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仪睡得沉，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他迷迷糊糊地走向卫生间，洗了把脸方才清醒不少。
水珠顺着他的眉骨和眼睫毛流下，姜仪擦了把脸，注意到卫生间的镜子亮晶晶的，显然是被擦过了。
他嘴里含着牙刷，趿着毛茸茸的拖鞋，踢踏踢踏地从卫生间出来，见到餐桌上摆了几只保温桶。
姜仪心说：田螺公子。
他在段悬睡的房间没见到人，在房子里寻视一圈，最后是在阳台找到人。
段悬背对着他，蹲在地上正在拿卷尺测量一旁刚组装好的史密斯器械。
大型健身器械占了大半个阳台的空间。
姜仪嘴里的牙刷差点掉下来，他用手兜着下巴，“泥干嘛？”
段悬闻声回头，朝他微微一笑，“你醒了。”
那台史密斯器械是经过上次目睹了段悬的好身材后，姜仪痛定思痛，下定决心也要开始锻炼，于是在上网激情下单。
可买回来后，他就卡死在了第一步，组装。
因懒得装，器械一直被姜仪丢在阳台吃灰，不曾想被段悬给翻出来了。
姜仪瞪大眼。
也不知他装了多久，竟然还水灵灵地一个人装好了。
不愧是有一屋子乐高的男人。
“我看见快递箱里的器械，没事干就顺手组装了。”段悬说，“你预备在家里锻炼吗？”
自己还没开始就被段悬撞见，姜仪莫名有些羞赧，他一言不发地含着牙刷转身往屋里去。
两分钟后，姜仪冲洗干净泡沫回来。
他重新倚在阳台门边，已经为自己找好了理由。
“咳，其实这组器械是孟浩也的。”
姜仪扬着下巴说：“他之前住在我这里，你知道吧。所以快递寄到我家里来了，暂时还没拿走。”
段悬已经完成了对器械的测量核准，他从容地将卷尺收起，“这样啊。”
“原来是别人的东西，那我重新拆了吧，方便他带走。”
“……”姜仪从牙缝中挤出，“也不必。”
紧接着，姜仪听到两声闷笑。
段悬的手撑在身后的地板上，长腿微曲，仰起头时漆黑的眼眸满是笑意。
姜仪羞恼地瞪了他一眼，自顾自走上前，抚摸组装完毕的器械。这样大而复杂，自己装肯定要几个小时。
“可以拉我一把吗？”段悬坐在地上温声请求。
姜仪分出一只手，握住段悬的掌心，没怎么用力便将段悬从地上拉起。这时，他的余光触见了段悬身后的快递箱，箱子上贴的订单清清楚楚写着：姜先生。
姜仪：“……你越来越坏了。”
他怒视段悬。
段悬莞尔，抬手扶住他的肩，“对不起，不要生我的气。”
“如果你想健身，带上我一起吧，刚开始发力不正确的话，很容易拉伤肌肉的。”
姜仪轻哼一声，看在他态度良好的份上才勉强说“考虑考虑”。
“吃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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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还是温热的，两人四菜一汤，口味清淡鲜香，用材上避开了姜仪所有的饮食禁忌，叫他吃得十分满足。
饭后已经是下午两点，姜仪问：“我要去超市一趟，你去不去？”
段悬：“去。”
姜仪摸着下巴盘算，“刚好你有开车，可以多买点东西。”
“好。”段悬温温一笑，显然乐于当他的司机。
两人穿戴整齐后，姜仪不忘拿出帽子和口罩分别给自己和段悬戴上。
昨天和江绯吃夜宵被偷拍的教训历历在目，还传出“酒店开房被扫黄”的离谱绯闻。
今日和段悬再被拍，说不定会传出：同居共筑爱巢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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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仪二人去了大学城附近的大型超市，因放假的缘故，加上是下午两、三点，超市人流不多。
姜仪在食品区悠闲地逛，为自己精挑细选爱吃的口粮。
段悬跟在后面推购物车。
走到冰冻速食区时，姜仪停下脚步驻足片刻。
“怎么了？”段悬问。
姜仪手插在兜里，盯着冰柜说：“想吃汤圆。”
“怎么不买呢？”
“我家不开火。”姜仪说，“而且，我更想吃我奶奶做的汤圆。”
段悬微微一怔。
姜仪提步继续往前慢悠悠地走，一边走一边说：“我奶奶自己做的汤圆非常美味。小时候，她一没看住我，我就会吃到积食。”
段悬推着购物车，跟在他身后默默聆听。
“嘿，其实我奶奶除了做汤圆，煮其他的饭菜可难吃了。”
“所以，我们都不喜欢放寒暑假，因为放假了学校食堂不开门，奶奶只能自己煮饭吃。”
姜仪说起这些事时，眉眼不自觉盈上笑意，“那时候我还小，奶奶生怕我会营养不良、或者得了厌食的毛病，身体长不好。她觉得那样下去不是办法，就隔三岔五去找邻居叔叔借车，骑车带我去县城吃好吃的。”
“借车去县城要有理由吧？总不好说，我们祖孙俩是吃饭去的。于是奶奶每次拿我当借口，这回是牙疼、下回是肚子疼……总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村里的邻居都觉得我体弱多病。”
“但时间久了，大家都知道了不对劲，怎么一放假就身体坏、一读书就身体好呢？”
姜仪停下来乐了一会儿。
“奶奶是老师，教了村里几代人，有人出去了、有人读着读着不学了。奶奶脾气好有文化，大家都很尊敬她。后来，大家知道奶奶不擅长煮饭，各家做了什么好吃的，都喜欢往我家送……”
所以，姜仪小时候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段悬安静地聆听，神色柔和。
他想，姜仪一定是从小就特别招人喜欢。
没有人会不喜欢他的。
“我从小到大都很瘦，奶奶一度很自责，觉得是没让我吃好的原因。后来啊，我上了大学，有时候一天吃五顿，但还是不长肉。”姜仪耸耸肩，“由此可见，我这是天生的。”
段悬目光锁定姜仪搭在购物车上的那截手腕，白皙纤细，确实太瘦了。
姜仪忽然看向段悬说：“我跟你讲哦，十六岁的时候我见到你的样子，就是我奶奶希望我成为的样子。”
白白胖胖的。
段悬轻声说：“她只是太爱你了，你什么样子，她都会喜欢的。”
“那当然啦。”姜仪骄傲地扬起头宣布，“奶奶最爱我，我最爱奶奶。”
段悬目光柔和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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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仪购物欲大爆棚，买的东西差点两个人四只手一趟没拿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