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不放心姜仪一个人租房住,把他托付给了一位“姑姑”。
姑姑姓孙,其实是奶奶的学生。她读书时家里不愿供养,是奶奶一直在背后资助她。她很感激奶奶,并且热情地接待了姜仪。
姑姑有一个女儿,叫周月,在省内念大学,假期回来时也对姜仪很亲切。
而那个作为姜仪青春期大恶魔的家伙,是姑姑的丈夫。
一个粗鄙无知、势利短视的男人,他对姑姑不好,嫌弃表姐是女儿,对姜仪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大侄子更是没有好脸色。
姑姑是医院的护士长,工作很忙,表姐在学校念书,大多数时候姜仪都只能和讨厌的姑父同在一个屋檐下。
姜仪梦见,学校晚自习停电,他提前回家,恰好撞见姑父带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回来,在客厅卿卿我我。被姜仪撞破后,姑父赶走了女人,又对着姜仪一阵骂骂咧咧。
梦见姑父叫他去买烟,75块钱一包的烟,每次要两包,隔三差五使唤姜仪,但从不给钱。奶奶给姜仪每个月的生活费绰绰有余,一大半却要用来给姑父买烟,导致姜仪月底钱不够时,在学校午饭只能吃最便宜的面包。
梦见楼下的阿姨家添了孙子请客吃饭,全楼的居民坐在一桌,姜仪也在。
饭桌上,有人问起姜仪的成绩,姜仪如实说了,引得一桌的人纷纷夸赞。
作为鞋厂小老板的姑父却是嗤笑嘲讽道:“读书有个屁用,我手下多少大学生,不一样老老实实给我打工。”
他挺着肚子,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同席的俞佑南身上,夸赞道:“像小俞这样的,打那个什么游戏,不读书一样赚大钱。”
那时的俞佑南已经打了三年的职业,打出了成绩和身价。他恰好假期回家,便跟着来吃席。
席上的叔叔阿姨们不懂电竞,但也听说了他靠打游戏给家里赚了很多钱,便纷纷夸赞。
俞佑南好脾气地笑了笑,转而对姜仪说:“你读书怎么这么厉害,有空也教教我们家嘉南吧,他跟你一样读初中,成绩烂得没眼看。”
姜仪自然应好。
俞佑南家就住在姑姑家楼上。
席散后,他把姜仪带回家。
他的弟弟俞嘉南跟姜仪年纪差不多,念初二。他们回来时,人正在屋里打游戏。
俞佑南把打包的饭菜送进屋里给弟弟,教训了几句后就带着姜仪退了出来,回了自己房间。
姜仪试探着问:“是什么时候开始补习?”
俞佑南忍不住笑,他说:“俞嘉南两百分都考不到,哪能真让你给他补习,家里之前也给他请过家教,他不是读书的料。”
姜仪微微瞪大眼,“那我……”
“我主要是想邀请你来我家里玩。”俞佑南答,“周叔叔那人很不好相处吧?”
他撇撇嘴,“我前两年刚去打电竞的时候,他还说打游戏的人能有什么出息呢!”
姜仪终于找到了能跟自己吐槽大恶魔姑父的人,他用力地点头。
“孙阿姨不在家,难为你了,总是一个人跟他待在一块。”
俞佑南将房间里的电脑打开,“你可以多来我家玩,会打游戏吗?”
姜仪摇摇头,“我没玩过电脑游戏……”
“难怪是大学霸。”俞佑南笑着说,“来,我教你。”
姜仪也很心动,在俞佑南的耐心教导下,他很快就领悟了游戏玩法。
不多时,连俞佑南都感叹于姜仪的游戏天赋,“怎么上手这么快?果然聪明。”
姜仪初涉游戏,对一切都感到新奇,他仰头眼睛亮晶晶地问:“真的吗?我打得好吗?”
俞佑南调侃,“俞嘉南玩了几年都不如你。”
姜仪被夸后更开心了。
他注意到电脑旁摆放了一张海边的合照,是俞佑南和妈妈、弟弟,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俞佑南解释说:“唔,这是去年年底放假,我跟家人去马尔代夫玩了一周。”
姜仪眼里划过艳羡,他也想带奶奶去旅游,如果可以的话,带上姑姑和周月姐姐也好。
他不禁问:“佑南哥,是打职业都很赚钱吗?”
“不一定吧,有的赚、有的不赚。”俞佑南双手枕在后脑勺,转动屁股底下的旋转椅,说完他又伸手揉了揉姜仪的脑袋,“不过,像你这样有天赋的小孩,肯定能赚大钱。”
俞佑南的话在姜仪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后来,姜仪因为游戏打得好,顺理成章和俞嘉南成了好朋友,虽然俞嘉南打游戏的时候管姜仪叫“义父”。
俞佑南不在家的日子里,姜仪也会在周末里去楼上玩。
而做出决定的那个晚上,姜仪在为三百块的教辅费用发愁。
他没有钱了。
如果告诉奶奶,奶奶知道他的事会心疼。告诉姑姑,姑姑性子火爆,肯定会跟姑父吵起来,必然换来姑父的恼羞成怒,事后他们还是要住在一个屋檐下……
姜仪垂头丧气地走回家,等他用钥匙试图开门,却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
他低头,又在门口看到了一双不属于姑姑的高跟鞋。
姜仪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身上只剩两块钱,是他明天的饭钱。
正在犹豫该去哪里时,休假回家的俞佑南下楼扔垃圾,撞见了姜仪,将他带回家。
两人相对而坐。
一时间,俞佑南也不知该说什么,成年人的事比他们想象得复杂。
他手撑在膝盖上问:“你要告诉你孙阿姨吗?”
姜仪低着头,“我之前问过小月姐姐,她说……姑姑早就知道了。”
俞佑南一时失语。
“佑南哥。”
姜仪抬起头,他声音沙哑,“如果我也想打职业,我该怎么做?”
俞佑南先是怔愣,思虑片刻后,他开口:“我知道有一个俱乐部正缺打野,你可以去试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