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我想追你(2 / 2)

难驯 蒋蟾 2434 字 7个月前

“我不困。”

李裴然定定地看着他,头疼道:“我知道你在等什么,可他今天在S市,最快也要到早上八九点才能过来,你这样熬着有什么用。”

魏之宁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拿回来,“睡不着,要不你回去吧,留小邓在这儿就够了。”

病床边正撑着脑袋打瞌睡的小邓倏而惊醒,努力睁着惺忪的睡眼,信誓旦旦地说:“然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魏哥的。”

李裴然也不想多费口舌,索性拖了把凳子坐下,跟着一起熬。

后半夜露水降下,寒气渐而升起,魏之宁打了个寒颤,终于放下电量不足的手机,抬起头看向窗外。

墨蓝色的天透着朦胧的光亮,仿佛贴了一层劣质塑料,耳边冷不丁响起李裴然裹着倦意的声音:“两点多了,你快睡吧。”

魏之宁收回视线,复又低下头,最后一次点开微信,聊天框里迟迟不敢发出去的话,光标闪动的频率紧贴着心跳。

半晌,他摁灭屏幕,把手机放到枕头边:“嗯,睡了。”

凌晨三点多,小邓也被赶去车里睡觉,只剩下两个人的病房陷入阒寂,李裴然的手机突然震动一下,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我到了。

她站起身,锤了锤发麻的腿,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出去,走廊尽头的应急指示灯闪着微弱的光,像夜旅人疲惫的眼。

电梯数字跳动,停在这一层,两扇门缓缓打开,李裴然站在外面,看着风尘仆仆的白礼生,又在心底叹口气,说:“他刚睡着。”

“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还好,只是轻度的软组织挫伤。”

两人说着走到了病房门口,白礼生转头对李裴然道:“你也辛苦了,回酒店休息吧。”

李裴然讶然:“你要在这儿守一夜?”

“总好过让女士熬夜。”

李裴然撇撇嘴,心说,您老就口是心非吧。

病房门打开一道缝,白礼生侧身进来,不远处病床上单薄瘦削的身影落入眼中,他低低地长舒了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一个来回,眸中闪烁着无法言说的情状,迈开步子走到床边。

因为背部受了伤的缘故,病床上的人只能趴着睡,半边脸陷进柔软的枕头里,鼻翼跟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翕动,长长的睫羽在眼睑下投出一洼阴影,嘴角无意识地微微耷拉着,乖巧又委屈。

借着窗外泼洒进来的皎洁月光,白礼生立在床头静静看了片刻,继而缓缓俯下身,伸出手,曲起指腹轻轻地在他额头上摩挲几下。

仿佛是一种本能,在得知对方受伤的消息后,星夜兼程地赶过来,只是为了看一眼,确认他到底好不好。

近在咫尺睡着的魏之宁,在不知不觉中,安抚了他浑身紧张又焦灼的细胞。

一道轻不可闻的叹息散在空气里,白礼生收回手,转身去找病床边的椅子。

往回收的大拇指在半路上突然被握进温热的掌心,力道骤然收紧,他浑身一颤,回过头,对上了魏之宁缓缓睁开的眼。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淌过,紧攥着大拇指的手突然又松开,白礼生不受控制地心跳停了一瞬,看着魏之宁撑着身体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其间许是扯到了后背的伤处,发出了小小的吃痛的气音。

紧接着,他展开双臂,朝自己做出了一个求抱的姿势。

那眼神倔强中包含着期盼,似乎在无声地说,快抱我,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像是威胁,又像是在赌,等待白礼生给予回应的几秒钟内,魏之宁脊背绷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忐忑。

直到窄细的腰肢被有力的臂膀揽入怀中,后脑勺被扣住,结结实实地按在肩头,鼻腔里窜进一缕从室外带进来的浸着凉意的生冷气息。

暌违多年的拥抱,让魏之宁内心五味陈杂,眼眶一热,收不住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在白礼生肩头。

“……我以为你不来了。”

“你在等我?”

“嗯。”魏之宁双手攀上白礼生的肩膀,慢慢收紧,脸埋在他的颈窝处,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像羽毛一样刮着对方耳后的皮肤,声音瓮声瓮气:“李裴然说你不来了,我不信,我想赌一赌。结果一直等一直等,你还是没出现……我差点都以为自己要赌输了。”

拥抱了良久,白礼生发出一道无奈地叹息,把人从怀里揪出来,看着他湿润的眼睛问:“怎么受的伤?”

魏之宁怔了怔,小声反问:“然姐不是都告诉你了么?”

“我想听你说。”

魏之宁抿了抿嘴,错开视线低头看着被面,一字一句道:“走戏的时候,被于帆踹了一脚。”

白礼生盯着他头顶的发旋,“为什么不躲?”

魏之宁被他问得心口一紧:“我……”

“严导在电话里告诉我,他当时离你很近,以他对你的了解,那一脚你原本是可以躲开的,他说他很不理解你这种自讨苦吃的做法。”

白礼生沉默两秒,意味不明地说:“宁宁,五年过去,我以为你已经变得足够成熟。”

魏之宁抬起头,凝滞的大脑让他无法思考,第一反应当然是矢口否认:“……我没有故意不躲开。”

白礼生表情冷峻:“那是严导错了?”

魏之宁哽住,颇为委屈地皱了皱鼻子:“……你为什么不信我?”

白礼生目光灼灼:“你有前车之鉴。”

魏之宁自暴自弃地坐回床上,想说赌气的话,逐渐冷静下来的大脑却发出指令,阻止他把事情变得更糟,缓了缓,他才低声说:“我错了。”

白礼生似乎没听清,“你说什么?”

魏之宁心里堵得难受,连带着嗓子眼发紧,感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已经沦为前男友的他早已失去了在白礼生面前肆意撒娇的资格。

即便这个认知一次一次地让他心如刀绞。

又沉默了半晌,魏之宁再次开口,带着足够的诚惶诚恐:“我错了,我对不起严导,也对不起你,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种事了。”

他小心翼翼地端详着白礼生的表情,轻轻眨了下眼睛:“……可你那天说的话让我无法接受,再后来发微信你也不回,我真的很害怕。白老师,打个商量好不好?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想追你。”

作者有话说:

白礼生跟季冰、李如是发小,季冰和黎子清的故事在《经年以后》,李如(受)那对明年开,剧情需要让这几位出来打个酱油,不会占太多篇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