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今天交房租啊, 要是还不交,我就让你腾房子了!”
房东阿姨的声音总是那么豪迈有力,手叉腰站在楼下放声一喊, 方圆百里都能被她的声音所震动,东野都不理解这人怎么活得这么有力气的, 他哪怕是顿顿吃肉,都软绵绵头晕眼花的,还是第一联邦好啊, 水土养人,房东阿姨就是个例子。
才从医院回来的东野都不带搭理房东的。
撵呗,现在就把他撵走, 他之前的房租还不交了呢!
比无赖还没人比得过他。
狭小的房间, 总共不到十平方,顶多就是放张床, 想再多放个餐桌都容不下。
每天早上从床上一睁眼, 一看这个正在掉墙皮的鸟笼, 他就打心底里绝望,要是第五联邦一直没恢复好,他难不成要一直住在这个鸟笼里!?
他妈的,好歹是第一联邦,谁能想这地界大家上的还是公共厕所!每天早晚都得排队的那种,和人吐槽过,对方却说:“你要有钱, 你住好的去呗。”
也是。
有钱谁不住好的去呢。
可他的金条全部被封在银行,理由是他的身份信息被人举报过多,所以银行觉得他是不稳定因素,要求暂时封停他的银行资产。
“狗日的银行!”东野气得肝疼, 一脚踹到木头床上,床都经不住他这么一踢,嘎吱嘎吱响,寒碜得他都在想,这破地方他死在这儿都没人知道吧。
“药,得吃药。”东野长叹一口气,把从医院刚刚买回来的药就着矿泉水咕噜咕噜喝了。
这药还挺贵,是专用于治疗虫患感染的特效药,医生说他还得再吃半个月的,否则会复发,复发的下场就是浑身溃烂,尤其是腿部,弄不好严重了还得截肢。
从第五联邦到第一联邦的人没几个是身体健康的,多少都带了点病,第一联邦政府说是收容难民了,但不代表第一联邦的公民们愿意接纳,一看他们这些人全部身上带病,还担心会传染,所以就算有钱租房,人家好地方的房子都不租给他们。
来第一联邦后受的委屈比他这辈子的都大,东野心情郁闷极了。
他看着窗外的风光,又是阴沉沉的天,雨夹雪,天空中的零星雪花落在窗户玻璃上,乍一看还挺美丽,但这美丽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冷风吹散了,他的大脑也被这一阵冷风吹得清醒了许多。
得赶紧搞点钱来。
再不搞点钱来,房东真把自己赶出去了,寒冬腊月的他睡桥洞得多遭罪啊。
可是……
“可是上哪儿搞钱啊!”
原先计划来第一联邦做老本行,去地下城和黑市晃悠了一圈,可任何地方都有地头蛇,都有人家自己的领域,他这种外来者过来抢生意,还没凑近呢,就被人一顿死揍!
东野站在窗边沉思。
今晚,今晚再去一趟,哪怕是去地下城打打零工都行!
正想着,光脑震动了一下。
太久没人联系他了,自从第五联邦出事儿后,他就仿佛跟这个世界脱离了,是个陌生号码,他犹豫地接通了,接通后那边半天没声音,他都快怀疑是不是骚扰电话了,正准备挂断,忽然一道深沉的男声响起:“斗兽赛的经纪人是吧?”
“……”
东野呆了一下。
草!好久没有听过这么亲切的称呼了!
直觉告诉他生意来了,东野立马摆好腔调,放慢语速:“对,有事儿啊?”
“最近有场比赛你来不来?”
“比赛?”东野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可老子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呢,你倒是报个名号啊!”
“你应该听说过我,我在地下城可很有名气,我叫内尔斯。”
没听说过,东野心道。
放在第五联邦地下城里就算是只耗子他都能理顺这只耗子的祖宗八代,但第一联邦到底人生地不熟,名字一听就忘,忘了也没兴趣再记,但秉承对方有勇气这么说,那肯定来头也不小,他深知和这群人打交道要把气势做足了,所以故意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的?我确实有几个比较优秀的选手可以参赛,但得看你们给的条件丰厚不丰厚了。”
那边冷笑了一声,像是猜透他是个穷困潦倒快没钱吃饭的家伙,但挺好心,没拆穿他,而是淡淡道:“一场比赛不论输赢,坐庄费三万,够请你的人出场了吧?”
三万,这个字眼只在他的耳边如风一样吹过,他虽然缺钱,但也不是没富裕过,不至于被这点钱就给吓唬到。他注意力更多在对方最后那句话上——“够请你的人出场了吧?”
他眸色微沉,半晌没吭声。
这话明显不是冲着他来的,而且明显是有指名道姓的意思,仿佛知道他现在手上就一个人可以用。
可别是什么陷阱……
东野抿了抿唇,“我得看看我的选手有没有时间,他要是可以,后面我再联系你。”
“东野!”那边急促地叫了声,“你最好把握住机会,不然你再想进第一联邦地下城的圈子,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语音挂断。
“草。”东野低骂一声。
人生啊,就是这么复杂。
没钱的时候想着有钱,有人给自己送钱的时候又不敢要这个钱。草。
东野选择谨慎一点,他手里可就桑喻这么一个宝贝选手了,要是把这个也搞没了,自己连东山再起的机会都没有。
他找了黑市的顺风耳打听了下关于内尔斯的消息,当然,不是白打听的,一条消息一千星币,真他妈贵啊,直接让他把后半个月的药费贡献出去了。
但别说,真让他知道了点内幕。
内尔斯是服务于纪家的一个职业经纪人,早年间还是纪蓉的经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