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毫无预兆地下起雨来。
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陈寄青决定早点回去陪着徐野,他从角落里翻出了一把用了许多年的伞,伞柄磨损严重,不少地方都掉漆了,还有一根伞骨断了,他向来没什么讲究,只要能遮雨就行了。
天边的乌云翻滚,雷声轰鸣,暴雨不断撞击在伞面的声音像是劲爆鼓点一样。
陈寄青走了一小段路,裤腿被地上泛着腥臭的雨水浸湿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些不安,总感觉好像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应该是他想多了。
走了十几分钟,总算到家了。
客厅里开着一盏瓦数比较低的灯泡,显得有些暗。
徐野穿着一件白色短袖,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喊了一声:“哥。”
陈寄青浑身都湿透了,看起来有些狼狈,他往门口甩了甩伞上的雨,“外面下雨了,衣服都收起来了吗?”
24寸老式电视机正在播放着悬疑电视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身披黑色羽衣的男人,镜头由远及近,男人犀利的双眼倒映在镜头上,下一秒,一把锋利的匕首扎进了一个女人的身体里,电视机里响起的女人撕心裂肺的声音以及雨水落在地上的声音。
徐野似乎并没有被电视上血腥的一幕所影响,他平静地回答:“都收好了。”
“那就好。”陈寄青把雨伞收了起来,放在鞋柜旁边,他往客厅这边走了过来,“你今天面试得怎么样了?”
“应该是过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陈寄青笑了笑,他从来不会吝啬对徐野的夸奖。
徐野从沙发上下来,趿拉着拖鞋走向厨房,将提前准备好的温度适宜的牛奶送到陈寄青的面前,“哥,我给你热了一杯牛奶。”
陈寄青看到牛奶的时候愣了几秒钟,“怎么想着给我热牛奶了?”
灯泡照出一片惨白的光,正好印在徐野的脸上,衬得他如同鬼魅,“我看电视的时候听到专家说,喝牛奶可以补钙。”
陈寄青也有听过这样的说法,但牛奶太贵了,他一向都舍不得喝,“我身体这么好,用不着喝牛奶补钙了。倒是你,现在还是长身子的时候,要多喝点牛奶补补钙。”
徐野垂下眼,心中突然有了一瞬的动摇,“……我喝过了。这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寄青没有再拒绝的道理。他笑着接过徐野手中的玻璃杯,手指隔着杯壁感受着牛奶的温度,不冷也不热,恰到好处,“谢了。”
他把玻璃杯送到嘴边,轻抿了一口,唇边出现一圈奶沫。
他很少喝牛奶,因此也察觉不出来这牛奶跟平时喝的有什么不一样。
把一整杯牛奶喝完后,徐野接过他手中的空玻璃杯,“哥淋雨了,还是先去洗澡吧,可别感冒了。”
“好。”陈寄青久违地感受到被家人关心的滋味,他走进房间,拿了一身洗得泛白的衣服去了卫生间。
他把身上的湿衣服都脱下来放在一边的塑料桶里,走到淋浴喷头下,拧开热水器。
他不喜欢洗太烫的水,把水温调低一点后才开始洗澡。
手伸到旁边的架子上挤了一泵沐浴露,这是上次跟徐野一起去超市买的,特地选了柑橘味。
因为徐野说他喜欢柑橘味的。
陈寄青把泡沫涂抹在身上,用冷水冲干净后,皮肤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柑橘香。
他用毛巾把身上的水都擦干,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走出卫生间。
出租房里有一台老式的洗衣机,洗起来费水又费电,夏天只有一两件衣服,陈寄青为了省水电费,都会选择用手洗的。刚走到阳台,陈寄青忍不住打了一声哈欠,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眼皮很沉,恨不得马上躺在床上睡觉。
大概是因为太疲惫的缘故。
陈寄青揉了揉发酸的眼眶,站在阳台把脏衣服洗干净挂到晾衣绳上,做完这些,他从阳台走回到客厅。
客厅的电视机里仍然在播放着悬疑犯罪片,耳边响起惊悚的声音。
陈寄青平时有时间会陪着徐野一起看电视,但今天实在太困了,他完全提不起精神,“小野,我先睡了。”
徐野正专注着看着电视机播放的犯罪片,听到声音,他缓缓抬起头往陈寄青身上看了一眼,神色平常地点了点头:“晚安,哥。”
“晚安。”
陈寄青把手抵在唇边打了声哈欠,回到房间倒头睡在床上,伸手扯过旁边的薄被,遮在肚子上。
房门没有关紧,还留出一道缝隙。
电视机里恐怖而又骇人的声音透过缝隙传进的房间里。
要是换做以前,陈寄青没办法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中入睡,但今天实在是太困了,他刚躺下不到几分钟就进入深度睡眠。
“嘎吱——”是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一道黑影出现在门口。
少年的面容苍白而冷峻,一双阴沉的眼珠看上去格外骇人,像是从地下十八层爬出来的鬼。
他缓步从门口走了过来,视线像是钉子一样落在床上双眼紧闭的男人身上,“哥。”
看来安眠药的效果还挺好的,不到半小时就睡着了。
徐野的视线在男人身上一寸寸地游移着,像是要穿透过皮肤看到内里的皮肉,语气中透着意味不明的味道,“你身边有好多人,可我却只有你一个人 。”
徐野坐在床边,伸出右手,抚摸着男人的侧脸,指尖微不可察的颤抖着,像是兴奋,像是颤栗。
“每次看到你对着别人笑的时候,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了。”徐野的指尖碾磨、按压着男人的唇珠上,呼吸似乎凝滞了一瞬。
“我想杀死他们。”
“这样你就属于我一个人了。”
徐野今晚看的是悬疑犯罪片,里面的主角趁着雨天连续杀了十几个人都没有被警方发现,这样的作案手法值得借鉴学习。
但他不敢轻易冒险。
要是事情败露了,他就看不见陈寄青了。
徐野的眉头蹙了起来,将指尖挤进陈寄青的唇缝中,柔软的舌头不经意间碰到他的皮肤,爽得他头皮发麻,“哥,你吸得好紧。”
陈寄青躺在床上,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一条缝,可能是因为手指进来了,导致他不大舒服地哼了两声,口水从嘴角流了下来,在枕头上泅出一道的水痕。
徐野眼底划过一抹暗色,他的语气听起来好像不太正常,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哥都这么大了,还会流口水。”
陈寄青被手指头弄得很不舒服,他把嘴张开得更大一些,口水像是止不住一样往下淌。
水也太多了。
不知道下面的水是不是也跟上面一样多。
徐野一向冷漠的双眼中翻滚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的下颔线条绷得很紧,语气却低沉得要命,“哥,这是你勾引我的。”
陈寄青仍旧张着嘴巴,发出了几道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在无声的勾引。
徐野跪坐在陈寄青的身上,低头吻住双唇,“哥,我会轻一点,尽量不弄痛你的。”
……
结束后是在凌晨,地上散落着七八只用过的大号避孕套以及被挤了大半瓶的润滑剂。
徐野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他没把握住尺度,把陈寄青折腾了个半死。
“对不起,哥。”
徐野嘴上说着道歉的话,可眼中却没有半分的愧色。他把浑身赤裸的陈寄青从床上抱了起来,走到卫生间。
卫生间狭窄而逼仄,根本容不下两个成年男性,徐野花费了很大力气才把陈寄青的身体清理干净。
徐野想要换一个大点的房子,再买个浴缸,这样清洗的时候会方便一些。要是在卫生间里安装一个镜子的话就再好不过了。他哥是一个很容易脸红的人,要是让他哥看到自己浑身赤裸的样子一定会感觉到很羞耻,说不定到时候连皮肤都会漫上一层红晕。
那样子一定很可爱。
让人忍不住想抓着他的头发再狠狠欺负一顿。
徐野抱着陈寄青走出卫生间,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沙发上。刚才他们两个人把房间弄得乱七八糟,他必须先进去收拾一下。
徐野走进房间,把弄脏的被套换了下来,又去衣柜里拿了一套干净的被套。
还好家里的被套颜色款式都是一样的,不然很有可能会被发现。
徐野把房间收拾干净后,将陈寄青从沙发上抱了起来,动作轻而缓慢地放在床上。
陈寄青那个地方肿了。
徐野皱起眉头,从袋子里翻出昨天下午在药店买的红霉素软膏,按照说明书的使用方法涂在伤处。
陈寄青似乎很不舒服,眉头都皱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