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气息扑在耳廓上,贺铭说:
“没有别人,只有你。”
“CX715航班的乘客请注意,您的班机即将停止检票,请尽快前往3号登机口。CX715航班即将停止检票,请尚未登机的旅客尽快前往3号登机口……”
贺铭矜持地松开手,把领带塞回外套里,“我得走了,今晚最后一班去樟宜机场的飞机,再错过就得在机场过夜了。”
“嗯。”时晏摸了一下耳垂,还很烫,“等我去找你。”
“你忙就别折腾,我很快回来。”
“很快?”
“嗯,我尽量早点,不过至少也得一个月吧。”
时晏冷笑一声:“一个月?”
贺铭看他脸色不好,嘴角弧度更加明显:“哦,我知道了——傅行止跟你说,我不回来了?”
——贺铭要走了。
——那边有个航司大客户让他去驻场工作,愿意签三年合约。
——他在考虑把业务重心转移到海外。
很好,傅行止很会挑重点,他讲的都是事实,只是省略了贺铭的最终决定,所谓“不回来了”全靠他自己臆想。
时晏回答得很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不,他没说。”
“别生他的气。”贺铭笑着摇摇头,“是我不好。”
“那你早点回来,将功补过。”
“一定。啊,不过现在我真的得跑起来了。”
“去吧。”
小跑着赶去登机口之前,他还不忘飞快地吻一下时晏额头。
滑行中,他收到了傅行止的消息。
“这位阴沟里的小老鼠,现在光落在你身上了吗?”
“本来不想打扰你们修成正果,但我实在太好奇了——”
曾经认定贺铭的白月光要么是小明星要么已经去世了的傅行止发出灵魂拷问:“你为什么总能让别人误解,你喜欢的人已经死了?”
贺铭友善地回复:
“谢谢。”
“滚。”
而时晏也在回程飞机上收到了来自贺铭的消息。
“刚刚在机场太激动,忘记说了。”
“虽然以前不敢承认……”
前面都是文字,最后一条消息是语音。时晏点开,贺铭温柔又笃定的声音从听筒钻进他的耳朵:
“但我一直,非常、非常喜欢你。”
音量调到最低,贺铭的声音又一次清晰地填满耳道。时晏又反复听了两次,才把手机拿开,回过去三个字:
“知道了。”
嘴唇温热的触感仿佛还留在耳垂上,时晏觉得有点热,脱掉外套,又补了一句:
“我也是。”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断章取义是大忌。”
1%里,傅行止正拎着时安开展情感小课堂,“这招营销号常用,说一半藏一半,假的就成真的了。”
“所以,你可一定要引以为戒,不要被别人哄骗。”最大的骗子义正严辞:“当然,也不能哄骗别人,心里想什么,一定要诚实地全部说出来……”
“不如你先诚实地跟我说说,贺铭到底要在新加坡待多久。”
一阵凉风随着时晏进门,时安从吧台边的椅子上弹起来,探着脑袋向他身后看。
“哥,贺铭哥呢?”
“走了。”
“啊?你就放他走啦?”时安仍旧在状况外。
“那你替我把他抓回来?”
“不合适吧。”时安嘟囔,“再说贺铭哥要是不愿意,我也打不过他啊。”
“时老板。”傅行止无奈地叫他,“附送一个微表情解读知识,眉毛上扬眼睑收缩苹果肌舒张代表——”
“春心荡漾。”
“你们在一起了!”时安端详时晏的表情,立刻把他哥胃不好这件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太好了,我们喝一杯,庆祝庆祝!”
“那天在病房外面,你听见贺铭和许东云聊天了吧。”
关于时晏为什么会误解贺铭喜欢阿龙,傅行止最终从许东云那里得到了答案。当时,许东云察觉到时晏就站在门口,那些话他是故意说给时晏听的。
“你只听到贺铭说,他没想过一直和你在一起。怎么不继续听听,他后面说了什么。”
“东云托我告诉你,贺铭说……”
时安还在翻箱倒柜找他压箱底的珍藏,傅行止拿过手边一瓶威士忌倒了两杯,一杯给自己,一杯推给时晏:
“‘我们两个之间,决定权从来都只在时晏。’”
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没救了,傅行止在心里默默感叹。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长得很像你的人,其实就是你?”
他摆了时晏一道,做好自罚三百杯的准备,时晏却主动举起酒杯,“谢谢。”
“客气,以后都是朋友。”
他大方,傅行止也不忸怩,仰头干了,喝完发现时晏没动。
“差点忘了,我答应了贺铭戒酒。”时晏放下酒杯,轻轻往傅行止面前一推,“慢用。”
像来时一样,带着一阵薄荷般的凉风,时晏拿着外套悠悠然走了。
留傅行止一个人嘴角抽搐,呵呵,还是熟悉的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