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忍不住就咬◎

沈希忍无可忍, 抬手抓住纪冕结实的手臂，从他的熊抱中挣脱开。

靠在落地窗与他面对面坐着，见人还要靠近, 沈希连忙制止：“祖宗，我们只是朋友，请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

“朋友这样不是很正常？”纪冕扬唇一笑，见对方抬起手臂禁止他过去，便在原地乖乖坐好, 无趣地歪歪头, “古板、闷骚，你明明也喜欢。”

“……我不喜欢。”沈希很想一个巴掌呼过去, “谁们家朋友成天不是搂就是亲的？”

“唔。”纪冕目光停落在他喉结旁被自己种上的几颗草莓印上，舔了舔嘴角, “你是我交的第一个朋友，我也不知道, 但我觉得这样挺好。”

“好你大爷好！”沈希嫌弃地朝后靠了靠，身上的浴袍系得松垮，不小心朝两侧敞开了些, 露出里面白净的皮肤和线条流畅的锁骨，“这些是情侣之间才会干的事，你一千多岁了, 别装不懂。”

沈希见对方垂下眸子，目光逐渐在自己身上流连, 眼神里带着欣赏的兴致和某种攻击性，恨不得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吃了自己。沈希眉头微蹙, 顺着纪冕的视线低头一看, 连忙捂紧浴袍,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你下次过来，提前说一声。”

“嗯？”纪冕这才回过神儿，抬眸对上他清俊的桃花眼，喉结微动，“我是收到你的信息后才过来的。”

沈希被他看得思绪一乱，想到这祖宗不开车的话从庄园飞过来确实也就几分钟，干脆不再讨论这个问题，侧过身靠着落地窗，垂眸望着窗外的景色：“你把黑豹放了么？”

“放了。”纪冕朝前挪了挪身，想离对方更近一些，看着那张比自己稚嫩些的侧颜，俊朗的轮廓没入夜色，显出了几分疏离感，不经意间多看了会儿，半晌才把话题拉回到正轨，“沈希，你是不是会操控灵魂？”

沈希并不意外这个精明的老狐狸能猜出个七七八八，嗓音微哑：“嗯。”

纪冕沉默两秒，又问：“宴会上，你趁我处理叶端的时候，自己在包厢杀死了灵体，对不对？”

也不知是对方的语气听上去有些严肃，还是现在的气氛莫名有种惹完祸被人叫去谈话的感觉，沈希忽然有点儿紧张，始终侧着脑袋以一种看风景的姿态回避着他的视线，但仍保持着声音的沉稳：“对，是我杀的。”

纪冕见他两只手紧紧攥着浴袍领子，不敢回头看自己，便把语调放缓了些：“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也是用同样的方法杀掉灵体的，是么？”

“应该是。”沈希轻轻咽嗓。

“那……”纪冕顿了顿，注视着他左眼角下方那颗和自己一样的泪痣，“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希大概是没料到他会突然拐到这句话，眼睫不经意地撩起，看向昏黑的天空上飘过的云层，迟疑片刻，声音沉沉地纠正：“我是在帮我自己。”

纪冕聚精会神地盯着他看了许久，客厅里安静得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沈希觉得不对劲，转过头来，两人几乎一样的黑眸撞到一起，对视几秒，纪冕才慢慢移开视线。

沈希沉眸观察他的表情，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慌乱的神色，但有点摸不准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捂着浴袍转过身，坐直身体，语气平静：“你没有别的想问的了？”

“有。”纪冕垂眸看着地板，像是在思考，修长的指尖在上面随意画着折线，“你的灵魂操控术……很隐蔽，好像不属于异能范畴，是家里人传给你的么？”

沈希刚想开口否定，又忽然想起这是系统不让提及的禁忌话题——禁止向目标对象透露攻略协议、任务、积分及技能空间等。

于是为了防止再出现嘴巴被封的情况，只好和他撒了个谎：“算是吧。”

“你爸？”纪冕撩起眼皮对上他的视线，“还是你妈？”

沈希看他两秒，目光落到他划地板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很是好看，不经意间多欣赏了会儿，淡淡回道：“应该是我妈。”

“这样啊。”纪冕注意到他在看自己，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所以，白览最后攻击我的时候，是你把他控制住了？”

沈希垂着眸子，视线还停留在他指尖刚刚待过的位置，点了点头：“是我干的。”

纪冕缓缓朝他靠近，试探性地抬起手轻轻覆在他肩上，声音头一次听上去很柔和：“你就是在那个时候，受的伤？”

“啊？”沈希疑惑地抬头，略显茫然地撞上他漆黑的眼睛，隔着薄薄的浴袍，他能感受到对方手心里传来着微凉的温度，明明有点儿冷，但心里却蓦然涌出一股细微的暖流，将他内心那个冰冷的空洞不轻不重地捂了一下。

也许是突然被人这么一关心，沈希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想着纪冕应该会像以前那样冷肃地审问他、逼问他，甚至在他回答不满意的时候还会不留情面地教训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眼神浸满着关心，柔软得像是要把他融化掉，提出的问题大部分还都不在他预判的范围内。

沈希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双唇压成一条直线，没什么语气道：“我没有受伤。”

“你不用瞒我。”纪冕捏了捏他的肩，“你现在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纪冕见人不吭声，直接往前一窜，将人重新抱回到怀里，一手绕过他后背按在他肩头，一手覆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抚摸：“我怎么做，才能帮你缓解？”

“…………”沈希觉得这下是彻底没法冷静了，实在没跟上对方的脑回路，想不通他俩怎么忽然又抱到一块儿去了，他眉毛微抽，思路有一瞬间被对方扑面而来的香气所打乱。

同时也不由得在心底为自己捏了把冷汗——要是再继续这样被纪冕牵着鼻子走下去，他的逻辑和理智早晚会被对方霍霍得干干净净。

“纪冕，我真没事。”沈希稳声道，抬手撑在对方胸前，稍用力将人往外推了推，“你快坐好了，我们好好谈。”

“别动……”纪冕沉下头，将下巴埋在他后颈窝里，任由那股馨浓的血香缭绕在鼻尖，落地窗倒映出一双暗红发光的眸子，纪冕的嗓音里带上几分压制欲-望的气声，“两分钟……就抱两分钟。”

沈希没再挣脱，将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下来，两手搭在纪冕西服的前襟上，依稀感觉他的喘息声渐渐加快，胸廓随着呼吸而起伏，将他越抱越紧。

沈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似有察觉，侧过头在他耳边轻轻浅浅地说了句：“你要是实在忍不住就咬……”

“闭嘴。”纪冕下意识攥住他的肩，平复半晌，颇为不舍地将人松开，垂眸俯视他，暗红的眸光里还带着几丝压抑之色，“以后不许再说这话。”

沈希低下头没作声，开始回想刚刚两人谈论的话题，思路被他东问一句西问一句问得凌乱不堪，不知该从哪儿捡起来，迷迷瞪瞪得又有点儿想睡觉。

“又困了？”纪冕见他几乎快要闭上眼睛，伸手挑起他下巴，“还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沈希努力抬起眼皮看着他，拿开他挑自己下巴的手，结果却被对方反手握在了手心里，微凉的指尖在他手背上来回摩挲。

沈希只觉得气氛越来越诡异，想抽手又抽不回来，只好让对方握着，试图将飞到二里地的话题拽回来，“你没有别的问题了？”

“今天先到这儿。”纪冕却毫不在意，任由今晚的主题跑偏，饶有兴致地把玩着他两只暖呼呼的手，那触感像是小暖炉一样，很是舒服，“你要是困了就睡，不用撑着，我抱你回卧室休息。”

“…………”沈希被他摸出一身鸡皮疙瘩，最后那半句话也几乎要将他仅存的理智给逼疯，“我他妈自己会走。”

见纪冕真要起身将自己打横抱起，沈希连忙羞耻地拽住他的小臂：“……等等，再陪我待会儿。”

“唔？”纪冕显然对他少有的主动很是意外，乖巧地又坐了回去，重新牵起他两只手捏着玩儿，“你是不是还想和我聊会儿？”

“安静待着。”沈希在心里叹了口气，把飞得到处都是的理智全部拽回来拼凑到一起，决定将两人从见面到现在的谈话揉进脑子里仔细过一遍，想从其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奇怪的点。

他抬眼观察对方的表情，实在是有些摸不透眼前这个人，而且目前只能感知到灵魂，不能进行任何操控和窥探。

他承认，一方面是真的不想被纪冕单方面吊着走，从宴会结束失去灵魂感知力后，他就一直被动承受着对方的态度，无论是冰冷的、还是温暖的。

哪怕是此时此刻，看上去很和谐，但他依旧觉得自己被困在对方的某种圈套里。

另一方面就是，他虽然嘴上总说让纪冕相信自己，但其实他自己能付诸的信任也少得可怜。

毕竟从小到大，他根本不知道建立一纸合约以外的信任到底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