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 / 2)

竞圈妲己 冬咚 2176 字 7个月前

“对。”姜仪一边回答,一边打开手机通话记录,果然翻到了昨晚与奶奶的一条通话。

通话时长二十分钟,他这边打过去的。

姜仪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打的,印象里他昨晚应该没有喝醉断片……

但奶奶好似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他听见奶奶突然说:“宝宝……对不起。”

-

冬日正午的暖阳照耀着村落,姜女士坐在家门口,沐浴在阳光中和孙儿打电话。

她今年已经快七十了,丈夫过早离世,她独自抚养儿子,儿子去世后,她又独自抚养孙子……

丈夫走了快四十年,她几乎已经想不起他的面容。但儿子去世时,那种痛彻心扉的情感至今记忆犹新。

那时的她,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近乎一蹶不振。

直到儿子去世后的第十三个月,儿子的女朋友来了,抱着一个五个月大的孩子。

姜女士震惊地望着这位儿子昔日的女友,曾经年轻漂亮、气质出众的女孩,瘦弱憔悴得不像话。

姜女士颤抖的手从女孩手里接过孩子,因为这个在她看来也还只是孩子的年轻女人,好像要被压垮了。

她无法想象,女孩是怎么在没有父母长辈、没有爱人陪伴的情况下独自生下了孩子,又养育到五个月大。

姜女士的目光触及到女孩手上一道道深深浅浅的锐器划痕、有的陈旧、有的崭新,她更是被震得说不出话。

女孩佝偻着瘦弱的身躯,她一直在哭,她跪在地上说:“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做不了宝宝的妈妈……”

姜女士此前并不知道,这个和儿子一起遇难后生还的女孩,当时已经怀孕了。

也不知道,女孩还在读书的年纪为何选择生下孩子,或许是因为对儿子的爱、或许是因为对儿子救命之恩的报答。

但显然,眼下的女孩,无法承担冲动决定的后果。

姜女士低头看了看还在襁褓里的孩子,与女孩的瘦弱憔悴不同,孩子白皙又健康,姜女士胸腔里沉寂的心为这个新生命剧烈跳动。

她感激而包容地对女孩说:“你已经很勇敢了,你不必再承担更多,去过你自己的人生吧。”

她由衷地感谢这个为她带来了儿子生命延续的女人。

她认为对女孩最好的报答,是独自抚养姜仪,不再去打扰女孩的生活。

在养育姜仪的过程中,她隐瞒了所有关于他的母亲的信息。

直到昨天那通电话,段悬在电话里,向她重复姜仪喝酒后哭着说的那些话。

她瞬间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从不知道,姜仪是从什么时候获知了母亲的样子?

也是在那一刻,她幡然醒悟。

感恩也好、报答也好,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出发所做的决定。

对于姜仪而言,她擅自切断了孩子与母亲的联系。

十九年中,女孩没有回来,或许是愧疚、或许是怯懦。

但是,在这十九年中,阻止姜仪走向母亲的人,是她。

姜女士感到抱歉,她认为造成了姜仪昨日的痛苦,她也是元凶之一。

姜仪始终是最无辜的人。

她说:“宝宝……对不起,这些年什么都瞒着你。”

“奶奶,你说什么呀。”姜仪握紧手机轻声说,“我知道你是怕我伤心失望,才什么都不告诉我。”

“别担心,我现在很好。”

他安抚奶奶的情绪,轻巧地转移话题,“你吃饭了吗,我在吃段悬做的午饭……他昨天给我煮了汤圆,味道还不错,我认为他如果能跟你偷师一下,就可以获得十分美味……”

段悬坐在对面安静听着姜仪的点评,目光柔和。

姜仪就是这样,对在乎的人、爱的人,总是嘴甜心软。

-

挂断电话后,姜仪对着手机屏幕里的倒影发了会儿呆。

他抬头问:“是你打电话给奶奶的?”

段悬默默点头。

“哦。”姜仪应了一声,“你很担心我吧,我昨天哭的样子太夸张了,吓到你了吧哈哈……”

“姜仪。”

段悬的手从餐桌另一端伸过来,他覆在姜仪手背上,“在我面前,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用笑。”

“……”

姜仪落下眼帘,“其实,我就是有点不理解。”

“她对那个对她很坏的继子,都可以那么有责任心,怎么十九年都不来看我一次?”

就像是自己做了一张漂亮的满分答卷,但是考官只收走了边上一张满是涂鸦的卷子。

段悬轻轻摩挲姜仪的手背,无声安慰。

半晌,姜仪舒了口气,选择不再多想,“呼,吃饭吧。”

“喝点汤,尝尝会不会太淡?”段悬温声说。

姜仪端起放凉的汤,咕嘟喝了两口后,他冲段悬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奖,“你是一个煲汤的天才。”

-

下午时,段悬一直陪着姜仪。

将遮光窗帘拉上后,客厅的光线变得昏暗。

两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电影,肩膀挨着肩膀。

电影结束,屏幕上滚动地播放片尾字幕。

姜仪伸了个懒腰,头枕在身后的沙发上,做出评价,“浪费了生命的三小时。”

这是一部完全不知所云的文艺片,两人竟也不信邪地看完了。

他懒懒地说:“以后选片还是要严谨一点,不然就是选片五分钟,坐牢三小时。”

段悬温温一笑,对于他来说,和姜仪呆在一起的时光都不叫浪费。

他问:“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吗?”姜仪歪头将脸朝向他。

“嗯。”

姜仪问:“什么都可以做?”

段悬拿出了不畏艰难的态度,“什么都可以学。”

姜仪笑了几声,他的头仰向天花板,软声说:“怎么办呀,我好像有点依赖你了。”

谁叫每回他难过的时候,总能叫段悬撞见呢?

“那很好了。”段悬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起身去做饭。

段悬离开后,姜仪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

半晌,他直起上身,慢吞吞地跟去厨房。

姜仪倚靠在门边,注视段悬备餐的背影。

他身上系着崭新的围裙,正在水槽里弯腰洗菜,毛衣的袖子挽在手臂的位置。

某一瞬间,姜仪竟然有种从后面抱上去的冲动。

中邪了吧,他想,可能是段悬在汤圆里下了蛊。

姜仪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客厅。

他坐在沙发上,以嗓子坏了为由编辑今天的直播间请假条。

这时,一条消息弹出来。

-可以见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