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椅子上的谭文岭瞬间松了一口气。
谭家人纠缠起人来,和他们软懦的性子一样,像永远黏腻不断的蛛丝。加上谭家对他的养育之恩,他们之间的联系就更加难以截断。
“今天多谢大家,我请大家喝奶茶。”谭文岭瞧着精神了一点。
余都有些没收住情绪,脱口而出:“不喝。”
谭文岭抬眉扫眼过去:“你气什么?”
“是个人都会生气。他不知道你家地址吧?”
“不知道。”谭文岭垂眸。
他中途搬过两次家,谁知道谭家人有没有找到过他某个住址。
几个朋友帮他搬过家,当时田晴看着就哭了,说不然你回家吧,等到大学再走也不迟,谭家人知道了真相,肯定不会再为难你。
谭文岭倒不觉得有什么。
他不是谭家的孩子。
他和他们不一样。
他要断,那就必须断,断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
既然曾经惹了他,就别想他今后有什么好脸色。
他装都不想装。
坐了好一会儿,谭文岭拿出手机,翻出最近的奶茶店,正要下单,忽然抬眼瞧了瞧,疑惑开口:
“望雀怎么还没回来?”
说着他就要起身去找,生怕他那哥哥又拉着望雀找麻烦。
薛向笛连忙拦住他:“她去买——”
谭文岭忽然没动了。在场众人随着他的视线望去,正好看见望雀站在医院门口,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硬质纸袋,上头印着某家奶茶品牌的logo。
大家一同走出医院,望雀将热腾腾的奶茶分给薛向笛和余都,接着又拿出一杯,递到谭文岭面前。
谭文岭抬眸看她。
他发烧喝什么奶茶。
而望雀笑盈盈地,就像看懂了他眼里的疑问:“温开水。看你没带水杯。”
谭文岭一愣,接过奶茶杯子,温度透过塑料杯传递到微凉湿润的手心。
插入吸管抿了一口,热水滑进肠胃,暖意自内而外蔓延。
不愧是和薛向笛谈恋爱的。
谭文岭心想。
俩都是同一个品种的爹妈。
正好朋友碰面,大家也不着急走了,陪着谭文岭一同回了他家。
谭文岭目前的租房就在学校附近,一室一厅,比望雀那个租房还小点。青中旁边小区越修越多,粥多僧少,原本高昂的房租渐渐断崖式下跌。
谭文岭这房子一个月房租也就几百来块,他用奖学金都能负担。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小了点。
但谭文岭把屋子收拾得很好,东西虽多,但干净整洁,有条不紊。
望雀和薛向笛进了屋,瞧了眼坐到沙发上裹毛毯的谭文岭,直接反客为主,跑去他厨房搜罗了一圈,然后手脚不停,又去小区中央的菜市场提了两口袋肉菜回来。
余都热情捧场,压低了声音:“哇,望雀晚上做饭吗?”
她馋这一口好久了。
望雀点点头,和薛向笛一起把食材收进冰箱。
就这么一小会儿,谭文岭已经靠在沙发角落睡着了,眼睛闭着,肩膀扣着,毛毯裹得严严实实,纤长的绒毛随着呼吸轻轻摇摆。
望雀侧眸过去:“给他弄回寝室?睡这儿多难受啊。”
余都摇摇头,显然是经验丰富:“一碰就醒。”
薛向笛也早知道这一点,径直去了谭文岭卧室又找出一床毛毯,出来抖开,轻巧给人盖上。
一个小时后,毛情杏从市中心找上了门,提着一袋子水果。
她站在门口往屋子里一望,除了给她开门的余都以及睡在沙发上的谭文岭,没见着其他人,笑着开口:“我来得不是时候?”
余都接过她手上的口袋:“正是时候,望雀他们搁厨房呢。你去看看?”
她反正帮不上忙。厨房杀手一个。
“有望雀在我还去添什么乱啊,洗碗算我一个就行了。”
毛情杏小心翼翼穿上鞋套。
傍晚,几个朋友围在客厅小小的餐桌边,举杯喝着热豆奶。
大家不约而同来到了发烧的同伴身边,为漆黑安静的夜带来欢乐的人声。
就连在外头旅游的田晴都打过来视频。
她和父母正坐在一艘巨大的游艇甲板上,风把女生的头发吹得东倒西歪,却吹不灭她背后璀璨夺目的夜色灯火。
“你们看到了吗!”
田晴拉长了嗓子,喊得周边一片游客都忍不住侧目,但她毫不在意。
“是不是很漂亮!我们毕业了也一起出来好不好!”
她的眼里满是星星。
【作者有话说】
[红心]不好意思这段时间一直在整理大纲,在思考后面的情节,不过现在已经整理好啦!字数本周之内补齐,以后请假都会掉落小红包[比心]今天也有。
57
第57章
◎“我什么做不到?”◎
几天后,二月初,高三下学期正式拉开了帷幕。
高三的学生回到学校的第一天,便迎来了紧张刺激的开学考,一下子把全体师生都拉进了即将高考的紧迫氛围。
而学生们前脚刚考完最后一科,后脚成绩表就追了上来,中途间隔不超过三小时。
星夜,教学楼灯火通明,高三的每一个学生都知晓了自己的开学考成绩。
望雀还是班级第一,但这次落到了年级第三,算是正常水平。余都紧跟在她屁股后面,年级第四。
田晴进步了一点点,班级第十一;谭文岭偏到谷底的数理被他拯救了一点点上来,这次总算是爬到了第二十名的坎。
望雀还特意问了问毛情杏,后者直接把他们班的成绩表给她发过来了。望雀仔仔细细看了看,毛情杏的名字依旧在2班后半截,年级排名101,正常发挥。
跟毛情杏聊了两句,后者情绪有些许低落。望雀知道毛情杏一直对自己的成绩不满意,但近来一直没有多少起色。
读出了毛情杏字里行间的低沉,望雀想了想,趁着课间下楼买了两盒酸奶,直接去了2班门口找人。
一见到人,两个女生对视一眼,酸奶一分,便什么多的都不用说了。
朋友之中,薛向笛的进步最大。
他这回考到了班级第九名,年级第一百九十一名,直接往前蹿了一百多位。
一整个寒假,薛向笛的状态都特别好。
老师根据班上同学进度发的有针对性的卷子都做完了,还提前跟老师要了答案订正,错题全部整理过一遍,吃得不能再透彻。
做完最紧迫重要的这些,他又捡起了上学期学完整理完的东西。他花了将近一周的时间,和望雀拉通梳理了一次,将现有的盲点难点提炼精简,再逐个研究击破。
还是那句话,薛向笛的基础特别好。
这种好,在前期可能体现不了几分。但在后期老师拉通复习过一次,加上自身反复夯实,可怕之处便慢慢显现出来。
随便给他一张卷子,他看一眼,都能大言不惭表示自己能得多少分。卷子中考察了哪些知识点,他也能全部给列出来。
再怎么说,高考考察的,绝大多数还是基础。而这正好是薛向笛的强项。
开学考过后几周的周考,薛向笛考得都很不错,自信心慢慢建立起来。
他开始跟望雀商量着追求更高的分数。
有庞大坚实的基础作为基底,再用点心,拔高其实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
14班的同学们依旧能看见薛向笛和望雀经常凑在一起,两人之间的氛围却没有情侣爱人有的甜甜蜜蜜,粉红泡泡。甚至可以说是剑拔弩张,连周围的空气都似乎被带动着拉紧绷直,成为了每一个路过同学脖子上横着的刀。
据不知名同学真情实感描述:路过他们的时候,感觉自己要是再不努力就真的死到临头了。
这时候再偏头看看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效果拔群,什么玩乐什么放纵全都迅速从脑子里摘了出去。
就连一部分热衷于大脑的同学,当他们打闹到望雀和薛向笛旁边的时候,也不自觉噤了声,乖得像一群鹌鹑,蹑手蹑脚安静经过。
开玩笑!考过年级第一的人都这么卷,他们怎么有脸在她眼前闹腾?!自己不脸红的吗!
满脑子摸鱼的余都这回也没逃过。
作为14班两个新晋卷王的学神朋友,她第一个就被拉进了卷王中心,被迫一起进步。
被强迫着努力了几天,余都眼冒金星,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念头,立刻拉了谭文岭和田晴入伙。
辅导后两人,总比辅导薛向笛这个进步神速的卷王要轻松,更别说还有一个望雀在旁虎视眈眈。
她甚至怀疑望雀背地里接了陈女士的任务,要好好整治一下她的懒病。
但被抓过来的田晴和谭文岭就不轻松了。
废话,学神的思路那么好跟那还是学神吗?
但难归难,累归累,到底没有一个人主动停下脚步,半途而废。
没有人想留遗憾。
晚自习下课,放学的悦耳铃声响彻整个教学楼,薛向笛却闻所未闻,依旧聚精会神算着手头上这道题目,直到他落笔划线,笔尖却滞涩着划出一道凹痕,他才怔然停笔。
没墨了。
薛向笛松了松握紧的右手,这才发现自己的握笔姿势早就错了,手心掐出几个深陷皮肉的月牙。
这么一打断,他的思路也就断了。
“呼……”
男生深深呼出一口气,视线还落在课桌的卷子上,眼神却飘忽着没有聚焦。
余光中,斑斓的颜色晃了晃,闯入一片灰白。
薛向笛连忙眨了眨眼睛,看到是望雀,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他们还是会一起走一段回家的路,他不会让她久等。
收完书包,教室里的人都走空了。望雀一一关掉了教室的窗户,等待门边,见薛向笛背着书包朝她走来,抬手关了室内所有灯光。
走廊上的灯火淌进教室门内一米的空间。
几乎是一瞬间,原本灯火通明的教学楼便陷入了沉睡,14班所在的二楼除了望雀他们再无一人,只有对面走廊还能见到依稀几个人影。
薛向笛从昏暗中走出来,主动伸手与望雀十指相扣。
他没说话,但抓得死死的,像是深陷沼泽之人抓住了唯一一根藤草。
望雀清楚感觉到了他的力度。
她从小就成绩好,在拼命学习这方面,她很难跟薛向笛感同身受。
她知道薛向笛想要和她考进同一所大学,知道他一直心心念念,为了这个目标没日没夜,吊着一口气,身体疲惫,但心却是愈发蓬勃。
他从未这么拼命地、明目张胆地追寻过什么。
所以她无论多么心疼,多么担忧,都不可能说出让他歇歇,说出一个城市也挺好这样看似宽慰的话。
薛向笛拉着望雀的手,在即将迈出教室的那一步,后者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薛向笛。”
薛向笛脚步一顿,茫然回头,还没问出什么,就被望雀拉进了怀里。
他们在昏暗中紧紧相拥,走廊的光线只蔓延至他们脚边,无法再前进一步。
“你可以的。我会一直陪着你,我就在你身边。”望雀手撑着男生的后颈,感受到了一丝丝凉意,“我们会上同一所大学。我非常信任你。”
“薛向笛想要做到的事情,就没有失败的时候,是不是?”
她紧紧圈着他的后背。
“……”
“是的。”
她听到薛向笛在自己耳边笑言。
“放心吧。我什么做不到?”
望雀一怔,柔软的触感便掠过唇面,一触即分。昏暗中,薛向笛青蓝的瞳色是那样明亮。
“我刚刚用脑过度,放空了一会儿。”
“别担心啊,我不会沉浸在压力里的。”
他往望雀颈窝靠了靠,语气轻快带笑。
“但你安慰我,我特别高兴。”
他微微仰头,又亲了下望雀的唇角。
那亲昵又自然的模样,像极了邀宠的喜鹊。
“走啦走啦。再磨蹭保安要锁门了。”
望雀有一瞬间的愣神,然后被薛向笛拉了出去。瞧着他长长了的发尾,望雀慢慢勾起一个笑,由着人拉着走了一路。
*
很快,时间到了第一次月考。
考试成绩出来后,不出所料,薛向笛还在进步。他又在年级上往上攀爬了一百名,直接飞升了到了年级第九十一名。
看到成绩的那一刹那,薛向笛几乎以为自己没有睡醒,忍不住回头找寻心里的那个人,一转身,就见到了她的身影。
她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眼眸含笑,修身玉立。
薛向笛一下子笑开,激动地冲过去,然后在她面前生生刹了车。
这还在教室。
大白天。
教室。
到处都是同学,大家热热闹闹地都在看成绩。
但抑制住了身体的本能,欢喜依然能从眼里溢出。薛向笛看着望雀的眉眼张扬而明媚,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欢唱高歌。
见薛向笛这副激动上头的模样,望雀笑着开口,在前者期待鼓励的目光下问他:“怎么样?”
“九十一名!”
还是没忍住,薛向笛扑上去抱了望雀一下。望雀没准备,往后退了一步卸力,正正好好撞上经过望雀身后的本次年级第一。
“诶诶诶!”
余都不满嚷嚷。
“高兴归高兴,别误伤路人哈。”
只抱了一下,薛向笛就和望雀拉开距离。他这会儿心情好得不得了,嘴角几乎咧到天上:“余都你不是第一吗?不高兴?”
余都唉声叹气,终日白开水似的面容上都掺了一两分愁苦。
“说实在的,我其实没有激流勇进拼搏向上斩获成就无数走向人生巅峰的远大志向。”
她能有现在的成绩,只能说全靠天赋。
天生脑子好,没办法。老天赏饭吃,都把饭喂嘴里了,她不嚼一嚼就不礼貌了。
这学期跟着朋友们卷命的一个月,几乎可以算得上她人生为数不多的黑暗时刻。
暗无天日。
她一定要休息两个月缓缓,等到最后一个月再复活。
而薛向笛目光在余都苦瓜似的表情上绕了两圈,原本激动不已的心情似乎也跟着落了下来,重新回到了水平线上。
要和望雀一个学校,他至少得考到年级前十。
现在还不够。
远远不够。
正好这回的月考卷子还没研究。
想到就做。薛向笛脚尖一转,立刻迈步回了座位,摸出卷子就开干。
余都眨了眨眼睛,目瞪口呆,惊得嘴巴没合拢。
“不是吧?”她机器人似地,“咔哒咔哒”转头,僵硬看向望雀,“我还激励到他了?”
望雀笑容就没停过,伸手拍了拍余都的肩膀:“不要妄自菲薄,你可是活生生的年级第一。陈女士刚才可高兴了,说让你继续保持。”
余都命苦闭眼。
【作者有话说】
[橙心]晚上好~
58
第58章 (二合一)
◎毕业快乐。◎
“组长,你的卷子。”
下午第一节上课之前,眼前突兀地出现一张批改过的数学试卷。
薛向笛眼睛一眨,抬眸接过。
“谢谢。”
他停下做题,拿过试卷翻面——
飘逸张扬的红笔字迹在试卷抬头标题处留下一个巨大的“150”,外加张老师特意添上去的一个感叹号。
满分。
薛向笛表情没变,还是那副沉静平稳的样子,仿佛得到一张满分的数学周考试卷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但其实不是的。
这是他第一次拿到满分。
在梦中,他设想了无数次自己拿到满分时的场景,他可能惊喜,可能欢欣,可能激动,可能感动,也可能……平静。
像望雀一样平静。
一张试卷的分数,在填满答题纸停笔的那一刻,他就有所察觉,有所预估。
因此在看到成绩的那一刻,他心里有的也只剩下了不出所料。
早就能猜测到的事情,除了一两分微小的欢喜,他再也生不出别的情绪。这本来就是他应得的。
但他周边的同学倒是热情惊讶。
“我发了班上一小半卷子,只看到组长你是满分诶!”刚刚把试卷递给薛向笛的同学说。
第一次月考过后,薛向笛进入班级前列,自然成为了小组组长中的一员。当了组长哪儿都好,唯一值得稍稍遗憾一下的是,他再也没有和望雀同桌的机会了。
“你有发到望雀的卷子吗?”薛向笛问。
组内的同学摇了摇头:“没呢,估计在另一个发卷子的同学手上吧。”
薛向笛回头眺望了下望雀的座位,她人不在,课桌上也没有试卷的影子。
几分钟后,预备铃打响,发卷子的同学赶着扔出去最后几张试卷,小跑回到自己座位。
教数学的张老师捧着茶杯踱步进来,将手头的周考卷子往讲台上一砸,清了清嗓子:
“这节课讲周考试卷,卷子发完了吗?都拿到了吧?”
“拿到了——”
同学们拉长了声音,松松垮垮的,没多少精神。
张老师也不管,拿了根粉笔崩断一截,背过身去写要讲的题号。
……
临近下课,张老师还剩下一整道大题没讲。他看了看时间,放下卷子,也不讲了,开始对这次周考做总结。
“这次卷子难度一般。”
张老师用这句话为整个总结定下了基调。
班上一阵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似乎是对张老师说的“难度一般”颇有微词。
“难度确实一般。觉得难的赶紧回炉重造一下基础,快没救了。”张老师毫不客气说道,接着又强调了一下试卷中的重点坑点。
薛向笛认同张老师的话。
卷子的确不难。但弯弯绕绕太多了,稍不注意,就容易被绕进坑里。绕着绕着,脑袋就被绕晕了,卷子也就自然难了。
张老师讲题的时候,每讲一道题就有学生叫嚷着难,结果讲完后,那些嚷嚷着难死了的学生皆是一脸顿悟,继而捶胸顿足。
让薛向笛再做一张类似的试卷,他也没有拿满分的把握。
但他做这张卷子那会儿状态极其良好,思维敏捷思路通畅,一张卷子做下来一气呵成,最后还有时间检查一遍。
完美避开了题目中的所有陷阱。
天时地利人和。
啪的一声。
张老师敲了敲讲台。
“140分以上的起立。”
哗啦啦一阵响,班上站起来将近十个同学。
剩下坐着的同学照例鼓掌表示激励。
张老师浅浅表扬了几句:“145分。”
近十个同学中坐下了一小半。
薛向笛座位在前排,他没有往后看,也不清楚考了145分及以上的同学具体有哪些。
不过肯定有望雀余都,还有田晴。
张老师环视一圈,面上笑意真诚了许多:“这学期多了很多新面孔啊。高三最后一学期了,收收心,这不就进步了吗?对不对?”
他特意点了人名:“对不对花浩思?问你呢。”
同学们一阵哄笑。
一向脸皮厚的花浩思此刻也忍不住红了耳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张老师摆了摆手:“满分的站着。”
台下同学一阵惊讶讨论,大多都没想到还会有满分。
薛向笛从头站到尾。
听声音,坐下了好多个,他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满分的同学。
座椅响动的声音停息后,班级里忽然爆发出乱七八糟的起哄声音。
声调很怪,歪七扭八的,嚷得人鸡皮疙瘩都生了出来。
薛向笛心跳一滞,脑子里碎片的灵光终于连接成线,他猛地转身回看——
望雀正站着看他,眼里有着同样的惊喜。
就他们两个人。
薛向笛动作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彻底失控,眨了眨眼睛也没成功重启,最后飘忽着视线转了回去。
张老师倚在讲台上,没有第一时间制止教室里的哄闹。他悠哉游哉端过茶杯,缓缓拧开杯盖,慢条斯理抿了一口清茶。
直到哄闹声势减弱,他才捏着三角尺敲了敲讲台侧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吸引了全班人的注意力。
“闹什么呢?人家能双双考满分你们能吗?啊?”
教室里立刻噤声,安静如鸡。
“愣着干什么?鼓掌啊!考这么好你们就干看着?向他们学习知道不?”
教室里顿时掌声如潮。
“一群人机。”张老师笑骂一句。
下课铃声随之响起。
“下课!有问题要么问刚才考得好的那些同学,要么来办公室问我!”
张老师前脚刚走,后脚薛向笛便从座位上弹起来,直奔望雀的位置。
望雀正抢了余都的卷子看,后者这次也不出众人所料,又双叒叕滑铁卢了。
余都的水平考满分那都不是可以,而是一定,是必须,但她没考到。
翻了遍余都的卷子,看到她失分的那个点,望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你也能错?你写这道小题的时候眼睛已经闭上了吗?我想不出其他你能错的理由。”
余都百无聊赖地玩着发圈,嘴里嘟囔着“人无完人,犯困很正常”,眼球咕噜噜地转,一下子捕捉到了过来的薛向笛,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薛!”
她高高兴兴地让了位置。
“来来来你坐我这儿,我去上个厕所。”
溜得飞快。
望雀挑眉,直接把余都的卷子塞给薛向笛。
薛向笛自然坐上了余都的位置,望雀把卷子递给他,他就细细浏览了一遍,然后挂了和望雀同款无语的表情。
年级第一的滤镜都快幻灭了。
“这也能错?她做题的时候一定睡着了吧?这几行用肌肉记忆写的?”
望雀闻言哼笑出声。
“我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几分钟后余都回来,不满地控诉他们“学术霸凌”。
时间就在这样日复一日地学习中过去。
到了四月初,第二次月考结束。薛向笛拿着班级第三,年级第二十一名的成绩开开心心参加了学校组织的远足活动。
这次余都还是年级第一,看上去是被刺激惨了。
望雀拿着班级第二名的成绩,高高兴兴和薛向笛成为了邻近两个小组的组长。调过座位后,虽然不是同桌,但他们成为了前后排,终于再次坐在了一块儿。
高三的远足不再像高一高二那样走上整整一天。学校给了学生们一日的空闲时间,但整条远足路线只需要半天就能走完。
剩下半天,学生们便可以自由安排。
中午搭乘运输车返校后,薛向笛就和望雀商量着说要去看看彩陶。
彩陶还待在花浩思家的宠物诊所里。
两人找花浩思一说,后者拍了拍胸膛,直接带着两人去了自家的诊所。
还没进门,望雀就看到彩陶端坐在诊所前台,正对着前台工作人员的电脑探头探脑。猫咪姿态优雅矜贵,毛色顺滑发亮,显然是过了一段顶好的日子。
之前的骨折伤完全看不出来了。
花浩思说,三月份的时候,彩陶就已经养好了伤。本来要放归学校,但诊所这边和学校的救助社一商量,最后还是把彩陶收养留了下来。
无他,在医院这么久,彩陶也住习惯了,已经把这里当了家。
每天在医院游逛,装模作样五分钟就能得到来自不同人的零食投喂,还有医护人员定点给喂的肉罐汤罐。
日子过得顺心舒心,猫咪也不想走。现在放归回去,它可能自己都能找回来。
索性就收养了它。
彩陶也没有辜负大家给它的优渥生活,猫德俱全,聪明得不行。往往人类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手势,它就能看明白对方是要它干什么。
情绪价值拉满。
花浩思带着两个同学进门。
彩陶耳朵动了动,一下子转过头来“喵”了一声,透蓝色的眼睛清澈如水晶,漂亮灵动,将来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接着它双爪向前,翘着屁股伸了个懒腰,抖了抖身上的绒毛,轻巧地从前台柜子上蹦下来,几步跃至薛向笛腿边,抬着脑袋蹭了蹭。
“喵——”
叫声又软又酥,极尽讨好之态。
薛向笛没扛住,蹲下来摸它。然后眼前的漂亮小猫轻轻晃了晃毛茸茸的大尾巴,蹭到薛向笛面前,爪子扒拉上他的膝盖,仰头继续蹭薛向笛的鼻尖,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
一套丝滑小连招,直接把薛向笛迷得不要不要的,回过神来已经买了小零食喂它。
望雀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
和薛向笛互动了一会儿,彩陶一转水晶似的大眼睛,直直看向了望雀。
望雀:……
她认命地蹲下身。
这猫真的成精了。
*
人在全神贯注做一件事的时候,时间仿佛就会过得特别快。
一眨眼,高考的百天倒计时已经没剩下几天,决定命运的那一刻即将到来。
前两次摸底考,薛向笛按照计划终于摸到了年级前十的边,一次是年级第九,一次是年级第十一。
算是有了考进望雀目标大学的希望。
有希望就行。
薛向笛现在的心态非常稳定。
能做的他都做了。现在不留遗憾,问心无愧。这样就很好。
望雀的成绩也一直很稳定。虽然高三下册一整个学期她都没再考过年级第一,但纸面上名次不是第二就是第三,稳得不行。
只要高考的时候不脑抽,她上自己的目标院校就理所当然,易如反掌。
提前一周,高考考场的信息发到了全体高三学生手上。青中就是市里最大的一个高考考点,每一届在青中上学的学生都幸运地能在本校考试。
几天的时间悠悠晃过。
走进考场的前一分钟,薛向笛都有些恍惚。
最近他和望雀交流不多。但每次一对上视线,笑一笑,彼此的未尽的话语便都已了然于心。
这是他们这一学期建立起来的默契。
无需鼓励,无需宽慰,只要我看见了你,我就明白自己现在应行的道路。
因为我想未来和你走到一起。
深吸一口气,薛向笛迈入考场。
考场的挂钟滴滴答答,分针绕着刻度走了一圈又一圈,天明到天黑,复又天明,直到这一天的黄昏。
铃声响起的那一刹那,薛向笛合上笔帽,甩了甩略感麻木的右手。
监考员下场,收起一份份试卷,考生们收好自己的随身物品,依次离席。
结束了。
薛向笛能听到自己扑通作响的心跳。
他有一种停下来,坐下休息一会儿的冲动,但肌肉记忆还是驱使着他收好书包,走向高中部的教学楼,回到高三(14)班的教室。
教室里,目之所及都在欢闹。
喜悦充斥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讲台上,粉笔盒里,墙头的红布宣言,夏风将桌上书册翻得呼啦作响,为整幅画面添了别样的灵动。
仿佛高三学生停滞了一年的时间终于重新搭上发条,齿轮嵌合,再次运转流淌。
一切都注入了崭新的活力与生机。
新的人生在最为热烈的时节扬帆起航。
薛向笛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撑着下颌,注视着前排望雀的座位目不转睛。
直到视野一花,凑过来一张熟悉的脸。
“小薛。”
望雀眉眼弯弯,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高兴,正摸了包里的巧克力出来吃。
室内闹哄哄的,不仔细听,都有些听不清望雀的话。
薛向笛抬眸,放空的大脑一时间还未调动起任何有形的念头,自己就已经凑了上去,偷偷摸摸亲了亲面前女生的嘴角。
亲完他露出一个笑。
望雀吃巧克力的动作丝滑流畅,没有停一下,还掰下来小半块塞进偷亲她的小鸟嘴里。
“榛子牛奶的。”
小鸟顺从地把半块巧克力含进了嘴里,咂摸咂摸,说出一句评价:“有点甜。”
“甜味剂加多了吧,下次不买这个牌子了。”望雀闻言就不喂了,自己一点点咬着剩下的巧克力。
“晚上聚餐你去吗?”薛向笛吞下嘴巴里的巧克力,想了想,伸手把望雀捏着巧克力袋子的手抓过来,就着这个姿势咬掉一截巧克力,“我现在好饿。聚餐得七八点了吧?”
“说是订的七点。去肯定是要去的。”望雀把整个袋子塞给薛向笛,里头还剩下两块,“我身上也没别的吃的了,去买点?”
薛向笛安安静静吃着巧克力,没有发表意见。
望雀便回头喊了句余都。
余都肉眼可见地兴奋。
看来成功过完高考迎来三个月的长假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什么事?”她语调都是悠扬的。
“有吃的吗?压缩饼干什么的?”
“有啊。我还有几袋豆腐干。”余都抓过自己的书包,伸手一掏,将几袋口味不同的豆腐干扔到薛向笛桌上。
又过了十多分钟,班上同学终于到齐,陈女士站上讲台发表毕业感言,安排晚上的聚餐。
聚餐地点定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大酒店,班级用剩下的班费订了三大桌,不够每人又补了点。
选在这个酒店聚餐的班级还不少。
14班同学搭乘公交车到的时候,还看见了好几片眼熟的隔壁班学生。
众人进入酒店二楼的宴会厅,服务员陆续上菜。
菜品五花八门,色香味俱全。汽水豆奶每桌都*开了好几瓶,酒店的菊花茶也一直备着,除此之外想喝什么点什么,但陈女士明令禁止学生今天喝酒。
按她的原话,就是“我管你成没成年喝不喝酒,总之今天谁喝酒谁滚蛋”。
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操碎了心。
几个朋友也没有特意坐在一起。整顿饭所有人都吃得很随意,难得轻松。大家畅所欲言,想吃就吃,玩手机也不会有老师抓。
吃饱喝足后,众人各自离席。
陈女士在班群里再三强调要所有人到家了报平安。
望雀放下筷子,侧头一看,薛向笛也同时停了筷。
两人对视一眼,不用开口,便默契地背上书包,和陈女士报告一声,并肩走出了宴会厅。
穿过酒店大门,就像穿过了这一年熙熙攘攘的高三岁月。那些疲倦、痛苦、无望统统抛在了脑后,留下的便只剩下了忆海中闪闪发亮的珍贵回忆。
两人步行往学校这边的租房走。
今天是工作日,除了高考结束的高三学生,一切如常。
店铺仍旧正常开关门,早晚高峰如期到来,其他年级的学生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晚自习,夜晚路灯依旧明亮。
晚上八点,几个小区中间的小广场,人还不少。
不远处的河堤上到处都是人,卖糖葫芦的小贩走街串巷,不断吆喝。河水倒映出碎金般的灯火,朦朦胧胧,五光十色。
薛向笛买了两串冰糖西瓜,两人坐在长椅边吃完了。
没有人开口说话,刚刚高考完的大脑还没有散热完全。小广场上还有直播从业人员在唱歌,气氛渲染得美好又恬静。
坐了好久,望雀才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
然后被薛向笛拉了手腕。
“你要回去了吗?”
望雀沉思片刻。
“再走走?逛会儿街?”她提议。
薛向笛摇了摇头。
“好累。什么都不想干。”他语气蔫蔫的。
“我也是。”望雀附和。
最后这一学期,她看着轻松,实际上也绷着神经。
这会儿考试结束了,她还没找到松掉神经的方式,经常想着想着大脑就自动清空,彻底放空出了神。
她就着薛向笛拉她的力道重新坐下。
又过了一两分钟,她听见薛向笛说。
“今天没必要再分开走了吧?”
薛向笛歪倒身体,脑袋靠在了望雀肩上。
“去你那边?”
她周末偶尔去薛向笛家借宿过,洗漱用品都在薛向笛房间留了一份。
“嗯哼。”
“那我给小鲸打个招呼。”
两人终于从长椅上起身。
望雀任由薛向笛拉着她往前走,自己则路都不看,单手摸出手机,给望鲸发去一条语音消息。
【作者有话说】
[黄心]今天二合一[玫瑰]
59
第59章 (二合一)
◎“反正我们会结婚。”◎
薛向笛在学校这边的租房在青水南小区,很早之前,望雀第一次在这一带碰到他时,帮他拎东西去过一次小区。
后来在一起了,这边来的却不多。毕竟高三下期时间紧,任务重,两人都没什么玩乐的心思。平日里睁眼就是学习,学到天黑睡觉,第二天重复这个流程。
如果刚才薛向笛没有问望雀要不要来,望雀还真的会凭借肌肉记忆往自家租屋那头走。
真的是学懵了。身体已经考完试了,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两人就这样慢慢悠悠散步回家。
开门进屋,不到九点,时间相比之前早得多得多。但两个人都是一副累到能够原地睡晕过去的模样。
浑浑噩噩冲澡换上睡衣,薛向笛率先往自己床上一倒,抱着夏天的凉被蹭了蹭,晕了一会儿,感觉到脊背开始冒汗,才从枕头底下挖出空调遥控器,随手一按,听到“滴”的一声系统音,他直接扔开遥控器,倒头又睡了过去。
望雀慢他一步,在薛向笛之后洗漱,还洗了个头。
等到她开门进卧室的时候,薛向笛已经裹着凉被睡熟了。
望雀把床上的空调遥控器放回床头柜,从衣柜里翻出另一个枕头,搁在薛向笛旁边,又从薛向笛手里抢来一截被子,这才跟着睡去。
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享受假期了。
半梦半醒之间,望雀缩了缩肩膀,感觉到丝丝缕缕的冷气贴上了她的脊背。她迷糊着皱了皱眉,即将醒来的前一秒,怀里撞入一个柔软的热源,缓解了她身上的寒冷。
望雀舒展眉头,下意识环紧了热源。
她梦到自己回到了高考考场上,一刻不停地做卷子。抬头一看,大家也都在做卷子,谁一天之内卷子做得多,排名分数就越高。
于是所有人不知疲倦地写啊写啊,从天亮写到天黑,卷子上的文字数字开始旋转,围着她吵吵闹闹,唱歌跳舞……
清晨六点,望雀准时被生物钟唤醒。
做了一晚上的梦,脑瓜子嗡嗡响。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她耳边还似有鸣声回荡。
等到视野稍稍清明,望雀看见了怀里的少年。后者也是一副冷到的模样,一个劲儿地往望雀身上凑。
两人贴得极近。
望雀动了动僵硬的胳膊,呼吸到了房间冰冷的空气。
……原来是空调温度开太低了。
几个呼吸的时间,薛向笛也睁了眼。
两人对视三秒,正好凑得近,便顺势亲了一下,继而各自起身,伸伸懒腰揉揉头发,半眯着眼睛开始摸校服穿。
……校服呢?
望雀动作一顿,终于彻底清醒。
昨天考试结束了。
他们已经毕业了。
转头再次和同样反应过来的薛向笛对上视线,沉默了一下,两人同时笑出了声,双双躺倒在床上。
“噗。”
“哈哈哈你怎么也没反应过来……”
薛向笛翻了个身,面向望雀,还往她面前凑了凑。
望雀也转过去:“我真去找校服了。摸了半天没摸到,我才想起来考试这两天根本没穿校服。”
“我也是。”薛向笛去抓望雀的手,又挪了挪,和后者鼻尖贴着鼻尖。
望雀笑着伸手揽过薛向笛的后颈,再次贴上唇面。
他们吻得肆意。难得放下所有,撇开空落落的肚子,忽视窗外熹微的天光,只感受离自己最近的这个人的存在。
爱意在这个过程中缓慢开始翻涌。
忽然两个人动作一顿,不约而同停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忽然有些微妙。
望雀本能地打算退开,然后被薛向笛抓了手臂。
少年支支吾吾半晌,终于开口——
“…我可以帮你。”薛向笛有些脸红。
“帮我?”望雀没想到往日安静内敛的薛向笛居然能主动说出这种话,瞪大了眼睛,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怎么帮?”
薛向笛跟着坐起来,摸了摸发烫的耳廓,表情纠结,继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靠过去,伸手。
望雀脑袋“嗡”的一声,动作比脑子快,一下子给人推倒在了床上,长臂一捞,抓过那边团成一团的凉被给薛向笛捂了个严严实实。
薛向笛完全没料到望雀会是这个反应。
“唔唔唔!!!你干什么啊!唔——”
他在被子下手舞足蹈,好不容易扒拉到凉被的边缘,艰难冒出自己的脑袋,表情不满。
“你干什么呢!”
“我害羞。”望雀跨坐在薛向笛腿上,压着他,手上还扯着凶器凉被,嘴上一本正经,“需要做很久的心理准备。”
薛向笛瞪着望雀。
望雀继续输出:“你知道吗,我昨天做了一晚上的梦。”
“梦到什么?”薛向笛挑眉。
“梦到做题,不停地做题,没日没夜,现在都没缓过来。”
什么嘛。就做题。
“所以?”薛向笛好整以暇,就等着听望雀能说出什么。
望雀轻轻叹了一口气:“满是数学题的脑子再装这个,真的会爆炸的。”
话音刚落,她又把凉被一掀,再次把薛向笛困进了被子里。
“我去浴室了。”隔着一层薄被,望雀的声音像是被蒙了一层雾,却仍能听出明显的笑意。
“喂!”
薛向笛终于从凉被中挖出来,气喘吁吁。他赶紧从床上下来,趿拉着拖鞋追了出去,却只来得及看到卫生间关上的门。
环境似乎又安静下来。
但耳侧的心跳声还是那么清晰。
薛向笛在卫生间门口站定,深吸了一口气,手搭上门把手,毅然决然推门进去。
望雀没有如他预想中的在接水洗脸。
女Alpha正背对着卫生间门,上衣脱了一半,露出一段劲瘦的腰身。
她身材匀称,身形高挑,穿睡衣也很好看。
薛向笛一下子顿住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网禁锢在了原地,喉结不自觉攒动,愣是没能移开目光。
望雀已经察觉到动静回了头,若无其事整理好了上衣。
薛向笛还没反应过来,吞了口唾沫。
“你不是洗脸吗!”他声音有点慌乱。
“谁说我要洗脸了?”望雀扬眉。
确实没说过。
薛向笛思绪飘飞,恍恍惚惚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细细打量过望雀,临时标记仿佛都已经是上个世纪的老黄历。
……是的,高三下学期他们就没临时标记过。按照谭文岭的说话,没有互啃。尽搁那儿做题了!
他们天天学习,苦心孤诣,剩下的那一点点时间,充其量也不过是抱了抱,亲了亲。就这样也很满足。
现在回想起来,这真不是人类能完成的作息表。
薛向笛想要进步,想要考进年级前十,想要和望雀去同一所大学,于是没日没夜学习做题。
而望雀自己虽然没问题,但她想要帮薛向笛。于是她做题做得更狠,配合着薛向笛的复习计划超前学习,几乎活成了薛向笛的专属私教——当然了,也会帮一帮几个关系好的朋友。
嗯,写作“帮忙”读作“折磨”。
在卷王的带领下,朋友们的成绩都飞速发展进步,成果喜人,精神状态都极其良好。
而其他普通同学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如今,艰苦卓绝的半年终于过去,一切重担全部清空,被压抑在暗处许久的心思便开始蠢蠢欲动。
“我要洗澡。”望雀发言,直勾勾地看着薛向笛,等着他出去。
薛向笛没动,手脚有点不知道往哪里放。他下意识摸了摸睡衣的衣兜,忽然指尖碰到硬质而光滑的触感,手感很熟悉。
是……
他把东西摸出来,浅绿色的包装映入眼帘。
薄荷糖。
他睡衣口袋里居然也有糖。
他自己都忘记了。
他居然放了糖在这里。
指腹搓了搓糖果光滑的包装,薛向笛心里骤然腾起无限勇气,孔雀蓝色的眼眸同样灼灼看了回去,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交缠。
他撕开包装把清凉的糖果塞进嘴里,径直走向望雀,一手抓了她的手腕,另一手拉住她的衣领,仰头便亲。
“咚”的一声闷响,望雀脊背撞上浴室的墙壁。
*
唇齿交缠,呼吸缱绻。
含糊的吞咽声与喘息在这方小小的浴室回荡,空气慢慢染上了实质的甜味。
薛向笛亲得很凶很急。
望雀也没想着躲。
靠在浴室的墙壁上,她一手上移,从脊背,后颈,指节挤进柔软的发根;另一手稍稍动了动,反过去扣紧,十指相扣。
她沉浸在爱人如此急切又主动的亲昵之中,直到薛向笛右手松开她的衣领,又往下去。
望雀微微睁眼,灰色狭长的眸子里透出一两分清醒,松开了和薛向笛十指相扣的手。后者还追着要拉她,被她躲开,相互纠缠之间,望雀失手拉开了花洒。
哗啦啦。
冷水兜头浇下。
一瞬间,花洒范围内的两个人都成了落汤鸡,单薄的睡衣湿淋淋地贴在身上。
水汽一下子充斥浴室,使得部分飘荡在空气中的甜味跟着附着沉淀。
薛向笛眉头一拧,抬眸瞥了眼望雀稍显平静的神情,继而张嘴露出犬牙,狠狠咬在了望雀的侧颈上,留下一圈深深的牙印。
他似乎很生气。
望雀等薛向笛咬完,伸手抬起他的下颌,轻轻吻在唇角,一点点摩挲吮吻。另一手按上薛向笛的肩膀,微微使力,带动着两人转了个方向。
“你先洗。”
望雀关掉花洒,将位置让给薛向笛。
“虽然是夏天,但还是小心着凉。”
薛向笛呼吸急促,抬眸直视望雀,眼里还带着些许未尽的怒气和不解,青蓝色的瞳孔恍若蒙上了一层薄雾。
他就这样看着,沉默了很久。
在望雀以为薛向笛已经被自己气得说不出话的时候,后者终于开了口——
“……你在等什么?”
望雀一愣,随即轻轻一笑。
他现在都敢直接问她这些了。
“不知道。”
女Alpha缓缓摇了摇头,还是一如既往地诚实,随即陷入自己的思考当中。
她也沉默了很久,思考了很久。
许许多多记忆中的画面在脑海中播放,花花绿绿,五光十色。
她想起儿时没救回来的小鸟,想起医院,想起雨夜,终于组织好了语言。
“可能我在害怕。”
声调平稳,语气却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什么。
“我都不怕。”薛向笛还皱着眉头,脱口而出。
望雀闻言就笑了。
“你一向比我勇敢。”
她笑着低头,额头抵在少年颈窝,一字一句。
“你比很多人都勇敢。”
柔和的话语在狭小的浴室荡出回音,声声入耳。
薛向笛怔愣住,瞳孔紧缩。
心脏仿佛被女Alpha的话语一圈圈缠住,拉紧,挤压出淋漓的酸液。
“我……”他哑着嗓音,喉咙发紧,被一团看不见的气体堵得死死的。
胸口起伏半天,才渐渐回归平静。
“……我不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像是被硬挤出来的,干涩发颤。
“明明是你……是因为你啊……”
如果没有望雀耐心温柔对他,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记得她发现他的惶恐不安后,说可以一直说喜欢他,说多少次都行。
明明他没有让她说,但从那以后持续数日,她每天都会这样说一次,能见面便见面,不能见面也会打电话,让他听到她的声音。
他们的日子看似平淡,沉浸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之中,但实际上早已相互交融渗透。
比如他深夜回到租屋,看见另一只属于望雀的枕头;比如他打开手机的聊天软件,望雀的聊天框一直挂在所有窗口的顶端,他们上一次聊天的时间总是不会超过24小时;比如他周末突发奇想想去她家,可以什么东西都不带,因为她那里也有他的一份。
有时在学校饿了,自己兜里没东西,他们还可以自然而然的去翻对方的抽屉和书包。
因为相处的时间很长很长,足够他们将各自的生活习惯熟记于心,并且将关注彼此关心彼此刻入本能。
望雀影响他太多了。
他根本没有办法否定她在自己的生命中留下的痕迹。
“我不否认你说的话,但…你也不能否认你为我做的一切。”
薛向笛抓紧了望雀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我想象不出没有你的未来。”
望雀安安静静听完薛向笛的话,没有出声。
好一会儿,她动了动手指,薛向笛松了松力气,她趁机反手牵起了他的手。
因为刚才淋了水,两个人的手都湿漉漉的。
望雀垂首,抬起牵着的那只手,亲在男生湿润的指尖,然后顺着指节吻到手背,羽毛似的触感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手背上的经脉。
“你这样说,我就更害怕了。”她声调缓慢,浅浅笑说。
“……为什么?”薛向笛发出的几乎是气音。
“因为你很重要。”
望雀扯了扯手臂,再次将人抱进怀中,在他耳边说道,字字重复,反复强调。
“非常重要。”
薛向笛蓦地想起很久之前,望雀准备回应他时说的话。
当时发生了什么来着?
他从医院回学校,因为她没有理会自己黯然神伤。而她坐到了他面前,关心他了几句,跟他说——
想抱抱他,但那样显得太过轻佻。
太过轻佻。
她从来没变过。
温和知礼,从不强迫什么,连拥抱都要询问他的意见。
薛向笛一时愣怔,陷入沉思。
什么样才算不轻佻?什么时候才不算轻佻?人终有聚散,分分合合,结婚也能离婚,世界上没有真正永恒的链接两个人的枷锁。
如果有人手握未来的结局重新遇见相伴一生的爱侣,那么在首次遇见时执手交握,拥吻亲昵,算是轻佻还是注定?
他想不明白。
怎样都不明白。
他和望雀究竟能走多远?他们到底能不能安安稳稳走到终点?未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他能不能提前做好准备?
这一刹那,薛向笛真的特别特别想要窥探未来。
如果能看见那个梦寐以求的结局,他绝对,绝对会不管不顾地再次亲上去。
但正如望雀所说的,她觉得他很重要。
也没有人能够窥视未来。
他们能把握的只有当下。
当下她说他很重要。
好吧。
确实是望雀会发表的言论。
“……好吧。”
薛向笛嘟嘟囔囔,面上稍显冷淡,眼里却藏着笑意。
“好吧。”
“我还以为你故意拒绝我。”他目光扫过望雀侧颈的牙印,伸手碰了碰。
望雀往侧边儿偏了偏头,给他摸。
“怎么会。”她笑道,“我很喜欢你。”
“嗯。”薛向笛点点头,没有犹豫,“我知道。”
然后扯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反正我们会结婚。”
他触碰望雀侧颈的手指下移,双手掌心贴上望雀的肩膀。
“我等你把脑子里的乱七八糟的数字全部倒出去。”
然后他按着她的肩膀和她换了位置,将她推到花洒底下。
“你先洗。”
*
离开浴室,关上磨砂门,薛向笛穿着湿淋淋的睡衣站在门口的小块地毯上,听到了身后房间传出来的阵阵水声。
抬手手背贴了贴脸颊,手背微凉,但脸颊却烫得不行。
租屋空气不算流通,太阳渐渐升起,屋子里的空气渐渐闷热。
薛向笛等在外边儿,空调早就关了,他也不觉得冷。
就这样站着等。
脑子里转着刚才的一系列画面,还在回味。
回味到浴室里水声停歇,咔嗒一声,里头的人开了浴室门。
望雀捏着毛巾擦着染上水汽的发尾,差点和愣在浴室门口薛向笛撞个满怀。
薛向笛听见动静立马回身,看见望雀松松垮垮的领口,以及白皙脖颈侧边儿颜色仍然鲜艳的牙印。
望雀侧了侧身,给薛向笛让了位置。
薛向笛回神,赶紧钻进了热气未消的浴室。
等他快速冲完澡出来,翻出吹风机吹头发,空气里已经飘起了一股煎鸡蛋的咸香。
薛向笛往厨房那头瞟了一眼,又将吹风机放下,换了件衣服捏着钥匙下楼拎了两杯豆浆回家。
家里牛奶已经喝完了。
薛向笛回到家的时候,望雀已经换了衣服,戴上眼镜,长长的头发扎成了一个小马尾。她把煎蛋端上了餐桌,一旁还放着冰箱里吃剩下的吐司面包。
因为果酱瓶子见了底,她便翻出了柜子里的榨菜包,往小碟子里倒了些。
薛向笛把豆浆也放上餐桌,两人熟悉又默契地吃完了早餐。吃饱后薛向笛回浴室吹头发,望雀将盘子收拾干净。
浴室中,薛向笛将头发吹到彻底干透不会着凉的程度,梳了梳,感觉有点过长。
望雀的身影闯入镜子,倚靠在门边,闲聊般提起:“我想去做近视手术。”
薛向笛回头:“什么时候?”
“最近吧?”
【作者有话说】
[绿心]来了!
60
第60章
◎“要庆祝一下么?”◎
望雀行动力很强,说做就做。
反正她不缺钱。
而且她早就有摘掉眼镜的想法。
望雀开始近视还要溯源到初中,那时她刚从小学毕业,在户外闹腻了,便开始沉迷于看书。
她也不挑,什么书都看,名著小说她都要尝尝咸淡。结果一不小心过于沉迷其中,加上到了初三学业上的人物加剧,她就戴上了眼镜。
戴上眼镜过后,干什么都不太方便。
要是可以,她还是想摘掉。
薛向笛听望雀这么一说觉得也挺好,帮着她查了不少资料贴经验帖,看得脑袋晕晕眼花缭乱,自以为掌握了大部分关于近视手术的知识,结果陪着望雀去检查那天,他比望雀还要紧张。
检查花去了半天的时间,幸而结果不错。三天后望雀便去做了手术,家长依旧在工作,是男朋友陪着的。
进手术室之前,男朋友本友还在紧张。不知道他联想了什么惨绝人寰的后果,自己坐立不安,还硬要在望雀面前装轻松。
但整个手术流程很快。薛向笛那股紧张劲儿还没散去,望雀就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
隔天去复查,没有任何问题。
之后注意用眼健康,定期来医院复查就没事了。
顺利得不得了。
望雀觉得很新奇。
因为眼科医院离青中近,租房也都要持续到六月底,两人自高考结束便一直住在租房这边,中途回青中拿了次档案,搬走了必要的东西。
这就算彻底从高中毕业了。
做完手术这段时间两人也停留在这边。总归没有什么事干,住哪儿都无所谓,重要的也不是住哪儿去哪儿玩吃什么大餐,而是身边的这个人。
术后第一天,望雀起床还下意识找眼镜,摸了半天床头柜,结果摸到一手空气。
她自己还没反应过来,身后薛向笛被她窸窸窣窣的动作吵醒,开口就问“你找什么”。
望雀回答说“眼镜”。
然后两人一起沉默。
继而一同笑出声来。
开了灯,望雀视野一片明亮,整个世界都清晰了。
她有点不适应这个感觉,去复查的路上都有点飘。
薛向笛也不适应。
看惯了望雀戴眼镜的模样,如今她取下眼镜,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凌厉的眉眼因为没了眼镜的遮挡展露无遗,不笑的时候,望雀一个侧眸,灰色瞳孔直直看来,还给薛向笛吓了一跳。
但还有一种别样的意味。
看着坐在小沙发上的女Alpha,薛向笛缓缓眨了眨眼,呼吸都慢了几分。
她不戴眼镜更好看。
望雀见薛向笛这反应,忍不住就笑了,眉眼间的冷意瞬时冲淡半分。
薛向笛把刚切好的水果放到茶几上,兴致勃勃地坐到望雀身边。
望雀:“?”
她眼里带着未尽的笑意,疑惑眨眼的动作甚至有点小乖。
薛向笛忍不住抬手捧起望雀的脸,凑上去亲了一口,然后动作一顿,发出几声轻笑。
“好奇怪。”
他说。
“现在亲你感觉好空旷。”
然后又尝试性地再亲了一下,又一下。
望雀噗嗤一声也笑了出来,抬手覆上薛向笛捧她的手,回吻过去。
*
两人就这么放松到了六月底。
也没做别的,就每天在屋子里窝着摆烂,不想做饭就点外卖。出去玩他们还嫌累,大夏天的外头热得不行。
时间眨眼流逝,很快到了高考出分这天。
他们这边出分时间在晚上。但早上一睁眼,薛向笛就开始紧张,具体表现在走路撞墙,吃饭没胃口,望雀和他说话数次走神。
晚餐简单吃了顿面条,两人便守在了手机前,屏息凝神,等待最终结果的降临。
手机屏幕上,网页转着圈圈,终于跳出了清晰的画面。
薛向笛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和望雀想要报考的,是首都的平山大学。在定下目标之后,他就研究过平山大学历年的录取分数线。
说实话,很稳定,也很高。
查分数线的时候他还是年级几百名的水平,根本碰不到平大的边缘。但经过一个学期的努力,他自认为已经有了考取平大的概率。
吸气。呼气。吸气……
薛向笛有点不敢睁开眼睛。
隔壁的望雀正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端的是平稳安详,看清自己的得分后便给薛向笛报了出来。
上平大易如反掌,稳得一批。
薛向笛能听见自己耳边一刻不停的心跳声,血液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等什么。他觉得自己很紧张,可内心深处,他又有一种莫名的笃定,笃定自己发挥很好,笃定自己的高考成绩能达到平大的录取分数线。
但是害怕不可避免。
无论他多么自信,心里还是有一小块地方是害怕的。
耳侧传来一阵细微的衣服摩擦声,紧接着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薛向笛身体一僵,继而心一横,睁开了眼。
下一瞬间,他脸上便不自觉咧开了笑容。
猛地侧头,对上了望雀笑眯眯的眼睛。
他超过了平大录取分数线十多分,和望雀差距很小。
他们两个的分数很近,意味着只要他们报考同一所大学,一个被录取了,另一个八成也是板上钉钉。
薛向笛眼睛亮得不行,一下子扑进望雀怀里,给人扑倒在了小沙发上。
胸中的泡泡无限胀大,鼓起,飘到顶空,没破,反而向着更高更远的天上飞去。
薛向笛有点想大叫,但喉咙被这样的泡泡堵了,没能发出什么声音。
他把人抱得紧紧的,体温开始升高,面颊也泛出红晕——
全是激动的。
他又想过自己能考上平大,但没想到能以这么好的成绩考上平大。
“恭喜,金榜题名。”望雀笑着看他。
她余光早就瞟到薛向笛的分数了,但她愣是一声不吭,没暴露任何反应,把惊喜完完整整给了自己看到成绩的薛向笛。
他值得。
“你也是。”薛向笛撑起身体,呼吸还没平稳下来。
然后他便见望雀对他张开了双臂——
“要庆祝一下么?”
少年带着满腔热情再次扑进人怀里,急切又亲昵,足足腻歪到他们中某一个人手机铃声响起。
薛向笛腻歪着没动,还是望雀推着前者的肩膀坐起来,伸手摸了手机,看了看来电备注:“田晴”。
望雀接了电话,开了免提。
“小薛!成绩出来了!你查到成绩了吗!”
田晴打的是薛向笛的电话。
薛向笛轻咳两声,报了自己的分数:“查到了。”
然后两人便听到田晴在电话那头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真的?!确定是这个分数?”
“真的。”薛向笛笑答。
“啊啊啊啊!!恭喜!!!望雀呢?望雀多少分?”
望雀开口说了自己的分数。
田晴这回没多惊讶。望雀嘛,该这个分数,正常发挥。
她也向望雀说了声恭喜,然后告诉了两人她的成绩。
对于田晴来说,这个成绩还算不错,发挥得还可以。
“我刚刚给文岭打电话了,他考得比我差点,但我们应该都能上安都的师范。”
安都是青市所在的省份的省会。
田晴家里长辈是教师,她自己便也有当教师的打算。而且她性子活泼外向,跟谁都能打好关系。当老师还有寒暑假,这份职业说不定还挺适合她。
谭文岭没有多少职业追求。高三一年,他歪七扭八的理科艰难地被他掰成了普普通通,目前也没想好大学的专业。
他原本的想法是能考哪儿去哪儿,毕竟他现在早就有了一份较为稳定的收入,不愁吃穿。既然田晴要去安都师范,他想了想觉得这个选择还不错,就跟田晴说了说。
田晴自然高兴。
高考出分几天后,望雀便搞清楚了几个朋友的分数和选择。
余都高考发挥很好,延续了她高三下册整整一个学期的第一名传说,已经考了青中的第一名,但离省状元还差点。
不过就她现在的分数,也可以上全国最好的高校。
但她不愿意。
思来想去,精心筛选,她挑了安都师范旁边的安都大学——全国排名十多,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很好的选择。
对于余都本人来说也是。
不用出省,朋友就在旁边,学习压力应该没有顶级高校那么大。
一个字,爽。
毛情杏还没定下来。
她是想要和望雀一起去平大的。
但可惜,努力这么久,高考分数下来,她离着平大的分数线还差着几分,录取很悬。
安都大学她倒是能去。
毛情杏一直纠纠结结,在大家都填报好了志愿的时候,她还没定下来。
最后她挑挑拣拣,第一志愿还是填了平山大学,后面为了保底,填了安都大学。
录取通知书要八月中旬才会有消息。
一接收到朋友们都填完志愿的消息,田晴立马火力全开,整天在群里嚷嚷着出去旅游。
望雀和薛向笛一琢磨,在屋子里也算发霉摆烂了小一个月,便欣然同意了田晴的想法。
谭文岭和毛情杏也加入了进来。
余都深思熟虑好几天,最后在田晴的狂轰滥炸下,勉为其难答应了一起来旅游的提议。
【作者有话说】
[比心]来了。感觉剧情快差不多了,暑假内容写完正文就结束啦,大学和工作会简约写在番外里,宝宝们有什么想看的番外也可以在评论区告诉我哦![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