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并不自私◎
或许是这次的牵手过于温柔, 也或许是十指交扣的动作过于亲密和暧-昧。
沈希愣了片刻。
有些诧异和茫然。
他侧眸看向纪冕,却发现纪冕正微垂着眼眸,神色黯然地注视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不知在想什么。
车窗外冷色调的城市夜光有规律地照射进来, 恰如其分地勾勒着纪冕轮廓分明的五官,在他浓长的睫羽下投射出一层淡淡的阴影,深邃而忧郁。
沈希看着那张脸,就好像在欣赏一副精致而完美的艺术画卷。
这一刻,莫名感觉他们两人仿佛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 与外面的喧扰纷乱彻底隔离开, 没有任何人会来打扰。
鼻尖缭绕着对方淡淡的香气。
隐约间,那股熟悉感愈发强烈。
沈希难得一次没有想抽回手, 并不想破坏这种静谧而舒适的气氛。
反倒是微微蜷起指尖,加深了和纪冕的牵手, 感受着他逐渐被自己捂暖的体温。
“好看么?”
直到纪冕低沉沉的嗓音打破车内的安静,沈希才从刚才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下意识松开手, 却被纪冕稍用力又握了回去,两只手仍保持着十指交扣的状态。
“看我看这么久,”纪冕转头对上那双和自己一样的桃花眼, 唇角微扬,“是我好看还是你好看?”
“…………”沈希蓦地撞进他黑沉的眼睛里,脸上忽然冒出一阵诡异的热气, 这感觉就很他妈离谱儿。
他连忙收回视线,垂眸看向车内的雕花地毯, 沉声:“我们长得一样。”
“唔。”纪冕目光滑落到他微微泛红的耳垂上,喉结微动, “我也觉得, 我们一样好看。”
沈希嘴角微抽:“…………”
他只觉得不太对劲。
不光是他现在这个状态不对劲, 纪冕也很不对劲。
从理智的角度来分析,纪冕既然已经开始怀疑他了,怀疑他控制黑豹、灭掉灵体,那就不应该表现得如此温和——这种温和看上去反倒是更像他自己。
即便他们长得一样,但这样的言行出现在纪冕身上,就显得尤其反常。
沈希决定再窥探一下他的想法,于是试着集中起意念,然而这次无论怎么集中,都感知不到任何东西……甚至连自己的灵魂都感知不到了。
原本灵动的感知力,此时此刻彷如一潭死水。
沈希内心不由得慌了下。
但慌乱间,他又想起自己刚刚好像出现了短暂性的失忆——就像之前砸镜子的那次一样——类似一种失控的状态。
他完全忘了自己都做过什么。
更不清楚什么时候被纪冕带到了车里。
脑海中极力回想到的最后一幕,还是在宴会会场与白览对峙的时候。
对,白览……
他甚至都不记得这个人最后怎么样了。
沈希眉头蹙起,思绪越来越乱。
忽然又想到自己还有五分之一的灵魂在黑豹体内,可问题是——他现在连那五分之一的灵魂都感知不到。
这……
到底什么情况?
纪冕见他满脸忧虑,稍稍握紧了他的手:“怎么了?”
沈希这才从一片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儿,略显慌乱地看了他一眼,又将视线移开,仔细环顾了下车厢,并没有找到黑豹的身影,于是低声问:“……黑豹呢?”
纪冕眸色微不可察地暗了一瞬,但仍保持着刚刚那种平静的语气:“不用管它,自己会回去。”
沈希直觉不好,转眸同他对视半晌,直截了当地开口:“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么?”
“你想让我问你什么?”纪冕很快接住他的问题,又一个反手抛了回去。
沈希只觉得这人是在跟他打太极,可偏偏自己也想试探,不想把话挑得太明显:“你明明在怀疑我,为什么不说开?”
纪冕哂笑一声:“我怀疑你什么?”
“你……”沈希十分佩服他这种看似将主导权让出来、实则是在吊着对方走的行为,干脆制止,“麻烦请你有话直说,别再闹了行吗?一直憋在心里,你自己舒服吗?”
“沈希。”纪冕不轻不重地叫了声他的名字,松开与他十指交扣的手,转而将他温暖的手包裹在自己冰凉的手心里,“别破坏我现在的心情,安静一会儿。”
“…………”沈希有些无能为力,看着自己被纪冕握在掌心里的手,莫名有种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被对方压制住了的感觉。
他作为普通人类,在这个世界本身就处于弱势。
如果再没了分魂术,失去了对灵魂的感知力,那他就相当于是个废物。
别说去对付谁了,他什么都做不了,身边这个人也能轻而易举地控制他。
甚至,还可能失去了黑豹体内的那五分之一的灵魂。
连灵魂都不完整了……
想到这儿,沈希越发紧张起来,脑袋像是缺氧了一样,眼前发白,心跳和呼吸开始不自觉地加快。
纪冕见他如此不安,松开他的手,抬起胳膊揽住他的肩,让人靠在了自己微凉结实的胸膛上,缓声道:“放松些,不会有事的。”
“纪冕……”沈希实在不喜欢这种彻底被人拿捏的感觉,抓住他另一只手腕质问,“你到底知道了什么?做了什么?我们能不能把话说开?”
纪冕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沉默片刻,用力攥紧他的肩,凉凉道:“非要毁我心情是吧?能不能把嘴闭上。”
沈希被他攥得骤然一疼,酸涩的痛感从肩头传遍整条胳膊,险些让他闷哼出声,抓住对方手腕的力道也不由得加重,他缓了缓,微颤的声音里带着股怒意:“……我就知道,你带我去会场跳舞的目的没那么单纯,你就是为了……利用我把白览引出来,让他知道他的计划失败了……”
话音刚落,纪冕昏暗的眸色彻底与车窗外冷色调的夜光相融合,刚才的温和完全褪去,他交叠双腿,任由沈希抓着他的手腕,语调平缓却又冰冷:“看来肩膀还不够疼。”
“……你今天就是掐死我,我也要说。”沈希疼得想躲开,却因朝旁一躲,离对方反倒更近了些,他的脸被迫埋在对方的西服领口上,抬起手死死揪住纪冕的领带,“你早就怀疑我了……为什么不能有话直说?我们为什么不能像朋友一样好好谈谈?非要折磨我……你他妈有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