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那好呀。”
思索片刻后, 本着去玩的心思,他答应了下来。
时间来到拍卖会当天。段闻洲还特意给人仔细打扮了一番, 准备了一套白色休闲款西装让佘念穿上。
镶嵌着金边的白色披肩搭在他肩上, 黑色的腰封束出人纤细的腰线,白色的短裤宽松,纤细笔直的腿在其中晃啊晃。
这幅打扮足够华丽正式, 但又带着俏皮可爱,不会过于夸张,出席拍卖会这样的场合刚刚好。
看上去就能让人知道, 佘念被养得很好。
而段闻洲则还是平常那副西装革履的打扮,成熟稳重,自带精英的气场。
两人走在一起,不仅不违和,反而互补般配。
今晚的拍卖会是在市中心一个宴会大厅内举行,当两人下车时,已经有不少人到场了。
属于段闻洲的车一驶入内场,无数双视线便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好在对于这样的关注度佘念丝毫不在意,十分自然地搭上段闻洲递来的手下了车。
他挽着人的胳膊,目不斜视,未见分毫怯场,大方自然。
两人举止亲密,在众目睽睽之下入了场,把所有的议论声抛之脑后:
“我是不是看错了,不是听说段总他会带上联姻的那位佘家少爷来吗?”
“你没看错,旁边那人就是佘念。”
“我的天,怎么感觉他比之前好看了不少,之前本人有这么漂亮吗?看上去比他弟的颜值都高了。”
内场的位置已经安排好,两人的座位在最前面,而就在入座时,他们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段总,别来无恙。”
熟悉的男声传来,两人齐齐回头,发现有一个男人正对笑着对段闻洲打招呼。
虽然他眉眼含笑,可这份笑意并未直达眼底。
在男人的身旁还站着另外一个人,佘念定睛一看,在看清那人后,讶异不已。
那不是佘群逸吗?
“赵总,好久不见。”
看清来人是谁后,段闻洲垂眸,同样回以一个礼貌的笑,但心底已经警惕起来。
对面两人一高一矮,其中高大几分的男人,正是赵家的大公子赵承宏,而与他并肩站着的,则是佘群逸。
只见赵承宏的手拦着佘群逸的肩膀,看上去关系极亲密,而佘群逸却面色有异,没有推开人的手,但视线闪躲,身体本能地向一旁侧开,悄然拉开与人的距离。
——这是躲避的小动作,说明他很厌恶被赵大公子这么对待,可不知为何没有反抗。
真奇怪,之前不是说让他去攀赵小姐的关系吗,怎么这会和赵公子变亲密了?而且亲密得有些不太对劲。
佘念不解地看着对面的两人。
“恭喜段总了,听说最近段氏成功完成两个大项目,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赵承宏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地道。
“多谢赵公子的关心,也多亏有赵家,不然段氏做不到今天的地步。”
听出他话里的言外之意,段闻洲也不甘示弱,回以阴阳怪气。
“呵呵,是吗。”
一想到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想给段氏使绊子却反而害得赵家吃了亏,赵承宏脸上的笑险些维持不住,悄悄攥紧了拳。
于是他转移了话题:
“想必这位,就是我们的段总夫人佘念吧?”
说着,他弯腰凑近了几分打量人。
看着那双不怀好意的视线,佘念觉得自己仿佛被人当成了商品一样在打量,这让他很不舒服,下意识后退一步躲开。
“是,今晚上带家里的小朋友出来玩,顺便看看会不会有心仪的东西。”
察觉到佘念的不悦,段闻洲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人跟前,隔开了对面的视线。
“哦?这么巧,刚好我也带小群来的。”
说着,赵承宏挑了挑眉,半强迫地将佘群逸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让人更靠近点。
“是不是,小群?”
“呃,是的。”
他叫得极其亲密,脸上也挂着笑,可看佘群逸的反应,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佘群逸咽了咽口水,眼神飘忽,被人紧贴着身体搂住时浑身紧绷,看上去很紧张。
细看还能发现其在轻颤。
“那就提前恭喜赵公子和佘小少爷得偿所愿了。”
说完客套话后,段闻洲不愿再继续,便找机会道别。
“走吧佘念,我们去座位上。”
“好呀好呀,快走吧。”
刚好佘念也不想面对这两人,因为这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便忙不迭地攀上人的胳膊准备走开。
看着两人腻歪在一起离开的背影,佘群逸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愫。
既有怨怼,也有羡慕。
“发什么愣?我们也该走了。”
见人在走神,赵承宏提醒着,不由分说搂着人迈步。
“当然,如果你不想去了的话,我也不介意和你去楼上的客房。”
说到这,他嘴角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大概是回想起了某些可怕的画面,佘群逸浑身一抖,连忙回答:
“去、去的。”
“嗯,真乖。”
看着怀里抖如糠筛的人,赵承宏满意极了,抱着他向座位走去。
————
“感谢各位的到来,那么,今晚的拍卖正式开始。”
随着主持人的棒槌落下,今晚的拍卖会正式拉开帷幕。
“哇,这些东西都是卖的吗?”
头一次参加拍卖会的小蛇舌草精很是好奇,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对的,但是不能一口价买,需要和别人竞拍,最高价的人才能拿下。”
一边说,段闻洲一边教他怎么拍卖。
“举起你手边那块牌子,就能加价了。”
闻言,佘念下意识拿过标着号码的牌子,举起来打量了一番。
“好,十五号嘉宾出价30万,还有没有加价的?”
听见主持人这话的佘念:?
等会,我没说要拍这个啊?
按照拍卖会的规则,每次举牌加价都是按照固定的百分比涨幅,而刚刚佘念无意识的举起牌子,正是代表参与竞价。
“你刚才算是举牌了。”
看着小朋友茫然的脸色,段闻洲没忍住低笑出声。
“没有人竞拍了吗?那么现在这幅油画的最高价是30万。”
“30万一次——”
而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开始了倒计时。
“老、老公,怎么办呀?”
把自己卖了也没有30万啊,佘念连忙委屈巴巴地向人求救。
“别慌,我在。”
段闻洲连忙摸了摸他的头,让他别急。
“这画你喜欢吗?”
被他这么一说,佘念才仔细去瞧了瞧这份拍品。
那是一副风景油画,画着午后的天空以及绿茵草地,色调柔和,光影绚烂。
确实是一副很好看的画。
“还挺好看的。”
小蛇舌草精眨巴着眼,如实回答道。
“那就买下,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果然还是喜欢绿色,见状,段闻洲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再说了,你不是还有我的副卡吗,怎么会没有钱?”
是哦,我好像有钱来着?
这才想起来这件事,佘念恍然大悟。
“30万,三次,成交,恭喜十五号嘉宾。”
随着主持人手中的锤子落下,交易达成。
在场的人纷纷用余光打量竞拍成功的是何人,在发现十五号嘉宾是佘念后,脸上皆闪过一抹错愕。
居然是佘家那个傻子少爷拍下了?
不对啊,怎么感觉今天这傻子少爷和以往不太一样了,整个人好像更好看了,也更灵动了?
而且他似乎还在和段闻洲交头接耳的,不仅没有被嫌弃,还关系很亲密的样子。
看来这桩婚姻,并不像外界传的那样岌岌可危?
“恭喜小朋友,拍下这幅画了。”
等主持人宣布后,段闻洲眯眼笑着,恭喜着人。
“嘿嘿,可以刷卡!”
说着,佘念咧嘴笑了笑,反手掏出那张副卡在人跟前晃了晃。
在明白自己有钱可以参与竞拍后,佘念来劲了,看见每一件拍品都要凑过来问段闻洲,问他有没有喜欢的。
只要老公一句喜欢,立刻刷卡买下!
那架势,活像个财大气粗的暴发户。
虽然吧,应该也没有暴发户会拿副卡。
等到压轴的拍卖品被抬上来后,全场的气氛被哄抬至最高点。
最后的一件拍卖品是祖母绿宝石胸针,菱形的胸针四周被钻石点缀,主石是一块约30克拉的祖母绿,净度良好,鲜绿色醒目,一看便知稀有且价格不菲。
果然,在拍卖开始后,现场的叫价便此起彼伏,竞争格外激烈。
听着那些夸张的数字,绕是佘念也能意识到价格有多恐怖。
因此虽然他也挺喜欢这个胸针的,但犹豫了一会后,还是没有参与这场激烈的竞拍。
“你怎么不拍?不喜欢吗?”
见他不动如山,段闻洲还感到奇怪。
小朋友不是最喜欢绿色了吗,怎么没有对这块胸针出价?
“喜欢的,但是太贵了。”
佘念摇了摇头。
万一把卡给刷爆了可怎么办,自己就指望着这一张卡呢。
听到人说喜欢,段闻洲若有所思,然后举起了牌子。
下一秒,只听他淡淡地喊道:
“一千万。”
第47章
这声喊价虽然音量不大, 但掷地有声,瞬间让周围吵嚷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追加价格。
因为一来虽然这胸针品相确实好, 但是对于一千万这个价格, 总要犹豫几分,二来出价的人是段闻洲, 没几个人敢横刀夺爱。
也不知堂堂段总,拍下这胸针是要做私人收藏用, 还是赠予他人呢?
“老、老公,你干嘛呀?”
发现是旁边的段闻洲在出价后, 佘念连忙扒拉住人的胳膊, 着急地问。
“竞拍啊。”
段闻洲倒依然很淡定, 冲人笑道。
“你不是喜欢这个胸针吗?”
原来是要为自己拍下吗, 就因为自己刚刚说了喜欢?
反应过来后,佘念忽然觉得心里暖洋洋的,但同时又纠结起来了。
“可是, 开始好贵呀。”
这个价格可不是小数目, 万一花太多钱了怎么办,小蛇舌草精在省钱和想要之间来回摇摆, 举棋不定。
“只要你喜欢, 就不贵。”
就当是送人的一个小礼物,说起来佘念似乎还真没有什么像样的饰品,想到这, 段闻洲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着人。
“好,十六号嘉宾出价一千万, 还有再往上加的吗?”
主持人正准备倒计时,却忽然听见另一个人喊道:
“一千五百万。”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继续加价的竟是赵家的大公子赵承宏。
他施施然翘着腿,举起手中的牌子,目光在半空中与段闻洲对上时,勾起一个挑衅的笑。
看来是要抢了,段闻洲了然,于是再次举起牌加价:
“两千万。”
“两千四百万。”
见状,赵承宏也跟着追加。
在两人不停的喊价中,整个会场陷入了诡异的沉寂,所有人屏息凝神,场内只能听得见他们的叫价声音。
价格远超预期,就连主持人都快惊掉下巴,险些拿不稳手中的锤子。
“六千万。”
当价格直逼五千万时,赵承宏直接猛地提价,加了一千万上去。
他本以为段闻洲不会继续跟,却没想到那人还是一脸淡定地加价:
“八千万。”
“老公……”
被你追我赶的喊价气势给吓到了,佘念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段闻洲的衣袖,示意他要不算了,不要加了。
心意是好的,但是别把咱们的家底给掏空了啊!
“别担心,有钱的。”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忧虑,段闻洲揉了揉他的脑袋,依然游刃有余,大有不拍下胸针不罢休的架势。
“该死的。”
马上快到自己的底价,赵承宏有些急迫,不由得低骂一声。
眼见他举牌的手跃跃欲试,一旁的佘群逸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小声提醒:
“那个,赵总,您确定还要跟吗……”
闻言,沉浸在了情绪中的赵承宏手顿住了,犹豫起来。
——如果再跟,那除了赌气以外,似乎就没有其他的益处了,是实打实的亏本买卖。
俗话说得好,不争馒头争口气,可眼下赵家的经济状况,并不允许他争这口气。
想到这,他深呼吸一口气,犹豫了好久之后,不情不愿地放下了手。
“那么,八千万一次,八千万两次,八千万三次。”
“成交,恭喜十六号嘉宾!”
随着主持人一锤定音,拍卖结束,祖母绿胸针以八千万的价格被段闻洲拍下。
拍卖会散场后,他带着佘念去后台领取今晚的战利品。
“哇,真的好漂亮。”
被这块宝石的祖母绿颜色深深吸引,佘念情不自禁地感慨道,珍重地将胸针捧在手心里端详,生怕磕了摔了。
经不得一点磕碰,这可价值八千万呢!
“用得着这么小心吗?”
见他手臂僵硬地拿着那枚胸针,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迈了,段闻洲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打趣道。
“当然,万一没拿稳掉地上怎么办。”
佘念一脸严肃地道,盯着胸针眼睛都不敢眨。
“要是弄坏了,把我卖了都赔不起呢。”
“怎么赔不起?既然收了我的胸针,那你可就要把自己卖给我抵价咯。”
说着,段闻洲开着玩笑,并从人的手中拿过那枚胸针,仔细替他别在胸前。
这枚祖母绿确实很衬佘念,令他白皙的肤色看上去像羊脂玉一样,光滑雪白,凝脂一般。
而宝石本体剔透晶莹,克拉也大,很像佘念灿烂闪亮的眼眸。
亮晶晶的,又清澈无暇,当睫毛扑闪着扇动时,就好似有羽毛挠在心上。
“好呀,那把我卖给你,你要不要?”
等人替自己带上后,佘念歪了歪头问道。
“要。”
又帮他理了理衣领后,段闻洲弯着嘴唇回答道。
闻言,佘念眼睛一亮,立刻拉起人的手,将其手心向上。
然后他脖子一伸,把自己的下巴搭在人的手掌心里。
“呐,给你了。”
软软的声音传来,佘念嘿嘿笑着,眨了眨眼,葡萄一样圆溜溜的珠子含笑望来。
感受到掌心里多出来的重量,段闻洲先是一愣,对视上视线后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浅笑。
“好,那我就收下了。”
他眼底闪过晦暗不明的光,轻轻挠了挠人的下巴,哑声回答。
————
离开拍卖会现场时,或许是一种孽缘,两人又遇上了赵承宏和佘群逸两人。
“哟,这不是我们段总吗,恭喜啊。”
余光瞥见佘念胸前的那枚胸针,赵承宏似笑非笑地打招呼。
同样的,佘群逸也注意到了胸针,嫉妒地垂下头来。
“承蒙赵总的割爱。”
段闻洲呵呵一笑。
“真没想到段总出手如此阔绰,居然是千金博人一笑,高价拍下转手就送了出去。”
“谬赞了,主要还是家里小朋友喜欢。”
两人间的火药味比刚才更重,剑拔弩张的,连佘念都感觉到了。
“那么,我就期待日后与段总再交手的机会了。”
这话从赵承宏的嘴里说出来,和下战书没有什么区别。
其含义呼之欲出,意味着日后段氏和赵家还有交锋的时候。
“当然,我很期待。”
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段闻洲不甘示弱地回应,并不畏惧。
————
那天拍卖会过后,佘念一回到家,就把胸针好好地保存了起来。
甚至还嫌卧室里的安保措施不太够,又专门捧着盒子去到书房,要段闻洲打开保险箱,说要把胸针也给放进去锁上。
对此,段闻洲哭笑不得,但还是按照他的意思照做。
为此还专门给人买了个新的小保险箱放在书房,用来专门保存胸针。
就这样,家里的书房现在并排摆放着一大一小两个保险箱,倒也显得可爱起来。
这天下午,佘念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忽然有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喂?”
他没想那么多,直接接通。
“佘念。”
电话那端的人直接喊了他的全名。
“你是?”
佘念皱了皱眉。
“不认识我?”
对面的人似乎是被这话给气到,语调猛地拔高,但一瞬间后又生生克制住了。
“我是你爸!”
我爸?
我没爸啊,一株蛇舌草哪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诶等会不对,这个爸好像是指佘毅峰。
他这才反应过来对面的人是谁。
没听见对面的人说话,佘毅峰还以为他知错了,冷笑一声:
“你还能想起来有我这个爸?谁教你把我号码和微信都给拉黑的?”
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拉下脸来主动联系佘念,却只能看见一个红色感叹号,他就气愤不已。
“我有事要找你。”
佘毅峰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正事,却忽然听见电话里传来了嘟嘟的声音。
——是对面的佘念把电话给挂了。
突然联系自己肯定没好事,这么想着,在人开口前佘念就毫不犹豫地挂断了。
后面那个号码又打进来过几次,但都被他拒接,最后索性直接拉进了黑名单。
没了烦人的声音后,佘念继续美滋滋地在家看电影。
也不知佘家到底有什么紧急的事,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居然反复地试着联系佘念,甚至还派出了顾蓉和佘群逸来。
最后见联系不上他,居然还把电话打到了段闻洲那里。
但是他们很精明,并不直接跟段闻洲透露是什么事,只是说联系不上佘念了,拜托他转达一下通话。
“好的,您稍等一下……佘念,你爸找你。”
于是段闻洲从书房里出来,用口型对着客厅里的佘念喊道。
“我?”
闻言,佘念茫然地指了指自己,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不情不愿地接过了电话。
“喂……”
“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对面的佘毅峰压抑着怒火说道。
他还拿佘念当最开始的傻子对待,所以他想不通为什么这个傻子现在敢忤逆自己。
“你有什么事吗?”
对着转身回书房的段闻洲点了点头后,佘念问道。
“段闻洲现在在你身边吗?”
“他回书房了。”
听到这话,佘毅峰才满意了几分,清了清嗓子开始表明目的:
“听说段闻洲对你还不错?”
“还行吧。”
其实是非常不错,但是佘念并不想告诉他事实。
如果不是怕麻烦段闻洲的话,连这个电话他都想直接挂断的。
“好,那你现在先去阳台,或者其他离段闻洲远一点的地方,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噢你说吧,我到阳台了。”
盘腿在沙发上岿然不动的他说道。
“你想个办法,让段家的公司借点钱给佘家这边。”
“借钱?你们要干什么?”
闻言,佘念皱了皱眉。
“生意上的事跟你说不清,趁着现在段闻洲对你很好,你想办法跟他借一点。”
佘毅峰有些含糊,不肯透露原因。
“你们要多少?”
虽然这么问,但佘念其实并不打算真的替人借钱,只是想打探打探而已。
而在听到了确切数额后,他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好端端的,佘家为什么要借这么多钱?
而且还是来跟段家,他们为什么不去跟赵家借?
不是说和赵家攀上关系了吗?
第48章
“喏老公, 手机给你。”
接完电话后,佘念跑回书房,把手机还给段闻洲。
“好的, 放在那里就行。”
说着, 段闻洲指了指左手边的桌面。
见佘念准备离开书房,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佯装无意地开口询问:
“你爸找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闻言, 佘念的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
似乎是在思索, 他沉默了两秒后,又缓缓地转过身来, 小碎步挪到了人的身边。
紧接着, 他蹲下身来, 仰头看向书桌后面坐着的人, 水汪汪的圆眼眨了眨。
虽然一言不发,但瞧见他这幅卖萌的样子,段闻洲便知道他是有话要说。
“我爸他来找我借钱。”
佘念趴在桌边, 小声对人说道。
“不对, 严格来说应该是找你借钱。”
想了想后,他又纠正道
“借钱?”
听到这个回答, 段闻洲眼珠子转了转, 若有所思。
看小朋友这个小心翼翼的架势,难道是答应了?
“嗯呐,但是我问他为什么要借钱, 他又不肯告诉我,只说要借这个数。”
说着,佘念比划了一个天文数字。
“然后呢, 你怎么跟他回答的?”
“我说我没钱。”
“那你爸说什么了?”
“他说他不管,让我自己想办法。”
看着小朋友一脸无辜的表情,段闻洲忍俊不禁,不由得抬手将人从地上拉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那你想到了什么办法?”
“没有办法,不理他。”
似乎是为自己的处理方法很满意,佘念还晃了晃脚尖。
“对啦老公,跟你说一件事可以吗?”
坐在人的大腿上,他也不害羞,忽然间想起某件事,他又凑近了几分,正视着人的目光道。
“什么事?”
听见他突然又有要求,段闻洲挑了挑眉,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可没想到小朋友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有些意外:
“就是,你可不可以……把我爸给拉黑啊?”
“啊?”
听到意料之外的话语,段闻洲懵了片刻。
“我本来就是不想接他的电话,所以他才把电话打到你那里去了。”
佘念咬着下唇嘟囔着。
“但是如果他给你打电话的话,我就必须得接,所以你能不能也把他拉黑啊?”
这样佘毅峰就永远打不进电话了,自己也就永远不用搭理他了,多爽。
“就这么不想接他的电话?”
闻言,段闻洲忍俊不禁。
而佘念忙不迭地点了点头,迫切的态度呼之欲出。
“那好,要是下次他再来找你,我就找借口帮你推脱掉。”
毕竟自己也不太好将人拉黑,段闻洲便这么保证道。
“好呀好呀,谢谢老公!”
听他答应了下来,佘念眼睛一亮,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高兴地抱住他的脖子,在人脸上蹭了蹭。
感觉到一团柔软又白嫩的脸蛋贴在了自己的脸侧,并且乖巧地蹭着,软乎乎得好像果冻一样,段闻洲的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
“说起来,你为什么不答应你父亲?”
忽然间,他试探着开口问。
“因为我没钱呀。”
多么朴实无华的理由,格外真诚,格外有说服力。
“我不是给过你钱么?”
“那不一样的,你的钱是你的,我的钱……不对我没钱。”
“那如果我给一大笔钱给你,让你随便用,你会借吗?”
很好奇小朋友的答案,段闻洲追问。
“给我钱,随便用?”
闻言,佘念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段闻洲将其理解为了犹豫的表情,眼底暗了暗。
——如果借,那就说明他的心中还是有偏向佘家人的。
或许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好半天对面的人都没有出声。
只见佘念眯眼,佘念皱眉,佘念恍然大悟。
想清楚答案后,他眼巴巴地看向段闻洲,开口道:
“那我要拿钱请你吃饭,我们去最好的饭店,吃最贵的饭。”
毕竟之前总是让老公请自己吃饭,要是自己有钱了,那一定要好好回请老公才行!
听到回答,这下茫然的轮到段闻洲了。
他脸上浮现一抹短暂的错愕,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有钱了,第一反应居然是要请自己吃饭,而不是借钱给佘家,或者做其他的?
这个回答,未免也太可爱了点。
反倒是自己想太多了。
看着眼前小朋友真挚的眼神,段闻洲只觉心底一软,仿佛被小猫的尾巴轻轻扫过。
“我们已经结婚了,现在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想买什么都有钱。”
他抬手替人捋了捋鬓边的碎发,低声道。
“但是我不能拿你的钱的,你对我已经够好啦。”
感受到粗大的手指蹭到皮肤,佘念反手握住人的手背,脸颊贴在人的手心里蹭了蹭。
“等我以后能自己挣钱了,我一定要请你吃饭的。”
“好,那我就可等着那天了。”
段闻洲不禁莞尔。
————
得知了佘念确切的态度后,段闻洲便有了底,以至于后来每次佘毅峰打电话来,他都会找借口推脱或者不接。
渐渐地,佘家那边也就很少来自讨没趣了。
这天,段闻洲正准备和往常一样抽空去医院探望祖父,但不知为何,临出发时佘念还在家里磨蹭,半天没出来。
“佘念,你好了吗?”
有些不解的段闻洲左等右等还没见人出来,便往客厅里探了探头查看。
“来啦来啦——”
好半天佘念才着急忙慌地从阳台跑来,他手里还捧着一个奇怪的纸包,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直到上车后,他主动把纸包递给段闻洲:
“老公,这个拿给祖父吧。”
“这是什么?”
看着这一包东西,段闻洲好奇地问。
“这个是一些中药材,泡水喝下的话,对祖父他老人家的身体有好处的。”
说着,佘念还特意把纸包打开,给人看里面有什么成分。
其中包着的都是一些调养身体的中药材,不过最核心关键的,还是人参精提供的一小截根须,以及佘念的一小片叶子。
这两样药材上汇集了两个妖精的法力,对祖父的病有很好的疗愈作用。
“这是你自己抓的药方吗?”
看清里面的中药材后,段闻洲有些诧异。
“嗯。”
闻言佘念点了点头。
——何止是自己抓的,还是自己产的呢。
得到人肯定的答复,段闻洲惊讶不已,但同时也有些犹豫。
因为他知道,虽然佘念在中药材方面确实了解得很多,但毕竟也是业余爱好,不敢保证其配置的药方是否完全正确。
毕竟祖父的身体不好,即使是大补的东西,吃多了也会有伤身体,因此从来不敢让老人家乱吃补品或药品。
“佘念,很感谢你这么为祖父着想,愿意花时间给他老人家抓补药。”
犹豫片刻后,段闻洲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但是你知道的,老人家他身体情况比较特殊,不能随便乱吃这些。”
“不会的,这个对身体没有坏处的。”
其他人想吃还吃不到呢,佘念解释道。
“嗯我能理解你的意思,就是……”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介不介意我先把这个药包拿给主治医师看,如果他说没问题的话,我再拿给祖父。”
这话其实说出来有一点冒昧,所以段闻洲才会纠结是否要说出来。
因为这么一提,就显得有所怀疑,好像对人家特意准备的礼物不放心不信任一样,容易伤害到人家的心意。
“可以呀,没问题的。”
没想到佘念完全不在意,甚至还重新将纸包包好,放到了人的手中。
“谢谢你,佘念。”
瞧见他温和的态度和乖巧的举动,段闻洲的眼底浮现一抹柔和,低声道谢。
事实证明,佘念自己所开的药方完全没问题,主治医师在看过药包里面的原材料后,表示这是很贴合病人现状的补方,很专业,可以服用。
而在服用下药材后,段老爷子的身体状况的确有好转的迹象,就连面色都红润了不少,身体各项指标也改善了。
这时段闻洲才意识到,自己对佘念在中药材方面的天赋,可能还是有所低估了。
或许,之后可以送小朋友在这方面深造也说不定?
————
自从上次佘念陪同段闻洲出席过拍卖会后,圈内就始终将此事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特别是在有小道消息传出,说这位佘少爷并不是真正的傻子后,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除了两人的这桩联姻为人津津乐道外,关于佘家和赵家的八卦也被翻了出来。
有人说,佘家可能要发达了,大少爷佘念和段家联了姻,小少爷佘群逸最近则和赵家走得很近,若是能同时搭上这两家成为姻亲,那可是求之不得的福气。
对于这样的传闻段闻洲也有所耳闻,他把此事告诉佘念,可佘念也不明白为什么佘群逸会和赵大公子关系那么好。
不过他倒是有听段闻洲说,赵大公子和赵小姐也是同父异母,两人的关系并不太好,赵家的水也很深。
所以晚宴上同时遇见赵大公子和赵小姐时,佘念还有些惊讶。
而在看见佘群逸是跟在赵承宏,而不是赵小姐身边时,脸上的震惊更是藏不住了。
看来佘群逸勾搭的计划,方向是彻底歪了?
这次晚宴,其实具体是干什么的佘念并不知道,他只知道是段闻洲要带自己来的。
宴会上觥筹交错,灯影摇曳,人数比上一次的拍卖会还要多,并且有不少人想要上前同佘念攀谈。
对此我们的小蛇舌草精都要被吓得变社恐了,鹌鹑一样缩在了段闻洲的身后。
好在段闻洲看出了他的无措,主动上前接过社交的任务,好让小朋友躲在自己身后。
最后他还找了个机会,带人去无人的露台透透气。
“抱歉,不该带你来这样的场合的。”
看着丧气的小朋友,段闻洲歉意地道。
“稍微有一点不习惯,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佘念摇了摇头,问道。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听见回答,身后却有另一个女声传来:
“段总,佘少爷。”
两人齐齐回头看去,意外地发现来人居然是赵小姐。
她来做什么?
第49章
只见赵小姐推开露台的门走近, 面带微笑地看向两人。
赵小姐名叫赵蕊,她的母亲是赵家的第一位夫人,可在母亲去世后, 父亲却堂而皇之地将小三及其私生子带回了家。
甚至私生子还冠冕堂皇地成了赵家的大公子。
只因为他比真正的赵小姐大三岁。
这几年赵承宏凭着父亲的偏心, 在赵氏集团里为所欲为, 独掌大权,反之赵蕊则被挤去了边缘部门。
“段总, 佘少爷,两位晚上好。”
她微笑着对两人打招呼。
“你好。”
一般来说佘念的直觉很准, 第六感告诉他赵小姐似乎并没有恶意,所以他没想太多, 很自然地同人打了个招呼。
而段闻洲也礼貌地对人问好。
“两位在这里忙里偷闲吗, 还是享受二人世界?”
她笑了笑, 开玩笑道。
“里面人好多, 一直说话好累。”
佘念十分诚实地说道。
“那倒是,应酬确实很累,不过我看你的弟弟倒是一直在连轴转呢。”
说完这句话, 赵蕊转了转眼珠, 意有所指。
“是啊,我看你的哥哥也一样。”
虽然佘念没有明白她的暗示, 但在商场浸泡多年的段闻洲立刻理解了。
“毕竟他们是同类型的人, 不是吗?”
赵蕊露出一个不带笑意的笑。
“那你也是在寻找同类,对吗?”
段闻洲反问。
两人对上视线,读懂了彼此的暗示。
对此, 一旁的佘念一脸懵逼,左边看看,右边望望, 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感觉到人迷茫的视线,段闻洲并没有急着对其解释,而是抬手摸了摸人的头,让他先稍安勿躁。
“那么,这是我的名片。”
来此的目的达成后,赵蕊递来了自己的名片。
“期待日后我们的再会。”
临走时,她还特意对着佘念摆了摆手:
“那么我走啦,下次我们再见哦小佘少爷。”
“好哦拜拜。”
状况外的佘念下意识对人摆了摆手。
等其离开,露台上只剩两人时,他终于能说出心底的疑问了:
“老公,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啊?”
怎么小蛇舌草完全听不懂呢?
考虑到露台背后就是宴会大厅,人多眼杂,所以段闻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拉着人从外置楼梯下到一楼花园。
相比于大厅内的灯火通明,此时的花园则是静谧安宁,月色笼罩住这片花海,只有枝叶婆娑起舞的声音。
两人并肩在这处无人的角落散步。
“刚刚她是在对我们抛出橄榄枝。”
一边走,一边揉了揉人毛绒绒的脑袋,段闻洲对其耐心解释道。
“她和她哥哥的关系并不好,眼下赵承宏明显和佘家达成了合作,所以她也需要寻找合作伙伴来联手对付人。”
相比较之下,与赵家有过节的段家是最好的选择。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好复杂啊。”
听了他的解释,佘念似懂非懂地琢磨起来,对其中的弯弯绕绕还没捋顺。
“总之,你知道我们以后会和她联手就好了。”
说到这,段闻洲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漏了一件事,停下脚步补充道。
“对了,你讨厌她吗?如果讨厌的话我们就不合作。”
毕竟佘念也是同一战线的人,如果他表示反对的话,自己肯定会听取他的意见。
就算不合作,也能有办法对付赵家的。
“不讨厌,其实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应该不是个坏人。”
佘念转了转眼珠,回答道。
“你们联手,是要对付佘家吗?”
“可能会有所波及,你会介意吗?”
“当然不。”
或者说,应该是求之不得。
一听到段闻洲要准备对付佘家了,佘念眼睛一亮,心底想着自己果然没抱错大腿,终于让自己熬到这时候了!
“那老公,你要加油哦,一定要赢。”
说着,佘念抱住了人的胳膊,睁着一双眼睛期待地看来。
你可是本蛇舌草亲自挑选的大腿,必须要展现你的全部实力出来,不许输噢,一定要把佘家干倒!
————
夜风阵阵,相比于喧嚣的宴会厅,花园里更让佘念觉得自在。
所以段闻洲没有急着带人回去,而是继续陪着人在花园中散步。
只不过,耳中忽然传来了奇怪的窸窣响动。
“老公,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越听越觉得不太正常,而且好像就是从不远处传来的,佘念蹙眉,左顾右盼地寻找着发声地。
“有吗?”
段闻洲倒还没听见响动,不知道小朋友所指的是什么。
不过当两人路过一处隐秘的拐角时,他才明白说的是什么动静。
只见那处角落里,有重叠的两人身影,其中一人被抵在墙角,衣.衫.凌.乱,不光是胸.前领口大.敞,下半身的腰带也被解开,而压着他的人正不安分地对其上下其手。
月色映照处身下人潮.红的脸颊,两人定睛一看,吃惊地发现那居然是熟人佘群逸。
至于对其上下其手的那人,竟是赵承宏。
时不时的细.碎低.吟飘出,他们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不待佘念开口,段闻洲便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眼睛。
——这种少儿不宜的画面,可不能带坏小朋友。
只不过真没想到,难怪佘群逸这段时间没有去巴结赵小姐了,原来是因为已经和赵公子勾搭上,还已经深入到了这种程度。
但是还记得上次拍卖会上遇见两人时,佘群逸的脸上似乎有几分害怕和讨好,莫非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哟,段总。”
见被发现,赵承宏似乎并不慌乱,依然还是游刃有余的模样。
相比之下,佘群逸则慌了神,拼命地想挡住自己的脸,最后直接躲到了人怀里。
“抱歉,无意打扰,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怎么看这也不是个打招呼的好时机,段闻洲当机立断,立刻蒙着佘念的眼睛,不由分说抱着小朋友离开了活春宫的现场。
直到重新回到宴会大厅门口,他才放开了捂眼的手。
刚才的画面都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忽然被带到了另一个地方,还没回过神来的小蛇舌草精缓慢地眨了一下眼,茫然地环顾一圈四周,看向人问:
“老公,刚刚那两个人是佘群逸和赵公子吗?”
“对。”
“他们在干什么啊,为什么我看佘群逸的脸好红,嘴里还发出那么奇怪的声音?”
并不懂人类亲密行为的小朋友,提出了最让人难以回答的问题。
这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段闻洲尴尬地咳了一声,选择跳过这个话题:
“我们先回大厅吧。”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揽住佘念的肩膀,搂着人向宴会厅走去。
“你告诉我呀,为什么佘群逸好像衣服都没穿好,那个人一直在摸他的唔唔——”
小朋友的求知欲似乎没有用在正道上,生怕他在公共场合蹦出一些虎狼之词,段闻洲迅速抬手捂住了他的小嘴巴。
“乖,小朋友,把刚刚看到的画面都忘掉好不好。”
段闻洲无奈俯下身来,开始糊弄起笨蛋小朋友。
“那些东西暂时还不能让你接触,不然会对你的身体不好。”
少儿不宜的东西,怎么不算对身体不好呢?
一听到对身体不好,佘念立刻警觉起来,也不问原因了,忙在心里记下这事。
“所以不要问了好不好,那些坏东西我们不要接触。”
他继续唬着小朋友。
闻言,佘念一双眼睛睁得溜圆,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记住了,这种两个人紧紧挨在一起脱衣服摸摸的行为是坏东西。
做这种事对身体不好的。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回忆起这段对话来的佘念才后知后觉,这种事确实对身体不太好,特别是腰。
————
重新回到宴会大厅,由于段闻洲临时有点事要处理,佘念便单独先去了自助取餐区,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唔这个好吃,给老公也夹一点。
他一边吃,一边往盘子里夹菜,准备等会段闻洲回来后也给人喂一点。
不过菜已经给人留好了一盘,还没等到段闻洲回来,却有另一个不速之客先一步到访。
“佘念。”
只听见佘群逸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闻言,佘念不解地回头,在看清来人是他之后,抿了抿唇,然后一言不发地又扭回头吃东西。
“佘念!”
见被无视,佘群逸又气又急,但在这样的场合又不敢大声吼,只得气愤地压低声音再喊了一声。
他愤愤地上前,本想拍上人的胳膊,但佘念却好像后背长了眼睛似的,直接侧身避开,令他扑了个空。
“你有什么事?”
这时佘念才转过身来正视看向人,皱了皱眉。
和刚才在花园里意外撞见的时候不同,如今眼前的佘群逸,已经全然没有那会衣衫不整的狼狈模样,衣服整整齐齐穿戴在身上。
只有脖子上若隐若现的一抹红痕,暴露其经历了什么。
“你……你刚刚是不是都看见了。”
佘群逸咬牙,吞吞吐吐地低声问道。
“没看见。”
相比他的难堪,怕惹麻烦的佘念则是毫不犹豫地否认了,还抽空低头吃了一口点心。
毕竟老公说过啦,要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忘掉,就当做没见过好了。
“我信你个鬼!你明明看见了!”
见他撒谎撒得如此明显,佘群逸气得脸都红了。
“噢,那你不是知道吗,还来问我干什么?”
是不是有病啊,佘念皱眉瞥了他一眼。
“你不许把刚才的事说出去,听到没有!”
佘群逸咬牙威胁道,还以为佘念是曾经那个好拿捏的傻子。
“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对于他咄咄逼人的态度,佘念不爽极了,迎上人的目光,不急不缓地反问。
不知为何,看见那双眼睛里明亮的光时,佘群逸这才意识到佘念好像变了。
变得和原来大相径庭。
第50章
一瞬间佘群逸都有些恍惚, 怀疑对面的人是否是曾经那个佘念。
在他的认知中,佘念还是一个很好拿捏,又很容易欺负的傻子, 不管怎么威胁他、欺压他都不会还手, 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可是眼前这个人, 却跟从前的那个傻子大相径庭。
似乎自从佘念嫁进段家后,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明明是个傻子, 却得到了段闻洲的喜爱,有关其受宠爱的传闻, 就连自己在家都有所耳闻。
如今光是重新再会面,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段家被养得很好, 不仅脸蛋圆润了, 身上长了肉, 就连身上穿的衣服都大变了样, 变成了自己都舍不得买的牌子。
宛如丑小鸭摇身一变,成为了华丽高贵的白天鹅,连自己都要仰望。
甚至上次在拍卖会, 段闻洲还一掷千金拍下了昂贵的胸针, 最后却又如此轻易地就转手将其送给了佘念。
凭什么呢,凭什么他一个傻子能过得这么好?
反观自己, 眼下却不得不屈人之下, 饱受屈辱,一点话语权都没有,而且佘家遭遇了危机, 佘念所在的段家却蒸蒸日上。
明明之前自己享有的才是最好的,佘念他只配拿剩下的,可为什么现在全都反了过来?
渐渐的, 嫉妒之情在佘群逸的心底悄然滋生。
——他觉得佘念配不上这么优渥的生活,该享受这些的应当是自己。
“你……知道为什么爸爸这段时间一直在联系你,让你向段闻洲借钱吗?”
他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酒杯,咬紧下唇问道。
“不知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闻言,佘念不以为意。
哪怕佘家破产了都跟他没关系,谁让佘家以前不做个人,这是他们应得的。
是啊,和他没关系。
听见对面人事不关己的回答,佘群逸冷笑一声。
余光瞥见佘念胸前佩戴的那枚祖母绿胸针后,他的眼底暗了暗,闪过一抹怨恨。
“段闻洲他,对你很好吧?”
“当然,老公他人很好。”
那么大一个好老公,不是你的,羡慕死你。
这般想着,佘念偏头瞥了眺望了一眼远处的段闻洲。
恰好这时段闻洲已经结束了与其他人的谈话,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后,回头对其勾了勾唇。
见人看了过来,佘念脸上浮现一个灿烂的笑,举起手朝他挥了挥。
仿佛一只兴奋挥舞翅膀的小鸟。
被他这幅样子逗乐,段闻洲掩唇轻笑,对着身旁的人说了两句后,便端着酒杯向着佘念所在的方向走来。
而两人之间的这些亲昵互动,尽数落在了佘群逸的眼中。
对比和落差一下子显现,嫉妒和愤怒同时占据了他的大脑,宛如有恶魔在低语一般,引诱着他冲动破坏掉眼前的事物。
“佘念……”
本已经扭身准备向段闻洲的位置走去,听闻身后那人又叫了自己的名字,佘念顿了顿,回头看去。
“什么事?”
可话音刚落,却只见佘群逸忽然扬起了手中的酒杯,把里面的酒对着人泼去。
“去死吧你——!”
他歇斯底里地大喊,仿佛要把心底的不满全部宣泄出来。
被这变故给惊到,佘念愣在原地,就在他以为要被泼上时,有一双大手及时地搂住了他的肩膀,猛地收力将其向一旁带去。
香槟最终泼洒在了地上,而安然无恙的佘念则被段闻洲护在了怀里。
“佘群逸,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视线从地面的水渍移开,转而来到对面人的身上,段闻洲的脸黑得可怕,周身的气压也低得吓人。
显然,他很不悦。
佘家的人,就这么嚣张跋扈?也欺人太甚了,就这么逮着小朋友欺负个没停?
如果不是自己及时赶到,恐怕刚刚小朋友就要被伤及了。
眼下佘念既然已经进了段家,那就是段家的人,敢欺负他就是欺负段家。
“没事吧?”
紧紧搂着怀里的小孩,段闻洲担忧地问,语气比方才放柔和了不少。
“我没事。”
而佘念摇了摇头,乖乖地趴在人怀里一动不动。
他在捋顺现况,一下子没明白好端端地为什么佘群逸要泼自己。
但这幅乖巧的模样落在段闻洲眼里,却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他以为佘念被吓傻了,所以才木木地缩在自己怀中,纹丝不动。
这不由得令他更心疼了。
这么一个又乖软又听话的小孩,佘家怎么就这么狠的下心?
越想越气,段闻洲直接把人护在身后,冷着一张脸看向对面的佘群逸:
“佘小少爷,我想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亲眼目睹佘念被人像宝贝一样保护着,佘群逸更加冷静不下来了,已经完全破罐破摔,凭本能行事。
他咬紧牙关,垂头沉思片刻后,竟直接向着佘念挥拳而来。
见状,段闻洲眼疾手快地扼住其手腕,止住了他的袭击。
“佘念。”
同时,段闻洲回头瞥了佘念一眼,示意他退远一点,不要被伤到。
而佘念却误解了他的意思。
眼见自己老公攥住了讨厌鬼的手,将其狠狠压制住了,他灵光一闪,还以为老公是要让自己趁机报复回去。
瞥见一旁的桌子上恰好有一瓶香槟,于是他眼疾手快地拿过了那个杯子。
然后对准佘群逸泼了过去。
杯中金色的酒形成一道优美的曲线,宛如瀑布一样在半空中划过,然后完完整整地泼到了人的脸上。
一滴都没浪费的那种。
别说本人了,绕是段闻洲都愣了愣。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甚至护得更紧,摆明了是要偏袒佘念。
被泼了一脸的佘群逸明显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先是呆愣地摸了一把脸,然后便发了疯似的,一点形象都不顾地就要冲上去揍人,但又被段闻洲给死死拦下。
因为力量悬殊,再次被压制得死死的,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段总,众目睽睽之下,何必闹这么僵呢?”
这时,赵承宏不知从哪忽然冒出,来到了佘群逸的身后。
他眯眼笑着,看上去是一个和事佬,但试图将佘群逸护在后方,摆明要与段闻洲对立。
“让他先道歉。”
不过段闻洲并不给他面子,依然冷声道,随即又补充道。
“包括这次,还有从前。”
话里的含义很明显,要的这句道歉不单单是为这次挑衅,还为之前他欺负过佘念的所有事。
见佘群逸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大有不肯道歉的架势,段闻洲扼住人手腕的力道不由得加重了些。
疼得人龇牙咧嘴倒吸一口气。
“道歉。”
他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没有分毫商量的机会。
几人的动静闹得很大,周围已经有不少围观的人,如此僵持着,周围的议论声已经不少了。
“群逸,道歉。”
见状,赵承宏也知道再闹下去会难以收场,眼下不是和段闻洲起冲突的时候,于是他淡淡地开口,语气虽波澜不惊,但暗含警告。
“……对不起。”
感受到言语中的威胁,佘群逸咬牙纠结了片刻,最终不情不愿地低声说道。
“给谁说对不起?”
“给佘念……”
“再说一遍。”
“对不起,佘念……”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没有诚意的口头道歉谁不会,才不会这么轻易就原谅他,佘念趴在人身后,毫不客气地回答道。
得到了道歉后,段闻洲这才松开了手。
“我们走,佘念。”
接着他搂住佘念的肩膀,头也不回地带着人离开了宴会厅。
从富丽堂皇的宴会厅里出来后,两人在寂静的花园里停下脚步。
“有没有受委屈?”
段闻洲转过身来,把住人两边肩膀,将其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番。
“没有的。”
佘念摇了摇头,说完还抬起了胳膊,任由人查看了自己的全身,表示自己没有大碍。
“你刚刚直接泼了他一杯酒,我都愣了一下。”
确认小朋友没有受伤后,段闻洲这才放下心来,回想起人刚才大胆的举动,他不免低笑出声。
“啊?你喊我不就是让他泼他的吗?”
正所谓一报还一报,原来自己理解错了?佘念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没有,就是让你泼的。”
没有解释太多,段闻洲直接顺着小孩的意思说下去了。
其实不光是泼回去,不管小朋友想怎么报复回去,自己都会偏袒他,会想办法替他收拾烂摊子。
“佘念,以后要是还有人敢这么欺负你,你就直接还手知道吗?”
看着人,段闻洲一脸正色地说道。
“不用管后果,我会替你收尾,你需要做的就只是不要让自己受委屈。”
或许曾经有不少人因为佘念傻子的身份而看不起他,欺负他,但今夕不同往日,如今的佘念既不是傻子,背后也不再是空无一人。
现在,自己会充当他的后盾。
“好哦,我知道啦。”
迎上男人认真的表情,佘念先是一怔,然后展露出笑容。
太好啦,我就知道老公总是会护着我的。
这大腿真是抱对了。
“老公,谢谢你呀。”
说着,他踮起脚尖,抬手环住人的脖颈,亲昵地在其脸颊蹭了蹭,软软地道谢。
————
晚宴上的小插曲就这么揭过,因为不管是佘家还是赵家,都不敢与现在的段家起冲突,只得就此将这事揭过。
只不过,赵家的另一人活动起来了。
“喂,你找哪位呀?”
替工作中的段闻洲接起电话,佘念乖巧地询问着那端的人。
“你是佘念吗?”
对面的女人发出铃铛一般的轻笑。
“是呀,你是?”
“我是赵蕊,能麻烦你让段闻洲接一下电话吗?”
“好哦你稍等……老公,是找你的。”
说着,佘念跑进书房,把电话递给了书桌后坐着的人。
“你好。”
接过电话,段闻洲一边说道,一边抬手摸了摸小朋友的脑袋算是道谢。
而佘念十分受用,眯眼趴在桌边任由人揉着头顶,很是享受。
等人挂断电话后,他好奇地问:
“老公,什么事啊?”
而段闻洲只是笑了笑,暂时保密:
“走吧小朋友,带你出门去见我们未来的合作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