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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步履匆匆,离开的背影明显带着慌张。

嗯?这就走了吗?发生了什么?

瞧着人的背影,佘念歪了歪脑袋。

因为喝了清酒,再加上已经在温泉里待了有一段时间,他开始觉得大脑昏昏沉沉的,便靠在岸边闭眼小憩。

或许是放松得太过,得到滋养的法力不受控起来,悄然从体内泄出。

紧接着,只见有一小撮白花,嘭地从头顶冒出,摇摇晃晃地立在上方。

而当事人却浑然不觉。

————

好不容易压下了身体的躁动,段闻洲抚了抚胸口,然后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温泉旁边。

他正想提醒佘念别泡太久,当心晕过去,却余光一瞥,看见了奇怪的东西。

是自己眼花了吗,为什么佘念的头顶有一朵小花?

而且还插得那么严实,都不带掉下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脑袋上长出来的。

第86章

只见佘念整个人仿佛融化的慕斯一样, 软趴趴地将下巴搭在岸边,眯眼小憩着,而他头顶的白花则随着烟雾的蒸腾正晃啊晃。

见状, 段闻洲揉了揉眼睛, 却发现那朵花不是自己的幻觉。

“老公, 你回来啦?”

听见动静,佘念木木地睁开眼, 对人露出一个有点傻乎乎的笑来。

“你从哪弄来一朵花插头上?”

说着,段闻洲好笑地上前, 蹲下身用手碰了碰那朵白色的花。

他分辨不出白花的品种,黄色的花蕊, 扇叶一样的白色花瓣, 乍一看有点像小雏菊, 但偏小几分, 只有指甲盖那么点大,是小巧可爱的类型。

花?什么花?

被问到的佘念一脸茫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随着视线慢慢聚焦, 眼前的景物变得清晰起来, 他的意识回笼,这才反应过来所说的白花有可能是什么。

——是自己的本体。

在人型状态下, 当妖精的身体处于极度痛苦或极度愉悦的情况下, 是有几率开花的,一般花朵都会从头顶冒出。

意识到这点,佘念心下一惊, 冷不丁吓出一身冷汗,开始迅速思考该如何解释。

而这时段闻洲也隐约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这朵花,好像真的扎根在人脑袋上了一样?稍稍用力都扯不下来。

就在他想再碰一碰时, 佘念连忙先下手为强,一把将自己头顶的花给拽了下来。

“嘿嘿,这是我刚刚在外面摘下来的。”

他撒谎道。

私汤旁边确实有一处小花园,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可能是刚刚自己离开的那会,小朋友自己过去采了一朵插在脑袋上?

因为插得太牢,所以才没被拽下来。

这样的设想很合理,被说服了的段闻洲便也没再细究。

“喏,老公,送给你。”

紧接着,佘念嘿嘿一笑,略带心虚地把自己的花递来。

“谢谢,花很好看。”

不愿辜负小朋友的好意,段闻洲笑着接过,还拿在手中仔细打量了一番。

嘿嘿,他说我的花好看诶。

夸花好看那就也是夸我好看,开心——

脸上的笑愈发傻乎乎,配合着人粉扑扑的小脸蛋,看上去更显纯良无害了。

被这幅样子可爱到,段闻洲刚想说话,忽然留意到人的脸颊,猛地反应过来某件事。

小朋友脸这么红,该不会泡晕了吧?

算起来,好像时间确实很久了。

“佘念,该出来了,温泉不能泡太久的。”

他提醒人道。

“好。”

其实此时的佘念脑袋已经完全晕乎了,说什么就是什么,乖乖地站起身来。

只不过,他刚站起来还不到一秒钟,就眼前发黑,重心不稳栽了下去,在平静的水面上掀起一阵巨大的波澜。

“佘念——”

这架势,肯定是泡晕了,见状段闻洲心下一惊,立刻将人从温泉里打横抱出,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散热降温。

这时的其实佘念还有意识,但是已经累到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被捞起来后宛如一个布娃娃,一动也不动,乖乖地任由人给自己擦着身体。

由于小朋友身上还是湿漉漉的,段闻洲还得帮人换上干爽的睡衣才行。

湿哒哒的泳裤被脱.下,佘念本就露肤度极高的打扮变成了一.丝.不挂,整个身躯完全陈列在躺椅上。

仿佛一盘珍馐美馔,邀请着他人来采撷品尝。

牛奶一样的肌肤白得晃眼,在温泉高温的蒸腾下,又流露出几抹诱人的粉红,晕染在脸颊上和关节处,白里透红的,格外诱人。

忽然间,段闻洲觉得嗓子有些干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偏偏佘念还全然不知,大概是真的太热了,他甚至翻了个身,由侧躺的姿势变成了仰躺。

这下算是彻底暴露在视线范围内了,毫无保留的那种。

喉结滚动,段闻洲张了张嘴,本想让人注意一下姿势,但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只有脸颊的温度在急剧升高。

“老公……你脸也好红,你也泡晕了吗?”

余光瞥见人脸上的潮红,佘念强打起精神,艰声关心着人。

“……没有。”

被完全误会的段闻洲尴尬地咳了咳,然后偏过头,半闭眼地替他换上了睡衣。

过程实在是太煎熬,可以说是度秒如年,等到结束后,段闻洲已是满头大汗。

又被人抱到床上,躺着歇了好半天,佘念才终于缓过劲来。

“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他委屈地嘟囔着,翻了个身面对向人。

“抱歉,是我的问题,我应该开窗透气的。”

而段闻洲来到床边坐下,温柔地替人捋了捋凌乱的鬓发。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了,就是有一点困。”

闻言,段闻洲了然,随即掀开被子上了床。

他一对人张开怀抱,即使没有言语,但对面的小朋友立刻明白了意思,咕涌咕涌地挪到了他的怀中。

“唔差点忘了!”

昏昏欲睡的佘念眼睛都要闭上了,忽然间想起一件事来,又努力抬起了沉重的眼皮。

“今天还没说喜欢你呢,老公,我还是很喜欢你哦。”

说完这句话后,困意再次袭来,他招架不住,话音刚落下就闭上眼睡了。

闭上了眼,他还不忘小声嘟囔:

“晚安哦老公。”

“……嗯,晚安。”

听见人黏糊的表白和晚安,感受到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声,段闻洲眉眼柔和不少,歪了歪唇角,轻声回应道。

————

第二天,所有人都睡了个懒觉,直到午饭后才碰头。

“老段,看你这容光焕发的样子,昨晚过得很滋润吧?”

祁宁笑嘻嘻地凑上前,搭在人的肩膀上调侃道。

听出他话里的不正经,段闻洲给了他一计肘击,说道:

“昨晚上佘念泡太久,在温泉里晕过去了。”

话语刚落,远处贺扬和陆远修的脑袋也齐刷刷地扭头看来,三人震惊地道:

“佘念昨晚晕过去了?”

“你把佘念弄晕了?”

“你俩是在水里的?”

段闻洲:……

论谣言是怎样产生的。

这家温泉酒店娱乐功能很齐全,除了温泉外,楼顶还有台球室、KTV包厢等各种娱乐区域。

几人来到了台球室,头一次接触这项运动的佘念四处张望,很是新鲜。

“小佘念,你会打台球吗,要不要我教你?”

祁宁拿过球杆,随口问道。

闻言,佘念刚想开口应下,段闻洲却忽然上前一步,将取来的球杆放到人手中,主动揽过这项工作:

“我来教他就好。”

见状,祁宁挑了挑眉,立刻反应过来:

毕竟教人打台球这件事,不可避免地会有肢体接触,老段肯定是吃醋,所以才准备亲自来教人。

“腰稍微塌一点,眼睛目视前方。”

只见台球桌边,佘念已经趴在桌子上学了起来,而段闻洲则压在人身上,握住人的手,引导他如何用正确的姿势开球。

两人的距离靠得极近,近得佘念几乎能感受到身后人的体温,以及衣物下结实的肌肉。

身上人说话间的热气扑在耳廓和脖颈处,仿佛有蚂蚁在爬一样,叫人心痒难耐。

换做之前,佘念对这样的动作是很迟钝的,并不能体会到其中的暧昧,直到他开窍意识到了自己的情感后,才渐渐地明白过来这样亲昵举动所代表的含义。

“……就这样,听明白了吗?”

耳畔边再次传来人低沉温柔的嗓音。

“明白了。”

佘念红着脸,硬着头皮答道。

——虽然实际上他完全没听进去,大脑完全沉浸在胡思乱想中了。

“好,那就保持这个姿势发力。”

闻言,佘念茫然地推动球杆,打出第一杆。

只见白球猛地弹射前冲,伴随着哒、哒两声清脆的响声,球跃下了桌面,咕噜噜滚落到地上。

而桌面上的其他球,纹丝不动。

佘念:……

在场的其他人:……

“哈哈,其实,新手第一杆打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你们说对不对?”

听见祁宁这话,贺扬和陆远修默默点头,出声附和。

佘念:……其实也不用这样捧场的,自己还是知道几斤几两的。

过了一个小时,祁宁不知从哪拿来一个大蛋糕放在包厢的桌子上,招呼大家过来,还特意让段闻洲站在最中间。

“来来老段,你个寿星要站c位。”

还不忘把送的纸质皇冠盖在人头上。

嗯等等,寿星?

闻言,方才还沉浸在有蛋糕吃好开心的佘念猛地抬头,视线在生日蛋糕和段闻洲之间来回扫了扫。

今天是老公的生日吗?怎么没人告诉我?

“小佘念,你给老段准备了什么礼物吗……等等你这个表情,你是不是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

被直戳痛处,佘念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来。

“是我故意没告诉他的。”

见状,段闻洲将人拦进怀中,主动承认。

原来,因为四人都不喜欢办所谓的生日宴会,所以从小时候开始,他们都会选择在生日的那几天相约外出短途旅游,这样既能共同庆祝生日,也能避开应酬。

这次温泉之旅,则是为了庆祝段闻洲的生日。

而段闻洲之所以不告诉佘念,就是怕他费心思准备,想让他把这当成一次普通的游玩就好。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几人便连忙绕开这一话题,不再追问:

“来来来,点蜡烛许愿,然后分蛋糕了啊。”

怎么办,不可能老公的生日一定表示都没有吧,那也太过分了……

忽然间,佘念灵光一闪,想到了办法。

“老公,等我一下,我有礼物的!”

他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其中闪烁着光芒,抓着段闻洲的手说道。

紧接着,他出了台球室,拔腿就向着房间的方向跑去。

钻到屏风后面,佘念两只手点在太阳穴上,集中精力施展法力。

——虽然说暂时没办法准备很精致的礼物,但可以临时先变一个礼物出来,日后再弥补一下。

只见他的脑袋上,嘭地一下,冒出了一朵小白花。

和那天在温泉被段闻洲撞见的花一模一样。

第87章

像是变魔术一样, 只见白花蛇舌草的幼苗嘭嘭嘭地,不停从佘念的头上冒出。

其中既有白色的花,也有绿色的草。

花草不停生长蔓延, 很快头顶就接纳不住, 向下垂去挂在脑袋两侧。

乍一看, 有点像某个动画里脑袋长草的羊村长。

估摸着这么多花数量应该够了后,佘念才停下施法, 然后伸手把脑袋上的花草全部拔了下来。

又拜托前台送来一张彩色卡纸,他笨拙地模仿着记忆里花束的样子, 将自产自销的蛇舌草给包扎成一束花。

经过快速的奋斗,一束独特的白花蛇舌草花束形成。

细长的绿叶簇拥着白色的小花, 仿佛零星点点的银河碎片散落在叶片间, 色调和谐。

虽然做工和技巧都有精进的空间, 比起市面上常见的玫瑰等鲜花大不相同, 但看上去也是别有风味。

做完这一切后,佘念便立刻捧着这一小束花,快步跑回台球室。

——这便是他想到的办法, 先送给段闻洲自己产的和亲手包的花, 不然生日时一点表示都没有也太过分了。

毕竟老公平常对自己可好了,总不能就这么空手祝人生日快乐。

“老公, 生日快乐!”

风风火火冲到人身边, 佘念猛地献上花,大喊一声。

这音量,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惊得在场的几人都顿了顿,下意识循声看来。

这么大架势,不知道的, 还以为他在求婚表白呢。

“谢谢。”

接过那束花,段闻洲有些讶异,他没想到小朋友真的给自己准备礼物去了。

仔细一看,便能发现这花很特别,用的不是市面上任何一种常见的鲜花种类。

他忽然想起,这好像就是昨天泡温泉时,佘念插在脑袋上的花。

虽然不知道花叫什么名字,但小小的,白白的,倒也很好看很可爱。

这花应该是从后花园里摘的,想必刚刚佘念跑开,就是去那里采花了吧?

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小朋友蹲在地上,一朵一朵摘花的样子,段闻洲嘴角情不自禁扬起弧度。

“花很好看,我很喜欢。”

说着,他抬手,弯了弯眼睛,温柔地摸了摸人的脑袋。

他夸我的花好看诶!嘿嘿。

虽然对于植物来说,这样的夸赞好像有点诡异,对标起来就像是人类在夸别人某隐私部位好看一样。

但是没关系,人类的观念和植物不一样,重要的是老公夸自己好看!

有品位,不愧是我小蛇舌草喜欢的人!

想到这,佘念骄傲叉腰,昂起下巴,仿佛一只得意的小猫咪。

“这个是蛇舌草吧?在花园里摘的吗?”

学医的陆远修凑近看了看,一下子就分辨出来了这是什么品种。

“嗯…是啊。”

被认出的佘念没来由地有些心虚,缩了缩脖子,小声地应道。

“那不是可以拿回去以后泡水喝,做崂山圣水?”

闻言,祁宁开玩笑道。

泡、泡水?!

天呐人类的口味这么独特的吗,还爱拿蛇舌草泡水喝?看来自己一定要隐藏好身份,不能被发现才行。

被发现的蛇舌草是要被抓去做崂山圣水的。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佘念害怕极了,悄悄地往段闻洲的怀里钻了钻。

感受到人的靠近,段闻洲则主动抬手揽住了他的肩膀,亲昵无比。

看着两人间恩爱的互动,好像自动形成了一道隔绝其他人的屏障,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彼此,对外散发出大量的粉红泡泡,旁边被击中的三人莫名觉得牙疼起来。

怎么这甜口的蛋糕还没吃,就觉得腻味起来了呢?

单身狗受到了一亿点暴击。

“行了行了你俩别腻歪了,该切蛋糕了。”

看不下去的祁宁挥着盘子,佯装生气地隔开了深情对望的两人。

一听到能吃蛋糕了,佘念仿佛接到了信号的卫星一样,溜圆的大眼睛闪了闪,猛地扭头看来。

刚刚眼里对老公的欣赏,瞬间替换成了对蛋糕的期待。

还真是个馋嘴的小朋友。

察觉到人的变化,段闻洲哑然失笑。

切蛋糕前,首先要寿星先吹蜡烛许愿。

蜡烛被吹灭后,佘念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道:

“老公,你许了什么愿?”

“秘密,说出来就不灵了。”

而段闻洲却是神秘一笑,目光意味深长地在人身上打转了一圈,没有透露。

“来来来,该切蛋糕了啊。”

祁宁积极得很,嚷嚷着让人赶快下刀。

第一块蛋糕被放在了佘念跟前,然后才依次分给其他的人。

见状,祁宁和贺扬、陆远修两人相视一笑,无言用目光交流着讯息。

就在佘念拿起蛋糕,期待地搓搓手准备叉起一小块吃时,耳边却忽然飘来段闻洲低沉的声音:

“佘念。”

突然被点名,佘念好奇地用鼻子轻哼一声发出询问。

他刚想转头看过去,但还没来得及动作,下一秒肩膀上就多出了一股力量,不由分说将他向下按去。

猝不及防地,他被人带得屈膝蹲了下去,连手中的蛋糕都没端稳,整块掉在桌子上,只有另一只手中的叉子幸存。

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在自己蹲下的那瞬间,桌子上方同时传出三声啪叽声。

像是奶油被拍到某处的声音。

茫然的佘念缓慢地眨了一下眼,偏头看了看身边的段闻洲,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紧接着就被拉起来。

站直后,环视一圈看清了桌边的景象,小蛇舌草大吃一惊。

怎么,这三人脸上全是奶油??

只见祁宁、贺扬和陆远修三人,每个人的脸上都糊满了奶油,并且动作出奇地一致,都保持端着蛋糕朝彼此面门拍的姿势。

一人伸一只胳膊,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三角形闭环。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刚刚老公没有拉着自己蹲下的话,大概两人也要跟着遭殃了。

你们人类过生日都是这么玩的吗?奶油不是拿来吃的,是拿来拍人的?

“他们每年都是这个套路,都已经能预料到了。”

段闻洲淡淡地道,然后把自己专门“抢救”下的那块蛋糕递到佘念跟前。

诶,还有蛋糕!

果然老公最懂我了!

见状,佘念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一只兴奋的小仓鼠,哼哧哼哧埋头吃。

还是老公好!带自己躲开奶油攻击的同时还不忘给自己留一份蛋糕。

————

又在温泉酒店里待了一天后,五人启程回家。

在上车出发的前夕,祁宁悄悄凑到佘念的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小佘念,回去以后你是不是还要给老段补生日礼物的?”

“嗯。”

闻言,佘念用力地点了点头,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要准备什么礼物了。

“我知道他喜欢什么,等回去以后我送你点好东西,你用了以后肯定能哄他开心。”

“真的吗?”

“那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不过这事你可千万不要让老段知道,不然就不算惊喜了。”

像是地下党接头一样,祁宁同人说完后就立刻溜走,装作无事发生一样上了车。

老公喜欢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琢磨不透,佘念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看向段闻洲所在的方向。

只见段闻洲正一手拎着两人的行李,另一手则捧着佘念送的那束蛇舌草花。

通常来说,对于收到花这样的礼物,大部分人其实都不会带回去的,因为体积太大,不便于运输和保管,拿回家反倒是个麻烦事。

可段闻洲却对其视若珍宝,专门腾出一只手拿上它,小心翼翼地捧在怀中。

珍惜得就连一片叶子都没弄掉,还保留着最初的模样。

会这么珍惜自己送的礼物,那想必老公应该也是喜欢自己的吧?

最起码,也是不讨厌自己的。

这就说明自己很有机会。

加油佘小念,要打起精神继续努力追人!一定要成功追上!

————

回到家后,佘念立刻着手准备给人补上生日礼物。

他先是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块百达翡丽的表准备送给人。

然后,他又弄了一小块本体的叶子,亲手制作成了吊坠。

绿色叶子被封在蜜蜡中,宛如琥珀,黑色的丝线穿孔而过,是纯手工完成的独一无二的项链。

这次佘念特意选取了一小片快要掉落的叶子,这样在外表上就不会又变得秃头了。

之所以要做这么一块吊坠,希望人能随身带在身上,是因为一能起到庇佑的作用,吊坠里的叶子也携带自己的法力,在特定情况下可以保护人,二来其实是在和之前的蛇舌草暗暗较劲。

——哼哼,这下老公也能随身携带我这颗蛇舌草了,比起外面的花花草草,老公肯定还是最喜欢我的。

做完这些后,佘念还想给人亲手制作一个生日蛋糕。

不过因为曾经被禁止进厨房的命令,在和段闻洲商量过后,两人决定明天由两人共同完成这项工作。

一起做蛋糕,一起过生日,然后再把礼物送出去,嗯是很完美的安排!

就在约好了做蛋糕的当天上午,佘念收到了祁宁寄来的包裹。

想必这就是祁宁之前说的,能哄老公开心的好东西吧?

想到这,他好奇地拆开,但在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确定,这个是老公会喜欢的吗?没想到老公的口味如此呃……特别?

但是……祁宁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还是相信他吧。

于是佘念深呼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后,默默捧着包裹,回到了房间。

————

“佘念,我回来了。”

为了能尽早回家一起做蛋糕,段闻洲特意提早下了班,进屋以后却没发现小朋友的身影。

难道不在家吗?

他奇怪地查看,突然听见卧室方向传出一阵慌乱的动静。

好像还有什么被打翻的声音,噼里啪啦格外混乱。

“佘念!”

段闻洲一惊,以为出了什么事,立刻大步冲到卧室门口,但在打开门后,却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到,一时间竟愣在原地。

“老、老公,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而床上的佘念显然也很慌张,手足无措地扭头看来,满脸绯红。

迎上人的目光,段闻洲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所以,谁能来告诉自己,为什么佘念会穿着兔女郎装,坐在卧室的床上?

第88章

只见佘念身上穿着清凉的布料, 黑色的皮衣光泽十足,紧紧地包裹住身体,极其贴合, 勾勒出完美纤细的流畅曲线。

圆润的肩膀和凹陷的锁骨就这么坦荡荡地暴.露在空气中, 大概是被吓到了, 他的手臂无措又慌乱地捂住胸.前,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叫人顿时心生怜爱。

但同时也激起人的恶劣心思, 想更加狠狠欺负他。

即使胳膊试图遮住胸.膛,依然可以窥见其中的风光, 可以看到因不够饱满而难以支撑的衣领向下垂去,胸前殷.红的梅花若隐若现。

一双雪白笔直的长腿比丝绸还光滑, 比牛奶还白皙, 与黑色的衣服形成鲜明对比。

除此之外, 身后毛绒绒的兔尾巴也因侧身的姿势而显露, 又大又圆,搭配上头顶的兔耳发箍,简直是浑然天成的兔男郎。

白色的兔耳垂在脑袋两侧, 软乎乎的, 看上去手感就很好。

可以说是小蛇舌草精爆改小兔子精。

在看见段闻洲进来后,佘念吓了一大跳, 没想到人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还刚好撞破自己换衣服的现场。

十分钟前, 他拆开祁宁寄来的包裹,惊讶地发现里面的东西超乎想象。

万万没想到,包裹里居然是衣服。

是衣服就算了, 还是如此清凉的款式。

老公他,真的会喜欢这个吗?

看着手中两件极度凉快的衣服,佘念陷入了沉思。

出于对祁宁的信任, 想到他既然是段闻洲多年的朋友,那对人的喜好肯定是了解的,说的话应该不会错,犹豫了一会后,佘念还是选择了相信。

于是他先是换上了其中一件衣服,刚想打量一下上身效果时,没想到段闻洲却提前到了家。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谁也没有先说话,卧室内陷入一片尴尬的寂静。

最终,还是佘念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扭捏地率先开口:

“老公,你、你不喜欢吗?”

瞧着对面小朋友瓮声瓮气,又委屈巴巴的模样,白里透红的娇羞脸颊比水蜜桃还嫩,段闻洲只觉气血上涌,嗓音发涩:

“我……”

用这样的打扮说这样的话,着实有些太犯规了。

该说不喜欢吗?撒谎好像不太好,因为这个打扮确实很适合他。

该说喜欢吗?坦诚好像更不好,万一让小朋友学会了奇怪的事怎么办。

“咳,其实,挺好看的。”

最终,他别扭地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还是选择了如实回答。

实诚地说完后,他的脸颊稍稍泛红,薄红一路蔓延至耳廓。

“真的吗?”

闻言,脸上的紧张瞬间消散,佘念眼睛倏地一亮,剔透清澈的眸子仿佛玻璃珠子一样,里面闪动着耀眼明亮的光芒。

看这个表情,就知道他很是为这一句肯定而开心。

还记得婚前带人去买衣服的那次,佘念好像也是指着一套女装,说要买这个。

而且还是一条黑色紧身包臀裙,和身上这件兔女郎装是同种类型的。

原来自己之前没有理解错,小朋友是真的有这方面的癖好,私下里喜欢穿这种风格的裙子。

想到这,段闻洲心下了然,更加对佘念有女装癖这件事深信不疑。

而佘念则在听见老公夸自己好看后,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原来祁宁没有骗自己,不愧是老公的发小呀,就是比自己更了解老公的喜好。

就是没想到老公居然会有这方面的癖好,爱看别人穿这种裙子。

明明之前还语重心长地对自己解释,说什么男孩子不可以穿女装,其实他自己也很爱的嘛。

想到这,佘念心下了然,对段闻洲爱看别人穿女装这件事毫不怀疑。

两人之间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误会了对方的想法。

“老公你稍等一下。”

想起还有另一套衣服没有试过,佘念心底的扭捏烟消云散,立刻拿起衣服跑向卫生间。

——当然是寿星为大啦,既然老公喜欢,那就再穿另外一套给人看好了。

相信祁宁,他选的一定是对的!

只见小朋友急匆匆地跑进卫生间,手中还拿上了另一套衣服,瞧着被关上的磨砂玻璃门,段闻洲有些好奇是要干什么。

可能是要把那身衣服给换下来吧。

他猜测道。

“好啦,老公你快看——”

大概十分钟后,伴随着欢快清脆的声音,门被推开,换了新装扮的佘念闪亮登场。

听见响动,段闻洲扭过头看去,在看清人的打扮后却是一愣,表情僵住。

怎么小朋友脱下了兔女郎装,转头又换上了女仆装?

只见此时的佘念一身黑白色的长袖女仆装扮相,蕾丝波浪花边点缀着黑色底裙,外面罩着白色围裙,显得既俏皮又可爱。

裙摆堪堪遮住膝弯的位置,刚好露出套上了黑色丝袜的小腿来,有一小截绝对领域随着裙摆的摇晃而若隐若现。

除了裙子本体外,这身搭配也有头箍,花边包裹的发箍两侧还有细丝带系的蝴蝶结,蝴蝶结的两根下摆飘啊飘,像是羽毛一样挠着人的心。

“好看嘛?”

说着,佘念歪了歪脑袋,还拎起裙摆转了一圈,颇为大方地向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展示自己的打扮。

“……好看。”

对视上人期待的大眼睛,段闻洲只觉一股燥热涌上心头,他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嗓子发哑。

不论是刚才性.感的兔女郎装,还是现在俏皮的女仆装,穿在佘念身上都很好看。

又一次被夸,佘念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开心地歪了歪脑袋,不过很快就陷入了纠结。

既然两件衣服老公都喜欢的话,那今天该穿哪件好呢?

“老公,你更喜欢哪一套?我换上你喜欢的那套陪你做蛋糕呀。”

意思是要穿这两套衣服进厨房?

随便想象了一下佘念穿着兔女郎衣服在案台边的样子,雪白的大腿站在案台边,大概比墙面上的瓷砖还要白皙,并且每每有所动作,身后的兔尾巴都会随之轻晃。

颤啊颤的,像是真的从身后长出的一样。

这个画面,也太危险了。

光是假想一下,都要觉得浑身燥热。

于是段闻洲连忙刹住车,撇开乱七八糟的画面,清了清嗓子,佯装随意地说:

“别换了,麻烦,穿你身上这件就行。”

虽然说,被脑海里的画面刺激到,他甚至完全没想到其实还有换普通衣服这一选项。

“好噢——”

听见人这么说,佘念迈开轻快的脚步,刚想直奔厨房,但在从人身边经过时,却被人按住了头顶。

“等一下。”

只见段闻洲忽然取下了他脑袋上的发箍,转身取来了另一个兔耳头箍,给人戴上。

不明所以的佘念歪了歪头,垂下的兔耳也跟着他的动作晃了晃。

“这个更可爱。”

说着,段闻洲捏起一只兔耳朵,贴在人脸颊侧蹭了蹭。

既然老公都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叭!

于是我们的兔耳小女仆抱住人的胳膊,对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来。

又乖又可爱,简直比头顶的兔耳朵还要软上几分。

见状,段闻洲不由得伸出手来,挠了挠他的下巴,就像是真的在逗宠物兔子一样。

而被挠的佘念也十分配合,舒服得眯起了眼,嘴里还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像极了被人撸的小兽。

等人停下后,他还意犹未尽地抬眼望来,视线里满是不解的询问。

——怎么不摸了呢?

“先去厨房吧,不然时间来不及了。”

被这双眼睛看得险些要把持不住,段闻洲避而不答,心虚地移开视线,岔开话题向房间外走去。

也对,还是抓紧时间先去做蛋糕叭。

闻言,佘念自顾自地点点头,然后快步上前跟在人身旁。

厨房里的各项原材料已经提前被我们的小蛇舌草女仆准备好,此时正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料理台上面,分门别类。

不得不说,佘念现在这幅打扮倒确实很适合厨房,连围裙都不用穿了。

他乐颠颠地取来另一条围裙,主动要帮段闻洲穿上。

——嗯,很完美,不过还是自己身上这条围裙更好看一点。

替人仔细地系好袋子,捋了捋围裙表面,佘念颇为满意地欣赏自己的作品。

哑然失笑的段闻洲任由人动作,提醒道: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了?”

“好!”

将蛋黄和蛋清分离后,两人分工合作,佘念负责蛋糕胚的制作,而段闻洲则负责打发奶油和洗水果。

——这是佘念要求的,他主动揽过大头工作,把轻松的内容分给段闻洲,这样才勉强算得上亲手为人制作蛋糕。

由于低头的动作,头顶两侧的兔耳总是滑落遮挡住视线,一开始他还是甩头把耳朵拨弄开,后面烦起来了,便索性将兔耳朵在头顶打了个结。

乍一看,还以为在脑袋上顶了个蝴蝶结。

在他挽起袖子哼哧哼哧埋头苦干时,段闻洲不停地用余光打量着人,看看是否需要给小朋友搭把手。

由于已经提前在网上做过功课,佘念对步骤牢记于心,每次动作时嘴里都还会嘟囔着背诵网上教程的下一步。

在打发夹心奶油时,由于分心盯着人看,打蛋器的速度开得太快 ,一个不留神,有奶油溅起沾到了段闻洲的脸上。

他愣了愣,开口向旁边的人求助道:

“佘念,可以帮我擦一下吗?”

闻言,佘念停下动作望来,在看见人脸上的那一小抹白色奶油后,缓慢地眨了眨眼,思索了一秒,随即用力地点点头。

就在段闻洲以为他要扯过纸巾来帮自己擦掉时,却只见小朋友忽然踮起了脚尖,向自己的方向靠近。

下一秒,有湿热的触感从皮肤上略过。

竟是佘念用舌头舔掉了那抹奶油。

第89章

不是用手, 而是用舌头舔掉了。

火红的小舌从嘴里伸出,轻轻一掠,以柔和得让人心里发痒的力道舔走奶油。

舌尖一卷, 白色的奶油瞬间从脸颊消失, 转而进入了他人的口中。

奶油不见了, 但湿润温热的触感仍保留在皮肤表面,久久不能消散。

最开始还以为小朋友是要伸手替自己擦掉, 段闻洲还特意弯下了腰,好方便人动作, 直到舌尖触碰到脸颊,他反倒愣在原地, 一时间竟忘了起身。

偏偏对面的当事人还毫无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舌尖在唇瓣上留下一层晶莹, 不知是不是在回味方才的那一抹甜味。

其实, 佘念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方才手中都拿了东西,他没有空出来的手替人擦干净脸, 所以才下意识地舔掉了。

反正用手用嘴都是差不多啦, 能擦干净奶油就行。

老公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吧?

想到这,佘念眨了眨无辜的圆眼睛看向对面的人。

对视上那双如小鹿般湿润纯良的眼神, 明明是被“非礼”的那方, 可段闻洲莫名觉得好像自己才是有罪的那一方。

“……谢谢。”

他哑着声,喉间传来吞咽的声音,艰声地道谢。

虽然说方式不太对, 但好歹也是一番好心地帮了自己。

依然是结果正确,方法有些磨人。

看吧,老公果然不在意啦。

佘念弯了弯眼睛, 紧接着又凑上去在人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做完这一切后他开心地摆了摆脑袋,继续手上的动作。

而猝不及防被亲,段闻洲脸上的错愕溢于言表,瞳孔微睁,彻底愣住。

但瞧见小朋友淡定的背影,他回过神来,无奈地摇了摇脑袋,嘴角勾起一个颇为宠溺的笑。

在两人的默契配合下,没有任何翻车的步骤,奶油蛋糕很快就出炉了。

虽然只是最简单的水果夹心奶油蛋糕,算不上有多昂贵,但毕竟是两人共同完成的,其中的价值难以衡量。

“该切蛋糕了!”

将蛋糕端到桌子上后,佘念掏出来早已提前买好的蜡烛,认真地替人插在了上面。

直到看着立起来的数字三和十,段闻洲这才有了实感,意识到自己已经三十岁了。

自己已至而立之年,但身旁的少年仍处在最青春灿烂的年纪,热情、坦诚,依然有着一往无前追寻所爱的勇气。

佘念还年轻,还有更广阔的未来和更多的人生选择。

距离对自己表白,说要追人的那天起,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但少年的赤诚与爱意却丝毫未减,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面对人每天坚持不懈的表白,用乖软的嗓音说“我喜欢你”时,好几次段闻洲都险些动摇,想要直接答应下来。

但属于年长者的那份顾虑,让他硬生生克制住了自己。

如果……如果佘念还能再坚持一个月的话,就说明他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届时就正式在一起好了。

到时候,换自己来向他表白。

想到这,段闻洲的眉眼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老公,你怎么不吹蜡烛呀?”

见人半天没有动作,佘念双手捧着下巴,小声提醒道。

“现在就吹。”

被人这么一提醒,段闻洲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吹完蜡烛后,佘念咧嘴对人嘿嘿笑着,然后用食指沾了一小点奶油,轻轻地点在了他的脸上。

——之前祁宁他们切蛋糕时好像就是这样做的,要往人脸上抹奶油,不过他们那种抹法太浪费啦,这毕竟是和老公一起做的蛋糕,还是要珍惜一下。

所以,就意思意思抹一点点奶油好啦。

感受到鼻尖传来的凉意,段闻洲先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紧接着,他也伸手沾了一抹奶油,含笑点在了人的脸蛋上。

脸上陡然也多了奶油,变得和老公一样,佘念嘴角噙着的笑忽然间变得灿烂,也更傻乎乎起来。

当第一块蛋糕被摆放在跟前时,佘念没有急着下口,而是将其推到了老公跟前,示意由他先吃。

“怎么样,好吃吗?”

同时,小朋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段闻洲的动作,既期待又紧张地问道。

蛋糕入口,段闻洲脸上的笑意更甚,轻声的回答中似乎意有所指:

“嗯,很甜。”

不单单是奶油很甜,还有其他的。

甜意从舌尖扩散,一直蔓延至心脏,甜丝丝的,让人心软得不像话。

————

给人过完生日后,日子恢复平日的节奏。

佘念一边继续工作跑行程,一边坚持不懈地追人。

虽然在模特界已经小有名气,但毕竟只是作为爱好而非职业,所以他并没有因此大接特接工作,行程贵精不贵多,比起报酬,通常都会选取更心仪的拍摄。

也正是因为他这样的安排,反而使得人气提升得更快,街头随处可见他的代言广告,已经拥有了可观的粉丝量。

除了工作外,剩下的时间佘念都在兢兢业业进行着自己的追人大计。

某天在衣柜里翻找衣服时,他意外从段闻洲的衣柜底下,找出来了一件奇怪的裙子。

黑色的紧身包臀裙,正是两人结婚前佘念指着要买的那条。

不过当时佘念只是还不太清楚服装分性别这件事,现在已经完全把此事抛之脑后了,并没有认出来这条裙子。

将黑色裙子拿出来反复打量,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认知:

果然,老公喜欢看自己穿女装。

而且仔细分辨的话,还能发现这正好是自己的尺码。

更加印证了这是为自己买的。

既然如此,那以后再找机会给老公一个惊喜,换上这一身衣服给他看叭。

这么想着,他深藏功与名地叉腰,又把裙子藏回了衣柜底下,假装从没发现过。

这天下午,从摄影棚出来的佘念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道去了某家甜品店,紧接着和人家店里的运货车一块来到了段氏集团大楼。

哼哼,老公,我来啦——

下车后,只见他双手叉腰,仰头望向大楼最顶端的办公室,一脸骄傲的得意表情。

“什么情况?咦这不是小念夫人吗?”

眼见大车在公司门口停下,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地往大厅里搬着什么,职工们好奇地走过去围观,有眼尖的人立刻认出了来人是佘念。

——大家都知道佘念是段总夫人,由于他年纪小,长得也显嫩,所以大家背地里都爱称呼他为小念夫人。

“佘念先生,您怎么来了?”

路过的特助见状,连忙招呼几个人上前帮忙。她余光一瞥,看清了搬下来的纸箱里装的都是奶茶甜品之类的点心。

“我来给你们送下午茶。”

说着,佘念歪了歪头,对人露出一个富有亲和力的微笑。

——这是祁宁告诉他的,说有的人就喜欢被他人轰轰烈烈地追求,比如说大庭广众之下捧花表白等兴师动众的做法,在追人方面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听了人的话,本来佘念还想去段氏集团大楼下大声表白,但就在他别着喇叭准备出门时,被段闻洲给当场抓获,然后就像拎鸡仔一样被提溜回了家。

并且斥十块巨资买的作案工具大喇叭,也惨遭没收。

这条路走不通,于是佘念转念一想,便换了个办法。

——那就是浩浩荡荡地来公司给大家送下午茶,顺便也给老公带一份。

正所谓爱屋及乌,这么干也能起到大阵仗追人的架势。

“每个人都有份的,麻烦你帮忙分发一下可以嘛,我想去楼上找你们段总。”

听到还有老板娘自掏腰包请大家吃下午茶这样的好事,特助拍拍胸脯保证,表示都交给自己就好,请他放心上楼。

既有免费的点心吃,还是带薪磕老板家的cp,这样的好事简直可遇不可求。

这在整个段氏也是一段佳话啊。

闻言,佘念便放心地把下午茶交给了他们,然后自己拎着其中一份小蛋糕上了楼。

————

“进。”

听见办公室外传来的敲门声,段闻洲头也不抬地应道。

只见来人哒哒地走了进来,放到桌子上的却不是文件,而是一块蛋糕。

见状,段闻洲签字的动作一顿,若有所思地抬头望来,正好对视上一双滴溜圆的大眼睛。

杏仁般的圆眼缓慢地眨了一下,在半空中与人对上的瞬间弯了弯,浮现出笑意。

“你怎么来了?”

被那双亮晶晶眸子中的笑意感染,段闻洲的眼底也多出一抹柔和,温柔地问道。

“我来看看你,还给大家都带了下午茶呢!”

说着,佘念勾了勾嘴角,对人晃了晃手中的盒子示意。

紧接着,他左顾右盼地环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才神神秘秘地上前凑到人身边。

由于尚处在冬春交替之际,天气还有几分寒意,所以佘念今天身上穿着的是一件薄款风衣。

“给你看个大宝贝——”

只见他忽然开始解风衣上的纽扣,似乎是想脱衣服,口中又说着如此让人误会的话,段闻洲一愣,连忙握住人的手腕。

不知怎的,他下意识觉得这个动作配上这句话,好像不太对劲。

生怕某人又干出一些惊世骇俗之举。

比方说,风衣里面没穿衣服之类的……

总觉得小朋友真干得出来这种事。

“怎么啦?”

“你脱衣服做什么?”

“不是跟你说给你看个宝贝嘛。”

说完,佘念抽出手来,继续解扣子。

怎么也拦不住人,段闻洲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突然加速的心跳。

“锵锵——”

听见小朋友兴奋的声音,余光瞥见他大咧咧地敞开胸膛,段闻洲下意识闭上了眼。

见他没动作,佘念甚至还主动拉着他的手往自己的方向摸,段闻洲不停地在心里默念非礼勿视,耳尖微微发红。

可手上却忽然摸到一股热到滚烫的触感。

段闻洲奇怪地睁开眼一看,却发现自己摸到的是一杯奶茶。

而且这杯奶茶,还是被藏在小朋友风衣的内口袋里。

所谓的大宝贝,原来说的是这杯奶茶?

第90章

摸着这杯奶茶, 段闻洲的头顶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好端端的,小朋友为什么要把一杯奶茶塞在衣服内袋里?

不嫌烫吗?

“你摸摸,是不是温度还是热的。”

像是献宝一样, 佘念还挺了挺腰, 把那杯奶茶往人手中送。

何止是热, 简直可以说是烫手,保温措施做得有点太好了。

“为什么要放到这里面?”

一边说, 段闻洲一边无奈地把奶茶拿出来,并用手背贴了贴人的那片皮肤, 确认没有被高温烫伤后才放下心来。

“因为我想让你喝上热奶茶嘛。”

闻言,佘念眨了下眼, 一本正经地说道。

“奶茶从店里送过来可能会变凉, 但是我想让你喝热的, 所以就塞到衣服里保温了。”

“啊我不是说要故意给大家喝凉的, 送过来应该都还是温热的,就是没你这杯这么烫而已。”

说着,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 佘念急得手舞足蹈地解释起来, 生怕被人理解错意思。

由于订购的下午茶数量太多,在制作和运输的过程中难免会变凉, 但是在这种微凉的天气里当然是喝热奶茶最舒服, 所以为了让段闻洲喝上温度最适宜的奶茶,他便贴身携带,专门用大衣和自己的体温来为其保暖。

没想到小朋友会这么贴心。

看着面前的奶茶, 段闻洲的瞳孔中闪烁着讶异,随即眉眼微微下弯,流露出如水一般的温柔。

倒还真是个大宝贝, 只不过这份宝贝所指的,不单单是奶茶。

——面对这样乖的举动,没有人会不为之动容的。

“谢谢。”

他抬起手,温柔地摸了摸人的头顶,轻声道谢。

紧接着,在人期待的目光中他插上吸管,细细品了一口。

“怎么样?合你口味嘛?”

因为记得人不爱吃甜食,所以佘念专门给他点了少糖,但是不确定这种程度对他来说也太腻了。

“还是热的,很甜。”

说完,段闻洲勾了勾唇,视线佯装无意地扫过佘念的脸,意味深长地评价道。

复杂的情绪在瞳孔中快速闪过,深邃的眼眸仿佛一片看不见底的海洋,海平面掀起了风浪,爱意化身海燕,在波澜中闪过身影。

“咦,少糖也甜吗?”

温度肯定是热的,但是自己专门给人点了少糖还是太甜吗,佘念拧起眉头小声嘟囔,一边说一边转动着杯身查看标签,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点错。

甜的并不是奶茶,而是人。

但是段闻洲并不会将这样的话说出口,只是眉眼带笑,温柔地注视着人。

小朋友的视线快要将对面的奶茶盯穿,紧接着,只见他忽然动作,含住了吸管。

两人的唇瓣在吸管口的位置重叠。

“明明不甜呀。”

喝了一小口后,佘念挠了挠头,没想通这种程度的居然老公也会说甜。

难道以后要无糖才行吗?

看样子,小朋友误会了自己的话,整个人还完全蒙在鼓里。

见状,段闻洲哑然失笑,伸手拿过奶茶放在了另一边。

“甜的不是奶茶,是别的。”

嗯?说的不是奶茶,那还会是什么?蛋糕都还没吃呢,佘念茫然地歪了歪脑袋,没有理解他的话。

瞧见人困惑的样子,段闻洲哑然失笑,但没有为其解释,而是换了个话题:

“谢谢你的心意,我会好好喝完这杯的。”

闻言,佘念立刻忙不迭地小鸡啄米点头,将方才的疑问抛之脑后了。

甜不甜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虽然老公嘴上说很甜,但是还是会喝完,说明他一定很重视我。

想到这,佘念不存在的尾巴在身后摇了摇,很是开心。

“来这边坐一会,等会我把工作忙完就来陪你。”

段闻洲指了指身边的椅子,示意人坐在这等一会。

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就在想要坐下来的前一秒,佘念忽然又想起了祁宁所说的话。

——追人的时候,可以试试得寸进尺,如果他纵容你,那就说明你对他是特别的。

对“狗头军师”祁宁的话深信不疑,佘念思索了片刻后,便立刻调转了方向。

只见他迈步,走到段闻洲旁边,没有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而是噗叽一下,一屁股坐在了人的大腿上。

怀里陡然多了一个软乎乎的小朋友,段闻洲的脸上难得地有几分茫然。

而我们的小蛇舌草,则是骄傲地仰起了下巴,撅嘴看着人,满脸写着你要是敢把我赶下去我就闹了。

颇有几分恃宠而骄的意味在里面。

这幅样子落在人眼里,让段闻洲下意识联想到了气鼓鼓的河,令他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状况外的佘念歪了歪头。

“没什么。”

闻言,段闻洲连忙压下嘴角的弧度,佯装无事发生。

既然小朋友想坐这,那就随他坐好了。

于是他轻轻颠了颠腿,微微调整姿势,让佘念坐在大腿上最舒服的位置,一只手扶住人的腰,另一只手则在键盘上敲打着。

眼见着得寸进尺被纵容,佘念高兴地歪了歪脑袋,觉得自己的追人大计又迈出了一大步。

电脑屏幕上的表格让人眼花缭乱,他盯着看了一会就觉得头晕,于是眨巴着眼想找点别的事打发时间。

余光一瞥,就捕捉到了那块小蛋糕。

于是佘念伸手将其够过来,用叉子插起一小块,喂到人嘴边。

猝不及防被投喂,段闻洲敲键盘的手一顿,随即张开了嘴,接受了他的投喂。

“好吃吗?”

“好吃。”

闻言,佘念更来劲了,摩拳擦掌,打算喂人吃小蛋糕。

——即使自己也很馋,但一口也不会偷吃的,因为蛋糕是给老公准备的下午茶!

不过就在他要给人喂下一口时,伸出的手却被人握住。

“你自己也吃。”

只见段闻洲拉住佘念的手,轻轻一使力令其拐了个弯,就着他的手喂到了嘴边。

——小朋友那么爱吃蛋糕,居然舍得一口不吃,而是想要全部分给自己,这怎么行。

“嚼嚼嚼,谢谢老公。”

一点也没有客气,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好像嘴里的蛋糕比以往更甜了,佘念没忍住舔了舔嘴唇,吃完后还不忘再给老公续上一块。

就在段闻洲埋头工作时,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老公,有电话。”

佘念眨巴了一下眼睛,好心提醒道。

见状,段闻洲瞥了一眼号码,认出是特助打来的,由于正忙着处理工作腾不出手,他便扬了扬下巴,示意小朋友帮忙接通。

“喂,你好。”

于是我们的临时小念助手清了清嗓子,用又软又甜的声音,努力操出官方的腔调接通。

“咦是佘念先生吗?”

预料中总裁大人沉稳冰冷的声音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却是乖巧甜美的嗓音,特助愣了一秒后,立即认出来了对面是谁。

“是我呀,你有什么事吗?”

佘念软声问道。

“是这样的呀,xx公司的谢总想邀请段总下个礼拜去参加一场慈善晚会,邀请函已经发到邮箱里了,可以麻烦你转告段总吗?”

大概是被对面的人感染,特助也下意识掐了掐嗓子,语调变得可爱起来。

“好哦,我马上告诉他。”

专业的小念助手很快就进入了角色,拿过笔在纸上记录下晚会的有关信息,然后才拿给人看,俨然十分专业。

“真棒。”

看着人靠谱的动作,段闻洲没忍住挠了挠他的下巴,夸赞道。

“嘿嘿。”

被夸奖了的佘念嘴角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

本来想等段闻洲一块下班回家,不过由于临时有一场会议要召开,佘念便只好先自己四处逛逛消磨时间,等人散会。

他乘坐电梯下楼,不知不觉走到了段氏集团大楼外面。

在楼下的公共座椅上歇了一会,估摸着人应该快开完会了,佘念刚想站起身回去,后方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逐渐靠近,紧接着有人猛地扼住了佘念的手臂,硬生生将其往后拽去。

如果不是他反应得快,及时稳住身形,恐怕早就摔倒了。

他不由得皱了皱眉,试着抽了抽手,却发现来人力度极大,顿时警惕地道:

“你是谁?”

只见对面的人头戴鸭舌帽和口罩,帽檐压得极低,配上黑色的口罩,几乎整张脸都被遮住了,只剩一双满是乌青黑眼圈的眼睛留在外面,其中满是疲惫之色。

“呵,我是谁?”

那人自嘲般地笑出了声,随即音调猛地拔高,尖锐得几近破音。

“你说我是谁!”

他一把拉下脸上的口罩,直到整张脸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佘念这才认出他是谁。

佘群逸?他怎么会在这里?

比起从前那个不可言说的跋扈公子哥,如今的他落魄极了,面容憔悴,身形也明显比之前消瘦了许多,满是沧桑感。

“你来干什么?”

趁其不备,佘念找准机会抽回手,警惕地后退一步。

看着对面光鲜亮丽的人,佘群逸只觉得讽刺极了。

佘念已与如今的自己形成鲜明对比,身份地位骤然颠倒,曾经灰扑扑的丑小鸭一跃成为了白天鹅,不仅嫁入段家,而且还成为了风头正盛的当红模特。

走到哪里都有他的广告,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两人眼下的差距。

反观自己,佘家每况愈下,管理层人员大批量离职,公司市值大面积蒸发,缩水得只有不到曾经的三分之一,并且还面临着高额的债务。

佘家早已辉煌不再。

“佘念。”

佘群逸握紧了拳头,复又松开,哑声道。

“看着兄弟的情分上,你能不能帮帮我?”

“帮你什么?”

直觉告诉佘念,要帮的绝不是什么好事。

“你能不能让段闻洲投资佘氏,给一笔资金给我们周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