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贴着纪冕的皮肤，冷冷道：“这是时回舟给我准备的，让我来。”
“抱紧了，别乱动。”纪冕感受着对方唇瓣传来的热意，此时此刻的杀戒竟莫名变成了一种压制不住的兴奋。
“我帮你。”沈希为了集中意念，确实将人抱得更紧了，他不能受对方飞速动作带来的颠簸所干扰，尽量与对方贴近以稳住身体。
“不用。”纪冕在废厂间极速跳跃，闪躲并攻击，用蓝剑划开数不清的鬼脑袋。
最后抱紧沈希径直跳到了房顶破旧不堪的横梁上，借着这个清晰的视野继续控制蓝剑对下面的吸血鬼做出防御。
从这个角度往下看，沈希同样也能看清那些张着血盆大口冲上来的吸血鬼。
数量不计其数，样子凶残可怕，一心只想夺取他和纪冕的性命——不知是不是被时回舟专门驯化过。
时回舟这次到底为什么要攻击自己，是想杀死、想绑走，还是出于别的什么目的……沈希不知。
他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令人烦躁且作呕的战斗，于是集中好意念，准备对这些低阶吸血鬼做出攻击。
以他目前的能力来讲，完全可以轻易击碎转化种吸血鬼的灵魂。
但是眼下这数量实在太多了，纪冕已经杀了一批，还是像苍蝇一样不断地冒出来，而且以这些吸血鬼的移动速度，他根本没办法做到只针对其中一个进行专门的攻击。
沈希看着纪冕挥动的蓝剑，感受着他心脏越来越尖锐的痛意，在心里迅速做了一番谋划——他决定试一下群攻，争取一把全部杀死。
或者再不济，哪怕就震慑几秒钟，也能让纪冕稍微轻松些，不至于心脏那么疼了。
哪怕这是超出能力范围的攻击，会再次出现灵魂感知力失控的状态，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因为共感来的疼痛更难忍，他自己也受不了，只想尽快结束。
沈希双唇压成一线，咬着牙搂紧纪冕的脖子，极力调动意念，感知着下面一群张牙舞爪的吸血鬼的灵魂。
只一刹那，就见正朝他们飞上来的数不清的吸血鬼，登时全部定在空中。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纪冕的长剑还没来得及挥出去，那些吸血鬼就像刚刚的乔盖那样，全部变成了无法动弹的死尸，一个个接连摔落在地上。
最后像破裂的枯枝一般摔得稀碎，废厂里掀起层层灰尘，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朝四处蔓延开来。
废厂内顿时恢复到一片安静。
始终坐在轮椅上观察这一切的桑邈，脸上也难得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活了将近一千年，从未见过如此阴暗险恶的手段。
难怪舅舅那么在意他。
原来沈先生是他的一把利剑。
无可替代的利剑。
房顶上，沈希还没来得及收回意念，果不其然又失去了灵魂感知力，灵魂也因为过度攻击变得疲惫不堪。
他试图调动，却又像上次宴会结束攻击完白览那样，感知力犹如一潭死水。
只恨自己还是太弱了。
还得加油完成任务、赚积分升级才行。
灵魂受伤，身体也难免出现反应，沈希双手失去力量般地松开了纪冕的脖子，整个人疲软地趴在对方的肩窝里。
呼吸因为刚才攻击时过度用力，以及此刻共感来的疼痛，变得轻浅而急促，带着丝克制不住的颤音。
不过好在这次没有失控，也没有失忆，大脑完全是清醒的。
甚至他还在心里想，平生第一次杀鬼，就杀了这么一群，会不会牢底坐穿——来到这个世界后似乎还没仔细翻阅过相关的法律文件，不禁为自己刚刚的行为捏了把汗。
沈希贴着纪冕冰凉的皮肤，虚弱地问了句：“……我会坐牢么？”
纪冕将人搂紧，扫了眼下方废厂地面上不堪入目的景象，任由对方温热急促的呼吸拍打在自己的脖颈间，低低笑了两声：“要不我带你下去，找找你杀人的证据。”
见人迈腿就要往废厂里跳，沈希费力地抬手抓住他后背，连忙制止：“别他妈下去……小心我吐你一身……”
不用看也能知道现在那里是个什么惨状，他可不想踩进一滩尸体和血水里。
“嗯，不下。”纪冕收回脚，意味不明地又看了眼下方，抱着人平稳地跳到另一侧的屋檐上，扶着他坐了下来，声音淡淡的，“歇会儿吧。”
沈希靠在他肩膀上，疲累地垂下眼睫。
借着午夜过半清亮的月光，纪冕转过身，带着丝凉意的指尖探进沈希耳后的头发里，将那张和自己年轻时一样的脸捧起来，垂眸静静地欣赏。
只见他睫羽微颤，一双黑眸里还带着几分杀完人后遮掩不住的恐惧。
这副表情，和当初那个为求自保不得不杀人的自己如出一辙。
抛开一切复杂因素，这个人，应该就是年轻时的自己。
是的，沈希是他，但他不是沈希。
纪冕隐约间有这样的感觉。
只不过和那时的自己比起来，眼前这个人充满着某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未知性。
仿佛是一种完全无法掌控的、一种隐匿在暗处的危险。
无论落在自己手中、还是别人手中，都难免存在着风险。
纪冕眸色微敛，见人闭眼要睡过去，抬手帮他理了理被寒风吹乱的头发，指腹在他光滑白净的脸上来回摩挲。
此时这张被清冷月光勾勒的脸，宛如一副精美的艺术画卷，静谧中带着丝丝缕缕的疏离和破碎感，让人想紧紧抱住，甚至永远藏起来。
沉默半晌，纪冕捏起他的下巴，发出一道低低沉沉的感叹：“你真是个……安静、漂亮、柔弱又危险的杀手。”
沈希抬眸，对上了他逐渐阴沉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攻后面逐渐开始发神经了，时而神经质时而抽疯……大概率是看不到太正常的他了，嗯，再往后受可能也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