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结束，江绯这边满屏扣“666”的。
他只瞥了一眼，然后念起冗长的礼物榜名单。
答谢完礼物后，等待匹配的间隙，他拿起一旁的手机靠在椅子上，在众目睽睽下刷手机。
江绯切进姜仪的直播间。他开了静音，只能看看弹幕判断直播间氛围。
虽说他这把游戏是存了捉弄姜仪的心思，但真看到直播间里零星几条嘲讽姜仪打得菜的弹幕时，又莫名叫人不爽。
啧。
江绯放下手机，懒懒抬眼。
弹幕在问他今天会播到多少点？
“十点半吧。”江绯道。
“今天对手都没什么意思。”
他头一歪，不经意说起，“上把的中单玩得还不错。”
-
周四下午，姜仪有两节选修课，跟孟浩也不在一块上。
下课时才三点多，姜仪中午没来得及吃饭，打算去食堂买点东西。
他穿过教学楼之间相连的走廊，一手拿书，一边跟孟浩也打电话，“去三食堂吧，离得近。”
“我现在走到文学院这边了，你过来呗。”
他站在文学院外的长廊边等人，下课的人流渐渐疏散开。
姜仪抬头望了一眼爬满绿植的亭子，怕把自己完全挡住了，他挪动脚步，往外站了站。
就在这时，他的手腕陡然被人抓住。
姜仪疑惑回头。
段悬站在他身后，依旧是帽子口罩的打扮。像是跑过来的，额间碎发翻起，一双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姜仪。
他喘着气，缓缓拉下口罩……
姜仪茫然片刻后，从这幅熟悉的打扮认出他，“是你啊！”
段悬闻言心跳漏了一拍，圈着姜仪的手也不自觉收紧。
姜仪眨动眼睫，手腕不自在地挣了挣，他道：“上次，篮球场上帮我挡球的，是你吧？”
“……是我。”段悬低声答，缓慢松开了手。
“呼。”姜仪两手抱着书，说起，“不好意思啊，上次我有点急事，没来得急亲自跟你道谢就走了。”
“没事。”段悬轻轻摇头。
说实话，刚刚这人突然跑上来抓住他手臂时，姜仪有些被吓到了。
但眼下，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温驯平和，叫姜仪松了口气。
段悬个子略高于他，姜仪微抬下巴露出友好的笑，“我叫姜仪，你呢？”
段悬唇瓣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像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难以启齿一般……不论是那个已经被遗忘的名字，还是“段悬”。
在知道姜仪就是那个被他粉丝追着辱骂了小半个月的主播后，段悬去找了姜仪过去的直播录屏。
每一条谩骂的弹幕，他都看在眼里。
哪怕姜仪表现得怡然自得，像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但，这并不代表伤害不存在。
这是他绝不愿意看到的局面，姜仪确确实实因为他遭受了网络暴力。
段悬在姜仪那里，应该是一个并不愉快的符号。
这不是段悬想要的重逢。
他目光沉了下来，说不出话。
恰在这时，孟浩也的声音响起，“姜仪，你在干嘛。”
他从后面走来，自然而然地将手臂搭在姜仪肩上，但在他转身看到段悬时，一声“我靠”呼之欲出。
段悬的目光在孟浩也胳膊上短暂停留，然后上移，对上孟浩也略带警惕的神色，他礼貌颔首，“你好。”
虽然在孟浩也心里，段悬是奇怪的人，但他毕竟还没做什么奇怪的事。
“呵呵。”孟浩也尬笑两声，“这不是医院那兄弟，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段悬单手将口罩拉上，只道：“巧遇。”
姜仪把孟浩也压在他身上的手臂推开，他没有再追问段悬的名字，“我们正准备去食堂，你去吗？”
“我请你吃饭吧，喝点什么也行。”
孟浩也有心提醒姜仪，却也不好当面点破，只得再度尬笑，“这个点还早呢，人家兄弟说不定还不……”
“好。”
段悬注视着姜仪，轻巧的应答中断了孟浩也的话。
三人到了食堂。
这个点，食堂人少，一楼只有几家粉面铺子还开着。
姜仪去了一家他常吃的面店，另外两人跟在他身后。
姜仪回过头，“你们……吃点什么？”
段悬说：“和你一样。”
孟浩也瞥了他一眼，然后道：“我也吃一样的，加俩蛋。”
“好。”姜仪转过身直接把钱付了。
窗口里的阿姨问他，“同学，要辣不？吃不吃葱？”
还不待姜仪回答，身后两人同时开口。
“他不要葱。”
“他不要葱。”
姜仪：“呃……对。”
-
买完饭后，三人分道扬镳。
“细思极恐、细思极恐……”孟浩也对着姜仪喃喃道。
姜仪捏着吸管喝豆奶，“怎么说？”
“那个人！他怎么会知道你不吃葱！”
姜仪嫌弃地皱起鼻子，“很多人都不吃啊，难闻的味道。”
“可你们是陌生人，他凭什么断定你不吃？”
姜仪咬了咬吸管，缓慢道：“是有点奇怪喔……”
“我懂了。”孟浩也停住脚步。
“？”
孟浩也斩钉截铁道：“他是你的私生。”
这个词还是他从追星的妹妹那里学来的。
姜仪谦虚发问：“私生是什么？”
孟浩也给他解释了私生的含义。他自己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之前种种也就解释得通了……
他可不是危言耸听，他之前就在校园bot上看到很多打听甚至买卖姜仪课表的。更有甚者，姜仪前脚买了奶茶走开，后脚就有人跑去垃圾桶里翻他扔了的小票，想了解他爱喝什么。
姜仪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我又不是明星，而且……我觉得他不像坏人。”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他能看出那人对他没有恶意。
“知人知面不知心！”孟浩也道，“不然怎么解释他知道你不吃葱？”
姜仪说：“可，他是男的啊。”
这回，轮到孟浩也彻底愣住。
他脚步停住。
对哦，那是个男的，为什么他会理所当然地往那方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