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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雾远远地看着江池和他的朋友们觥筹交错,这人用一口流利的法语跟人交谈的时候很有魅力,演过的那么多个大男主角色交融塑造出来的复杂性张力,也有时间沉淀后酿成的成熟上位者气质。跟他一比,席铮、祁京墨他们都算是初出茅庐的小屁孩了。

覃雾情不自禁地也端起了酒杯,承了人家这么大的人情是该去敬一杯酒的。

他安安静静地往那跟前一站,“江老师,我跟你喝。”

江池眸色深沉,好半天没说话。他像是看着一个毛茸茸的小动物把自己系上了蝴蝶结送到了饿狼嘴边,只要自己轻轻一叼,就能嚼得嘎嘣脆。这小子终于知道谁对他好了?

“没人灌你也偏要喝,对自己的酒量那么自信?”江池调笑道。

覃雾晃悠着酒杯,也笑了,“不自信,只是想跟你喝一杯。”

江池越过他的朋友们,手掌又揉乱了覃雾今天精心做的发型,“在这种场合怂了?是不是全场只认识我一个人,又把我当鸟妈妈了。”

覃雾眼睛亮亮的,虽然确实有这么点儿意思,但是被人明晃晃地戳穿还是挺难为情。

老流氓多懂啊,调戏一下就点到为止了,不让小孩儿面子上过不去。

“等着。”

他撂下这么一句就走了,覃雾看着这人像穿花蝴蝶一样游走在各个酒保之间,寻觅不到后还低声吩咐着什么。很快,这人握着一杯小甜酒过来了,琥珀色的光泽里冒着小气泡,杯子顶端还横着一根竹签串起来的精致小糖葫芦。

是酒会上常见的哄小孩用的酒精度数极低的气泡酒。

“只准你喝这个。”

覃雾撇了撇嘴,不怎么乐意。

江池耐心解释道:“就是想告诉你,不许敬我,也不许你去讨好任何人。我给出去的东西都是因为我想给,不是为了让你感恩戴德的,懂了吗小朋友?”

“当了我江池的小挂件,还能让你可怜巴巴地去求别人?改改你这臭毛病。”

覃雾说不感动是假的,这人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没想到意外地靠谱啊。

在刚拿到位面信息的时候他还真困惑过为什么这人也是天命之子?跟另外几个的权势地位很明显不在一个数量级上,充其量就是粉丝爱慕值很高而已,没想到相处下来,这人的隐藏能量巨大啊。

第46章 第46章 情敌对峙

这场电影节的规模很盛大, 早就通过新闻和营销号们炒作得沸沸扬扬了,席铮经过公司茶水间的时候都能听到自家女员工在啊啊啊叫着追星。

忙碌了一整年,总裁不介意员工小小的摸鱼。

直到他听到某个令人厌烦的名字。

席总矜持了一天, 快下班的时候实在没忍住打个电话查岗。

视频里赫然出现的就是覃雾那张恍若神明的俊脸,突然出现的美颜暴击让席铮有点失神。虽然早就知道小男友好看, 但是当他出现在手机另一端的时候简直美好得像另一个次元的人。

愣怔过后,席总敏锐地察觉到覃雾的镜头视角很狭窄, 只是怼脸拍, 周围的环境一丁点都没有框进来。

“宝贝, 你跟谁在一起?”

覃雾无所谓地道:“跟江池啊。”

席铮一股子邪火冒上来, 孤男寡男的大晚上不睡觉在一起干嘛。

法国和国内有着几个小时的时差,那边至少都是深夜十一点钟了。

他心里其实是信任覃雾的,知道这人不太可能出轨。起码不会这么早出轨, 他们俩的感情还不至于几天就腻了。他信不过的是江池那个老流氓,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人心都脏。

席总按耐着自己的焦躁, 尽可能温和地问道:“那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覃雾眼神无辜:“在露台上看星星啊。”

“你当我三岁小孩是不是?”

“没骗你。”

覃雾把镜头翻转了一下,头顶上就是漫天星河, 低垂着的夜幕像是锦绣绸缎一样, 有大颗大颗的璀璨星石点缀在上面。远离了高楼大厦的古堡里还保持着上个世纪的装修风格, 玻璃罩子下的油灯昏黄明灭, 像一封在天穹之下徐徐展开的中世纪情书。

席铮心里堵的慌, 还挺浪漫,偶像剧照进现实了,如果这部偶像剧的主人公不是他那撒手就没的小男友就好了。

一旁的老流氓也不是好相与的性子, 啧啧两声,“瞧瞧,狭隘了吧。你不信任我也该相信一下你家小男友吧?”

转头就跟覃雾告状:“这人不行, 别跟他谈了。选我,我超甜的,你当我面儿出轨我都当没看见。”

覃雾一脸黑线,倒也没有那么爱出轨。

自己的风评什么时候差成这样了!

覃雾反思,我是把渣男俩字写脑门上了吗?为什么所有人都默认自己一定会出轨。

迷蒙的细雨中,一辆黑色迈巴赫正在风驰电掣地开着,周围所有车子都尽可能避让着它。

庄特助一边手速很稳地飙车,一边抓紧时间跟突然翘班的总裁确认着工作行程。天知道这人突然来一句“给我订最早的一班去图卢兹的机票”的时候他心里有多慌。

最近庄毓在集团里顶着莫大的压力,最受人诟病的就是他隔绝内外的罪名,这个自古以来就是“近臣”们的极大忌讳。

他只是一个拿着死工资的小助理,每天被逼问着为什么隔壁赵总的提案递上去了而他们的没有,为什么兄弟部门的预算审核被批下来了而自己部门的没有,你是不是收了那个部门的好处?还有人问他席总到底什么时候出现在公司,他们要亲自汇报,不接受转达!

这两天趁着那妖孽不在,自家老板总算来公司亲政了,他也刚缓了两口气,结果一天班都没上完又要跑去法国追小娇妻?

“最早一班飞机落地是凌晨两点了,红眼航班您能熬得住吗?”

男人低沉地嗯了一声,本来他也睡不着觉。一想到覃雾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看星星谈天说地,他就嫉妒得要发疯。

“明天下午开始的集团年会您不准备出席吗?”

“不去,公司没破产就别给我打电话。”

庄毓心里非常可惜。今年集团的整体业绩都是超额达成的,想来也是宾主尽欢、其乐融融的一年,没看到好几个分公司都抢着批预算承办嘛,这样的年会哪家都愿意开,奈何所有视线中心的那人却缺席了。

他不肯来,整个庆功宴的格调都要降低几档的,再怎么嗨都像是底下的人自吹自擂。

“那邹副董的就职仪式呢,您要不要录个视频鼓励几句?听说他就是为了您才来的咱们公司,竞争对手高薪挖都挖不走。”

“可以。”

庄毓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位的恋爱脑冷却一些了,难得开始处理正事了。临下班前他推开总裁办公室的时候对上的眼神是真的可怕,焦躁、压抑、疯狂,交握着放在桌面上的拳头用力到指节发白,他们家总裁什么时候有过这种难以自控的时候啊。

他在心里咒骂着覃雾,那人可真是个祸害。

飞机穿过平流层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空姐贴心地把灯光调整成了睡眠模式,偌大的头等舱里只有席铮一个人。他裹着厚厚的毯子,望着机舱外浓墨般的夜色出神。

依稀记得,他第一次遇见覃雾的时候也是在深夜。那人在晏家大楼下放了一束白花,而自己也因为心烦意乱驱车前往了那里。他们相交于一个点却刚好错过,如同他们这纠葛在一起却又暖不热的感情。

那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是一抹抓不住的缥缈雾气,来路不明,容貌旖丽,从头到脚的每一寸都像是仿照着自己的审美点生的。有些时候席铮甚至会怀疑那人真的存在吗?还是自己太过于执念产生的幻觉呢。每当他心里不安的时候他就想疯狂抱住那人,至少怀里不是空落落的。

凌晨两点半的法国南部机场,江池臭着一张脸,同样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都是同一个出站口,他接小挂件的时候有多开心,接他对象的时候就有多烦躁。这该死的男人不是个集团总裁吗怎么这么闲?

覃雾也坐在长椅上打哈欠,他本来都快困了,庄毓每隔几分钟都给他发一条消息喊他去给便宜金主接机。

这家伙向来最看不惯自己,使唤他干活的时候倒是积极。

一长串优雅的外文播报后,长廊里走出来一位媲美男模般的俊朗男人。覃雾一下子就来劲了,不是因为他的爱情来了,是金主爸爸接到了他终于能回去睡觉了!

看在江池眼里的就是一直蔫蔫的没什么精神的小挂件,突然就热情洋溢了,嘿,我好吃好喝地养了两天不如这男人露个面好使?

老男人带着明晃晃的敌意看向席铮,确实人模狗样啊,这人放在俊男美女的娱乐圈里都是相貌不俗的。利落的黑发,衣品很好,这种带着点复古元素的格纹西装其实特别容易穿的土气,但是这人并没有,很有一股子斯文雅痞的味道。气质出众,长相也可圈可点,宽肩窄腰,一米九的身高不比自己差多少,深邃的眉眼很给人一种压迫感……

他在打量席铮的时候,席总也很不客气地直视着他。

之前只在视频电话里见过,这人很不守男德地试图勾引自己不谙世事的纯情小男友。他这个评价一直保留至今,因为这男人即使好好穿着衣服也是一股子随地开屏的花孔雀气质,似笑非笑的瞧着就讨厌。

老男人像是在娱乐圈混久了,早就分不清是大染缸污染的他,还是他带坏的娱乐圈风气了,单看脸的话不像是这么浪的。

锐利的五官轮廓中带着点混血的深邃感,直愣愣看人的时候像是西伯利亚狼,一身的黑色冲锋衣在夜色下也很方便隐藏起来撕咬猎物。

都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这两个绝顶的优秀男人在释放着敌意的时候,倒也带上了一丝欣赏,这么个人当自己的情敌倒也不算太掉价。

老男人装的大度,轻轻推了一把覃雾:“喏,完璧归赵。我们俩什么坏事都没干哈,你别为难他。”

席铮也从善如流地接过了自己的宝贝男友,在这个明晃晃的机场大厅里,给覃雾来了一个标准的法式长吻。

覃雾眼睛都瞪大了,嚯,几天不见这是出师了?

男人的唇舌霸道地在自己唇瓣间翻·搅,亲个没完,把他仅有的氧气都夺走了,大脑晕晕乎乎的覃雾用力咬了一把男人的舌尖,直到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那人才作罢。

江池在一边都醋疯了,该死,他调查到的不是说这人是个假清高吗?在人前一贯是个光风霁月的贵公子,走到哪里都会端着架子,他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席铮亲够了以后,恋恋不舍地又啄吻了一下覃雾的嘴角,宠溺道:“走吧宝贝,带我回你住的酒店。”

哦豁,覃雾不怕死地来了一句:“没住酒店,我住江老师家里的。”

把他金主气得火冒三丈,“没给你零花钱吗?为什么要住在一个外人家里。”

“这个怪不得他。这小模样在国外一个人打车不太安全,所以我就擅作主张把人拐回去了。”江老流氓瞬间站出来保护覃雾。

席铮也点了点头。

“感谢江先生收留我家宝贝。图卢兹的每一家菲阁酒店都为席家留了一层总统套房,虽然比不上江先生的古堡那么华丽,住我们两个人也是足够的。夜深了,我们就先不打扰了,明日我会带上礼物登门致谢。”

他一只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握住覃雾的手,攥得紧紧的。

江池也固执地扯住了覃雾的手腕,“夜深了,他该睡觉了。你乐意折腾你自己折腾去,小孩要充足的睡眠长身体。”

覃雾左边是刚刚塞给了他满满的资源的圈内前辈,右边是才把人睡了的便宜金主。

怎么选啊,左右为男,渣男哥疯狂开动小脑筋。

有了!他也不是第一次灵机一动了,笑着看向江池:“江老师介不介意我带个人一起住你家?”

席铮脸色铁青,感觉自己前半生的脸都被丢尽了。

老男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奚落情敌的机会,适时开口道:“可以啊。爱心驿站,收留每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哦,它从外面捡来的野人勉强也可以住。”

第47章 第47章 他家金主脾气还挺暴

黑色布加迪在前面呼啸着引路, 白色宾利缀在后面优雅地开着。

覃雾很自觉地坐在男人的副驾驶上,“你哪来的车?”

但是没等到一句回答,席铮只是面容沉静地握着方向盘, 即使等红灯的时候都没有偏头看他一眼。

真生气了,一点都禁不起逗。

其实覃雾只是在报复他一言不合就吻上来, 他不喜欢这样被当成宠物情人似的对待。

车是临出发前庄毓特意派人开到机场的,早就把钥匙给了席总了。本意就是让自家总裁在小娇妻面前游刃有余, 既不输人也不输阵, 结果他准备得再充分都敌不过这小子神来一笔, 胳膊肘朝外拐是不是?

晾他一阵, 席铮下意识观察着周遭的环境。他们从机场出来就拐进了一个郊区小道,渐渐开到了一片田园风格的庄园里,庄园深处就是别墅林立的富人区了。

法国南部, 图卢兹, 文娱, 祁家,他大概串联起来了情敌的背景了。如果他猜的没错, 这人的家族应该是在上个世纪就举家搬迁海外的, 也是当年显赫一时的世家, 自己偶然间听老一辈的人讲过。避世的太早, 改名换姓, 怪不得国内鲜为人知。

人家抛过来的棋局,还是要落子的。尽管是自家这个混蛋玩意先招惹上的。

到了地方以后,席铮才纡尊降贵地肯搭理覃雾了, “你住哪间?”

覃雾眼波流转,他也想看看这人情绪失控的时候会做些什么,伸手一指, “楼上第三间。”

随后又回过头看向了古堡的主人。

江池很绅士地对他笑了笑,“请。但是你那间客房太小了,怕是挤不下两个人,席先生不如另挑一间房下榻。”

“不必,单人床都睡得下。”

男人猝不及防地将覃雾打横抱起,一只手臂紧紧地锢住男孩子的腰,拖着他膝盖的手却松松的没怎么用力,这是一个会令对方很没有安全感的抱法,逼得那人惊慌不定间反过来搂紧自己的脖子。

即使还在生他的气也没忘了施展小心机。

在情敌的地盘上堂而皇之地宣示了主权,还站在楼梯上俯首致意:“多谢招待,我们天亮就走。”

可以可以,使坏未遂的覃雾也不禁在心里赞了一声漂亮。

他还在那看热闹呢,没想到十几级的台阶那么短,直到被人砰地一声扔到床上的时候他才回过神,要不是床垫足够软他的腰怕是都得撅了。

“哎哎哎你干嘛?你脱衣服干吗?”

“不是喊我来江先生家里睡觉的吗?宝贝,盛情难却啊,可不得睡个够本儿?”

看着男人眼底压抑的疯狂情绪,覃雾这会儿后悔极了,好像一不小心把人刺激大发了。

在他被压在床上欺负得眼泪汪汪,成了个软脚猫的时候,那人还要一遍遍逼问他:“喜欢我还是喜欢江池?”

“你你你,我错了哥,我下次再也不浪了。”

“朝三暮四的小骗子。”席铮发狠地作弄他,以前怜惜着这人的皮肤娇嫩,不忍心落下什么吻痕掐痕,现在看来还是太惯着他了,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脾气好的大善人啊?

云雨初歇时,席铮安抚着拍了拍覃雾的后背,理智回笼了之后才想到了什么:“覃雾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没,那不是很倒霉地直接就被你抓到了吗。”

覃雾叹了口气,其实他没办法说出口的是,被抓来谈恋爱,还是两次!

以前晏淮央跟这人有婚约,两家的长辈怕他们培养不起来感情,所以规定好每周三的下午都要抽出时间来陪对方。二十岁的席铮很有时间观念,每次他都准时去晏家报道,第一周的时候晏少爷硬着头皮跟他处,第二周的时候晏少爷翘班出去打球了,第三周的时候他直接离家出走了。

好不容易辗转重生了,风风光光的小明星当的正好的时候,这人的助理找上门来递了个包养合同。

他恨!

只要他俩不做坏事,系统就被自动从小黑屋里放出来了,此时一个黑乎乎的毛团子正在对着席铮的脑袋猛挥王八拳,虽然拳头直接就穿模了接触不到。

它能听到这人在怪自己宿主不会谈恋爱,是的,它家逆子确实不会!百分百24k金纯渣男。

因为他宿主的魂魄绑定的时候就很年轻,接手过的快穿剧本也没有感情流的,他就像是一个肆无忌惮挥霍着别人爱意,但是自己察觉不到的宠物猫。这人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故事的最终,被逆贼谋朝篡位的前朝皇帝没有被处死,反而被逆贼建了一座深宫好好的养起来当太上皇。为什么被弟子以下犯上用剑指着的无情道尊修为没有倒退,因为他压根就没长情丝啊。

这人能轻轻松松地攻略每个位面的天命之子,偏偏自己是最难被攻略的那一个。

骂他干嘛,不许骂他,这不是已经在长良心了吗?

回廊另一头的主卧里,江池坐在窗下点起了一根烟,连烟灰快烫到手指了都没察觉到。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自虐个什么劲儿,明知道小挂件心里有人,还巴巴地上赶着献殷勤。

他演过那么多戏,对角色情感的揣摩已经是炉火纯青了,他原本猜测着自己的胜算是很大的,没有哪个金丝雀不是为了钱和金主在一起的。但是今天当他的情敌从一个符号变成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的人的时候,他能看出来覃雾眼睛里是有好感的,至少和看向自己的时候全然的纯澈眼神不一样。

虽然肯定没有爱到非他不可的程度,但至少是在意的。

他又猛抽了一口烟,算了,未婚未嫁的,还非得跟他一辈子不行吗?自己能翘动的墙角就是自己的。

天色刚擦亮的时候,席铮就牵着他家小情人下楼了,另一只手里拎着这人从没打开过的行李箱。

江池淡淡抬眼,“要走了?”

覃雾点点头,“对。接下来的电影节我也不去了,贪多嚼不烂,有一两个角色先提升演技就很不错了,感谢江老师牵线的人脉。”

这是在避嫌了,江池的心里划过一丝苦涩,“这边风景还不错,我可以给你们当导游,来都来了就当出国度假了。”

席铮微眯起眼睛,脸色不善。

“会看手机,认字,不劳江先生费心。”

老流氓被噎住,一个“认字”给他整的没词了。

覃雾在一旁憋不住笑了,回应地捏了捏席铮的手指。到底是比江池小几岁,他第一次意识到便宜金主脾气还挺暴的。

第48章 第48章 给,吃我的软饭

A市机场, 两人落地在下午5点钟,正是客流量大的时候,不想跟游客人挤人所以毫不犹豫地转向了vip通道。

却意外撞见了一个戴着墨镜口罩,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身形又出挑, 从背影看就能猜到是个明星,尽管他已经在尽力遮掩了。

机场有明星很正常, 覃雾不也是个小糊咖嘛, 所以没什么好奇心。

他们刚要路过就突然被叫了名字, “是小雾吗?”

覃雾驻足, 打量了好半天,哦是他们公司那个待人亲和的顶流前辈。

“白老师好,您是在等人吗?”

来人却像抓住救星了一样, 眼睛都亮了, “对, 我在接机。我的圈外女友今天回国,她的身份不太好跟娱乐圈扯上关系。但是我刚进机场的时候就被狗仔盯上了, 现在vip通道出口那里全是摄像头, 你待会儿能不能把口罩摘了帮我去吸引一下火.力, 我好趁机带着女友开溜。”

白嘉言看到覃雾是跟一个男性朋友站在一起的, 就没细看, 急吼吼地冲过来了。

但是覃雾无奈地对他笑了笑,举起了被某人抓着十指交握的手,“抱歉白老师, 我这也不太方便。”

而且,我一个18线小艺人也帮您老分担不了火.力啊,狗仔顶多给我拍两张机场照就不理我了, 然后继续往死里蹲你的恋情瓜。

一旁的席总也眼神凉薄地望向了白嘉言,身为保护伞的强大气场一瞬间释放出来,存在感强的可怕。让白嘉言恨不得咬住自己舌头,这位可不是陌生人啊。这张冰山脸也是报纸上的常客,只是自己是娱乐新闻,人家是政商新闻。

“席总好,没什么事我就先不打扰了,时间快到了我去接机了。祝您二位感情甜蜜。”白嘉言风趣幽默地化解了尴尬,摆了摆手就火速开溜了。

不过细想起来,覃雾的相貌和自己那位圈外女友姐姐还有五六分相似啊。算算年纪,女友似乎提过自己跟前夫有一个儿子的,但应该比覃雾大几岁。算了可能是巧合吧。

“他祝咱们感情甜蜜哎,甜吗席总?”覃雾歪了歪头,桀骜上扬的漂亮眼睛里带上了一丝狡黠。

男人心情愉悦,这次意外之旅虽然是因为一个狗血的由头,但是也趁机撬开了这小子严防死守的内心,是成果颇丰的。

不过生意场上的掌权者一贯是贪婪的生物,所以他矜持着点了点头,“微糖,如果你能乖一点的话会更甜。”

覃雾凤眸圆睁,恃宠而骄的那个跋扈劲儿就上来了,一把甩开了便宜金主的手,这人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秀恩爱上瘾。

“乖不了一点。当时寻摸情人的时候你家特助是不是反复提醒过你,说我这人不安分,您大总裁那时候怎么眼瘸了?我染着蓝毛跟人打架的时候你稀罕的跟什么似的,这会儿睡过了就开始嫌弃不听话?滚蛋,不伺候了。”

席大总裁挨骂了几句也笑意不减,从背后抓过小情人的手亲了亲。

不嫌弃的,你在情敌面前故意气我我都没有真的怪过你,谈恋爱本就是一个互相争夺主导权的过程,有来有往,甘之如饴。

养了一只性子不好的猫咪就是会时不时被抓一下,可是你爱的就是他的娇憨任性啊,他如果真的温顺地匍匐在你身边了,就该反思是不是把猫养的太差了,让人家违背了所有的天性来看你脸色。

初雪之后,A市就热热闹闹地进入了冬日。

离年关不剩几天了,这个位面的历法没有那么复杂,也不分什么大年小年的,所以对覃雾一个经历过古代位面寒食节、寒衣节、冬日休沐、祭祖等等繁文缛节的穿越者来说,老家的新年仪式真的很简洁,只是多放几天假而已。而他这个娱乐圈闲人一年可以给自己放200天假!

他那个挂名的娱乐公司——斐星,也给要了地址寄过来几箱子年货,为席总裁的万亿身家添上了仨瓜俩枣的。

覃雾一边拆快递一边乐,抓过来一把坚果放到了席铮手里。

席总一头雾水,嗯?

覃雾吊着眼睛,准备使坏,“给,吃大明星的软饭,别说跟了我什么好东西都捞不着。”

“那覃雾老师可要好好努力赚钱了,你们公司很小气,三个坚果还瘪了一个。”

心情愉悦的霸总手指微动,给已经是在休假中但是没有一天不在加班的庄毓发了个消息,今年全集团的年终福利翻倍。

老管家正带着家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佣人在清扫院落。他们是会忙上几天了,因为席铮虽然家大业大的,生活习惯倒是算不上奢靡,也不喜欢自己的住所里有太多无关紧要的人。

覃雾在百无聊赖的时候,接到了晏非的电话。

“我爷爷让我问你,要不要来家里吃一顿年夜饭。老爷子是看你没有家人了孤苦伶仃的,看你可怜才喊上你一起的,不要起什么非分之想。”

覃雾不屑地冷笑,“后半句是不是你自己加工的?”

晏非:……

一秒被识破。

“不去了。让你这个准继承人再风光一年吧。”覃雾懒懒散散的声线也很好听,不带一丝情绪,只是随手撩拨一下就能让仇人跳脚。

嘿,这人说话真难听,什么叫再风光一年!小爷即将被扶正了,听老爷子的画外音可能转过年儿来就要在家族聚会上宣布继承人换帅了。

京城,巷子里都在鞭炮齐鸣,烟花漫天,深宅大院里的老爷夫人脸上却挂满了愁容,来来往往端茶倒水的佣人也刻意放缓了脚步,家里的氛围是令人喘不上气来的凝重。

祁老爷子都背着手在院子里走了好几个来回了,气不打一处来。

“就这么难请?老子等他吃顿团圆饭比登天还难。”

他的夫人给人披上了一个毛毯,今晚来拜年的小辈们都走了,没必要再强撑着了,还当自己是年轻时候的硬朗身子骨啊,吹了几个小时的夜风了别再着凉了。

“孩子心里有事儿,你别怪他。”

没有怪他,只是都过去这么久了,他哪年过年的时候在家里吃过一顿团圆饭啊?当父母的还不是心疼孩子?

夫妻两个的眼神里都挂满了哀伤,怎么办啊?所有人都从那场事故里走出来了,晏家都准备推举下一任继承人了,席家那孩子寡了几年听说也谈上恋爱了,每个人都在向前走,只有他们儿子一个人陷在过去出不来。

淮央去世了,也带走了自家孩子一大半魂魄,让他浑浑噩噩地成了个朽木壳子。明明那场车祸怪不到他头上啊,老两口每次都不敢提这个,没有地方倒苦水,找谁说呢,人家晏家明明白白的丢了一个长孙,都没让他们赔,你说你儿子疯了是不是在受害者家属面前无病呻吟?

而被自己父母心心念念的不孝子,正拎着一瓶威士忌在他兄弟的坟头前,对瓶吹。

守墓大叔都感觉心里慎得慌,因为这人每年这时候都来,所以他都不敢跷班的,甚至在这人没来之前他还抓心挠肝地盼着这位大少爷赶紧的吧,闹腾完了赶紧把人好端端地送回去,自己才好回家和老婆孩子团聚,不然黑漆漆的山上这位大少爷万一踩空了掉下去怎么办。

明月高悬天际,祁京墨盘着腿坐在地上,也不介意自己的昂贵衣服会不会被弄脏了,连皮鞋都踹没了一只。

他知道不会有人永远记得央央,所以他每年都来,赶在这个世界上最阖家团圆、烟花彻夜不休的时候来墓碑这里守他一夜。

也不做什么,就是讲讲这一年又认识了哪些人,又有哪些值得一提的经历。

但搜刮来搜刮去还是词穷了,因为精神病人的生活其实挺枯燥的,同质化的记忆都会被大脑自动折叠起来。看医生、失眠焦躁等等这些他不想讲,周围的朋友还是小时候一起玩的那些,所以祁京墨想来想去他今年生活中的变数,全都绕不开一个人。

他坐在墓碑前沉默了很久,沉默到守墓大叔都发自内心地替他担心了起来,这位少爷的年纪也跟自己孩子差不了几岁。

今年就是第四个年头了。

第一年的时候,祁京墨会哭会闹,酒瓶子砸了一地无意识地磕了满手的血,天快亮的时候被他的家人找上来接回了家。

第二年的时候,不闹了,只哭。

第三年的时候,不哭不闹了,也会笑了,总算没那么像个假人了。

现在是第四年,怎么什么表情都没了啊?吓得大叔暗自调动了全身肌肉,生怕这人做出什么冲动的举止来,别想不开了一头栽下去。

但是祁京墨并没有,他的酒都喝得比往常少了很多,所剩的大半都洒在了附近的泥土里,酒瓶子也好端端地装进了自己的背包里,即使有点醉意也始终记得他兄弟这里要干干净净的。

等到祁京墨系好鞋带,再站起来的时候,就是熟悉的张扬恣意的一张脸了。

“等着啊兄弟,他不认咱俩可不行,我这就去把他抓回来。”

第49章 第49章 京圈太子下场逼宫

迷朦的夜色里, 席铮接了一个电话,用手掌捂住听筒外围,回话时也只是简短地嗯了几声。

他刚起身一动, 覃雾就醒了。

男孩子的睡眠很浅,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吵醒他, 不太耐烦地拱进了席铮怀里,如贪恋温暖的小兽一样埋头撞了撞, 轻轻嗅着男人身上令人安心的木质调香味。

席铮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人继续睡, 另一只手的胳膊无奈地搭在额前, 第一次感觉起身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 并不是冬日的夜晚有多寒冷,而是家里的男朋友还小,不舍得扔下他一个人。

就这样赖床到了天光大亮的时候, 席总穿好衣服系好领带, 俯下来亲吻了一下覃雾的额头, “再睡会儿吧宝贝,意大利那边的生意有点状况, 我要出国几天。把庄毓留给你, 缺什么东西都找他。好好照顾自己听到没?”

覃雾睡得正迷糊呢, 不自觉地伸胳膊要抱。

“不抱了, 再抱下去真就舍不得走了。”席铮的眼神里带着笑意, 宠溺地摇了摇头。

门刚关上没几秒,就又被莫名地推开,把覃雾刚打了个哈欠攒出来的睡意又冲淡了。

席铮冲过来猛地抱了他一下, 紧紧的,用力到像要把人融进他的骨血中一样,呼吸也略带急促。

“等我回来, 宝贝。”

席铮执拗地盯着他,直到男孩子眨了眨水雾氤氲的眼睛,很乖地回了他一句“好”才松开了怀抱。

不一定是在装乖,很大概率是被吵醒了在敷衍人。但席铮已经不得不走了,送他去机场的车已经等在门口很久了。

生意上倒不是特别大的麻烦,是去年底还在接洽的新合作方非常不满他们公司的态度。屡次邀约会谈都被翘班的席总裁鸽了,只派自己的首席特助去谈合作,一次两次地糊弄还行,现在对方很质疑他们集团的诚意。这次合作案的规模很大,是新一年的海外版图里重要的一块,现在对方拒绝开出明确的价码,要求席先生必须亲自出面一趟。

席铮这一走就是三天,像是被一个难缠的客户给拖住了。

不过他留下的庄特助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早就拎包入住楼下的客房里了,每天除了工作就是替自家总裁盯梢,好端端的一张斯文清秀的脸看在覃雾眼里却是面目可憎。

经过了上次的法国追小情人事件后,席铮都没说什么,但是庄毓应激了,他加班都要加吐了!!

即使没人吩咐他也要替他们老板对覃雾严防死守,绝对不给他搞事情的机会。

几公里外的酒会也不批准,斐星的新人聚会都不让去,活脱脱就是一个告状精。

覃雾无奈道:“庄大助理,我要出门看电影,这你也要跟着吗?”

然后他们就一前一后地坐在电影院里了,庄毓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审视着大荧幕,像是看财务部刚刚整理上来的业绩报表一样毫无情绪波动,他只需要确保这人在两个小时的时间里都乖乖坐在座位上就行。

“给,爆米花吃吗?”

覃雾很顺手地递过去了,散发着焦糖奶油味道的橙黄色筒子能卸下人的所有防备,后排那人也很顺手地抓了几颗。

等到他尝到了甜腻香味的时候才恍然间发觉自己干了什么,瞬间表情惊恐……

跟总裁夫人一起看贺岁档电影,还吃了同一桶爆米花,这要是被自家boss知道了岂不是要把他发配到非洲挖石油?

因为一切都太顺理成章了,让庄毓不知不觉就被牵着鼻子走。

“好吃吗庄特助?”

昏暗的电影院灯光下,带着笑意的那张脸恍若神迹,比电影里被诸多氛围感堆砌着的男主角还要有魅力。庄毓心里颤了一下,他很确定自己是不折不扣的直男,从中学时代到工作后喜欢的一直都是妹子,但是当一张脸漂亮到无可挑剔的时候他的美就是一种客观存在了,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你可以说自己不喜欢这款但不能说这张脸不好看。

爆米花是千篇一律的味道,但是庄毓被收买了。

庄毓自觉做了亏心事,都怪这人平日里太不像个豪门金丝雀了。糟糕的性情,难养的身体,从来不会说几句软乎话,对谁都是一副颐指气使的调调,会让人很不爽,但是这种不爽只针对他的一身臭毛病,却会下意识里想不起这人以色事人的身份。

从这以后庄特助就开始刻意避嫌了,当覃雾把经纪人邮箱里寄过来的通告单拿给他看,只说是要去别的城市试镜一个小角色的时候,他点了点头没有质疑什么,也事无巨细地跟席总汇报了。

席铮以为覃雾去试镜是自己助理跟着的,也就没多问。

所以当覃雾一个人踏上那架向着北方的飞机时,上司和助理两个人都没有察觉到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覃雾利用了庄毓对娱乐圈的不了解,根本看不出来在一个全年无休只指望着年底放长假的这么一个行业里,这么早开工的剧组有什么不对劲。

但覃雾心里门清,喊他这么一个拥有0部在播作品的新人去试镜男二号,还是坐标在京城,是谁布下的鸿门宴很难猜吗?

不过他还是去了。

大少爷出入都有一堆人簇拥着,他可过不了没人陪的冷清日子。

一月初七,京城大雪。

茶色水晶当地板砖铺的璀璨洋楼里,不等天色黯淡下来,想攀高枝的名媛们和公子哥儿就已经在调.情上了。她们穿着奢靡华丽的礼服,行走间都是馥郁昂贵的香水味,纤细的高跟鞋踩着动人的步伐,执着酒杯和自己看对眼的阔少眼神拉丝着。今天来的男人们全都非富即贵,捞到哪个都不亏。

还有一些千金大小姐也借这个场子跟小姐妹聚会,她们偶尔也谈论男人,但是眼神间全是欣赏而没有见到猎物的欣喜。

覃雾礼貌地问门口的保安:“你好,这里有没有一个剧组?我是约了来试镜的。”

保安先生愣了愣,似乎想到了什么,“您跟我来。”

当那扇厚重的大门被推开的时候,一个轻浮浪荡的声音给了他答案。

“有啊。你试镜的角色是一个欺世盗名、过家门而不入的混蛋,来你演给我看。”

覃雾幽幽望过去,祁太子就坐在正对着大门的那个巨大卡座里,翘着二郎腿,拿着个对讲机装模作样地摆弄着。

诈我?

覃雾不确信这人猜到了多少,但是他也懒得管。他只是很符合角色需要地走到祁京墨身边打听:“有台词吗?片酬怎么算?”

“没台词,你即兴发挥。只是试镜而已你那稀烂的演技要什么片酬。”

这边有来有往的,把众人看得是一头雾水。祁家这位什么时候发展新爱好了?这是要进军影视行业啊。他们现在就得安排人去搜罗几部不错的剧本递过去,投其所好。

而魏凛、贺襄这些经历过以前事情的人是认得覃雾的,心里暗暗有些担心,京墨对这人在意得太过了。

“古代现代?”

“随便你,哪那么多事。”

覃雾啧了一声,草台班子。

但他还是出于一个演员的职责素养低头思索了一下后就渐渐入戏了,握住“祁导”的手开始飙戏。

负心汉深情款款,眉眼间是化不开的雾气,轻叹道:“你听我解释啊墨墨,许夫人说能帮我留在京城,进入中央的核心圈子,所以我才攀附权贵成了她的入幕之宾。我不是故意丢下你和孩子的,咱们家这么多年已经穷够了……”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句“墨墨”把祁太子恶心得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他刚想不动声色地扒拉开,就察觉到这人刚从室外进来还没暖和过来的冰凉手心,算了,再让他抓一会吧,正在对戏呢也不好打断。

祁京墨垂着眼睛:“编,再编。”

负心汉酝酿感情,眼泪汪汪。“你相信我,我真的是有苦衷的。”

对面一脸煞气地瞧着他在这当戏精,哦,有苦衷的这个我信,但是没辙了,老子都要被没日没夜的思念折磨疯了,断然没有耐心再看着罪魁祸首跟没事人一样成天在自己周围晃悠了。

今天的场子搞这么盛大就是为了逼宫,他认识的晏淮央必须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而不是顶着一个漏洞百出的身份当谁的影子和附庸。

他的心偏到没边儿了,任何人都不能欺负央央,正主来了都不行。

这人叽里咕噜又讲了些什么听不清,但是不妨碍祁京墨做他自己的事了。

打了个响指,层层叠叠的香槟塔被推了进来,还不偏不倚地停在了他们这个卡座面前,少说也有几十杯。

看得覃雾心里毛毛的,今天断然是不会善了,不是祁京墨被抬出去就是自己被抬出去。

“大恶人当然是该罚的。”

话音刚落,祁京墨就掰过覃雾的下巴,干脆利落地灌了一整杯下去。

覃雾不习惯这种受制于人的姿势,他刚被呛到的难受劲儿还没过去就不得不拼命咽下喉咙里滚过的酒了,饶是这样也赶不上灌的速度,逼得他眼眶通红,唇角湿润,衣领都被打湿成一副狼狈的模样了,任谁看了都觉得受了莫大的委屈。

魏凛看不过去,过来拦了。

“算了吧京墨,这小子一喝酒就脸红看着酒量也不行。我陪你喝。”

祁京墨冷笑着又换了一杯酒,“闪一边去,你要是知道他是谁你也得往死里灌他,这小王八蛋就会装可怜。”

第50章 第50章 华丽丽掉马

当这两张俊逸不凡的脸凑到一起, 就勾起了看客们并不太久远的记忆。哎这人!!这人长得像不像已过世的晏家那个……

旁边人赶紧拿胳膊肘怼他,不可说不可说,想要你这条小命就把嘴巴闭严实点, 全场就你长眼睛了看出来了是吧?

覃雾用衣袖抹了一下嘴角的水迹,使劲晃了晃脑袋。这酒上头得太快了, 他现在看人都重影。

祁京墨才不会给他休整的时间,拎着后脖领子就把人推搡进了沙发里。一只膝盖整个压在这小子身上, 禁锢着他, 活脱脱就是一个教科书级别的纨绔公子哥欺压美少年的戏码, 引得楼上的名媛淑女们都好奇得扶着栏杆张望, 还有激动拍照的。

一向是圈内老好人的贺襄看不过去了,咔嚓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祁家那边的联络人,让他爹来管管, 欺男霸女了这是。

祁京墨的大手托着杯底, 眼神危险:“认不认?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这混蛋三番两次地找自己麻烦, 覃雾也来气了,“没什么可认的, 有本事你就灌死我。”

这一场霸凌还在继续, 祁京墨下手有分寸, 看起来狠辣但其实不会让人呛到的。只是覃雾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过来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 几杯酒灌下去他就开始胃痛了, 不自觉地揉着自己的肚子,表情越来越不轻松。

祁京墨的虎口卡在覃雾的下巴上,虽然还是臭着脸像所有人都欠他钱一样, 但是却好心地等人缓了缓。

“混着喝吧,这样醉得快。”

魏凛无奈地递过来一瓶他们家窖藏在这里的红酒,入口温润不伤身, 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位说一不二的大少爷在虚张声势了。因为旁人不了解他,这位真想灌人的时候是直接把人脑袋攮进酒缸里的。

覃雾可瞧见了,瞪了魏凛一眼,你也帮着他欺负我。

被那熟悉的眼神一瞪,魏家哥哥背过身去笑了。他好像懂了祁京墨暴怒的点在哪里了,如果真是那小子回来了这么久还在那装模作样,那今天这一出真是他活该的。

虽然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是小鬼都耀武扬威着蹦跶到跟前了,还是语一下吧。

只是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一个精神病人的判断力。

覃雾又被灌了不知道多少杯,他都喝了个水饱,身体对酒精的耐受度像是彻底放弃抵抗了,见这孙子还没完没了地准备继续灌自己,顿时就恼了。

他挣扎着半撑起身体,运起全身的力气想把那酒杯打翻,结果一不小心没收住力道,酒杯是掉地上摔碎了,祁大少那张俊脸上也赫然出现了一个通红的巴掌印。啪地一声特别脆亮,全场瞬间是死一般的寂静。

……

呀,要糟。

覃雾这时候已经有九分醉意了,一个醉鬼能知道什么呢,他只是靠着对危险的敏锐直觉,鬼鬼祟祟地把自己的脸藏进了沙发缝里,埋头躲了起来。

祁少爷眼神阴沉,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这还是他生平头一遭被人招呼到脸上,连他爹最生气的时候都只是拿藤条抽了他一顿,从没有人这么侮辱过他。

所有人屏息注视下,祁京墨一个擒拿的动作就把人的胳膊反扭在背后了,大手使劲下按,咔吧一声,痛的覃雾眼泪都出来了。祁京墨这大开大合的架势很能唬人,脸色又阴鸷,令人担忧这清瘦的小漂亮是不是脊柱都被打断了啊。

“嘶,疼。”覃雾的胳膊被掰在后面扭着,很不舒服。

叫唤什么,没使劲儿。祁少爷是专门学过武术的,怎么断骨怎么复位都很信手拈来,这才哪到哪,咔吧一下就当给这小子正骨了,他成天没骨头一样赖叽在别人身上本来也不怎么健康。

那一下子确实很痛啊,覃雾的眼睫毛都湿漉漉的挂着水珠,就那样可怜巴巴地望着祁狗子,那人就心软了。

都是圈内的顶级纨绔,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不给你收拾一顿我以后还用不用混了?

在所有人担忧的目光下,这小漂亮眼泪汪汪地被人拎进包厢里去了,哎还不知道要遭受怎样非人的虐待呢?

魏凛怕真闹出什么事来也跟着进去了,反手把门关上,隔绝了所有不怀好意的视线。

结果里面的画风非常和谐,祁京墨给人扔沙发上,脑袋下面还垫着一个靠枕,此时正靠在一旁拉着覃雾的胳膊给他抻爪子。看的魏凛感觉自己的存在实在是多余。

“没事吧这里?这啥情况。”爱看热闹的贺襄也探头探脑着进来了。

“没事,可能是年纪到了父爱泛滥,帮席总带孩子呢。”

贺襄噗嗤笑了一下,魏凛这淡淡的幽默感啊。

挤都挤进来了,两位好友也就自顾自地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窝着,饶有兴致地看着祁少今晚上到底唱的是哪一出。横刀夺爱吧?不像,人都抓过来了也没动手动脚的。逼良为娼吧?更不像,咱们祁少现在往外面走一圈都能勾搭好几个俊俏弟弟回来。

端详着覃雾被酒意蒸腾的粉扑扑小脸,祁京墨伸手指戳了戳他,脸蛋子都一戳一个窝了就这样都没有醒过来,也没挥拳头打人,应该是醉实了吧?

祁狗一屁股坐他旁边,凑过去开始试探。

“央央,小蓝的车钥匙扔哪了?”

唔,覃雾烦躁地翻了个身,“玄关的抽屉里吧,钥匙不都扔那儿吗,你自己扒拉去。”

喝醉的人卸下了所有防备,很自然地搭话,祁京墨当时就傻在那里了。

虽然这一幕画面设想过无数遍,但是真实发生在他眼前的时候还是大脑一片空白,久别重逢的酸涩感直接把他的天灵盖都轰开了。

他跟晏淮央的车库里都有数不清多少台车,每次买了新的也就是稀罕几个月,看到出新款了就又签个支票买回家,所以经常车钥匙一扔就换着开,搞得朋友们经常开玩笑调侃他们是在□□。

晏少爷给自己的东西取名字都很随意,银色的车就叫小银,蓝色的叫小蓝,只是被魏凛取笑了一次之后他就不好意思了,对外不那么叫了,但只有祁京墨永远不会笑他。

眸色温暖,祁京墨把脑袋搁在沙发上,语调懒洋洋的,“喂,我小时候送你的奥特曼套卡是不是早就扔没影了。负心玩意儿,我看缺很多张了。”

“胡说。明明只缺、缺赛文一个人,你少冤枉人。”

醉迷糊了的覃雾也能听到有人在说他坏话,扑腾着就要踹人,但是他这会儿连方向都瞅不清,一个翻身就要把自己摔地上去了,祁京墨坐在外面拦了他一道。

这是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秘密。小时候晏少爷看电视剧沉迷武侠,拿着小卡片到处扔飞镖,后来被祁京墨找上门的时候才心虚着去捡回来,却还是遗漏了某一张,从小到大没少因为这事被拿出来找茬。

“我靠,他……他真是啊?”

贺襄吓得都要跳起来了。

“不然呢,老子上赶着犯贱吗?”祁京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总算是诈出来了,不枉费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追着这人跑了好几个月,这要不是他兄弟那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一向沉稳可靠的魏家老大也觉得像那么回事儿,虽然科学无法解释,但是他第一次见这人的时候也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怎么说呢,好像有些人不管兜兜转转重生多少次,他们都会成为朋友的。气场的契合真是一种玄而又玄的东西。

这几个人正搁这激动呢,覃雾就彻底醉倒了,怎么叫都不理人了。

祁京墨焦躁地在房间里转圈圈,像一头尾巴被人叼住了的狼。

贺襄打趣他,“不是,你转圈圈也没用啊,把人叫醒不就行了。祁太子那么多折磨人的手段呢这会儿使不出来了,你一盆凉水浇下去没个不醒的。”

“那不行,要是他醒了不认账怎么办。”

覃雾睡了多久,这帮人就抓心挠肝地等了多久,所以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周围站了一圈人,嚯,个个脸色凝重,跟送葬的仪仗队一样。

人突然醒了吓的祁京墨心头一跳,脸都白了,挺大一个酷哥单膝跪地紧张地望着他,放在沙发边缘的手指都在明显地颤抖着。

覃雾好心提醒他:“要不你先嗑个药片吧,不然我真怕你晕过去。”

“央央你……你真的回来了?”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这种惊天的秘密我也不敢问,但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你还在这个世界上就好。”祁京墨眼神哀伤,看向覃雾的眼神特别执拗,好像生怕这人跟他的某次幻觉一样风吹一下就消散了。

覃雾看着他兄弟的眼神也很复杂。故人相识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画面,两个大男人搞这么矫情做什么。他已经在尽力避开了,偏偏这人死缠烂打的非要一个真相,而且是猜出来也不肯罢休,偏要逼着他亲口认下才行。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说你什么好呢?

“听说祁少爷当年在棺木前跪了一整夜,可是把京城的贵女们心疼坏了。”

“棺木里的人让我告诉你,他不怪你。别折磨自己了。”

正主回来亲手解开了那道枷锁,你自由了祁京墨。

男人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瞬间心满意足,像个乐癫了的大狗一样搂住覃雾恨不得把他的全身都闻一遍,稀罕的不要不要的。

覃雾烦躁地推开他的大脑袋,“滚,头疼着呢别来烦我。”

祁京墨这会儿什么话都听,去外面雪地里吹了很长时间的冷风。他在院子里背着手转圈圈,把自己这乱七八糟的要沸腾出来的情感梳理清楚,脚印一层覆盖上了一层,单薄的黑色衬衣上落满了霜雪,满身的寒意也都顾不上了。

他只知道他家央央总算是肯回来了。

覃雾坐在窗边笑看,“要不是时间赶不上,我真想送他一副雪橇爬犁。”

魏凛揉搓着从第一次见面时就觊觎上了的柔软头发,这家伙,还是那么坏心眼。

那人的肩头落满了雪,进屋的时候却像是得胜归来的大将军一样。他的朋友们也相视一笑,挺好的,那个意气风发的祁公子又回来了。

【恭喜宿主!当前位面总攻略进度暴涨至68%……至69%……】

直逼70%去了,卧槽啊,吓得覃雾什么醉意都没了,这要是进度拉满了他岂不是直接交任务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