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仪想象的：骑着机车在黑夜里驰骋。

实际是：光坐在后座就快被寒风吹成傻逼了。

他灰溜溜地跟在江绯屁股后面进了一家火锅店。

姜仪今天穿的刚好是那件被泼了阿华田又洗干净的白毛衣，点过菜后，他找服务员要了件围裙罩上，免得又弄脏衣服。

江绯手搭在座位上笑话他，“要不要再围个口水兜啊？”

姜仪白了他一眼，“哼，我又没有会给我洗衣服的后妈。”

江绯随口道：“你亲妈不给你洗？”

“我没亲妈。”姜仪低下头将餐具用热水烫了一遍，“我从小到大都是自己洗衣服，哪像你，这么大了还要麻烦妈妈，羞不羞。”

江绯一噎，手缓缓放下，坐姿也端正了。

他在对面不动声色地窥看姜仪的神情，面上看不出端倪。

他手心悄悄冒汗。

几经观察过后，江绯咳嗽两声，说出来的话尽显别扭，“那什么，没妈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没妈没爸的。”

姜仪并没生气，也不需要安慰，但他听见江绯与自己相似的处境，顿时生出八卦的心思。

江绯对上姜仪亮晶晶的眼神，暗自松了口气。他喝了一口店里送的绿茶，说起自己的事，“我妈在我两岁的时候生病没了，我爸是警察，小时候我基本就是没人管……挺皮的吧。”

“我爸工作忙，闲下来的时候也是把我吊起来抽，我们俩当时关系势同水火。”

“真吊起来抽啊？”姜仪眼睛瞪得圆圆的。

“……有一次他同事来我们家做客，我在楼下玩，把他三个同事的车都划了。”

自小是个好宝宝的姜仪咽了咽口水，“那你是挺该抽的。”

江绯扯了扯嘴角，没反驳，“我十岁的时候，我爸二婚了，娶了我现在的后妈。”

“我那时候就纯傻逼，恨天恨地，看谁都不顺眼，觉得她肯定像电视里的后妈一样不是好东西，没少折腾她。后来……我爸成了烈士，亲戚都不想管我，她把我养大的。”

爸爸死的那年，江绯已经十二岁了，亲戚都觉得他这个年纪是个养不熟的、又极能惹事，没人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是那位被他折腾了两年的后妈，继续履行着母亲的职责，尽心尽责抚养江绯，把他混世魔王的性格掰回正轨。在那个电竞职业还小众的年代，后妈也义无反顾地支持了他的梦想。

“她真是一个好人。”姜仪说。

江绯：“是。”

姜仪握着筷子的手撑脸，“还好你现在长大懂事了。”

还靠打职业挣了那么多钱。

“……你呢？”江绯问。

“我？”姜仪慢吞吞地说，“我爸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我妈生下我后把我留给了奶奶，我没见过他们。”

他的故事如此简单。

江绯的亲妈是病死的，姜仪的亲妈是不要他了，听起来好像是姜仪惨一点。

但江绯安慰人的话语还是一如既往的拙劣，“她要是见过你，肯定会后悔。”

姜仪摇头，轻声说：“她不用后悔。”

“我们只是世上两个各不相干的陌生人，她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江绯大晚上把人约出来，可不是为了互扒原生家庭苦楚的，他生硬地扭转话题，“不说这些了。”

锅底开了，两人各自动筷。

“对了。”江绯眯起眼，说起这事他就来气，“晚上为什么把我踢出组队？”

姜仪给自己烫了一筷子毛肚，“不是我踢的，是段悬踢的。”

江绯当然知道不是他踢的，“他要踢你就让他踢？”

“他是房主嘛。”姜仪打着哈哈，“加上他想玩中单，你跟他撞位置了。”

江绯绷着脸，半天吐出几个字，“不务正业。”

姜仪说：“他以前也是打中单的。”

甚至前几天差点又转回去了。

江绯闻言眉毛跳了跳，很快联想起之前和姜仪的聊天，“他是SK的……他不会就是你说的Aaron吧？”

没想到他还记得，姜仪连连点头，“嗯嗯，他瘦了、还换了名字和游戏位置，我一开始也没认出来。”

江绯磨了磨后槽牙，不说话。

姜仪便以为他还在生气，于是替段悬辩解说：“Aaron、段悬他只是有点认生，其实他是面冷心热型，熟悉了就知道他其实是个非常善良的人。”

善良到有些时候笨笨的。

江绯忍不住抬杠，“呵呵，把我踢出房间也是他善良的一种吗？”

姜仪一噎，过了几秒后叹气，“唉，很难跟你说明白。”

江绯：……

难道我就想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