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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可以把他们都删掉吗?”

盯着屏幕思索了一番后, 佘念对人展示着自己的好友列表问道。

“你想删掉吗?”

“想。”

沉默了片刻后, 佘念点了一下头。

实在是不喜欢他们,反正以后也不打算联系了, 把他们留在列表里还看着心烦。

“那就删掉。”

听他这么说, 段闻洲没有劝阻,而是直接握着他的手,按下了删除选项。

——想删就删, 反正自己会给他撑腰,现在的小孩既然已经和自己结婚了,那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也不信佘家那群人敢拿他怎么样。

随着系统的提示,列表里的佘家人全部被移除,只留下了段闻洲唯一一人。

而且聊天框还被佘念手动置顶。

虽然说吧,置不置顶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

学会了玩手机后,佘念这才真正发现,这个小方块竟该死的令人着迷。

手机居然这么好玩,自己之前到底都错过了什么!

刷手机刷了大半天,就连上床时他都还沉迷地抱着手机不肯放下。

“佘念,该睡觉了。”

晚上,洗完澡的段闻洲从浴室走出,却意外地没有迎上那双每次回房,都会惯例注视着自己的亮晶晶眸子。

他疑惑地定睛一看,这才发现佘念正趴在床上,捧着手机头也不抬,似乎连刚刚自己说的话也没听见。

哪还有半分平日里兴奋地邀请自己睡觉的模样。

“已经很晚了,该放下手机睡觉了。”

见状,段闻洲手指叩了叩桌面,略带提醒地说道。

听出人语气没有平常的温柔,似乎还有一点点的严肃,被叫到名字的佘念十分识趣,立刻乖乖起身钻进被窝,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机。

做完这一切后,他将被角上拉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星星眼无辜地看来,卖萌求饶,仿佛在用眼神说:

你看我很乖地照做了,不许凶我。

看上去乖极了,听话得很。

望见这幅样子,就吃这套的段闻洲也不好再责备人,无奈地笑了一声,便也上了床。

第二天,段闻洲惯例要上班,不过这次佘念却没有跟去。

——昨天佘念已经被带着学习了一番家里电器的使用方法,外加上他已经会了如何用手机,段闻洲便想着让人独立一天看看。

但也不忘叮嘱他,如果有任何事情,都务必要第一时间给自己打电话。

对此佘念小鸡啄米地点头,表示全部记住了,十分热情地送人出门下楼。

当然,吃一堑长一智,这一次他带了钥匙的。

其实如果换做之前的话,他肯定还是更希望能和老公一块去公司玩的,这样就能一直待在一起。

而他今天之所以愿意自己留在家里,是有另外一个原因的。

那就是,老公一走,他就可以一个人在家自由地玩手机了!

通过昨晚上睡前的事,他能看出来段闻洲似乎并不太赞同自己长时间玩手机。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手机这东西,就是越不让玩越好玩的。

我们的小蛇舌草是正经草,禁不住这种诱惑的。

于是今天佘念便特意没有和段闻洲一起出门,送人离开后,就一头倒在沙发上,美滋滋地再次玩起了手机。

学会了如何用微信发消息,今天头一次和段闻洲分开,他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这一功能了。

有点小事他都要不停地给人发消息说,像个第一天去幼儿园的小朋友,不停地给家长说着今天的见闻。

————

这一边,段闻洲来到大厦的办公室工作。

今天一走进办公室,他意外地发现角落里的那盆绿植居然活了过来。

前段时间疏于照顾,今天却绿意盎然,叶片繁茂,甚至还冒出了个花苞,哪还有半分蔫巴巴的样子。

奇怪,昨天看不是都枯萎了吗?

他有些不解,但也没在意,顺手给其浇了点水。

“……趁着近期公司股价上涨,尽快推进融资工作,并再和银行那边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改善信用评级,降低贷款利率。”

“是。”

看着递上来的财务报表,段闻洲一边翻阅一边安排着近期工作。

而财务总监一边恭敬地应下,一边眼神止不住去瞥总裁的办公桌。

倒不是他走神,而是段总的手机在响个不停,也不知是谁一直在给其发消息,叮咚叮咚得就跟放伴奏似的。

实在是太让人好奇了。

大概是消息提示响得太频繁,段闻洲也终于停下说话的动作,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

只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着:

【佘念:老公你到公司没有呀?记得好好工作!】

【佘念:老公你看!阳台停了一只鸟,黄黄的,好可爱。】

【佘念:哇,今天的太阳好好啊,我想搬个椅子去阳台晒太阳了。】

所有的信息全部是佘念陆陆续续发来的,并且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碎碎念,只是分享着自己在家的琐碎日常。

虽然内容不重要,但是很温馨,并不讨厌。

对此,段闻洲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几分。

瞧见段总的笑,财务总监诧异不已,不由得猜测起来。

对面发消息那人究竟是谁?在这么消息轰炸的情况下,段总居然不仅不会嫌烦,反而还笑了出来。

当段闻洲安排好近期全部的工作后,财务总监接过报表,表示保证完成任务。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段闻洲的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有电话打了进来。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想到段闻洲没有避嫌,直接接了起来。

听见自己老板低沉又温柔的声音,哪还有半分刚刚布置工作的严肃,总监差点以为出现了幻听,愣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加快脚步离开。

——万一人家中间要说些悄悄话呢,这可偷听不得嘞。

“没什么事呀,我就是想试试给你打电话,看看能不能听见你的声音。”

正躺在摇摇椅上晒太阳的佘念咧嘴一笑,笑意仿佛透过手机感染了另一端的段闻洲。

他嘴角也不由得上扬,低笑出声:

“是吗,看来你已经都学会了。”

“都学会了!你的声音还是和见面的时候一样好听呀。”

“对了你现在忙不忙哇?”

“还好,等晚点下班以后接你出来吃饭,你呢,现在有在晒太阳吗?”

“有的!我在阳台进行光合作用。”

在进行植物最爱的光合作用,说着,佘念还翻了个身,晒晒另一边。

听见他的形容,段闻洲忍俊不禁。

怎么会有人把晒太阳形容成光合作用呢?倒也是个可爱的比喻。

两人通着电话,像煲电话粥一样,又聊了好一会没营养的话后才挂断。

————

当晚上回到家后,段闻洲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怎么开门时,没有见到平常那个,一边喊着老公一边迎上来的身影呢?

按理来说,自己刚出电梯时,佘念就会主动打开门,往外探着脑袋热情地迎接自己了。

可今天自己都开门进屋了,却还没有见到他。

难道不在家?

奇怪地扫视了一圈客厅,段闻洲站在玄关处没有走进。

就在他困惑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从阳台传来,噔噔噔地,步履格外急促。

只见佘念匆匆忙忙地赶来,跑到客厅时,与门口的段闻洲大眼瞪小眼。

“老公,你、你回来了呀。”

不敢承认自己是玩手机太沉迷,以至于都忘了下班的点,佘念心虚地把手背在身后,然后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人跟前撒娇,时不时还偷偷抬眼打量人的反应。

那小碎步,那心虚的眼神,活像一只在家闯祸以后再去迎接主人下班的小狗。

眼尖的段闻洲自然发现了他在藏什么,好整以暇地双手抱胸,等人走过来后,才伸出手对人摊开手掌,勾了勾手,示意他交出来。

“怎么啦,老公?”

佘念故意装傻,语气也带着撒娇,企图萌混过关。

“你说呢?”

段闻洲挑了挑眉。

“噢……”

自知瞒不过,佘念撅嘴嘟囔一声,只得乖乖地上缴“赃物”,将手机拿了出来。

“玩了多久?”

手机还是烫的,想必时间不短。

被问到这个,佘念低下头对了对手指,最后小心翼翼地竖起了一根手指。

“一个小时?”

他摇头。

“一个下午?”

还是摇头。

“说,具体多久?”

听见人的语气略微严厉了几分,佘念连忙老实交代:

“一整天……”

感情是自己去上班以后,这小孩就一直在玩手机。

想到这,段闻洲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开启教育模式:

“手机可以玩,但是不能玩太久知道吗?不然对你眼睛不好,也会上瘾形成依赖。”

知道自己犯错的佘念乖得像鹌鹑,被训得低下头,对面的人说什么就应什么,不停点头表示记住了。

见人这么乖巧,段闻洲跟人把其中的道理说清楚后,便没再为难他,只是再三告诉他不要沉迷于手机。

这时段闻洲还以为乖巧的小朋友将自己说的话听进去了,十分放心地把手机还给了人。

可直到夜晚入睡时,他才发现,是自己太单纯了。

深夜十一点,段闻洲从梦中醒来,预感瞥见异样的微弱光亮,感到奇怪的他掀开被子下床,却正好逮到了一个人。

一个在阳台蹲着玩手机的小朋友。

“佘念,你在干什么?”

瞧见屏幕上反射的亮光,段闻洲双手抱胸,一字一句地开口问道。

第28章

时间倒流回两个小时之前。

自从被段闻洲教育过后, 佘念便不敢像白天那样疯狂玩手机,从晚饭到上床睡觉,都没敢碰手机一下。

就连段闻洲洗完澡出来后, 都发现他又变得和之前一样, 眼巴巴趴着等自己了。

“这么乖。”

看来是真改过自新了, 见状,段闻洲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

关灯睡下后, 佘念缩在柔软的枕头被子间,而手机则被放在床头柜上。

虽然房间内一片漆黑, 虽然佘念闭上了眼躺下,可不知为什么, 他总是克制不住欲望, 忍不住想要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他偷偷睁开一只眼, 侧头打量, 只觉手机仿佛在散发着香味一样,不停吸引着他伸手去碰。

不行,老公说不能一直玩的。

回想起段闻洲今天的叮嘱, 佘念连忙迅速闭上了眼, 迫使自己不要去看。

可越是闭上眼睛,心底就越痒痒, 就好像有恶魔在他耳边低语一样, 引诱他去将手机打开,肆意地玩。

浑身上下宛如有蚂蚁在爬,心痒难耐, 对手机的欲望和对段闻洲教诲的牢记,在某只小网虫的心里打架,难分伯仲。

要是再玩手机, 肯定又要惹老公生气了,万一他气坏了要和自己离婚怎么办?

可是手机真的好好玩啊,好想再玩一会怎么办……

直到身旁人比平常更重些许的呼吸声传来,佘念才意识到,段闻洲睡着了。

——睡着时,他的呼吸声会变重几分,但并不是鼾声。

听见这响动,最终佘念大脑里理智的弦断裂,欲望终于战胜了克制。

只要……只要老公不知道自己在玩手机就好了。

趁他睡着了,自己就悄悄玩一会手机,然后再放下,这样既玩到了手机,又不会惹老公生气。

简直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想到这,佘念觉得自己聪明极了,确认段闻洲睡熟以后,便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下床,再悄咪咪地拿起手机,放轻脚步来到了卧室外的阳台。

他靠墙蹲下,美滋滋地打开久违的手机。

就玩一会,半小时,到了时间就立刻掐黑屏幕回房睡觉……

嘶,三十四分钟了,那就再玩二十分钟凑个整吧,一小时后一定放下手机……

咦,一小时零一分,那算了,再过二十分钟,一个半小时后一定回去……

就这样,蹲角落玩手机的时间不断延长。

手机的幽幽蓝光反射着某个网瘾少年的脸颊,在这一方漆黑的夜间角落,显得突兀但又静谧。

沉浸在手机中,佘念不但没有觉得腿蹲麻了,更没有察觉到后方的动静。

直到一阵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佘念,你在干什么?”

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佘念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猛地从原地蹦起,连手中的手机都没拿稳,咔哒一声摔在地上,仿佛一只受惊炸毛的猫。

“哇啊啊——”

他捂着心脏不停后退,惊叫出声,直到看清来人是段闻洲后才长出一口气。

只见段闻洲打开阳台的灯,双手抱胸,一副人赃俱获的表情,幽幽开口:

“半夜不睡觉,起床偷偷玩手机?”

“对不起老公,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被当场抓获的佘念知道自己完蛋了,迅速滑跪道歉,连忙拽住人的衣角,可怜兮兮地求饶。

“今下午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对不起嘛……”

“在这种黑压压的地方玩手机,对视力很不好的。”

“呜,对不起……”

奈何跟前的人认错态度实在良好,抿嘴低头认错的样子又实在可怜,委屈的眼睛哭得跟个荷包蛋似的,段闻洲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重话了。

算了,手机的诱惑力确实很大,小朋友一下子没把控住也是人之常情。

看来自己得想办法戒掉他的网瘾才行。

想到这,段闻洲蹲下身捡起来地上的手机,算是没收,随即留下一句话转身回屋:

“好了,下不为例,这么晚了先回房睡觉。”

明白他是没有生气,佘念眼睛冒光,连忙小碎步跟上前,一把从身后抱住人蹭了蹭。

就知道老公最好了!

————

第二天一早,段闻洲再次带上佘念一起去公司。

见两人一块出门,见怪不怪的司机嘴角露出欣慰的笑。

通过车内后视镜,他瞥见佘念热情主动地往人身上黏,而自家老板虽然双手抱胸,但并没有推开人,反而嘴角挂着笑,宠溺地由着人动作。

看上去就很腻歪甜蜜。

老爷夫人啊,少爷他又笑了,他的婚姻真的很幸福,您二位不用担心。

司机嘴角的笑意和脑内的天马行空愈发刹不住车。

——虽然实际上并不是他脑补的那样,只是佘念自知昨晚理亏,所以才主动凑到人面前讨好,而段闻洲则是明知他的想法,故意按兵不动,含笑想看他究竟会怎么做而已。

来到办公室后,段闻洲让人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拿出人的手机,外加几本书,并排摆放在了茶几上。

那几本书是他特意让人新买的科普类书籍。

他看向佘念说道:

“其实我不是不让你玩手机,只是你不能像昨天那样太沉迷,不然会不利于你的成长,成瘾了就很难戒掉。”

闻言佘念用力地点了点头,这下是真的听进去了。

“沉迷手机会让你的视力下降,也会让你的大脑运转更慢,和之前说的泡澡过久一样,都会对身体不好。”

接着,段闻洲指了指手机,又指了指书。

“所以呢,我希望你能合理安排玩手机的时间,这样子好不好,你每看一小时的书,我就让你玩十分钟的手机。”

这下佘念的头更是点得像只啄米的小鸡,忙不迭地答应了。

太好啦,老公不仅没有一刀切没收我的手机,还能通过看书换玩手机的时间,听上去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他真是个好人呀。

见他点头答应了,段闻洲勾了勾唇,然后把他的手机收起,转而拿了一本书放进人的手中。

“那就从现在开始计时,每看够一小时的书,你就来找我拿手机。”

“好!”

于是佘念立刻翻开了书看起来。

这样的等价交换,而非一刀切的办法令他适应良好,完全不觉得排斥,连书的内容也实打实看进去了。

真乖。

段闻洲没忍住揉了一把他毛绒绒的头,然后起身回到办公桌后。

手机放在办公桌的左手边桌面上,而沙发上的佘念只要稍微偏一下头,就能望见。

看着看着书,他的视线就不知不觉向着万恶的诱惑源手机瞥去了。

没办法,谁让涉世不深的小蛇舌草精,刚入社会就要抵御这么有诱惑力的东西呢。

太难啦。

这和要亚当不偷吃禁果,要对不良诱惑勇敢说不而不是all in,要青涩直男抵抗资深魅魔而不沦陷一样困难。

察觉到人偷偷打量的目光,段闻洲从电脑后方探出头,对人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然后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表示一小时的时间还没到。

见状,佘念连忙点点头,重新认真地将头扭向书页,以证明自己一定会好好看书,勇敢地戒除网瘾,不让老公失望的!

看着他发愤图强的模样,段闻洲哑然失笑。

一小时的约定时间一到,他便主动起身将手机拿给了人。

“谢谢老公!”

终于拿到心心念念的手机,佘念眼前一亮,嘿嘿笑着站起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十分钟过得很快,兴高采烈地玩了一会手机后,不用人提醒,佘念就主动把手机交了上去。

——其实本来段闻洲也不打算到点就催促交手机的,因为他想看看小朋友到底有没有自觉。

而事实证明,小朋友确实没有让他失望。

瞧见人非常有自我管理意识地,把手机从桌子的另一端推来,他悄悄弯了弯眉眼。

“真乖,好孩子。”

他抬手摸了摸人的头顶。

“嘿嘿。”

佘念的脑袋在人怀里蹭了蹭,然后十分听话地转身,继续回沙发上看书了。

不得不说,段闻洲这招确实卓有成效,渐渐地将书的内容看进去了后,佘念也觉得玩手机的欲望没有那么迫切了。

而且书里的内容也确实很有趣,看久了能增加很多关于人类社会的知识。

就在两人分别沉浸于工作和看书时,办公室的门被敲了敲,特助小姐姐走了进来。

见佘念坐在沙发上,她愣了愣。

倒是佘念主动抬手跟她打了打招呼。

哎呀,今天段总又带上人一起来公司上班了,两人感情真好啊。

也同人招了招手,特助悄悄在心底感慨着两人真亲密。

虽然说吧,上一次撞见两人的互动,就已经足够证明他们感情好了。

“有什么事吗?”

见两人互相看着对方,段闻洲适时出声,打断了他们。

“哦对段总,是这样的,刚刚业务部门递交上来了一份报表——”

特助迅速进入工作状态,上前将手中拿着的文件递到老板手中。

“嗯,我看看。”

段闻洲接过查看起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起工作来,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一小时。

见时间到了,可以拿手机玩了,佘念看了看时钟,又看了看忙于工作的段闻洲,有些犹豫。

要不要提醒老公把手机给我呀,可是他在忙诶,会不会打扰到他?

但是,唔也确实想要一下手机放松……

最终,他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提醒人。

“好,那就先这样安排……”

就在段闻洲沉浸在工作布置,一下忘记了时间时,忽然有一只小手戳了戳他的手臂。

他顿了顿,停下话头,向身侧望去。

只见桌子的边缘,忽然冒出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向自己。

佘念蹲在旁边,两手趴在桌面,半张脸藏在下面,伸出手指尖试探性地点了点人。

“老公。”

他用极小的声音,又乖又软地喊道。

第29章

“老公。”

又乖又软的声音传来, 音调很小,轻得好像羽毛一样,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挠了一下。

闻言, 段闻洲和特助齐齐向着发声处望去, 正好对上那一双亮晶晶的眸子。

蹲在桌边, 只有半张脸露在桌面上的佘念对人弯了弯眼睛,歪着头。

“怎么了?”

瞧见他这幅不敢大声打扰的模样, 小心又谨慎,段闻洲觉得可爱极了, 伸手掐了掐他的脸蛋。

“唔,已经一小时啦。”

乖乖地被人捏着, 佘念指了指墙上的钟, 暗示道。

哦对, 说好了看书一小时就给人玩十分钟手机来着。

从工作中回过神来, 意识到时间的段闻洲忙将桌面上的手机拿给人。

“谢谢老公——”

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后,佘念咧嘴一笑,用脑袋顶在他的手臂上蹭了蹭, 随即心满意足地站起身, 迈着欢快的脚步跑走了。

天呐,太萌了。

就连一旁的特助小姐姐都忍不住捂着脸, 快要被萌出一脸血。

而当两人继续谈论工作, 十分钟再次过去了后,某小孩又十分自觉地将手机交了回来。

已经完全是自觉的模样了呢小佘念。

他先是把手机放到桌子边缘,然后慢慢地伸出一根手指, 将其往段闻洲所在的方向推。

像是生怕惊扰工作中的人似的,力道放得格外轻。

手机就这么被悄咪咪地推回原位。

这样的动作自然没有逃过段闻洲的眼睛,虽然他目不斜视, 都没有将视线移到佘念的身上,但一等人把手机推过来后,他便抬起手了摸了摸人的脑袋。

仿佛一只满足了的小狗一样,佘念享受完了摸摸,便噔噔噔地又回到了沙发上看书。

天呐,太乖了。

特助小姐姐又被萌到了,好像心脏上中了一箭一样。

等特助离开后,段闻洲接到了来自母亲于秋柳的电话:

“闻洲啊,你在公司忙吗?方便现在来一趟医院吗,老爷子已经从ICU转出来了。”

段老爷子便是他的祖父。

闻言,他握笔的手猛地捏紧,青筋暴起。

段老爷子能从ICU里转出,也就意味着脱离了生命危险,病情有所好转了。

想到这,他立刻起身,准备启程去医院探望。

“诶,老公你去哪?”

见他要走,佘念抬头问道。

“我要去一趟医院探望祖父。”

“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思索了片刻后,段闻洲没有拒绝,决定带着人一块去医院。

其实正常来说,两人结婚时他就应该带佘念去见一见段老爷子的,只不过当时老爷子人一直在ICU昏迷不醒,无法探视,这才使得佘念至今还没和老爷子见过面。

由于年轻时段风华两口子工作忙碌,所以段闻洲小时候是被段老爷子夫妇带着长大的,和两位两人感情很深。

特别是在很早之前祖母就过世了,他便把更多的孝顺感情寄托在了祖父的身上。

但近些年来段老爷子的身体也每况愈下,癌症缠身,即使是各项昂贵的进口药特效药也难以治愈。

即使大家都没说,但彼此都心照不宣,知道再这么下去,老爷子恐怕撑不了多久。

路上瞧见段闻洲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佘念便也没有和以往一样黏着人,而是非常乖地自己坐好,没有出声打扰他。

驾车来到医院后,两人上楼来到住院部,正好看见了在病房门外和护工交谈的段母于秋柳。

“妈。”

段闻洲领着人上前。

“妈妈。”

佘念也乖巧地喊道。

——两人已经结婚了,所以他也就正式改了口。

“哎你们来了啊。”

闻言,于秋柳朝两人点点头,在看见佘念以后脸色更是慈爱了几分。

“快进去吧,老爷子已经在里面等着你们了。”

推开病房的门,病床上靠坐在床头的老人听见响动,转过头来。

“闻洲。”

看清来人后,他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沙哑和沧桑。

“爷爷。”

段闻洲上前在病床边坐下,握住人的手背。

“您感觉身体怎么样?”

“年纪大咯,身体总归是好不到哪里去的,不用太担心我,你们也有自己的生活,护工把我照顾得很好。”

段老爷子慈祥一笑,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能看出是一个很和蔼的人。

“您别这么说,您的病会治好的。”

祖孙两在唠家常,佘念便乖乖地站在段闻洲的身后,没有出声打断。

从两人的对话中他了解到,段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似乎不容乐观,随时有病重的风险。

他低头琢磨着没有说话,直到段老爷子主动提到他:

“这位小孩就是佘念吧?”

“爷爷您好,我是佘念。”

闻言,佘念乖巧上前一步,甜甜地应道。

“诶,好孩子,你和闻洲一起生活得怎么样?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

“没有的,闻洲哥哥是个很好的人,和他生活在一起很棒,我很喜欢他的。”

闻言佘念摇了摇头,段老样子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十分温顺。

面对佘念这样长得乖,说话也礼貌的小孩,应该没有长辈会讨厌,简单交流一番后,段老爷子对他已经非常有好感了。

之前他还觉得段风华两人在胡闹,居然让唯一的孩子去做联姻这种事,不过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两个孩子相处得还不错,他悬着的一颗心也就放下了。

在两人说话的期间,段闻洲的视线还一直在盯着人,神态包容温和。

“好孩子。”

段老爷子眯了眯眼,慈祥地抬起手摸了摸佘念的头。

感受着头顶的粗糙大掌,触感是和段闻洲截然不同的,佘念直觉告诉他,这个老人家也是个好人。

他回头看了看段闻洲,只见人脸上似乎有隐隐的悲伤笼罩,但又故作坚强,努力不在长辈面前表现出来。

一看便是在为老人的病情哀伤。

既然段闻洲对自己这么好,段老爷子也是个好人,那自己就应该帮一把的。

想到这,佘念忽然握住老爷子的手,十分真挚又诚恳地道:

“爷爷,您一定会好起来的,长命百岁。”

趁着说话的间隙,他悄悄地将自己的部分法力注入老人家的身体。

——他是蛇舌草精,本体是一种药材,天生就具有治愈疾病的力量。

只不过段老爷子的病并不简单,所以他的法力只能暂时涵养人的身体,控制其病情不再恶化,若需要彻底治愈,还得花上很大一番力气和时间才行。

虽然这样祝福的话已经听过不少来探望的人说过,但不知为何,这话从佘念的嘴里说出来,一字一句,又格外郑重,仿佛具有一种魔力似的,让人下意识就相信了他的真挚。

“好,爷爷谢谢你。”

段老爷子呵呵一笑,心情明显好了不少,拍了拍人的手背,笑着回应。

就连段闻洲也被感染了,不由得抬起手摸了摸人的脑袋。

他能看出来,祖父对佘念很有好感,而佘念也是认真地希望老人家能康复,并非敷衍的祝福或不耐烦地应对,十分真诚。

这就足够了,说明小孩是个很懂事,很善良诚挚的人。

又陪着老爷子待了几个小时,佘念虽然笨笨的,但很能讨老人家喜欢,同老爷子聊天聊了很久,逗得人乐个不停。

瞧见段老爷子神态间稍显出疲色,段闻洲便轻轻拍了拍佘念的肩膀,示意他可以先离开,让老人家休息一会了。

“那爷爷我们就先走啦,下一次再来看您,您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临走时,佘念的手挥得跟直升飞机的桨叶似的,依依不舍地同老爷子道别,离开病房。

“好,路上慢点,下次见。”

段老爷子乐呵呵地跟他挥手。

门外,于秋柳刚从医生那边过来,正好与两人在走廊上碰见。

“你们和老爷子聊过了?”

“嗯,妈,医生那边怎么说?”

留意到人手中的检验单,段闻洲问道。

“唉,还是老样子,检查显示癌细胞还有扩散的迹象,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于秋柳叹了一口气,愁云满面。

闻言,段闻洲攥紧了拳头,神情凝重起来。

察觉到他的心情变化,佘念主动伸出手握住他,手指舒展开他的拳头,与其十指相扣。

“老公,别担心,相信我呀,爷爷一定会没事的。”

晃了晃人的胳膊,佘念小声又认真地跟他说道。

有自己的法力在呢,老人家肯定会没事的啦。

“嗯。”

对上人眼底闪烁的眸光,段闻洲只觉心底的躁郁瞬间烟消云散,回握住了他的手。

————

回去的路上,于秋柳搭乘两人的车一块离开了医院。

“闻洲,最近公司的事怎么样?”

她开口问道。

“还可以,和预想中的一样,资金的问题暂时缓解了不少。”

自此股价上涨后,段氏集团的融资工作开展得很顺利,资金链也填补了不少空缺,压力缓解了不少,只要再想办法探一探上面的口风,或许就能重新推动项目了。

“那就好,刚好明天你爸也会从外地回来了,老爷子这边就交给我们来照顾吧,你也趁这段时间休息一下。”

这段时间段闻洲忙于公司的事分身乏术,于秋柳是看在眼里的。

“刚好,你还没有和小念去度过蜜月吧?要不趁这个月出去玩一趟,就当放松了。”

“蜜月?”

听见陌生的词,佘念歪了歪头。

“就是出去旅游,小念有去哪里旅游过吗?”

于秋柳解释道。

“没有呢,我没有去过别的地方。”

从小到大都在山里的小蛇舌草精摇了摇头。

“那正好,要不你们俩去海边玩一趟吧,那边刚好有自家的酒店,我连机票都给你们定好了。”

看来是先斩后奏,母亲早就安排好了,段闻洲无奈一笑,但见佘念似乎很期待的样子,便没有急着拒绝。

蜜月么,听上去好像也不错?

第30章

“老公, 我们真的可以出去玩吗?”

送完段母回主宅后,一回到自己的家,佘念就兴奋地问道, 就连进屋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你很期待吗?”

瞧见他眼底的光亮, 段闻洲哑然失笑。

“嗯嗯, 我还从来没有去过海边呢。”

曾经还是蛇舌草时,他只从远方飘来的蒲公英种子口中听说过大海, 但苦于当时的自己扎根于泥土,不能随意挪动, 所以一直没办法亲眼去看一看。

但对海洋的向往一直埋藏在心底。

而眼下自己已经成人,可以自由走动了, 那自然是想去见见想象中的那片海的。

“你有去过别的地方旅游吗?”

“没有的, 哪里都没有, 因为去不了。”

因为植物长在大地上, 扎根在泥土,所以去不了别的地方。

但这话落在段闻洲的耳中,却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 以为是佘家的人不愿意带他去旅游, 所以去不了。

既然如此,那就由自己带小朋友出去旅游一趟好了。

想到这, 段闻洲决定了:

“到时候我们就去海边度假。”

“好耶!”

听见这个答复, 佘念兴奋得原地蹦起,给了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太好啦,能去看海了!

瞧见人这么激动的模样, 段闻洲哑然失笑,同时不由得更心疼了。

只是一趟简单的出门旅游,居然会高兴成这样。

看来, 以后可以考虑多点抽时间,带小朋友去各地旅游了。

————

一个星期过后,等到段闻洲将手头的工作都处理完毕,空出了假期后,两人便正式开始了蜜月海边之旅。

在这一个星期内,除了忙工作上的事外,他也会经常去医院探望祖父。

而佘念也自然陪他一块,并趁每一次见面时都给老爷子输送一些法力,以控制其体内癌细胞的扩散。

两人登上启程的飞机,再经过三小时的航程便可抵达海边。

“哇,我们真的飞起来了。”

第一次乘坐飞机,佘念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四处张望,最后趴在舷窗边,看着地面的建筑越变越小,感到十分新鲜。

而段闻洲看见他这幅兴奋的样子,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满足感,不但没有阻拦,反而还叮嘱人不要随便从座位上站起来,当心摔倒。

等到饭点时,飞机餐被送上来,佘念更是肉眼可见地欢喜了起来。

这家航司的菜品味道还不错,吃到第一口小家伙脸上就浮现出了满足的神色。

“好吃诶。”

他嚼嚼嚼,还不忘扭头同身边的人分享。

虽然对于段闻洲来说,常年出差,对这家航司的飞机餐习以为常,甚至已经吃腻了,但看见佘念吃得心满意足的表情,他似乎觉得今天的午饭比之前变得味道要好了几分。

“吃饱了吗?”

见人跟前的餐食很快被一扫而光,他问道。

“唔……算是吧。”

听见佘念这么勉强地回答,段闻洲就知道其实人还没有吃饱,便找到空姐询问是否还有多余的飞机餐。

幸运的是,刚好还有剩下的一份餐食。

“谢谢!”

瞧见被送上来的新一份饭,佘念果然两眼冒光,既对空姐,也对段闻洲道谢。

老公真好呀,他不由得心想,同时继续努力干饭。

开动后,他不光顾着自己吃,还试探性地夹起一朵西兰花,递到段闻洲的嘴边。

还以为他是和上次宴会上时一样关心自己,段闻洲十分自然地接过他的投喂。

忙着处理其他的事,甚至都没有抬头看,礼貌地道谢后就张嘴。

不过没想到接下来的投喂一直持续不断,可以说是佘念自己每吃一口,就还有另一口递给自己。

直到段闻洲发现,喂自己的每一口似乎都是西兰花,而没有其他食物时,他才隐约意识到不对劲。

就在佘念把所有的西兰花都扒拉到餐盒的一角,悄悄打量着段闻洲,见喂了好几口后他都面色无异,便胆子更大了些,又将筷子伸向了西兰花。

不过这次菜还没来得及递到人嘴边,拿筷子的手就被人握住了。

抬头对上人眯眼审视的目光,他一时间有些心虚。

“怎么啦?”

他快速眨了眨眼,企图蒙混过关。

“又喂我?”

看着人装傻的表情,段闻洲挑了挑眉。

“我怕你饿嘛。”

佘念嘿嘿笑着,又欲盖弥彰地补充道。

“这个好吃的。”

“好吃你还全选出来放在碗里,不停喂给我吃?”

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他是个挑食的小孩,段闻洲好笑地指了指人的饭盒,然后又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

“不许挑食,要把蔬菜和肉一起吃完。”

“噢……”

小把戏被识破,佘念嘟嘴,委屈巴巴地拐回手,不情不愿地将西兰花送到自己嘴边。

可是这个真的不好吃嘛……

他犹豫好久都下不去嘴,皱巴着一张脸,纠结了好半天,还是没能鼓起勇气去吃下这朵绿油油。

瞧见人为难的表情,就好像是要他喝毒药一样,段闻洲故意吓他:

“必须吃完,浪费食物的话会被空姐丢下飞机的。”

丢下飞机??

那不是就不能去海边了!

哒咩——!

想到这,方才还视死如归的佘念深呼吸一口气,壮士断腕一样猛地将西兰花塞进嘴里,拧起眉头以最快的速度嚼了嚼,囫囵吞枣似的飞快吃下。

并且用同样的速度加快吃完了剩下的全部西兰花。

“我、我吃完了!别把我扔下去!”

连嘴里的菜都还没咽下去,佘念就指了指空空如也的碗,表示自己没有剩菜,说完后还没忍住打了个嗝。

大概是吃得太快,急于证明自己没有浪费食物,他连嘴角沾的饭都没顾得上擦掉,就含糊着对人说道。

“嗯,很乖。”

骗了这么单纯的小孩,段闻洲忽然没来由地有些心虚,他轻咳了两声,拿起纸巾替人擦了擦嘴角。

“唔,那我还是可以去海边的吧?”

乖巧地任由人给自己擦嘴,佘念不放心地追问。

“当然,再过一小时我们就能到海边了。”

被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注视着,段闻洲的心虚转变为了内疚,只好拜托空姐又送来了一杯小朋友最爱的橙汁,以消减些许罪恶感。

飞机落地后,有酒店安排的专车来机场接送两人。

“哇,好漂亮的地方呀。”

这是佘念头一次来到A市以外的地方。B城是一座海滨城市,风貌与A市大相径庭,绿化带生长的植被都不一样,空气中也弥漫着海风湿咸的气息。

“等会我们入住的酒店是海景房,可以直接在落地窗边看见海面。”

被勾得心痒痒,一来到酒店,佘念就直奔大落地窗。

他们入住的是顶楼的总统套房,外间的大落地窗正对着海岸线,一望无垠的海洋风光尽收眼底,视野极佳。

“好漂亮。”

佘念整个人都贴在了玻璃上,想要凑得更近,仿佛迫不及待要穿过玻璃来到海面上。

而段闻洲则是保姆一样,勤勤恳恳地先整理好两人的行李。

——毕竟出发时佘念的行李都是自己帮忙收拾的,就让他先好好享受玩乐吧,这些琐事自己来就好。

整理完毕行李后,他站在客厅,对还趴在窗边的小朋友招了招手:

“走,先去吃点东西,晚上我们就去海滩上散散步。”

“好!”

闻言,佘念眼睛一亮,迅速转过身来,哒哒哒地向段闻洲的方向跑来,主动牵起他的手晃了晃,催促他快点。

——就像是一只听到主人出去玩的召唤,便欢乐地摇着尾巴跑过来的修狗。

段闻洲不由得心底一软,回握住人,与其十指相扣。

用过晚饭,简单休息了一番后,夜幕降临笼罩了大地。

阳光从海平面处落下,鹅黄色的暖阳被夜色取代,转而悬起清辉的月色与斑驳星光。

入夜的海滩依然热闹,灯光照亮长长的海岸线,形成一片独特的星河,与波光粼粼的夜色齐齐被揉碎,洒落在深邃的海面。

“哇,大海真的好漂亮啊。”

兴奋的佘念惊呼出声,这边看看那边逛逛,最终站在海岸边,与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的海上明月面对面遥望。

潮声一片,海水哗啦涌上岸边,没过他的脚掌,拍打在他的膝盖上。

“海水好凉。”

被冰冷的海水刺激到,佘念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一个后退没站稳,便被后退的海浪抢走了拖鞋。

“啊我的鞋子——”

他正想单脚跳过去捡回,但身旁的高大身影却比他先一步动作。

只见段闻洲大步上前,替人捡回了被卷走的人字拖。

“来,抬脚。”

他迈着稳重的步伐,逆着月光向佘念所站的位置走来,却没有直接将其交给人,而是径直蹲下身来,示意人抬脚。

闻言,本想伸手接过的佘念先是愣了愣,随即才木木地伸出了脚。

脚掌被有力的大手拖住,握着脚后跟踩进拖鞋里,确保人这次穿好了鞋子后,段闻洲才松开了手。

这时他才发现,佘念不仅手掌小,其实脚掌也不大,脚腕纤细,轻而易举地就能被自己握住,攥在掌心。

小小巧巧的,就和本人一样。

同样,佘念也很诧异,没想到段闻洲居然会亲手帮自己穿鞋子。

稍显糙砺的大掌握住自己的脚,微凉,有些痒,但也很舒服。

这幅蹲下身来替自己穿鞋的样子很帅,而刚才他逆光从海边走过来的样子,更帅。

月光模糊了他的轮廓,依稀可辨硬朗的身躯,但还泛着些许柔和。

“怎么了?”

见人不说话,段闻洲扬起头来询问。

而佘念摇了摇头,收回脚改为双脚站立后,也蹲下身来,和人保持着同一个高度,两人面对面蹲着对视。

他双手捧着脸颊,眯眼笑着,歪了歪头:

“老公,你真帅呀,好喜欢你。”

清脆又空灵的声音响起,仿佛一柄箭,直直地射中了段闻洲的心脏,让他忽然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