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冬日,干冷的风将姜仪呼出一小团雾气顷刻吹散。
两人在寒风里并行。
“不冷?”姜仪问。
段悬外套下只穿了单薄的T恤,他扭过头来回答,“不冷。”
“你看。”
说着,段悬把自己的手覆在姜仪的手上。
温热的体温传来,确实比姜仪自己的手还要暖上几分。
证明过后,段悬没有撤回手,指尖上滑,试图将姜仪的手包裹起来。
姜仪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段悬的手背,将他的手打掉,然后从兜里掏巴掏巴,拿出毛线手套穿好。
姜仪习惯性地低下头,想把下半张脸埋进衣领里,却嗅到卫衣上属于段悬的气息。
他问:“我们去哪?”
总不能两个人像傻子一样在冷风里一直走下去吧。
段悬看了眼时间,“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最后,姜仪选择了热腾腾的火锅。
在暖和的包厢里坐下后,姜仪再度把羽绒服脱了下来。
姜仪邪恶地想,他要狠狠地报复,把段悬的衣服吸满火锅味!
段悬坐下后盯了身上穿着自己衣服的姜仪好一会儿,露出温驯的笑,他将点餐的平板递到姜仪手边。
店里上菜很快,食材是肉眼可见的新鲜和高品质。
姜仪第一次吃这么安静的火锅。
安静的包厢里,两个人之间只有中间锅子咕嘟沸腾的声音。
姜仪低下头,筷子轻搅蘸碟,像是不经意地问:“你怎么想到转打野去了?”
段悬隔着蒸腾的雾气,描摹姜仪的眉眼,他缓缓开口,“你走后……这里。”
段悬的手指在心口的位置,“总是空空的。”
“我想把它填上。”
他最初关于打野位置的一切摸索都源自对姜仪的模仿,每一次设身处地去感受姜仪的决策、打法,就像是仍在并肩作战。
姜仪没说话,眼睫轻轻扇动。
“肉熟了,快吃吧。”段悬温声提醒。
姜仪慢半拍地拿漏勺去捞熟肉,给自己装了些在碗里放凉,顺边也给段悬捞,对半分。
“谢谢。”
两人之间又恢复沉默。
“你……”姜仪再度开口,他没有看段悬,放低了声音问,“你的抑郁症好了吗?”
段悬听到他的关怀后唇瓣扬起,笑意似融冰在眼里化开,“嗯。”
持续消沉只会让家人担心,所以更长久的时间里,段悬都是在等待。
他道:“你不是说了,让我要开心吗?”
姜仪小小松了口气,他拿起筷子夹肉吃。
下一刻,被呛出了眼泪。
“咳咳咳咳——”
“怎么了?”段悬立刻站起身,递上纸巾和水。
“呜。”姜仪泪汪汪地说,“咬到花椒了。”
鲜香麻辣给他的额头上逼出一层薄汗,姜仪将刘海拨开。
段悬眉眼一松,柔声叮咛:“漱漱口,慢点吃。”
姜仪喝完了一杯水。
等待麻劲从舌尖褪去。
他轻咬杯沿,眼睛滴溜溜地转,最后望向段悬。他试图活跃气氛,“其实,我算是你的贵人。”
“你瞧,我走后,你转打野位,成了职业第一打野,职业生涯大顺利……”
段悬低眸沉默了一会儿,他摇摇头。明明是玩笑,但他回应得很认真。
“你一直是我的贵人,但不是因为你走了。”
-
吃过饭后,段悬先送姜仪回家。
“我家就在那里。”姜仪往身后马路对面的建筑遥遥一指,“不用送了,下次再请你上去坐。”
“好。”段悬应道,他目光扫视周围的建筑,把位置记下。
姜仪下巴一抬,“你回去吧,我看你走。”
他目送段悬回到出租车上,车子驶远。
姜仪站在原地跺跺脚,两只手捂住被冷风吹得发紧的脸庞,转身回家。
到家后,姜仪脱下羽绒服和手套。
他抓起卫衣闻了闻,撇嘴,果然一股火锅味。
姜仪换上居家服,把换下的卫衣挂在通风处散味。
做完这些后,他靠在玻璃门边,凝望那件挂在高处的灰色卫衣,一时出神。
最重要的问题,还是没问出口。
姜仪抬手摸了摸嘴唇。
-
当晚,姜仪照常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