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之前不就是分分合合那么多次,也没见哪次真分了。”贺颖说。
“唉,跟你们说不明……我靠!”
李帆上一秒还在一副情圣模样伤春悲秋,下一秒盯着前方骤然瞪大眼。
他左右手分别将两位兄弟扯到身前,“快看快看!”
二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饭店长廊尽头的电梯前站着两人,一人是段悬、一人是江绯。
“江绯?他怎么在这里?”
贺颖想了想说:“ASFG也是今天聚餐,撞一块了吧。”
“哇,这不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好吗?”李帆暗暗道,刺激。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变情敌了?”
“悬牙cp和江月cp那么火你都不知道!雯雯之前还嗑江月呢!”雯雯就是李帆前女友。
“这也能当真?”许清无语,“世上哪有那么多男同。”
“男同会在脸上写我是男同吗?”李帆扯着两人的手就要往前冲,“不管了,我们先过去吧!”
“欸?”贺颖把手挣脱了出来,“我们过去干嘛?”
“当然是过去给段悬壮人头啊,怎么说咱们也是郎家人吧?”李帆挺起胸膛说,“再说,你真敢放他们俩单独坐电梯?万一门一关上,两个人就互相掐脖子怎么办?”
“……”贺颖觉得那两个人大概率不会掐起来,反倒是一脸亢奋的李帆很可怕。
但三人还是风风火火地跑了过去!
“段哥!段哥!”李帆大叫着插去了段悬和江绯中间,“段哥,这么早就到啦。”
段悬看他一眼,默默点头。
“哟,江哥也在呢,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嗯。”江绯应了声。
他跟段悬是在停车场遇见的,两人恰好同路,一路无话地进饭店等电梯。
李帆突然挤进来,笑容夸张,夸张到江绯一眼就能看穿他在想什么。
江绯有些烦躁地撇开脸,望向电梯金属门上几人的倒影。
他莫名地想,如果所谓的晶晶或是Aaron,不是段悬,而真的是李帆这个死胖子就好了。
“叮——”
电梯到了,江绯率先迈入电梯,紧接着是SK的几人。
段悬正准备跟着上去时,他的手机响了。看清来电人后,他目光顷刻柔和。
紧接着,他抬眼说:“你们先上去吧,我接个电话。”
江绯:“……”
其余人:“……”
是谁打来的,好难猜哦。
李帆讪讪然说:“头一回觉得段哥原来是情绪写在脸上的类型。”
-
姜仪将取回的辣椒放去了厨房,见姜女士和宋文微在屋里说话,没有选择进去打扰。
他站在院子里,忽然想到给段悬打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儿后接通。
“喂——”
姜仪这边周遭有四野的风声,但段悬那边安静极了。
“你在做什么?”姜仪开口。
他在院里随便找了一块砖,站了上去,仰头找天上的星星。
段悬回答:“俱乐部聚餐,我在跟队友和教练吃团圆饭。”
“聚餐呀。”姜仪随口问起,“你和队友们的关系还好吗?”
段悬说:“就是普通队友。”
姜仪大概能想象到了。
从前在俱乐部的时候,段悬就是非必要从不主动和他以外的人说话,现在估计也没变多少。
“那聚餐的时候会觉得尴尬吗?”
这个问题,叫段悬顿了两秒才回答。
“我好像很难体会到你说的尴尬情绪。”
姜仪闻言想了想,也是。
段悬可不就是面不改色做出了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丝毫不知道尴尬吗?
他勾唇说:“那你的脚趾头很闲了。”
“脚趾头?”段悬茫然。
“哈哈……没什么。”
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听到姜仪脆生的笑声,段悬跟着眼中笑意浅浅晕开,他问:“你呢,你在做什么?”
姜仪沉默片刻,后答:“我妈妈来了。”
段悬闻言一顿,他轻声问:“你有哭吗?”
姜仪听后觉得有些好笑,“哪那么多眼泪要哭,再说她是来找我奶奶的。”
说着,姜仪从砖石上跳了下来。
他垫着脚在院子里绕圈,跟段悬说着想一茬是一茬的话。
“我这两天……还遇到了两个小孩,他们平时父母都不在身边。”
“我见到他们,就觉得心里有些难过,像是看到了另一种可能的我……”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是不是太矫情了,我以前不这样伤感的。”
段悬开口,他轻声唤:“姜仪。”
“嗯。”姜仪低低应了一声。
“你觉得难过是因为你本来就是一个很善良的人。”段悬低沉的声音在黑夜里,如此清晰,“你可能看到了你们身上的一部分共性,但他们都不可能是你,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姜仪。”
无数个不可思议的“可能”,汇聚成了独一无二的姜仪。
独一无二,好动听的词语。
姜仪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立在原地时忽然想,如果这个时候段悬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他想被他抱住。
-
SK的五名首发、四名替补,几个教练齐聚在一间容纳二十人的大包间里。
一桌子的人,除了段悬,其余人都喝了酒。
喝得最猛的是刚刚情场失意的李帆,喝多了后,他就开始了魔音贯耳般地鬼哭狼嚎。
“呜呜,我的雯雯。”
“雯雯——雯雯啊!你怎么可以不要我……”
就在他嚎得正起劲时,包厢外忽然响起另一道与他不相上下的嚎叫。
“段悬——”
有人在拍门。
屋里所有人一惊,连喝多了的李帆都懵懵地收了声,众人齐刷刷看向被呼喊之人——段悬只是平静地抬眼,仍是一派波澜不惊。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段悬刚被确认的男同取向,再结合门口那男人的嚎叫,一时间产生了不好的联想。
“呃……谁呀?”
周教练发话,“开门看看。”
坐在门口的那人忙不迭地将包间的门打开。
众人这才看到门口嚎叫的人——ASFG打野,周绪。
那没事了……
只见他手里拎一只酒瓶,脸色酡红,眼神迷离,醉得不能再醉。
ASFG其他人也挤在门口,神色尴尬,试图阻止他。
“放开我!”周绪醉醺醺地挣扎着走进包间,“段悬呢!段悬!”
有人已经嗅到了好戏的味道,悄悄举起手机录视频。
周绪的目光终于捕捉到了段悬的位置,他顿时像个孩子一样指着段悬边跳边大叫,“我才不怕你!”
周绪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活脱脱的酒蒙子,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段悬宣战。
“我要打败你!你听到了吗!”
“我、周绪,不怕你了!”
说完这句话时,周绪跌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嘴里还念叨着“不怕”“打败你”。
真是一出抓马好戏,两个俱乐部的人在旁围观了ASFG首发打野发酒疯的丢人一幕,嬉笑不止。
这时,段悬从位置上站起身,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只见他对着坐在地上不知还剩多少意识的周绪,心平气和地回应,“我们,赛场见。”
贺颖的位置就在段悬边上,他抬起头望向他,忽然生出些佩服。
如果是他,面对屡战屡败的手下败将,喝多了跑到面前又哭又闹地挑衅,他可能会在心底嘲笑对方一辈子。
但段悬既没有鄙夷嘲笑、也没有无视,而是认真地回复了。
从前,贺颖总是觉得,段悬是一个礼貌外表下藏着傲慢的人。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看懂了段悬的傲慢。
他的傲慢来自他对于只做自己的坚持,而非向下俯视。
ASFG众人只觉丢够人了,跑上来四五个人,合力把周绪扛了出去。
人群之后,江绯远远望向段悬,他在心中默念:赛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