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你最好是在开玩笑。”
周教练嘴上这么说，但内心清楚，段悬不是会开玩笑的人，他说出口了，必定是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决定。
段悬不紧不慢地陈述：“我在青训时，本来就是打中单出身。”
“你玩打野哪里不如意了？没有选手会在巅峰期突然转位置。”
周教练语气不善。
如果换了是别的选手，他一定左右开弓把人骂得狗血淋头再倒立把脑子里的水控出来。
偏偏这位是少爷、是祖宗！
段悬神色平静，大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也多了几分可信度，他对周教练承诺，“我玩中单，一样能拿冠军。”
“呵呵。”他越是认真，周教练越是气血翻涌，“打野呢？你转位置了，谁来打野？”
谁再还他一个甩开其他选手八百里的断层最强打野？
“我会把他带来。”段悬想也不想便答，“他很强，一定能做得很好。”
周教练并不在乎是否真的有这么个人，他冷冷道：“那李帆呢？你转中单了，你让李帆怎么办？”
段悬脸上冷静的神色终于出现了松动，他眼底划过愧色，“……我会和他公平竞争首发位置。”
见他执迷不悟，周教练气得要说不出话，胸膛剧烈起伏。
他转身拒绝沟通，丢下一句，“如果你执意要换位置，那把我也换了吧！转会也好、转行也好！我带不了你们。”
周教练黑着脸拉开门准备离去，视线猝不及防与门口的姜仪对视上。
姜仪不知在这站了多久，脸上写满震惊。
往常录制结束，段悬总像尾巴似的黏在他身后，要陪他回家。但今天换好衣服后，却半天不见人，姜仪便出来找了一圈，恰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在看到姜仪的那一刻，电光火石间，周教练像是明白了什么。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最后愤然回头瞪了段悬一眼，大步离去。
段悬垂着头站在原地，孤零零显出几分无措。
姜仪放轻了动作推开门，走进房间。
听到声响，段悬缓慢抬头。见是姜仪，这才收起颓然的神情，他露出浅笑，“你换好衣服了。”
姜仪颔首，他走了几步，站在段悬跟前。
他问：“你要转中单？”
段悬没有保留地点头。
姜仪默了两秒，继续问：“是因为我吗？”
段悬没有说是与不是，他牵起姜仪的手，慢声道：“以后，我们可以以队友的身份一起上赛场。”
姜仪脑子瓮瓮作响，条件反射地握紧段悬的手指，“一起上赛场？我不是职业啊……”
段悬说：“你和蒋教练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姜仪快速回想，他们说了什么？
他唇瓣动了动，可那不是很明显的玩笑话吗……
段悬握住姜仪的手贴在脸侧，“不论ASFG给你开了多么优渥的条件，SK都能给你更好的。”
他黑眸满含期许地注视姜仪，声音像在许愿般轻柔，“来我身边吧。”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姜仪头皮不自觉发麻。片刻后，他长吁一口气，缓慢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他说：“段悬，那是开玩笑的。我没有真的想打职业。”
段悬闻言表情出现凝滞的空白，他设想了许多，却没有想到——姜仪不想。
“我喜欢我现在的生活和工作。”
“我还答应了粉丝朋友们节目录制结束要多多露脸给她们看，如果打职业了就不能天天直播了。”姜仪说起这些时，脸上是笑着的。
“我不在，我的粉丝会想我的。”
光是十几天的节目录制，一群人就吵翻天了，整日不停地在群里诉说着思念。但姜仪享受这种被需要、被喜欢的感觉，
“……那我呢？”段悬低声呢喃。
“我怎么办？”
姜仪本想说，只需要像过去三年一样，跟现在的队友继续走下去就好了。但他一抬眼，段悬哭了。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拿冠军。”段悬直视前方，两行泪连成细线落下。
姜仪脸上浮现慌张，他向来对他人的眼泪束手无策，他从未想象过段悬会哭。
段悬漆黑的眼神空洞，无声落泪，平静中透露着凄然。
姜仪的双手悬在半空，一时僵住，不知是该用手去擦还是先去找纸巾，“你、你不要……”
“你先回家吧。”
段悬垂下头，略长的刘海遮住眼睛，“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姜仪的手慢慢落下。他想，或许段悬也不想让他看到这幅样子。
“…你也早点回家。”姜仪缓慢挪动脚步。临走前，他扶着门框回头说，“可以给我打电话。”
段悬答：“好。”
-
段悬比姜仪想象的还要傻。
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就想到转位置呢？自己过去的荣誉、今后的前程都不管不顾了吗。真是太傻了。
可是，人是没办法对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傻瓜生气的。
姜仪的手放在心口，只觉涩涩的，还有许多其他情绪，无法用准确的语言形容。
……
当晚，姜仪并没有接到段悬的电话。
他以为第二天能见到人，但段悬迟迟没有出现在录制现场。
姜仪开始担忧了，他找到周教练询问。
周教练一副没休息好的模样，脸色很差，淡淡地告诉姜仪，“他身体不舒服，不参加今天的录制，会有临时嘉宾顶替他。”
也亏得是自家是节目，说不来就可以不来，还能如此迅速地找到替补嘉宾。
“身体不舒服？是生病了吗，严重吗？”姜仪连忙追问。
“挺严重吧。”周教练瞥了姜仪一眼。
姜仪闻言心脏揪起，正要开口，就听周教练补上了下半句，“药石无医。”
姜仪这才反应过来，周教练是还在生段悬的气。
他走到角落里掏出手机，给段悬发消息，却没有收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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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制开始，节目组向众人揭晓了替补嘉宾的身份。
“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