原来做的事,轻轻捏了下,又顺着往上滑。
指尖扫过。
简令祁紧绷起来,身体瞬间僵硬,衬衫浸出了点汗,紧贴在上身,显出了点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还是很难受,但和之前的难受又不一样,说不上来。蹙着眉张开嘴咬在面前人的肩上,没用上多少劲,就和小猫磨牙似的,一点也不疼。
乔榆觉得,有点像撒娇。
他嘴唇轻轻贴在旁边红透了的耳朵上,手上动作不停,声音带着温和笑意:“我之前就在想,你是不是从来没自慰过,现在看来居然是真的。”
“你真的一点经验都没有。”
简令祁的大脑仍旧不太清醒,在听到这话时下意识出声反驳:“你不许说。”
故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威胁,恶狠狠的,又软绵绵的。
乔榆轻轻贴了下他的嘴角,弯着眼,原本糟糕的心情一扫而空:“你不清醒的时候怎么这么可爱?平时和人相处的时候都冷冰冰的,然后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悄悄可爱吗?”
简令祁难得乖巧地有问有答:“不是……呃嗯。”
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瞳孔骤然扩散,往后仰时露出修长漂亮的脖颈,嘴唇也不受控地微微张开,依稀可以看见嫣红的舌尖。
“咔嚓——”
简令祁双眼无聚焦地看着天花板,还没缓过神来,胸口不正常地起伏着。
好一会儿,脸上神情终于恢复正常,仍旧水光粼粼的眸子底色却是冷静的,极其平静地一一扫过现状。
脏了点的衬衫,脏了点的裤子,以及脏了很多的、乔榆的手,以及一双仰着看他的、微亮的眼睛。
简令祁:?
刚才发生的事慢半拍地浮现在脑子里,刚褪了点的温度又有了卷土重来的趋势。信息素的味道没淡去多少。
简令祁推了推乔榆,难受地提醒道:“空气清新剂。”
乔榆盯了他几秒,凑近再次吻了吻他的唇角:“好。”
橘子汽水的味道终于散去。
简令祁状态糟糕地坐在椅子上,光看到现在的一切就能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
系统不在,他有点不确定地想,这应该不会对任务造成影响吧。
就……互帮互助了一下。——单方面的。
简令祁端坐着,脊背挺直,自然而然透着股清冷淡漠,一点也看不出刚才的失态,唯独嗓音有点哑:“你先去洗手,然后我去洗澡。”
乔榆看着翻脸不惹人、想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简令祁,笑着说:“不好意思,本来想用嘴帮你的,但伤还没好。只能委屈你了。”
他语气平常的就像是在说“本来是想给你带小蛋糕吃的,但那家店没开门,就买了冰淇淋”。
简令祁微微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等乔榆洗干净手了,不知道又在洗漱间做了什么好半晌才回来。
他彻底回过神来,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质问,抿着唇去洗了澡。
……
毛巾搭在湿润的头发上,乔榆自然地接过,揉过两把后换了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了千遍万遍。
简令祁也没有不习惯,坐在椅子上任由他摆弄。发着发着呆,他突然想起意识模糊时迷迷糊糊听见的清脆一响,问道:“你是不是拍照了。”
乔榆坦坦荡荡:“拍了。”
简令祁瞬间就跟炸了毛似的,只不过是幅度很小的不仔细看都看不太出来的炸毛,这时候也没有崩掉自己的高冷形象:“删掉。”
“不删,我要留着做把柄,”他含着笑,还很大度地分享,“你要看看吗?”
他关了吹风机,翻出照片,凑近给简令祁看。
简令祁只看了一眼就迅速闭了眼睛,脸颊泛着红,声音却冷冷淡淡的,神色镇定,也没有去和他争抢的幼稚行为。
“你这是P的图。”
反正不可能是他。
他不可能做出那种表情。
“嗯,是我P图。”
乔榆收了手机,唇角上翘,继续给他吹头发,手不自觉抚过他光滑细腻的后颈,眼里显出几分探究。
所以——beta为什么能闻到他的信息素?
*
【宝宝窝回来啦?】系统掐着宿主写完一整道题的时间点兴奋上线,【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发生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简令祁回想了下,其实好像都不是很重要,于是肯定道:【没有。】
系统得到回答,便也不准备花时间过一遍它不在的这段时间内的录像了。
它看着简令祁回完这一句话后又开始做题,连忙道:【宝宝,你现在已经不是非拿奖学金不可了,怎么还花那么多时间做题呀?】
它每次和他讲话,都只挑着他写完题的间隙,因为它很早就发现,在做题期间讲话打断他的思路,他就会很明显地表现出不高兴,外在表现为几个小时都不理会它。
简令祁觉得它的问题有些奇怪,很理所当然道:【因为我要拿第一啊。】
系统默默在他的标签下面又加上个“TOP癌”。
简令祁不知道它的小动作,专心继续做题。
垂着眼,侧脸沉静,仿若凝了泠泠霜雪。
一整套卷子完成后,听见系统说:【宝宝,在你我二人这段时间的努力下,剧情线已经完全偏移了。基于无法补救的基础,我认真思考过了,接下来我们只要把几个关键剧情点粗略走完就行。不用一模一样照搬……这应该不难了叭。】
说到这儿,系统小声了些:【只不过,由于宝宝你的疏忽任务,需要受到一点点惩罚。】
简令祁反驳:【我没有疏忽任务。】
系统这是在平白污蔑他。他明明有在很认真地做任务。
【是的是的我知道,但程序是这样判定的,程序不通人性,比较死板,】机械音有几分安抚的意味,【只是一点点小小的惩罚而已,由我来定,我肯定不会为难你的,宝宝qaq】
简令祁勉强接受。
【下一个关键剧情点是——f2意外撞见f4和主角受的暧昧关系,突然发觉自己的心意,于是和f4大打出手。】系统笼统概括,【只要满足f2和f4大打出手这一个条件就算作剧情点完成。】
简令祁【嗯】了一声表示知道,片刻后想起件事,质问系统:【为什么我对乔榆的信息素那么敏感?】
系统心虚:【……我没有说过吗?】
它见简令祁一脸冷漠的模样,迅速补充:【为了帮助宿主顺利推进任务,系统特别提供给了宿主能够感知到主角攻受信息素的金手指,并且有效地调整了敏感值。】
它迟疑着:【难道没有方便任务的推进吗?】
简令祁面无表情:……
没有。
第28章
两人仿佛达成了一种特别的默契,那一日的事很轻易地翻了篇。无论是o装b来到圣维埃学院的举动,还是身为beta却能闻到信息素的怪异体质,都被掩藏在了再平常不过的日常交流之中。
学生会开会的时候,简令祁坐在下面,嘴里含了颗糖,垂下眼安静解题。林泊知看了他好几眼,结束时见他准备走了,出声道:“简令祁,你留一下。”
听到这句话,率先做出反应的不是被点到全名的人,反而是其他本来要走的人动作顿住。
一个个平时傲得出奇、恨不得用下巴瞧人的天之骄子们这时候仿佛约定好了一样,变得磨磨蹭蹭效率低下,桌上就几本书几张纸,收拾了老半天,总之就是不离开会议室。
林泊知抬眼,幽深莫测的嗓音在会议室响起:“还需要我请你们出去吗?”
他表现得从来都不是好脾气的模样,与身边人格格不入到了一种孤僻的程度,但由于他背后强大的家世,这种孤僻又自动转化为了矜贵的傲慢。
连整日戴着手套表现出来的对每个人无差别的淡淡的嫌弃,都变得极易接受起来。
那几人不想触会长的霉头,走之前偷偷又瞥了一眼垂着眸子、仿佛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的简令祁。
嘶。
好冷淡。
临出门的几人微微松下口气,就算一个人待在会议室,也肯定不会被会长欺负……但脑子里却不自禁冒出舞会暗淡灯光下沙发上两人吃pocky的情景。
那种层面的……应该也不会吧。会长不像是那种会搞强迫的人。
门被合上发出细微响动。
实际上,会议室的情况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剑拔弩张,也没那么热情似火。
林泊知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机,上面和简令祁的上一条聊天记录是那天让他去小树林解救他那个室友的,再往上一条就是舞会之前再客套不过的几个字。
他不找简令祁,简令祁基本不会主动找他,对他敷衍又不上心,时而兴致来了才多和他说几句话。林泊知不可能是个不聪明的人,将这些全然看在眼里,但偏偏就是像犯贱一样非得贴上去。
他现在已经搞不清楚自己是喜欢热脸贴冷屁股,还是舒服日子过惯了给自己找点麻烦。
——他自问他也不差吧,没得到几个正眼。那他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室友到底有什么本事,凭什么还能让简令祁主动给他发消息去帮忙?
“对不起……”心里汹涌着乱七八糟理不清的情绪,开口时却是一反常态的示弱。
简令祁看向他,黑色长睫微遮住了点瞳色,清凌凌的眸光落在他脸上。
林泊知和他对视着,眸色平静,掩在桌底的手裸露着,手套搭在腿上,掌心几乎已经快掐烂了,仿佛是下了极大决心般艰难开口道,“那天的舞会的事,一直没来得及和你道歉。”
他语调平稳,像承认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没有任何的起伏:“你知道我有病。那天没控制住,脑子不清醒,性瘾犯了,想把你按在沙发上艹,但后来忍住了,只亲了一下。”
“是我的错,但我已经在竭力抑制了。”
简令祁没有产生任何被言语冒犯后的羞恼反应,他平淡地,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往后仰靠着椅背,歪着头问他:“那我还该和你说声谢谢?”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泊知专注望着他,眼里除了冷漠还沉了点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很诚挚地向你道歉。”
“我不希望我们之间产生误会,毕竟,我想,我们至少还会在学生会相处很长一段时间。”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那天吻上柔软唇瓣的感觉历历在目,身体仿佛又涌上热气:“你可能是第一次和人接吻。但我、我也是第一次和人……也算是扯平了?”
相比起他提起这件事的无措,简令祁经过好几次的脱敏治疗,表现得就自然多了,神色淡淡,很随意地回道:“没关系,只是亲了一下。”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仿佛某种扎人很疼的刀子,一瞬间戳入心口。
林泊知神情一滞,旋即眼神猛地一变,细微的表情变动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表现出了极其不可置信的状态。他甚至被气笑了,重复了一遍:“只是、亲了一下?”
他神色不自觉沾上了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扭曲,显得有种阴冷的可怕:“你对亲吻这种事就是这么玩笑的态度吗?”
他思来想去,翻来覆去,为了那天自己在舞会上的失态反复组织语言,对着手机上的聊天信息看了又看,连一年前的也翻出来看,结果最后得到一句“只是亲了一下”?
林泊知眸底满是恼怒,却依旧竭力保持着风轻云淡的沉稳,这幅模样显得极其可笑。质问一般的话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难道你还和谁亲过吗?”
简令祁经过系统几句话的点拨,奉行着把水搅得越浑越好才方便走原书后期剧情的原则,毫无负罪感地对着他说:“和纪莱星亲了,还有……一些别的人。”
他表情淡然,手托着下巴,林泊知这才发现这段时间他脸颊多了点肉,为原先锐利的冷感添上几分柔软色彩。
“你不知道他在追求我吗?”好像真的很困惑似的。
是啊,纪莱星追求得明明白白,光明正大,就差把“我在追求简令祁”这几个大字贴身上了,林泊知作为和他关系很好的发小怎么可能不知道。
事实上,他不仅知道,甚至还默许了。
林泊知当时默许的理由完全是因为他觉得纪莱星的追求对简令祁来说没用,他真心认为纪莱星造成不了威胁。
同时,还有隐秘的,他不愿承认的,内心对简令祁控制不住的悸动。
“他追求你你就让他亲?他那张嘴亲过多少人你也不嫌脏?”林泊知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炸了,偏偏还维持着浮于表面的体面得体。坐也坐不住了,起身试图冷静下来。
简令祁想了想,抿了下唇:“有点,但亲都亲了。”
浑然天成的冷感语气,让系统都不禁被宿主的天然渣语气哄得一怔一怔的。
长相秾艳漂亮的少年微垂着眸,浑身散发着对什么都不太上心的清冷感,嘴里说着与气质截然相反的话语,仿佛什么手到擒来的情场老手。
“对,你对我就是不耐烦,对别人就是想亲就能亲是吗?”
林泊知闭上嘴,努力让自己不要口不择言,保持了二十年来的冷漠镇定碎得一塌糊涂,手握拳使劲砸在桌上,就和简令祁的手隔了几毫米距离。
盯着beta情绪浅淡的浅色眼瞳,面无表情,一字一顿:“我和你认识一年了,他才和你认识多久?”
他死死盯住面前的人,磨了磨牙,眼底的侵略性彻底浮了上来:“你是随便谁都可以吗?”
林泊知快要嫉妒地发疯了,他清楚知道简令祁和纪莱星的吻绝对不可能像他那天对简令祁那么简单,还有他口中的,一些别的人……到底有多少人和他亲了??
对比起来,抿着唇安安静静听他说话、除了眨眼睛就没什么别的动作的简令祁简直像是和他处于割裂感极强的两个世界。
beta情绪稳定,眸色干净清明,似乎是在关心他:“你又要犯病了吗?”
说完后微顿了一下,回答林泊知刚才的话,语气淡淡的:“不是谁都可以。”想了下,残忍补充道,“你就不可以。”
林泊知下意识地接话:“为什么我不可以?”
他肌肉紧绷,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没有表情,但眼神恶狠狠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冲上来拆食他触手可及的猎物。
冷松味的信息素将漂亮的beta完全圈住,但他还无知无觉,微抬着头用那双玻璃珠似的浅色眼睛看他。
简令祁像是不理解似的:“为什么你需要可以?他可以是因为他在追求我啊。”
林泊知仿佛浑身被浇了一盆冷水,从头淋下,整个人从方才的魔怔状态中清醒过来,沉着眼盯着简令祁,沉默了。
许久,他将手搭在简令祁肩上,长期包裹在皮革手套下的手白得有些不正常,死了好几天的尸体也许都没这么白。
接着,他就用这只阴森森的手摸上简令祁的脸,手下的触感有点软。
他用真切实际的触碰确定了简令祁脸上长了点肉这个事实,不像原来那样过分清瘦了。
所以这些天是谁在投喂他呢,他那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室友吗?
理智和情感不断死命牵扯着,但林泊知的神情至少是冷静了下来,语气也不像方才那样狠厉,平和下来:“对,我对你另眼相待了,和谁都不能进行的身体接触到了你面前却像是得了皮肤饥渴症一样,恨不得把你锁在家里,关上门就能艹。你每天乖乖张开腿,只需要负责解决我的性瘾就行了,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但是性瘾这种怪病,找个beta和找死有什么区别?以beta的身体素质,恐怕还没解决完我的问题就死在床上了吧。”
他手上用了点力,捏出了点脸颊肉,柔软溢出指尖。
简令祁有点不理解:【为什么这几个变态总对我抱有这种幻想?我看起来像是很容易被拿捏的类型吗?】
明明这几个人都打不过他,他平时也表现得冷漠不近人情,应该会给人不好接触敬而远之的负面印象才对吧。
怎么也不会是很好欺负的模样吧。
系统看着他那张漂亮冷淡的脸,沉默几秒,安慰道:【他们alpha都自大,宝宝你不要放在心上。实在生气,就……就找时间套麻袋悄悄把人揍一顿好了。】
简令祁并没有生气,对这种话都有点脱敏了,还能友好地给出建议:“那你应该找个alpha。”
……
林泊知受了刺激,即便是简令祁离开了会议室,他也始终沉着脸,根本没心情做别的事。
半晌,终于出了门决定跟上去。
他隔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像是电影里的变态跟踪狂,冷着脸走在简令祁身后,时不时借助障碍物躲过简令祁的视线。一边唾弃自己的行为,一边又压不住心里翻滚的情绪。
简令祁为什么不回宿舍?他还在外面兼职吗?
酒韵的工作不是已经辞掉了吗?
沿着校门边上的街道走了段道,简令祁停在熟悉的车旁边,车窗摇下,车门被司机打开。
越青染眸里含着笑,侧过头望向他,似乎是很惊讶很欣喜的表情:“这倒是你第一次主动找我。”
“不抗拒做我的模特了吗?”
简令祁扫过不远处直身站立的林泊知,只一瞬就收回视线,仿佛只是不经意间掠过,旋即上了车,和越青染并排坐着。
林泊知不可能不知道那辆车是谁的,就连司机也是熟悉的面孔。
好样的,越青染。
真能装,竟然把他都给骗过去了。
他垂下眼,站在原地,拿出手机给司机打了电话。
私家车到达后,他上了车,冷声说:“去越家。”
“但林先生说……”
司机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林泊知面色沉冷,一字一顿:“我说,去越家。”
他表情阴沉,可怖得仿佛风雨骤来,像是被封闭的火药桶,看似还没炸,但谁都能看出来只差一根导火索。
司机立马噤了声,沉默地踩了油门,驶向目的地。
第29章
简令祁坐在车内,无人说话的空间显得宁静温馨,很淡的香氛萦绕其中。
越青染和他离得很近,闭目养神,眉目松弛,仿佛和身边人待在一起足够让他放下任何防备心理。
简令祁对系统说:【我推动了关键剧情点。】
眼睫微遮住瞳孔,停顿几秒,又补充:【无论什么时候都想着任务。林泊知他都那样讲我了,我还记得任务……】
系统从简令祁没什么起伏、淡淡的语气中准确捕捉到那一丝似乎是委屈又像是在邀功的意味,机械音试探性道:【宝宝你真是一个恪尽职守的好宝宝~f2是变态?】
简令祁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见了:【那我还需要受到惩罚吗?】
语调平平的尾音莫名有点上挑。
他念念不忘系统说他消极任务所以需要受惩罚的那件事。
系统沉默片刻,没想到这一茬还没过去,自定义地将标签上那行“TOP癌”的颜色又调深了些。
它安抚道:【我当然觉得宝宝你有在认真推动任务啦,只不过程序不这么觉得。qaq宝宝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为难你哒。】
简令祁:【……】
放不下心。总觉得系统会憋个坏的。
车缓缓停下。
简令祁再次走进这座别墅,意外发现今天别墅一楼除了负责做饭的阿姨以外一个人也没有,就连每次都能看见的温温柔柔的方女士也不在。
他收回视线,迈开步子跟着走进了越青染的卧室,这才发现卧室里还有一人。
懒懒坐在沙发上的男生听见门开的声响骤然抬起眸子,掠过坐在轮椅上的越青染,恰好落在身后的简令祁身上,适时露出一个很做作的讶异神情:“好巧。”
“原来你们认识啊。”
纪莱星坐直身子,刚还在打游戏的手机被随意扔在沙发一角,眉梢一挑,似乎是刚知道他们认识这件事。
越青染扯了下唇角,漾起温柔弧度,也配合地演了下:“是啊,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简令祁看着意料之外出现的那人,很轻地叹口气。
啊,为什么纪莱星也在这儿?
他想到故意被他引来且即将到场的林泊知,突然觉得人好多啊。
纪莱星笑眯眯的,盘腿坐在沙发上,很随意地穿着条灰色运动裤,撑着下巴看简令祁:“原来你就是越青染说的那个很配合的模特啊,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分,在哪儿都能遇见。”
搭讪的话老土却极其熟练,配上他那双天然含情的桃花眼,在情场上往往是无往不利的招数,在简令祁这儿却全然失了效。
简令祁看也没看他,只淡声问越青染:“现在给你当模特,还有观众了吗?”
被忽视了……
纪莱星有点不爽地顶了顶腮,不得不暂时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那两人的交流。
越青染弯了弯眼,似乎很是愧疚:“抱歉,他今天刚好来找我。”
他凑近了点,扯住简令祁的衣袖示意他弯下点腰,仰着头声音放低,似是安抚:“今天就这样画好不好?不强迫你穿别的……”
简令祁今天本来就没打算换上他准备的那些很奇怪的衣服。
一想到若是推进关键剧情点时,也就是林泊知和越青染打起来的时候,他还得到处找正常衣服穿……
啊好狼狈,所以还不如从根本上杜绝这种可能。
简令祁穿的是圣维埃学院的制服,普普通通的制服却衬得他腰窄腿长,身材比例好得有点不像话了,脸又生得漂亮,随随便便站在那儿就像在拍写真集似的。
他按照越青染的意思,拿了把椅子侧身坐在了窗前的桌边。阳光洒进来照亮了一小半张脸,另一半落下点阴影,连光影都在他的脸上达成了巧妙的和谐。
旁边突然多了把椅子,眼里映入一张俊帅的脸。
纪莱星眉梢挑起,明明是在对越青染说话,他却直勾勾盯着正对面的beta:“刚好我也在,要不今天来个双人模特给你练练手?”
他噙着抹恶劣的笑,“牵手接吻什么的,情侣照我都可以接受啊。”
闻言,简令祁一对秀气的眉毛微蹙,看着窗外的风景不看他。
下雨了。
林泊知还没来,不知道在拖延什么。
不会临到了被这场雨一冲理智又回来了吧。那他的任务不就半途而废了?还得重新找机会吗?
他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淅淅沥沥的雨声响起,落地窗上逐渐蒙上一层很细密的水珠。
很适合睡觉的环境。
纪莱星撑着下巴,根本无法将视线从简令祁脸上移开,心脏不正常地跳动。
很久都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他了。好漂亮,脸小小的,好像一只手就能盖住。
嘴巴好像亲不亲都红红的,亲了会有变化吗?上次密室里灯光太黑没看清,后来他就戴上口罩了,更看不见了。
生气了耳朵会红。
还会害羞。
不喜欢说话但心地善良,圣维埃的风气在他来的这一年期间似乎转好不少,针对特招生的霸凌事件都少了许多。
如果放在古代那就是个劫富济贫的大侠。
……被瞪了一眼,嘶好漂亮。
抿着嘴巴的样子也漂亮。如果能看见他笑笑就好了。
纪莱星扬着唇,仅仅被看了一眼就莫名兴奋了起来,隐于皮肉底下的血液流动汹涌。
挑了下眉。啧,这次好像真陷进去了。
手里握着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越青染发来的消息。
越青染:【你能不能收敛点?[微笑]】
越青染:【你就是这么和我合作的?】
越青染:【如果你见了他就发情的话,我想,我应该换个合作对象。】
越青染:【还有你这眼神……报警告你性骚扰都能立案。】
纪莱星“啧”了一声,意味不明地扫过越青染一眼。
如果越青染知道他已经和简令祁接过吻了的话,也会觉得他命好。
还搁这装的起来?
越青染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始终是一副很平和的温润模样,唇边漾着不变的弧度。
他坐在画架前,握笔开始构图。
纸张上一个人的身影缓缓被勾勒出来。
他的画里只有简令祁。
雨声规律响着,简令祁的睫毛逐渐垂落下来,旋即又努力睁开。
“困了吗?”
【困了吗?】
系统的声音和纪莱星的声音同时响起,简令祁有些恍惚地眨了下眼,重叠在一起的声线极易给人一种在梦里的虚幻感。
简令祁的一句“还好”还没说出口,就听见越青染的声音:“困了?”
“那换个姿势?”越青染温声道,“要不要在床上睡一会儿?”
简令祁想到自己的任务,摇了摇头。要是睡着了被林泊知闯进来,感觉有点像被抓奸。
老实说,他不太想被牵扯进去。
纪莱星看了眼简令祁,又看了眼越青染。
他们这是正常的画师和模特的关系吗?
算了算了。
他不想再想这些,反正他能看出来越青染对简令祁抱有的心思绝对不干净。但要是干净的话,他们也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
门突然被敲响。
门外是阿姨的声音:“少爷,林泊知少爷来了。”
挑这个时间来……?真是热闹。
越青染感到了点烦躁,面上不显,温和回道:“让他进来吧。”
他侧过头,恰好与简令祁对视上。
视线交汇,停顿了几秒。
……
林泊知进了门,脸色不太好看,还穿着圣维埃的制服没来得及换下,肩上浸了点雨水。
焦急到不顾下雨天,这一点放在他身上有点不可思议。
皱着眉头的alpha单是站在原地,浑身散发着一种很难惹的气息,脸冷得发沉,一看就是来寻仇的。
越青染似乎浑然未觉,笑着:“怎么来找我了?”
林泊知居高临下看着他,开门见山:“简令祁呢?”
越青染笑容微滞,旋即极其自然地反问:“你是来我家里找简令祁?”
他表现得很是困惑,始终很从容不迫地应对着,面前的alpha被他衬托得仿佛冲动易怒的猛兽。
林泊知眯了下眼,极冷的眼像是严寒的坚冰:“你和我装什么呢?越青染。”
一字一顿,字字淬冰,“我再问一遍,简令祁呢?”
他一手死死抓住轮椅边,骨节分明,微俯下身,语调讽刺:“真能装啊你,休学这几年光进修表演课程了吗?不是腿断之后就丧失求生意识了吗,怎么?现在因为一个beta又找回来了?”
“那你的求生意识可真廉价。既然这么好找回来,当初要死要活地发疯干嘛呢?希望大家都多愧疚一点、最好一辈子活在你腿断的阴影里吗?”
轮椅被锢得死死的,完全动不了,越青染的脸微沉下去,双腿的残疾再一次让他感受到受制于人的痛苦。
从小认识到大的发小最知道刀子扎哪里最疼。
他最恨的。最恨的就是这双残疾的腿。
越青染抬起眸,手里抓着的手机下一秒就砸了过去。
带着劲风,极大力地砸向林泊知的脸。
只来得及闭上眼睛,坚硬的手机重重砸在鼻梁骨上。几乎是瞬间就溢出了血。
林泊知的眼神沉沉,扫过越青染,那一眼不含任何情绪。扯出几张纸擦过鼻血,转身就上了楼。
越青染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抚着胸口缓过气来,脸上死一样的戾气终于消了点。面无表情看着旁边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的阿姨,平静吩咐:“给林叔叔打电话,就说,林泊知突然来我家发疯,林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说完准备上楼,控制轮椅前不自觉停顿了片刻,眸色沉得快要滴水,手都捏成拳。半晌才上了楼。
林泊知大步流星进了越青染的卧室,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又看了眼画架上寥寥几笔勾勒出的大致形象。
垂下眼看着颜色浑浊的水桶,直接朝着画泼了上去。
越青染进来时刚好看见这一幕,刚调理好的心情在这一刻又降至谷底。
他早就知道林泊知知道这件事会发疯。
但他的确没想到疯得这么彻底。
——跟失去理智的疯子没什么两样。
但自己被戳着脊椎骨骂了断腿,又平白被毁了副画,实在很难耐下性子,适当地粉饰解释一下来龙去脉。
……
简令祁和纪莱星两人在衣橱里躲着。
也不能说是躲,只能说是暂时隐蔽一会儿。
简令祁双手环着,靠在壁上,腿也微蜷着,留出空间。
但纪莱星就没那么老实了,他像是患上了一种一旦和喜欢的人待在一个房间就忍不住动手动脚的病。
手机亮着,把衣橱里的隐蔽空间点亮。乌龙茶香氛是越青染的信息素,每一件衣服上残余着这个味道。同在衣橱内的两人身上也不自觉沾染乌龙茶香。
但就是在越青染的信息素气味笼罩下,纪莱星却完全没有任何羞涩害臊等情绪,手自然地攥着了简令祁的脚踝,五指紧贴着。
简令祁疑惑地抬眸看了他一眼。
什么毛病?
纪莱星几乎是跪着的,面朝着他,抓着他的脚踝,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手撑着地,凑在他耳边,笑眯眯地小声说:“什么时候答应我的表白啊?校花?”
他用了学院里大家私下里称呼简令祁的话。隐秘环境下,暧昧无端滋生。似乎这不再是一个称赞外貌更多的词,而是一句私底下两人之间用来调情、增加情趣的话语。
他凑近的这个动作,让简令祁的脚刚刚好抵在他的小腹。
简令祁习惯性穿着运动鞋。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被完全包裹住的鞋,微不可察地歪了下头。
外面时不时发出些很大的动静,不过衣橱的隔音还不错。外面的声音能听见,但不是很清晰。
简令祁微侧过脸,也跟着小声说话:“他们在外面吵架,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说着,眼尾垂着,鞋往下移,踩住了灰色运动裤之间那一块突起,微微用力。
纪莱星闷哼一声,唇上笑着:“宝宝,你玩这么花?”
简令祁感受到鞋底被一个力道往上顶,唇角很轻地翘了一点点,又用力踩下去了。
纪莱星不得不伸手再次攥住他的脚踝,心中暗怕他没控制住给他踩坏了,语调不正经:“他们打他们的,我们在里面干些别的,不好吗?”
他眼里满是笑意,指节轻碰了碰眼前人微扬的唇角,轻咬住薄而白的耳垂,叼着很轻地磨吮:“不刺激吗?”
语调含糊不清,都快要覆到简令祁身上了,声音黏黏糊糊的:“让我亲一下好不好?宝宝好漂亮。”
简令祁唇角瞬间压平,迅速恢复到冷淡模样,从方才的暧昧氛围中抽离得飞快。语调平平:“不好。”
他往回收了点力,旋即一脚踹在纪莱星胸口,冷漠地说:“还有,谁允许你叫我宝宝的?”
纪莱星疼得面色变化了下,捂着胸口揉按,也不敢再调戏简令祁了,总算老实下来。
这一脚是真疼啊。他想自欺欺人拿这当个情趣都说服不了自己。
哑着嗓子道歉:“我错了,宝宝。”
他顺着简令祁的视线看向自己,往下一看,灰色运动裤挡不住,而且太显痕迹了。
系统不理解。
系统翻阅资料,联网检索,遂理解:【f3是抖m,f3变态。】
简令祁抬眸看了突然羞愧的纪莱星一眼,没几秒就闭上了眼睛。
还好。没有云栎那么变态。
简令祁觉得自从来到圣维埃以后,自己的接受能力真的变强不少,至少以前觉得怪异恶心的事,现在已经波澜不惊了。
【关键剧情点已完成:f2和f4大打出手。宝宝只需轻微出手,完成关键剧情点简直是易如反掌呀?】
……
林泊知没看见简令祁的踪影,一转头看见衣橱,准备去开,旋即被越青染拦住。
他眼神冷沉,一点不想和越青染废话,说了句:“衣柜在抖。”
越青染没否认,只是扯着抹很敷衍的笑:“纪莱星今天刚好也来找我。”
听起来毫无前因后果、极其突然的一句话,“而且他现在还没走。”
林泊知准备拉开柜门的手顿住了。
躲在衣柜里以为能置身事外的纪莱星撇了撇嘴:……就这么把他给卖了?
上次时楸亦对他动手的时候,这两人在旁边看着可是半点没掺和。他这次本来也是想躲里面看他们打的,没想到居然还有他的事。
心情糟糕,一低头看见还竖着的东西,心情更糟糕。
等会儿不得已搅入混战的时候,不会要一直挺着这东西吧。
他看了眼闭着眼似乎睡着了的简令祁,心中悲怆,忍不住想捏捏他的脸,还没碰到就被使劲攥住手腕,泛起一圈白,可见这力度。
简令祁眼尾微垂,淡声道:“需要再帮你踩踩吗?”
纪莱星觉得他这句话更像是在说——你这东西还需要留着吗?
纪莱星乖顺地道了歉,手随之被松开了,那东西被折断的威胁也消失了。
他算是发现了。
简令祁是个很能随遇而安的人,上次在密室被他趁机制住了,没多反抗地便接受了他的入侵,但在有反抗能力的时候就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了。
他记得,上次还被打了一巴掌……一开始是挺震惊的,也挺疼的,但、但是,脸热热的,刚好密室里冷,也勉强能够当做是保暖的一种特殊方式吧。
——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他似乎很不喜欢麻烦。现在相比起来,外面两个正发疯的人是大麻烦,他是小麻烦,所以简令祁选择和他一起待在衣橱里。
纪莱星忍不住翘起嘴角……他对简令祁来说,只是小麻烦诶。
衣橱外,搭在把手上的那只手顿住了。
林泊知磨了磨牙。
他后悔了。
默许纪莱星的追求行为,他后悔了。
越青染现在对着他实在笑不出来,按着太阳穴:“留点体面吧。非要搞得面面相觑,也不好看。”
他撑着额头,很是不理解:“你的未来伴侣又不可能是beta,非要搅和进来干什么?”
“你不是最会权衡利弊了吗?”
林泊知手指绷紧泛白,死死攥着把手,然后一根一根松开。不知是在对越青染说,还是在对自己说,声音听起来像是恢复了理智:“等我掌握林家,就去做腺体切除手术。”
“对啊,你现在不是还没掌握林家吗?”越青染看着楼下林家的保镖,终于能笑出来了,憋了这么久的气总算有了发泄口,笑容讽刺。
“现在还是先乖乖回去做你父母的完美儿子吧。只不过,不知道莫名其妙到越家来发一通疯这件事是要让你跪一晚上还是受到什么别的惩罚了。”
他微笑着,双手交叠在膝前,吐出两个字:“废物。”
林泊知也看见了楼下乌压压的保镖,最后再看了眼衣橱,离开时边整理微乱的袖口,一边冷声留下一句:“残废。”
越青染的眸光沉下。
【下一关键剧情点:甜蜜游园。只要满足主角受和f1同时出现在新开游乐园的鬼屋里就算作任务完成。宝宝再接再厉?】
第30章
邀请时楸亦和乔榆一起去游乐园玩吗?
先分别邀请,再给他们一个惊喜吧。
简令祁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刚做完的试卷上是鲜明的一百五十分,被随便放在了书柜的一叠试卷上。
乔榆正从寝室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像是传单的纸张,看着趴在桌上的简令祁,忍不住弯了下唇。
“累了吗?”
他蹲下身,简令祁恰好侧过头来。
乔榆顺势凑近轻点了下他的唇角,动作自然得不像话,简令祁也没躲,安安静静垂着眼睫,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的亲吻行为。
简令祁注意到他手上拿的传单,瞥了一眼只注意到五颜六色。乔榆见他在看,以为他感兴趣便拿了起来展开:“是附近的一家游乐园开业。路上碰见有人在发传单,天挺冷的,我就接过了。”
系统冒泡:【就是这家游乐园?】
简令祁多看了两眼,接着转向乔榆,问道:“这周六要不要一起去?”
乔榆眼睛瞬间一亮,旋即又有点犹豫:“这周六吗?”
“嗯。”
简令祁这周日要去实验室,如果这周六不行的话,最快也是下周了。他不太喜欢拖延。
听见肯定回答后,乔榆抿了下唇后,坚定地点点头,仰脸望着他:“不过晚上有点事,不能玩一整天了。”
“没关系。”一整个白天的时间够完成鬼屋任务了。
他视线移到离得很近的乔榆脸上,冷淡的眼神像是在询问他离这么近干嘛。
乔榆礼貌问:“亲一下?”
嘴上还在问,手已经忍不住环上那截劲瘦的腰身。
简令祁耳朵尖一红,毫不犹豫拒绝了:“不要。”
他真的要怀疑乔榆有什么皮肤饥渴症了。每次一亲起来就停不下来,信息素也像是控制不住一样逸散,他闻得脑袋晕乎乎的,根本推不开,只能由着他亲。
上次连系统都看不下去了,事后委婉提醒他:【以后还是拒绝叭。没有必要为了进度值付出这么多qaq】
简令祁不知道自己被亲成什么样子了,但想到之前乔榆趁他意识不清拍的那张照片,就完全没有照镜子看的欲望了。
乔榆还露出那种好像很遗憾的表情。
简令祁根本不想理会他了。
他看乔榆接了个电话出去了,自己便垂下头给时楸亦发消息:【这周六一起去游乐园玩吗?】
时楸亦:【好???】——该消息已被撤回。
时楸亦:【好的。】
时楸亦:【具体时间地点发给我就行。】
简令祁:【嗯。】
乔榆去了楼道打电话。
抿着唇浅笑:“江太太,多谢关心,我一切都好。”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唇角弯得更深,回答:“您居然听说了?都是谣言,没有被人骗感情,您放心好了。”
他有些无奈。
谣言的另一个主人公压根没有和他发展感情的想法,保持现状也挺好的。
又拉了几句家常似的话,挂了电话,他回到寝室。
简令祁耷拉着毛绒拖鞋,起身给自己倒水喝。粉嫩的两瓣唇轻含住玻璃杯边沿,水缓缓流进口中,眼睛垂着认真盯着手机屏幕,像是在和谁发消息。
乔榆忍不住了,眼睛亮晶晶地问道:“真的不能亲一下吗?”
简令祁依旧坚定:“不能。”
乔榆弯着眼笑容温和,意有所指:“那我帮你弄出来?”
简令祁头也没抬,继续发消息:“我又没硬。”
他余光瞥到乔榆伸过来的手,迅速挡住,抬起眼看着他,眉头微蹙,分贝都大了几个度:“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他是真的不理解乔榆为什么那么喜欢*他。很变态啊好吗。
乔榆眨眨眼:“帮你弄硬就行。你很敏感,一下就……”
他被瞪了一下,很听话地迅速住了口,含着笑看向简令祁。
简令祁没抬头,但耳朵红了。
糟糕。还没脱敏成功。
他强横地开口:“你不准再说这种话了。”
乔榆从善如流:“对不起。”
简令祁抿抿唇,说起正事:“这周六早上八点去游乐园。”
想到周六和简令祁一起去游乐园玩,乔榆就抑制不住好心情,笑道:“好。”
*
时楸亦起了个大早,前些天发根生出的黑发提前被染白了。白发蓬松,穿着件很炫的红黑撞色外套,出门前对着镜子刻意打扮了一番,感觉浑身上下挑不出什么错处了,才心满意足地出门。
坐在车内满心期待起今天的行程,即便是接了纪莱星打来的电话,他也仍保持着脸上笑容。
纪莱星在电话里说:“林泊知和越青染好像真闹掰了。”
时楸亦:“嗯嗯。”
纪莱星很不理解:“兄弟之间打一架怎么了?我和你打那么多回了,我也没和你老死不相往来啊。”
时楸亦:“嗯嗯。”
纪莱星:“所以是我性格太好了?他们没我这么博大的胸怀?”
时楸亦:“嗯嗯。”
纪莱星:“……你人机吗??”
时楸亦停顿片刻,心情愉悦地说:“你怎么知道简令祁约我今天出去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旋即极大声道:“我**,时楸亦你是不是有*?我有没有说过……?”
纪莱星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额角一下一下地跳。
好了,他能理解林泊知和越青染了。
行驶的车内,时楸亦很遗憾地耸了耸肩:“被嫉妒是我的宿命,我懂得。”
刚一下车,冷风就吹得脑子一懵。
时楸亦今天搭配的一身衣服都是观赏性高但保暖性不高的,被秋天的风一吹,禁不住都感觉到点冷了。
但alpha毕竟抗冻,他大跨步毫不瑟缩地走进这家新开的游乐园,一眼就看见了垂着眼睫坐在长椅上的简令祁。
还没笑出来,就瞥到了一旁突兀出现在此处的乔榆。
……啊??
简令祁抿着唇,背挺得很直,看起来和平时无异,但仔细看去,就能发现他耳朵冻得红红的,双手不断来回摩挲着。
乔榆伸手捂住他冰凉凉的耳朵,有些无奈:“出门前就让你多穿一点了……”
系统也在说:【我说应该穿上秋衣秋裤的吧,你装没听见。最近本来就在降温了,这都3°了,你还穿这么简单,就一件卫衣配牛仔长裤,不怕感冒了吗?】
简令祁语气冷淡:【系统,你是在批评我吗?】
系统连忙:【qaq窝没有。我只是担心你着凉了宝宝。】
简令祁冷,但坚决不穿秋衣秋裤,这是他的原则。
他抬眼看见时楸亦了,见时楸亦朝他们走来,也起身道:“走吧,去鬼屋。”
还在纠结不是双人约会的时楸亦:“……啊?”
突然看见闲杂人等的乔榆:“?他是谁?”
简令祁有些困惑:“上次密室不都见过了吗?我应该不用再介绍一遍?”
好不负责任的话。
时楸亦抵了抵牙,对于两人约会变三人莫名有点不爽:“那也不用一上来就玩鬼屋吧。”
言语满是抵抗。他生理性抗拒鬼屋。
简令祁很能听得进去建议:“那先玩点别的?”
于是三个人各怀心思,至少面上一片和谐地去玩了碰碰车。
简令祁从一开始的跃跃欲试到后面丧失兴趣、干脆不动了。
时楸亦不知道在干嘛,对他撞来撞去,一看见他就兴奋地开过来,接着把他的车撞老远。
简令祁:【面无表情.jpg】
他慢慢悠悠地操控碰碰车,不太熟练地往别的地方开,好不容易避开乱撞人的时楸亦,又碰见乔榆。
乔榆倒不猛撞他,但就是骚扰性质很强地一直跟在他旁边,很小幅度地别他的道。一看他,他就很好脾气似的弯弯眼,像是没做坏事一样。
一场碰碰车游戏下来,简令祁本就压着的嘴角更平了。
他闷闷不乐地扭开矿泉水瓶盖,灌了一口冷水下去,一边朝空着的长椅上走。
时楸亦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贴近他兴冲冲地问:“不再来一局吗?”
简令祁语调平平:“你自己去玩吧。”
乔榆坐在他的另一边,轻轻掐了下他半边脸颊:“他去玩碰碰车,我们去玩别的好不好?”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单独去玩碰碰车了?不要随便曲解别人的意思哦。”
时楸亦扯着唇,眯着眼看向乔榆,不经意间流露出锐利冷意。
他老早就看这个所谓的室友不顺眼了,一天天的,怎么哪儿都能看见这人?烦都要烦死了。
乔榆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无害温和的眉眼,微微笑道:“可是确实没有人想陪你一起玩啊。”
简令祁见他们两个好像要吵起来了,打断道:“我饿了。”
时楸亦:“我去给你买?”
乔榆:“想吃什么?我去买。”
两人同时说出。氛围一瞬间就不对劲了,似乎暗含着某种隐隐约约的火药味。
简令祁眼睫垂下,不慌不忙下达任务:“那乔榆去买奶茶,时楸亦去买面包。”
把两人支走了,暂时不会有争吵发生了,简令祁顿觉开心,唇边扬了点弧度,莫名有点乖巧地等着早饭。
他独自坐在游乐园的长椅上,呼出口热气,手捂暖和了又去捂耳朵。风吹得他浑身都冷冷的。
系统看不下去,忍不住悄悄给他上调了体温。
简令祁突然感觉没那么冷了,浑身暖融融的,眼睛轻眨几下,有点奇怪地问系统:【系统,是你吗?】
系统装傻:【什么是不是我?】
简令祁:【——哦。】
他很端正地坐着,背了个黑色的包,四处看着。
由于开业没多久,游乐园在搞活动,来凑热闹的人很多,有孩子和家长,也有情侣朋友。
他视线忽的落在卖冰淇淋的商贩那里。
呀,这么冷的天还卖冰淇淋吗?
不过竟然还真有人去买。
是一个看上去上了年纪的老人带着小孩。小孩哭闹着说要吃印着漂亮形状的冰淇淋,在地上打滚大吵,闹得路人频频看去,老人很是尴尬,拿地上苦恼的小孩没辙,但又说不出几句责骂的话,拗不过,只好顺着小孩的意去买。
他颤声询问价钱,商贩报价“25”,于是老人犹豫过后,又颤颤巍巍地从裤袋里拿出皱巴巴的钱。
都是些很碎的零钱。
老人看上去很窘迫,对于路人投来的目光感到无所适从,加快了数钱的速度。
余光中忽然映进一截素白的手,捏着钱。很清冷抓耳的嗓音:“刚好五十,一起吧。”
老人的窘况被解除了,看着旁边的年轻男生动作无措起来。
两个冰淇淋很快做好,简令祁很自然地递给老人一个,补充道:“天气太冷,最好还是别吃太冷的了。”
老人慌乱地组织语言:“谢、谢谢……”
他捏着手里皱巴巴的钱,但又不好意思递过去,僵在了半空中。
“没事,”简令祁垂下眼睫,声音清凌凌的,却很温和,“刚好有五十的整钱。”
“先走了。”他仿佛只是像口中所言的那样做了顺手的事,挥了下手没多停留就离开了。
另一只手拿着冰淇淋,轻咬了一口。
冰寒的冷气顺着喉管而下,身体却始终热乎乎的,他不觉得冷,也没觉得不舒服。
系统要气死了:【你怎么还在吃冰淇淋??不怕感冒了?又忘记你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说难受的时候了?】
简令祁慢吞吞说:【你不要这么凶。】
【我只吃了一口。】
他看见买面包的时楸亦回来了,抬起头,面色冷淡,问:“你吃冰淇淋吗?”
他举高了被整齐咬下一小口的冰淇淋,时楸亦怔愣一下,下意识就咬了上去,将缺口覆盖住。
弯着腰,就着这个动作抬眸看他。
牙冰冰的,但心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