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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非如遭雷击。

他像丢了魂一样,大闹一场,把自己院子里的所有东西都砸了。他就不去前厅!所有人合起伙来骗他,不是说祸害遗千年的吗,那人性格那么糟糕,怎么可能抛下一切撒手人寰呢。

来喊他的人来了很多次,他就犟着不肯去送别自己哥哥。

直到老爷子被人搀扶着,亲自过来重重打了他几拐杖,“别闹了,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晏非崩了一天的眼泪才大颗大颗的砸落。

在被老管家压着跪在灵堂里的那一夜,他的眼泪流干了,那份追逐而不得的遗憾硬生生地熬成了恨意。

为什么啊晏淮央,我还没有成长到被你认可的那一天呢,你凭什么就这样死了啊。你死了我算什么呢,在你心里我永远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了吗?

他在晏淮央的棺材上重重地砸了一拳,你特么给我从里面爬出来看看啊,我快二十岁了啊!我很有用处的,我不再是小时候那个黑黑脏脏的小孩子了。

为此还跟另一条疯狗祁京墨打起来了。

这份恨意在每一个午夜梦回的时候都会折磨着他,把以前待人温和的二少爷,折磨成了一个脾气古怪的疯子。

猝然被推进了继承人的排位序列里,这个一向被所有人忽略的私生子,开始展露出来了敏锐的商业触角,像一个疯狗一样跟那些抢夺晏淮央家产的人作对。

你眼里没有我,那我就要取代你!堂而皇之地镇压所有人。渐渐的所有人才察觉原来他跟他哥哥流淌着近乎一样的血液,同样的高傲,不肯低头,也同样护食,不允许别人染指属于他们的东西。旁支的那些人骂他们主脉的时候是把他跟他哥放一起骂的。

后来,也就是人们都知道的样子了,老二登堂入室,尽管手里的股权不占优势,但是在老爷子的强硬扶持下,眼瞅着就要真的成为晏家的下一任家主了。

如果没有那个意外的人出现的话。

晏二少爷终于春风得意了,他登上高位的那一刻就是要把胸腔里这么多年的恨意都发出来。

他不想再在意晏淮央了。

他要把这个人从记忆里驱逐出去!用最直接最撕破脸的方式来宣告给所有人看。

于是他把那人标志性的那台车放上了拍卖会。

或许孽缘就是这样不讲道理,也是在那场拍卖会上,早就成了个混不吝的纨绔公子哥儿的晏二少遇见了一个从头到脚都是疑点的小明星,连恶劣的性情都像他那个缺德哥哥,忍不住就设了一个局去试探那家伙。

而那人也甘之如饴,真就这样答应了他来扮演晏淮央。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劲,所以晏二继续装傻让那个人回家去给自己病重的爷爷尽孝。

如果你真是他的话,你会来的。

第56章 第56章 虚弱大猫,狗男人上赶着来照……

晏非在院子里愣神儿的时候, 已经睡醒的晏淮央绕去后花园里折了根竹条过来,新鲜的还带着叶子,又细又有韧劲, 应该抽人很疼。

“喂,你别乱来啊。”

晏二咽了咽口水, 紧张地看着眼前的漂亮纨绔公子哥儿。他不是怕自己挨揍疼,是怕这枝条柔韧, 抽别人万一弹回来伤了这家伙自己。他这皮糙肉厚的挨几下没事, 但不管是晏淮央还是覃雾, 一身的娇贵皮肉挨一下就得哼唧。

飕飕!竹条破空的声音清脆而锐利, 砸落在晏二背上的时候带着鲜明的痛意,但是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小时候吃过的苦比这多多了。

他哥抽了他几下也就解气了, 把竹条扔一边, 像个骄纵的大猫一样戏谑地盯着他。

“为什么卖我的车?给个解释。”

晏二无奈地看向他, 他现在是真信了大半,就这小心眼的性子可太对味儿了。如果是个冒牌货顶替了这个位置会赶紧划拉利益, 吞掉家产, 或者在老爷子面前献殷勤, 而不是拿着根小棍子找他报隔夜仇。

弟弟才不想给他讲自己的因遗憾而生恨的过往呢, 只梗着脖子来了一句:“看你不爽。”

晏淮央冷哼了声, 好听的声音里带着些怀念和怅惘。

“车库里那么多位置就偏要动我的车是吧?你从小就喜欢跟我争风头。”

晏二眸色也软了下来,难为你了,还记着几分小时候的事情。可以了, 这就值了,血缘关系这么深的羁绊,又在一起长大了十多年, 怎么就不配在这位大少爷心里留下点分量呢。

以前那个无依无靠的小男孩一个人站在迷雾里的时候也很无助,现在他长大了,早已不想再像少年时代一样傻呆呆地追逐那一轮月亮了。老子就要堂堂正正地站在我哥身边,张扬而煊赫地充当晏家能被人看得到的另一位少爷。

系统提示好感度哐当一下恢复了一大截。

咦?晏淮央可疑地看向了老二,不能吧,这人挨了顿揍不应该更恨我吗?

他没多想,下意识里觉得是另外几个天命之子谁又自我攻略了一些。

也不知道他这破系统什么时候能给自己升级换代一下,一点辅助功能都指望不上。

“该我质问你了。回来了不先回家,跑出去混娱乐圈是几个意思?还花功夫谈了个糟心的恋爱,晏大公子您可真孝顺啊。知不知道老爷子想你想得病倒了?”

他哥哑口无言。

这混球可没有小时候那么听话了,脾气大的很啊!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我指指点点。

偏偏晏淮央还没办法反驳,他心虚着呢。为什么不回家,那不是近乡情怯嘛,不敢看到最疼爱他的爷爷悲痛欲绝的样子,让他安安静静的一个人死那儿不是挺好的嘛。本来晏淮央最担心的事情就是任务进度飙太快,提前达成了可怎么办?那他不就被这个位面强行驱逐出去了吗。

但是现在他想到办法了!搞不定别人还搞不定自己弟弟吗?好感度一高了他就揍弟弟!让这个人永远恨意值爆表,把数值拽下来,这样永远达不成!

看他宿主这个亮晶晶的眼睛这是又有小巧思了,隐在空气里的乌鸦系统嘎嘎叫了一声【再告诉您个不幸的消息,没拦截住,总部下达的罚单已经在路上了。】

晏淮央啧了一声,“那什么时候……”

他话都没说完一句,下一秒就浑身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栽倒了下去。

实在是太突然了,晏非反应慢了几拍,刚伸手去拦的时候这人就摔地上了,后脑勺磕了下,那双好看的眼睛里也痛出了水雾。

“晏淮央你没事吧?”

老二手忙脚乱地去扶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认可这个人的身份了。

乌鸦系统默默注视着,看来随机到的惩罚是【虚弱72小时】buff。

它这个宿主在每个位面做任务的时候都喜欢任性妄为,把攻略进度当蹦极的绳子一样荡来荡去,以前也吃到过【中毒】【昏迷】【疼痛】等负面buff,每次都是难受得哼哼唧唧,等好了以后没多久又继续作妖,这次只是虚弱可能都是总部那边放水了,对他们的金牌宿主还是给几分面子的。

晏非急坏了,也似乎释然了一些,小时候那个嚣张跋扈似乎强悍到了极点的人如今虚弱地躺在他怀里,自己完全可以不去扶他,甚至不通知任何人,落了锁,就让这人躺在院子里暴晒大半天。

这家伙刚刚不是还抽自己呢吗?

但是他叹了口气,把人扶到客厅里的椅子上放好,赶紧打电话喊家庭医生过来。

医生来得很快,也拿着仪器上上下下地扫描了一下骨骼,怪事,检查不出来哪里不对,随即他又喊了几个更资深的同行过来,几个人围成一圈联合会诊,交换着意见。

都觉得这病情来得蹊跷。

而晏淮央自己呢,像喝了软筋散一样成了个虚弱大猫,只会给眼神,连说话都觉得累,脸上倒是看不出来什么痛苦的神色。

初始的慌乱过后,老爷子和晏二对视了一眼,昨天还好好的人今天就软绵绵了,但看起来没哪里不对,看大孙子的脸色他自己也没有多着急。扶着他也能自己站起来一小会儿,但很快又要栽倒。

怕是死而复生的后遗症吧,晏淮央能重生一定是有什么违背科学的秘密在身上的,他们这次打算先不声张出去了。

黑白色系的极简风总裁办公室里,一个男人正拿着钢笔在几张A4纸上写写画画,忙活一上午了,庄特助路过了几次都看到他在埋头划拉着什么,神情说不出的凝重。

以为顶头上司在思索什么严肃的国际金融策略问题,都没好意思过去打扰他。

席铮昨天回家以后痛定思痛,感觉自己跟晏淮央之间一定是出了重大的战略问题,需要反思。

总裁翻来覆去的大半夜都没睡着,来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抽了几张纸冷着脸坐在他那个顶配的工位上开始复盘。黑色的钢笔出墨丝滑,带着他的思绪像龙蛇一样游走着,在纸上给自己做了个商业价值评估中常用的swot表格,把自己在情场中的优势劣势都罗列清楚。

他罗列了好几个人的,每个潜在威胁对象都让他分析了一通。看着晏淮央周围这些甭管是友情还是暧昧对象的优秀男人们,总裁的危机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男人本就孤傲清冷的俊脸上更加凝了一层厚厚的霜雪,沉着脸心情糟糕。

自己硬性条件还算能打,但是毕竟又是找替身又是吃醋了乱骂人的,劣势那里写了好几条。还跟晏淮央闹掰过,怎么看他的胜算都不大啊。

都到午饭时间了总裁还没出办公室,庄特助去关心地提醒他,一眼就留意到了桌上铺陈开来的那几张纸。

“boss,我能看一下吗?”

席铮挑了挑眉,意思是他可以自便。

庄特助拿起来扫了一眼,他用尽了自己职业生涯里积攒的所有毅力克制了,才没有笑出声。他也是国外排名前几的商学院毕业的,这么简单的图表还是一目了然的,他们总裁在用投资战略的眼光分析自己的感情问题。

您早干嘛去了?但凡前几天不那么犟,好声好气地低头认错,局面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现在人家都回自己家继承家业去了,哦你现在知道着急了?

席总看他沉默,不悦地直接开口问了,“你认为我的胜算大吗?”

啧,他的首席助理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答案不言自明。

跟席铮自己推断的结论也是一致的。

“算了,不聊这些了。跟晏晏约见的是下午两点,快到时间了你去接一趟吧。”

“我刚才打电话给那位了,没人接。”庄毓立即回道。

席铮下意识里就来了一句:“他把你也拉黑了?”

庄特助倒吸一口凉气,瞧瞧这混的吧,挺大一个总裁怎么就在恋爱里被嫌弃成这样。

席铮又很快纠正了自己的想法,晏晏没那么无聊。而且他很迫不及待跟自己这边划清界限,没道理庄毓的电话他不接。

心里担心,他立马给晏非去了电话问了问他哥怎么样了。

晏非是知道俩人敏感的关系的,在听筒里沉默了十几秒,不太想把晏淮央生病了的事告诉这人,可是两家确实约好了今天粗略碰一下有哪些大的分割范畴,晏淮央这个继承人不出席确实违背常理。

但是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席铮抄起车钥匙就要出门了,他把桌上刚才划拉的那些纸丢进了碎纸机里。

他突然醒悟了,他不需要这些东西了。想追人还管什么优势劣势?

大总裁就是高高在上的商界帝王当太久了,对游走于生意场上的人来说权衡利弊似乎刻在了他的本能里,一向是更关注数字和成功率的,却忽略了最简单直接的死缠烂打办法。

以及席铮刚刚才发觉自己的推断模型里有一个巨大的疏漏,所以整个推翻。

因为他跟那些潜在情敌们来比最大的优势并不是这些纸面上的东西,而是他曾经得到过晏晏的爱。不管浓度有多少,是否是昙花一现,都没关系,起码晏晏真真切切地爱过他,哪怕一秒,晏晏亲口承认过有点喜欢自己的。

他那天晚上到底魂儿飞到哪里去了,这么关键的信息都没接住,如果当时死缠烂打的话他早就搂着心肝宝贝回家了!

“老爷,席先生的车开进地库了。”

老爷子冷哼了一声,不会招待他但也不至于把人撵出去。孩子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解决,他能看出来席铮这臭小子还是很在意他孙子的。他孙子那天回家的时候受了委屈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当爷爷的哪里看不出来呢,他孙子也不是没喜欢过这人吧。

才短短几天而已,真就不在意对方了?

第57章 第57章 前男友死缠烂打追夫

席铮一进屋, 就看到他挂念着的人确实生病了,裹着个灰色毯子靠坐在沙发上,面容苍白病弱, 阖着眼睛像一个失去了颜色的精致瓷娃娃。

察觉到有人靠近,那双漂亮眼睛睁开了, 凉凉地扫了他一眼,虽然没做什么表情但是自有一股子气定神闲的上位者气势。

席总裁一路飙车过来的勇气突然就泄了大半, 莫名的又有点怂, 这才记起了自己尴尬的前男友身份。他眼睛里的担忧挂念浓得都要溢出来了, 站在那里深深地看了晏淮央很久, 没敢上前。

“他没事吧?”席铮看向晏非,像是才发现房间里还有这么个人一样。

晏非眉头皱得死紧,“你怎么来了?”

晏非虽然私下里跟席铮交情很好, 但是一码归一码, 他清楚地看出来了这混蛋是来泡他哥的。这人开口之前他都在满屋子里寻觅着有没有根棍子, 想把这人打出去。

他跟晏淮央的仇怨是他们家内部关起门来的事情,但是他哥被这人渣了感情也是明明白白的, 听老爷子说这人还敢在晏家接待客人的重要日子里提退婚, 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席铮以前都是把晏非当一个邻家弟弟照顾的, 现在却清晰地意识到这人是他未来小舅子, 也是不敢得罪, 好声好气地解释道:“我们跟你哥约好了下午2点的会议,但是我的助理给人打电话的时候联系不上,我担心是出了什么事就赶紧过来看看, 不用这么紧张,这是在你自己家里。”

他安抚着晏非的情绪,见这人的戒备心减弱了些, 这才又问了一遍:“淮央怎么样了?”

“医生都来检查过了,说没什么大碍,骨头和大脑都没有病变。怀疑是身体太虚了产生的自我保护机制,可能过几天就好了。”

“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赶紧滚蛋,再不走我喊保镖了啊。”

晏二少不傻,他知道自己武力值不占优势,打不过这混蛋。

在晏非讲话的时候,席铮的视线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晏淮央。人家这会儿又闭上眼睛休息了他就敢看了,贪婪地想把这人的模样都深深印进脑海里,虽然才一天不见但也想的不行。都不仅仅是一天了,他俩闹翻以后他都很多天没有亲亲抱抱过这个大宝贝了,眼馋的要命。

但是面对小舅子的怒火他也没办法敷衍,席铮无奈道:“我来这里真得是有正经事要谈。你哥病着,庄毓在院子里等着呢,两家的生意重叠部分你先去跟他碰一遍好不好,不要打乱你哥的计划。”

找了个借口把人支走了。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席铮的心脏跳得很快,鬼鬼祟祟地上前握住了心上人的手,像块寒玉一样触感冰凉。

席铮叹了口气,“一天不见,晏少爷就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啊。”

晏淮央烦躁地看向他,这混蛋是不是专程来看他笑话的?

但是下一秒,冰凉的手心就被男人抓起来放在怀里暖着。男人半蹲着的姿势只能抬头仰视,但是那双深沉如墨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晏淮央,侵略性十足。

性感低沉的声线好声好气地哄着:“让我照顾你好不好?等你好了我就走,保证不让你心烦。”

晏淮央这才懒得撵他走了,随他去吧,上赶着的劳工不使唤也是浪费。

本来他是有个家生仆人的,但是晏非那小子从小天生天养的,长大了也过得像个野人一样,根本不会照顾人,笨手笨脚的搞得晏淮央无比烦躁,不如前男友好使。

见他好几次都倦怠地阖上了眼睛,席铮就知道这是大猫晒过太阳了该犯困了。

席铮走过去单手就把人抱起来了,健壮有力的手臂箍着晏淮央并在一起的双腿,没怎么使劲儿,嘴上忍不住笑他:“怎么这么轻啊,淮央公主。”

晏淮央矜贵地踢了他一脚,非常顺手。他休息了大半天也攒出来了一点能量条,就是用来谁招惹他他就揍谁的,虚弱的大少爷也依然坏脾气不减。

席铮的大手放得这个位置有点暧昧,距离人家挺翘浑圆的臀部只有一点点距离,他的呼吸忍不住加重了很多,大手张握着紧紧攥在肌理滑腻的大腿上,但终归没敢造次。还无名无份着呢哪敢过界啊,他本来还占着一个联姻未婚夫的大义的,结果被他假装大度给还回去了,这破事每回想起来都懊悔得不行,想穿越回去抽死自己。

晏淮央被轻轻放在床上,看这狗男人还抱着手臂站在床尾打量着他,也不说话,搞得晏少爷还有点紧张。狗男人该不会趁我虚弱的时候扑过来吧,那也太禽兽了?

他不知道,其实席铮是在心疼他。晏家人真是不会养孩子,虽然锦衣玉食的、身份地位什么都给了,但是家里连个女主人都没有,老爷子养在身边带大的这两个孩子都被养得很粗糙。

淮央的母亲很早就跟他那个风流成性的渣男爹分居了,婚姻形同虚设,在淮央满十八岁的时候确定了继承权安稳无恙后,他的父母就正式办理离婚了,所以这个看似什么都不缺的大少爷可能压根就没怎么得到过亲生父母的爱意。

席铮叹气,这一家子人没个细心的,数九寒天的,大少爷就一直光着脚踩在毛拖鞋里,晾了一天都没人发现,怪不得裹着毯子都暖和不过来。

男人很自来熟地从衣柜里拿出来了双袜子,半跪在床尾,有着淡淡青筋的宽大手掌猛地攥住了晏淮央的脚踝,像对待着什么易碎的珍宝一样轻柔地帮他套上了袜子。眼眸里的浓烈爱意骗不了人,生生把一向对待感情很轻佻的大少爷给整不好意思了。

不是,以前谈恋爱的时候没觉得这人这么会撩啊。分个手他倒是解开了什么禁制了似的。

席铮看着那张漂亮脸蛋上越来越扩大的薄红,也不知道是气出来的,还是跟前男友姿态暧昧有点难为情,但是他都当没看出来,好歹人家看向自己的时候不再像是看着一个死物了。

路子对了。

席铮心里暗笑,看来大少爷是吃死缠烂打这一套的。分手后的戒断期总共都没几天,他要是再像之前一样端着他高高在上的总裁架子,那真是要完蛋了,他那些个潜在情敌哪个都比他嘴甜会哄人。

尝到甜头了以后,狗男人愈发放肆。

问都没问就直接坐在了床的另一侧,顺了顺晏淮央的头发,“睡会儿吧,我守着你。”

嚯,晏淮央的漂亮眼睛眨了眨,前男友这么虎视眈眈地杵在这里哪敢睡啊,睡着了我怕你偷偷亲我。

他又暗自酝酿了下,把肌肉里剩余的能量条全都用尽了,扯过被子把头蒙了起来,默默保护着自己。

可爱极了。

男人一眼都不漏地瞅见了,摇了摇头,声音里都带着宠溺的笑意:“行了,保证不动你,防我跟防贼似的。”

见他还是很不信任地睁大眼睛,席铮叹了口气,用上了些手法轻轻地拍抚着人家的后背,慢慢把人哄睡着了。

等人睡着了以后,席铮还是坐在床边看了他很久,心里之前那个破开了的大洞也渐渐填补上了一些。他不知道寻常人家谈恋爱是怎样的,他只知道他要对晏淮央更好一点,让他不用再像一个九天之上的仙人一样随时准备着抽身离去。

他从晏淮央的态度里其实隐隐能察觉出来这一点,死而复生,又无缘无故地生病,都像是有着关联一样,你啊,为了回来到底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呢?

这里面肯定有超越了人类认知的东西在里面,席铮没有信心能对抗这个鬼东西,但他会坚定地和这个人站在一起,拼尽全力在天平的这一端放上足够分量的砝码,让这家伙舍不得走。

等到晏淮央睡饱了一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是傍晚了。

他歪过头去,看到了坐在窗下看书的前男友。

暖融融的自然光线下,一向禁欲系的男人把领带挂在了椅子的一侧扶手上,黑色衬衫也松开了两颗扣子,轮廓清晰的胸肌鼓出来了一个性感的弧度,不自觉身子前倾的时候都会显露出来漂亮紧致的腰线。惹得刚睡醒的晏淮央视线偏过去后就没有移开过了。

心机深沉的男人当然察觉到了宝贝在偷看他,也更加像不要钱一样挥洒着自己的魅力。

还别说,他这个前男友还真挺拿得出手的,晏淮央超脱出恋爱关系去审视着这个男人的时候,都得承认这人该死的有点子魅力。

“看什么书呢?”大少爷懒洋洋地问了句。

席铮略带惊讶地转回了头,“呦,能说话啊?”

“嗯,我只是懒得说,省点力气。”

“加缪的情书。”

“什么?”

男人拿起书本的封面给他看了看,“在看这本。”

晏淮央嗤笑,“席总居然喜欢这种风花雪月的东西。”

席铮非但没觉得丢面子,反而认真地看了这人一眼:“当然了,我想学着浪漫,和学着怎么追你。”

啧,晏淮央牙疼。

老二在哪,找根棍子把人打出去吧,这狗男人实在腻歪,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第58章 第58章(修) 晏晏,我晚上睡哪儿?……

叩叩。

晏非曲起两指敲了敲门。他在院子里规规矩矩地等了一阵儿, 房间内太静谧了,让他无端地有些不安。

从朋友的视角来看,席铮当然是个正人君子, 在圈内的风评一等一的好,但是关心则乱, 晏非实在没办法扔下他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哥哥太久。

“进吧。”传来晏淮央那标志性的慵懒声调。

晏非抬眼往屋内一扫,额头的青筋就跳个没完, 一整个颠覆了他的认知。他哥好整以暇地靠坐在床头上, 状态很好, 刚睡饱了白嫩透粉的脸色一点都不像个病人。而某位英俊多金的总裁顶着淡淡的黑眼圈, 自己都休息不好还侧坐在床沿上给他哥捏着肩膀放松肌肉,把人照顾得舒舒服服眯起眼睛……

晏非实在没想到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居然是这样的,一时间感觉自己的担心都多余了。

他那个很会折腾人的哥哥凉凉瞥过来一眼, “老二, 你来的正好。席总照顾我一天了, 记得给劳务费,按市面上最高薪酬来给。”

“好。”晏非很不厚道地笑了, 还真把人家当护工使唤啊。

他假装没看见某位大总裁瞬间黑下来的脸色。

兄弟两个旁若无人地说着话, 晏淮央问他:“来找我有事?”

“嗯。你有点儿心理准备, 那帮老东西们在爷爷院里闹起来了。”

“行, 我有预期。”

晏淮央这个身份的回归, 外人能像看热闹一样道一声恭喜,自己家族内的人可是捏着鼻子认下的,他抢去几成家产别人能瓜分的蛋糕就少几成。

都风光大葬了的人现在说他复活了?老爷子这一手玩得真脏啊, 他心心念念的“大孙子”几个月前还在娱乐圈抛头露面呢,连找替身都这么不走心。

“另外,有个人想见你。”弟弟支支吾吾, 攥紧了手机。

晏淮央大略一想就能猜到是谁,也是,他都回来好几天了,再不来过问一下实在不符合常理,海外只是地理位置偏远又不是连不上网。

“接吧。哦某位闲杂人等记得回避一下,这是我们的家事。”

不用你说。席铮面色不虞地走了几步,站到落地窗下,半边身子隐在了丝绒窗帘里,虽然脸臭但是莫名地很听晏淮央的话。

晏非点点头,拨过去了一个视频通话,想了想又觉得手机的视野太过于逼仄就顺手投到了电视屏幕上。

没过几秒,镜头对面就出现了一个中年帅哥的脸。眼角多了几道鱼尾纹,比记忆里瘦了一些,以前还风流浪荡的眉眼间也多了些郁郁不得志的惆怅,有那么点子忧郁迷人的气质。不得不说,初代的纨绔公子哥还是有点本钱的。

在晏淮央打量他爹的时候,对面那人也悄无声色地审视着他。

气氛并不算融洽,良久,晏珩之嗤笑了一声,“从哪儿找来的人,还是个小瘸子。”

晏淮央瞬间黑脸。

家里特意赶工出来的红木轮椅,华丽宽敞,铺着毛茸茸的暖垫子和靠枕,本意是他爷爷想让刚回家的宝贝大孙子即使生病了也能体面从容,不堕了继承人的威仪。但是毛茸茸的椅子配上这张刚刚二十岁的嫩脸,能吓唬住谁啊?这不就一见面就被人笑了。

刻意回避人家家事的席总裁也没忍住笑了,一直听说晏家这父子俩不和,没想到是一见面就掐的程度,

屏幕对面的中年人磕了磕手里的雪茄,嘴角耷拉着,有些生疏了的国语像是歌剧一样拿腔拿调。

“小子,我要跟你谈一笔交易。如果你是晏家用来挡悠悠众口的冒牌货,那就借着你回家的由头让我父亲大赦天下,同意将我调回来,这样我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勉强接受你作为晏家长孙的身份。”

“放心,我年纪大了,对权势地位早已经没有当初的野心了,不会破坏你们的布局。只是英国常年阴雨,再待下去人都要他妈的疯了。”

对方开出了条件,晏淮央略作沉吟,倒也不是没得谈。

“可以。你这个废太子的身份还是挺好用的。”

回来给我打工。

他那些蠢蠢欲动的叔伯们,晏淮央作为小辈不太好欺压到那些人脸上去,但是他这个人渣爹不一样啊,这人百无一用但是嚣张气焰是比自己高出很多倍的,不然当年也不至于把老爷子气成那样。

正经事谈完后,晏淮央也眼尖地留意到了那人背景里的天色,似乎跟自己这边没多大差别。

“说的这么可怜,你该不会已经偷跑回来了?”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承认了,“嗯。”

其实他在老爷子传出病重的消息时就已经偷跑回来了,在家附近蛰伏很久了,结果他还没回家,一个冒名顶替了他大儿子的家伙先登堂入室了,还给家里人都灌了迷魂汤,实在没办法不令人在意。

或许是血脉相连,两人虽然没有挑明但是也渐渐卸下防备,父子重逢的画面总算有些像样了。

晏淮央提醒道:“回来可以。但是听说我母亲有了稳定的感情了,你别去她面前碍眼。”

“嗯,本就是我辜负了她。”

“先说好,你这次不会又领回来什么金发碧眼甜心、狂野奔放吉普赛女郎吧?再敢作死连我都保不住你。”晏淮央看向他爹的眼神充满怀疑。

对面倒是直接,“不会。人到中年,萎了。”

晏淮央噗嗤一下笑了,“干的漂亮。”

养胃真是一个渣男最好的美德。

他嘴角的笑意,在听到一声饱含沧桑又带着慈爱的“淮央”时凝住了,他那并不亲近的混蛋爹叫了他一声。

晏淮央不可置信地回头,甚至有点生气,“说实在的,你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认下了?你可是这个身份的亲爹,你要是大闹一场兴许真能翻案,你亲儿子的身份就能这样随随便便被人顶替了?”

那我算什么呢。

对面的人一阵手忙脚乱,屏幕都掉帧了。

“哎呦哎呦怎么就恼了。这狗脾气还跟小时候一样,当你爹傻啊?真认不出你?我们家央央真的长大了,回来就好。”

渣爹心里门清,他们家老爷子没那么好糊弄,不干那种引狼入室的蠢事。这孩子如果是假货就不会给我机会回来为自己制造隐患,也不会先想到的是他母亲的幸福。

又叙旧了几句,晏珩之实在是介意很久了。视频镜头外有一个男性的结实有力的臂膀一直在晃悠着,存在感非常强。

“乖儿子,你身边是谁?”

晏淮央笑了笑,也觉得很有意思。“你认得他,席铮。”

对面的男人立马拧紧眉头,“他不是退婚了嘛,还赖在我们家干什么。”

席铮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干点蠢事得被人念叨一辈子。

但还是无奈地过来站好,挤出一个礼貌的笑意跟这位未来很大概率要给他们主持婚礼的长辈打招呼。

“晏叔叔好。”

晏珩之的手指愤怒地点了好几下,终归没说出来什么难听话,毕竟还是知道这位席家家主的分量的。

等到通话彻底挂断后,晏淮央才鼓起了腮帮子,冲席铮撒气,“听见没,他说我瘸。”

席铮很熟练地安抚顺毛:“不瘸不瘸,我们晏晏过几天就好了。”

“席铮,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自己的家人?”

男人一愣,这好像是心上人第一次主动询问关于自己的事。他的眸色柔软了很多,一边推着晏淮央去主宅,一边不紧不慢地给他讲着自己的过往。

而被排除在两个人的温馨氛围外的晏非一声不吭,默默跟在他们几步之外。

古朴的梨木餐桌旁,晏爷爷早就笑呵呵地等着孙子们过来了。这两个臭小子不知道在路上磨蹭什么呢,但也心里替这兄弟俩感情缓和了而高兴。

老爷子的笑意在看到推着轮椅走进来的席铮的时候,戛然而止。

他暗中瞪了晏非一眼:让你去喊你哥吃饭,怎么把这家伙给领过来了?

晏非摊了摊手,没办法,这人赖在他哥那院里一天了,也没有到了饭点赶客人出去的道理。

席铮倒也心思活络,主动对晏爷爷解释道:“淮央还病着,晏非毕竟没怎么照顾过人,我不放心。”

一句话让他讲得温柔缱绻的,让晏爷爷都没办法开口撵人。罢了,到底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气恼他归气恼他,还能让孩子饿着不成?

饭桌上的席铮也表现得很是殷勤,自己都没顾上吃几口,全部心思都用来照顾着晏淮央。不疾不徐、斯文优雅地帮心上人布菜。

拿小勺子挖饭的力气晏淮央还是有的,也不挑剔,喂给什么就吃什么,而且狗男人投喂的刚好全都是他爱吃的,还细心地把骨头、鱼刺的全剃过了。

晏家的餐厅不崇尚那种冷色调的极简商务风,灯光暖融融的。饭桌上没什么严苛规矩,也没有世家大族等级森严的臭毛病。老管家和一直住在家里的几位保姆都单开了一桌吃饭,只有正式场合才需要他们站着服务。

难得体验到了几分正常家庭的温馨感,席铮在闲聊了几句之后,很自然地问了一句:“晏晏,我晚上睡哪儿?”

顿时,所有埋头吃东西的人都戒备地看向他,连旁边桌的老管家都惊愕地抬头。我们大少爷还病着呢,你想干什么?

晏淮央也偏头看向他,“你想睡哪儿?”

对着那双没什么情绪的漂亮眼睛,席铮心里一突,意识到他问了一个容易引起歧义的问题。

是他操之过急了,太想跟他家宝贝疙瘩亲近了,却忘了人家还没有被哄好呢,晏晏一允许他靠近了他就忍不住想侵略更多。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回家去过冷冷清清的日子。

席铮抿着唇,挺大个总裁露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

“晏晏,我在你家里有专属客房的。看在我照顾了你一天的份上别撵我走好不好?你晚上需要人扶着了随时喊我。”

晏淮央冷脸拒绝,“不行。你吃过饭就走。”

席铮着急了,求助地看向晏老爷子,“晏爷爷你管管他,卸磨就杀驴。”

“别瞅我。现在淮央是家主,我可管不了他。”晏爷爷笑得很欢。

老爷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啊,怎么会看不出来大孙子眼神里的纵容。他要是真不待见你,宁愿鱼死网破都不会让你靠近的。

席铮没辙了,在桌子下面偷偷拉住心上人的手,磨磨唧唧。

“祖宗,真要撵我走啊?”

晏淮央白了他一眼,“看看你那黑眼圈,再不滚回去睡觉,病倒了是想赖上我们家不成?”

席铮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我没听错吧,小没良心的刚刚是不是抽空关心了我一下?

第59章 第59章(修) 聘猫回家要给礼物……

“晏晏, 记得带伞。”

晏淮央刚起床的时候还有点迷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懒散地伸胳膊去够的时候就看见了前男友发来的消息,哦这人在生活上一向细心。

晏淮央自己是没有出门带伞的习惯的, 也从来不看天气预报。雨势不急的时候他就那样闲庭信步往停车场走,身边的司机或者酒店的门童也会懂事地帮他撑伞, 不会让这位大少爷淋几步的。如果雨势很大他也不傻,就一通电话打给自己的朋友喊人来接。

或许就是总有人照顾这家伙, 才养成了愈发懒散、不会照顾自己的坏毛病。

他站在窗边驻足了一会儿, 对着雨帘发呆。这几天一直都在下雨, 淅淅沥沥, 惹人心烦,昭示着这座南方城市已经结束了短暂的寒冬,正式进入春季了。

“喂, 爷爷喊你去吃饭。”晏非懒得上楼, 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句。

他抬头看向了窗景下的那个人, 雪肤黑发,身形清隽俊逸, 在珠帘般的雨幕下朦胧得像幅画一样美好。晏非勾起唇笑了笑, 真好, 他少年时代的月亮回来了。

晏淮央缓缓下楼, 随口问道, “股价怎么样了?”

“勉强稳住了。刚开盘时还是有几次殊死搏斗,能感觉到对面的资方已经斗红眼了,不计成本抛售。但是咱家的操盘手也在时刻护盘。经过了前几天的拉扯, 咱们的反应越来越敏锐了,也能明显感觉到阻力小了很多,对方应该快放弃了, 下午三点必然能翻红。”

晏淮央点了点头,他知道晏非对金融动向很敏锐,把所有现金流丢给他是对的。在吃了一天的跌停板以后,晏淮央就果断放权了,让老爷子把他们家族资金的几个密码都给他。那时候他弟整个人都傻了,没想到自己钻营了好几年的梦寐以求的东西居然就这样轻飘飘地给了?

“能查到对方的资金来源吗?”

晏非回道:“能,但是没意义。A市稍微像样些的家族都掺和进去了,没几家是干净的。”

回归那天的盛况还历历在目,这些家族也不傻,当天回去后就呼朋唤友地串联起来了。一定要在晏家内斗最猛烈的时候把他们按死,错过这个机会,等新任继承人重整河山了就真来不及了。

这雨下了几天,晏家的危机就持续了几天。先是莫名其妙接到一个几十亿的天价罚单,有人举报他们搞商业垄断。随即就像招呼好的一样相关调查组就进驻了他们家族控股的几大公司里去了。几款主流软件和产品也被下架整改了,被掐住了经济命脉,在这为期不定的调查期里只能被动等死。

朋友们也有打电话说要帮忙,晏淮央没答应。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呢,他不想把朋友们牵扯进来,都是家大业大的谁输的起?

他只是在祁京墨的死缠烂打下,同意让那家伙帮他疏通疏通关系,让调查组那边能尽快给出一个结论来。罚单他们家吃得下,不要悬而未决的招人烦。

“晏珩之呢?”

晏非笑了笑,你都不叫他父亲的。这人前几天就回来了,在爷爷院子里臊眉耷眼地伺候了几天,爷爷不待见他但是好在也没把人撵出去了。

“老老实实听你的话跟他那帮叔侄兄弟们叙旧去了,保证把人都给你盯紧了,见谁吃里扒外就先捆了再说,初代衙内办事儿你放心。”

晏淮央看了看院子里青石砖上的雨水,现在踩出去了鞋子会湿的,他不喜欢让自己湿漉漉的。

“算了,你跟爷爷说我不去吃早餐了。让司机直接来楼梯口接我,席家筹办的金融峰会我要去一趟。”

晏非看了看他,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我跟你一起。”

他不放心让自家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哥哥,跟席铮那个面冷心黑的奸商碰面。以前看他俩谈恋爱的时候不知道这人是他哥啊,还嫌这小明星不识抬举,现在角色颠倒一下,他直接就护短上了。

“股价扔着不管了?别啊,收盘时来个绿的多难看,给我打出点气势来,不计成本也要把对方按死,他们承受不住亏损自然就放弃了,到时候再疯狂吸一波低价筹码。”

晏非瓮声翁气的,“还用你说?我心里有数。以前爷爷教我们的时候你也是抄我作业的。”

晏淮央笑了笑,手痒地想呼拉一把这人的头发。

但是他弟长得比他还要高了,晏淮央一米八,他弟目测就得有一米九,顿时也是不爽地眼睛眯了起来。

“太高了,弯点腰。”

他弟起先还没察觉到这人要干嘛,扬了扬手,总不能要给我一巴掌吧,我最近又没惹他。他的认知里好像就没有兄弟两个和睦相处、兄友弟恭的这一回事,所以愣在原地想了半天,在察觉到某个不可思议的可能性之后,眼睛都瞪圆了,后撤了一步到了台阶下面……

等待他的,果然是一个从未有过的动作,晏大少爷施恩一样地rua了他一把。

老二晕晕乎乎地回自家院子里拿电脑去了,该死的席铮,我哥这么好你居然敢跟他提退婚?我以后要是让你靠近他三步以内我名字倒过来写。

俨然已经忘了几个月前他都还崇拜人家席总裁崇拜的不像话的,心智不成熟的小孩都慕强。

但是当慕强跟护短撞到一起,再见了,某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

野男人筹办的这次金融峰会,没在他们总部举办,而是在席家旗下的一个郊外度假区,距离市区都要驱车一个多小时。

远归远,每个收到邀请函的人那都是喜气洋洋的,说明自己的小破草台班子公司被顶级资本看在眼里了。这些个企业家们转头就在自己的私人交际圈里炫耀个没完了。席总裁的午餐会,一字千金的好不好?

晏淮央隔着车玻璃就看笑了,怪不得选这里,一看就是很符合席铮的审美和调性的,黑白分明的徽派建筑,跟这家伙的性冷淡风格完美契合。

一柄黑色的大伞撑开,便宜弟弟优雅地做了个请的姿势,调侃道:“下车吧大少爷。”

周围的人早就认出来晏家的车,闻声望过去,宾利车里踏下来一只纤尘不染的皮鞋,笔挺的西装裤管里是优越的大长腿,腰线似乎薄薄的,阿玛尼高定的深灰色丝绸西装被他穿得慵懒不羁,哪里像是混商务局的,更像是哪家的大少爷玩乐归来。

在人们还想继续窥探这位风头正劲的太子爷时,那柄讨厌的大黑伞却整个将人罩住了,连脸都看不清。只有被人们熟知的晏非少爷嘴角依旧挂着标志性的欠揍笑容,半边肩膀都淋湿了,乖顺地站在一旁撑伞。

“那位就是……?”有人小声跟友人嘀咕。

他朋友点头,小声地凑过去议论着,“就是前几天刚认回家的那个。听说早些日子还在娱乐圈里拍戏呢,晏老爷子找的这人靠不靠谱啊?别是被人做局了,领回家个骗子。”

“那谁说的好呢?小晏总的态度瞧见了吧,殷勤着呢。咱们哪见过他这副样子啊,以前开着跑车都要飙到人脸上了才停,张扬跋扈得整个A城谁敢触他霉头啊,瞅现在多听话?啧啧啧,不像个假货能拿捏住的。”

“真又能真到哪去?你们真信假死欺瞒天命那套说法?糊弄鬼呢。”有人拿腔拿调的,听见了也来奚落几句。

“但是那天我还真去晏家了。晏老的精神状态瞧着也不像老眼昏花的啊?难道是大儿子废了,小孙子又实在扶不上墙,眼瞅着家族要内乱了赶紧扶持一个傀儡先上去顶几年,等着晏非慢慢成长起来?”

已经走到遮雨的屋檐下时,那惹人厌的大黑伞才落了下来,人们窥探已久的那张脸才终于暴露在了人前,都难以掩饰那一瞬间的惊艳失神。恍若明月般无暇,清冷又貌美,确实配得上豪门白月光的身份。

所有的恶意猜测,在看清楚这张脸的时候就倒戈了大半。不好意思,上流圈子最是颜控。这兄弟俩站在一起,给晏非披上龙袍他也不像太子啊,私生子哪怕气度学的再像都不及哥哥半分。

一片暗流涌动之中,整场宴会的主人此时正在酒店正门接受采访。他身旁围满了董事会里叫得出名字的几位高层,都争着抢着和自家总裁一起出镜。

席铮的冷淡眸色在看到伞下姿态亲近的兄弟二人时就翻滚起了晦暗的风暴,不合时宜的嫉恨情绪像要把他整个人都吞没了。

晏非的脸长得不像淮央,但是神态能学的有七成相似。

席铮以前跟晏家走动亲密,当然知道这是人家亲弟弟,但是从未有一刻有这样的实感——他们两个人拥有同样的姓氏,血脉同源,从小在一个院子里长大,可能不管怎样吵架拌嘴都还是要乖乖坐在一起吃晚餐。从这个人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不费吹灰之力地成为了晏淮央的家人。

席铮在嫉妒他。

额,正对面的记者女士突然发现之前还侃侃而谈的优雅总裁,神色突然间就可怕起来了。

这位是行业内资深的大记者了,也是席家长期合作的媒体朋友,自然不会去爆料什么负面新闻。她看着采访对象心情不佳,默默地拍了拍小徒弟的胳膊示意这种时候摄影机就不用怼脸拍了喂。

记者眼尖,当然发现迎面走来的就是席总裁传闻中的绯闻男友,顿时就拉着小徒弟站一边去了。俩人虽然不动声色,但是默默竖起耳朵吃瓜。

“晏晏,你来啦。”

席铮走上前几步,主动要握手。

生意场上,晏淮央自然也从善如流地跟他握手,“席总家大业大的,这场地选得很有品味。”

席铮一把攥住就不撒手,直接霸道地把人扯到了自己身边来,“我别的房子也很有品味,你还不是总想着偷跑。”

晏淮央气急,又不想在人前闹得太难看,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这狗男人进入会场,看在外人眼里就是这两位豪门家主毫不避讳地拉着手手。

记者小徒弟压抑不住的兴奋,人家还没走远呢他就嚷嚷开了:“师父师父,大八卦哎,咱赶紧拍。”

“劝你不要。咱们政商界的记者不能跟三流娱记一样捏造是非。严禁去窥探大人物们的私事,他们如果想公开的话自然会找一个正式的场合……”

话都没说完,十几步之外的席大总裁就高高举起了他俩交握在一起的手。

小徒弟乐了,手比脑子快地咔嚓一下按动了快门。就说师父是太保守了嘛,人家这不是给信号了啊?

狗男人攥的很紧,晏淮央甩都甩不开他,咬牙道:“布下这么大一个局,就是为了给我套进去是不是?”

席铮美滋滋跟人家拉着手,“当然。买鱼穿柳聘衔蝉。我们晏少爷现在可不是什么流浪猫了,聘大猫之前要先送一份大礼。”

第60章 第60章(修) 总裁无奈,小混蛋你就……

进入会场, 席铮恋恋不舍地松开了人家的手,眼神里的温柔宠溺浓稠到化不开。

“晏晏,我还需要上台致辞, 等会儿再来陪你。水果和零食在宴会厅右侧,茶水间在走廊转角。”

随后看向晏非的时候就是一个表情都欠奉了。

“照顾好你哥, 别让人欺负了。”

“用你说?赶紧滚蛋,我哥身边的唯一不稳定因素就是你。”晏非在大庭广众之下翻了个白眼。

晏淮央的手被攥得都红了, 揉了揉才不僵硬了。这人什么毛病这是?回头他也该把健身提上日程了, 起码不能任由别人揉圆搓扁吧?席铮的行为在他看来更像是示威, 两个雄性生物之间纯粹的武力值压制。

室内灯光被调暗了, 刚才还如同闹市一样的场内瞬间鸦雀无声。

名利场内暗流涌动,这位年轻的财阀掌权人就像是盘踞在宝石矿山上的巨龙一样,引得无数双贪婪渴望的眼睛都凝在了缓缓迈步上台阶的那人身上。

作为本次金融峰会的承办方, 席铮代表他们财团致开幕词, 大荧幕上缓缓跃升的数字也印证着宾客们之前的猜想。1月份刚刚收官的这个时间点, 在大部分的上市公司们都在疯狂找补利润,想尽办法给业绩亏损编造一个体面说辞的时候, 人家大张旗鼓地提前披露了, 业绩必定是好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在雷动的掌声里, 令友商们难受的环节已经过去了。席先生作为蜚声海外的成功战略家, 也会在今年的金融局势还未明朗的时候分享一下他个人的商业见解。

这才是大部分人来这里的目的, 赚钱嘛当然是要靠信息差了,有时候大佬的一个点拨就能改变一个公司的命运。

看着男人站在白炽灯下严肃冷峻的那张脸,充满了距离感, 让第一次站在陌生人视角打量他的晏少爷感到颇为新奇。没办法,太正经了,忍不住就想逗逗他。

他的手指在手机上点了点, 总裁西裤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余光留意到了晏淮央似笑非笑的小坏表情,席铮隐隐猜到了什么。不想让心上人的恶作剧落空,他向台下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掏出手机来看了看短信。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串零的转账记录,和某人附赠的几个字:喏,欠你的债务还清了。

席铮捏了捏眉心,他明知道这小子想在众目睽睽下给自己捣乱,但还是情绪被牵动了,冷淡眼眸里寒意愈发明显。

把手机扔在一边,席铮刚要继续自己的话题,另一条消息就从还未熄灭的屏幕上跳了出来,令他根本没办法不在意。

都划清界限了还敢来招惹自己,难道是小坏蛋良心发现了跟他认错的?

于是,他又瞥向了屏幕上的通知栏,然后被几个字刺激得青筋直跳。

“分手费,之前忘了给。”

还挺讲究,还记着补分手费的,刺眼的一大串零。

男人顿时什么都顾不得了,就想冲下台去把某个混蛋玩意扛回去揍一顿,非要逼着他解释解释这刚有点钱就学坏的臭毛病是怎么来的?

给分手费给的这么熟练,他到底跟几个人谈过恋爱!以前在娱乐圈里糊糊的还挺听话,现在只会惹自己生气。

但是席铮刚要动作,一向最了解他的助理庄毓就恳切地起身拦了一下,把仓促整理出来的一份演讲稿递给了席铮,暗示他务必要把这次开幕致辞给圆满混过去。

这种场合,席铮一向是脱稿的。绝对的上位者从来不需要准备什么演讲稿,少讲几句也没人敢挑他毛病,人们只会怪自己今天运气不好,大佬没什么谈兴。

自家筹办的商会不好太敷衍,席铮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在后排看热闹的小混蛋,接着之前的话头顺了一句,“当今的金融动向,像某人的脸一样阴晴不定。”

什么某人?什么阴晴不定,台下议论纷纷交头接耳,一时间又是沸沸扬扬的。

亲自带了一波节奏把众人的注意力给转移走以后,席铮花了一分钟的时间梳理着被撞击得粉碎的思绪,把他原本想讲的话都顺了一遍,再开口的时候就又是那个言谈自若、风度翩翩的精英总裁了。

只是他的视线没敢再往晏淮央那边瞄了,怕自己又卡壳。

眼见着局势被收拾过来了,晏淮央也摇头笑了笑,没劲,还以为能小小坑他一下。

晏非无语地看着他,“我可提醒你啊,别以为姓席的是个脾气好的主儿,他在金融圈成名的那几笔跨国并购案没给对手留一丁点活路。咱们家的后院还起火呢,你这些年听说过席家内乱吗?”

言之有理,但是晏淮央不听。

或许是还在记仇,中午的茶歇时间席铮也没过来他眼前晃悠,清净多了。

等到这男人重新出现在台前时,扬了扬手,身后的荧幕上徐徐出现了本次金融峰会的重头戏——席家今年准备问世的几款专利产品,来自多家分公司研发的。

可量产的智能机器人、安全系数更高的新一代锂电池、建筑界的新型材料…… 等等,涵盖了当今最风头正劲的几大行业,颠覆性的技术革新把全场都搞沸腾了。

妈的,把同行搞得直接可以不用干了,自家类似的科研项目直接可以叫停了,没意义了,席家这些东西问世之后就是改朝换代。

有些人站在那里就是金字招牌,不需要席铮再进行过多的细节展示了,他又没必要吹牛造假,白纸黑字的专利证明摆在这里,各家抢就完事了。

打不过就加入!就屏幕上这些东西都足够养活好几个行业了。

“席先生!我们公司很有诚意购买您的专利!”

“我们我们!价钱不是问题,我们要独家授权。”

资本家骨子里的独占欲都被激发出来了,好几家都斗成了红眼鸡。

席铮喝了几口水,含笑看着台下被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撩拨出的挥金如土。

有些个沉得住气的家族互相跟自己人对了个眼神,直觉席铮不是来公开竞价的,虽然这些专利的商业价值很大但也犯不着让席铮亲自炒作。

果然,席铮下一句话就把全场搞沉默了。

“以上专利将会无偿开放给晏家使用。他们可以独家吃下,也可以授权给认可的第三方,席家只做技术支持。”

他疯了?

跟所有人的心声一样,晏淮央也瞪圆了眼睛,卧槽,狗男人疯了不成?

一向没心没肺的晏少爷难得有些良心不安了,他前脚儿才给人家使绊子,后脚就被送了这么一份大礼。这些专利的价值不是金钱能衡量的,是能帮最近风雨飘摇的晏家重新立起来的安身立命的东西。

在一片万籁俱寂中,有人愤怒地站出来表达不满,反正自己也分不到一杯羹了他就是看不惯晏家白吃白拿。

A市的老牌地头蛇之一的方董拍桌而起!

“凭什么给他们独家代理权?我知道席先生顾念着两家的情分,但是晏家到底有谁能撑起来啊?年事已高的晏老先生姑且也就能为他们延续十年的光辉,接下来的中流砥柱是才培养了几年的晏非,还是那个来路不明的冒牌货?”

方董恶狠狠地看向了晏淮央。

晏淮央挑了挑眉,破案了,这老头子必然是在最近几天的金融战里投了大钱进去,然后又被晏非杀的血本无归的倒霉蛋了,不然怎么气成这样?

老头子的怒音回荡在半球形的场馆内,而晏淮央也起身不闪不避地看向他,一身的简约白衬衣像是不染凡尘的高贵仙子,显得年轻貌美又好欺负。

在台上的席铮忍不住要出声维护的时候,晏淮央从旁边桌上抓起一个话筒,施施然放在嘴边,眼神里的讥诮意味毫不遮掩。

“方老先生,我们家不配吃下这些专利,谁配?你家吗?贵公司的资金链可还健康?被我弟弟这几天收割走了十几个亿吧。”

从糟老头子一瞬间皱得死紧的眉头都能看出来自己猜对了。

晏淮央几句话翻盘,对待敌人的挑衅他一直是举重若轻的,从头到脚都是世家大族里养出来的贵公子气度。

而且也不是赢了一局就算了的,晏少爷不会看着家族被人羞辱。

“至于说到我们家的小辈不成器,方老先生膝下的一双儿女可都是上流圈子里的谈资呢。诸位不在A市的怕是不知道,方大公子已经三十多岁了,不想着开疆扩土,反而整日钻研着跟妹妹、妹婿夺权。”

“而方家的长公主也是个浪荡随性的,入幕之宾一大堆,方老先生的外孙到底跟谁姓啊?”

寥寥几句,快把这老头子气背过去了,捂着心口在旁边人的搀扶下才勉强落座,脸色难看得很。

台上的席总裁都有些被惊到了,哪还用自己护着啊,大猫亮爪子了。

从他这个视角望过去,晏淮央单手撑在桌子上,懒懒散散地站立着,姿态都透着一股子的漫不经心,但是言谈间侵略性拉满,对仇敌步步紧逼,耀眼到不可方物。

这人似乎总是这样,他在哪里,人群的注目点就在哪里,避都避不开的。

席铮不知道自己的眼神里藏着多少的欣赏和迷恋,他只知道自己做错了一件事。

他的晏淮央才不是一个灰扑扑的小孩呢,是声名鹊起的商界新贵,自己之前只是爱慕着他的容颜,心里却隐隐地看轻了对方。他名义上大手一挥送了一大堆价值连城的礼物,实际却在私自幻想着将天边明月拉下来,圈养在自己的后花园里。

不意识到这一点,他再怎么追求对方都是无效的。

向上爬吧晏淮央,我该托举你站上高位的。

处在漩涡中心的那个人不闪不避,就那样含着笑意任由所有人打量他。这些目光里什么情绪都有,他安然若素。

在自家宴会里、长辈的庇佑下出现在所有人面前,那不作数,今天他堂堂正正地站出来维护晏家的这一刻,这个年轻的继承人才真正地回归了自己的身份。

待人们看够了,晏淮央才冷静地道出了他的回应。

“感谢席先生送的这份大礼。我们家原本做好了全方位的与席家商业版图慢慢切割的预案,但是现在真有点儿舍不得了,名利迷人眼啊。”

他笑着看向台上站着的席铮,那人被抢走了所有的风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从容地对他点点头,目光平静而赞许。

席铮只是装的不动声色,其实在暗暗生气。看来只是舍不得我带来的利益啊小混蛋,你就不能再慷慨一点,舍不得我这个人?

“所以我刚才初步有一个想法。今天会后我们会邀请席家的人入驻,共同成立一个新的财团。席家技术入股,资金由我们家全权负责,亏了算我们的,赚了两家平分。如何啊席总裁?”

席铮薄唇轻抿着,他不喜欢这人凡事都跟自己算的很清楚。

笨蛋,赚了其实也都归你。但是这话席铮没办法大庭广众地说出来,不然他的商业信誉还要不要了?

他只能背地里给这家伙放水,我又不会去派人查账,你大可以悄摸摸地把利润都划拉走。

心念转瞬即逝,大总裁只是纵容地回了一句,“好,都依你。”

重头戏已过,接下来都是乏善可陈的会场垃圾时间。人们大老远来的,愿意跟同行攀交情就去攀,过来凑数的社畜打工人们也在茶歇区域疯狂填饱肚子。

私密性更强的后厅回廊里,刚刚还大出风头的人站在窗边,修长手指间夹着一根烟,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

席铮送走了几位商界很有分量的朋友,找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人在做坏事。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最近压力很大?”席铮皱眉问道。

“当然了,你打理家业的时候也这么费心吗?”

见他过来,晏淮央原本还在强撑着的劲儿都卸了,没骨头一样地把胳膊搭在席铮肩膀上。系统罚单的后遗症太重了,他在家里还坐了几天轮椅,如今猛的出来这么大半天,又软绵绵地想要栽倒了。

席铮赶紧把人扶住,着急问他:“生病好了没有?你把我撵跑以后就没有报备过了。”

“好多了。”

“家族里那些老家伙们有没有为难你?”

“没事,他们不敢。”

温情了许多的氛围里,席总裁又不甘心地抛出来自己的鱼钩。

“晏晏,在家里住的还适不适应,要不要搬回来跟我一起住?”

正在不远处盯梢的晏非重重地咳嗽了一句,什么话这是,亲弟弟还在这呢,就说这狗男人是有私心的吧。

席铮这才收敛了一些,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邻家弟弟这么没眼色呢。但毕竟是心上人的弟弟,他没办法不顾及未来小舅子的观感。

想起这人,席铮也有状要告。

“晏晏,你让你弟给我支付的护工报酬,这小混球转头就忘了,并没有给我。”

晏淮央乐了,“哦?你个大总裁还在乎这点钱?”

“不是在乎。而是我要感谢这小子,让你没办法跟我划的那么清了。再多依赖我一点好不好?”

晏淮央不置可否,难得没有把这人撵走。刚收了人家那么一份大礼,他此刻的感激是出于真心的。

“至此,晏少爷的麻烦解决了没有?”

“大半。”

“那有没有时间跟我共进晚餐?我说了要重新追你的。”男人一向冷静自持的声调里都带上了些紧张。

晏淮央有点意外,“咦,怎么现在这么会讲话了?跟谁学的这是。”

席铮不语,他也是要面子的人,才不想承认自己之前每个孤枕难眠的夜晚都把他那几个潜在情敌拉出来在脑海里鞭尸,师夷长技以制夷。

“江池是不是?”

见到前夫哥猛然黑沉下来的脸色,晏淮央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大半,忍不住大笑。

笑完了继续逗他,“巧了,江影帝还约我一起路演,我们合作的那个剧快上映了。我要不要带你一起去,正好你现场观摩观摩。”

晏淮央知道那只是个普通的工作通告,而心高气傲的大总裁怎么可能会一起去呢。他只是想看这狗男人因他而情绪起伏的模样,很有趣。

席铮气得一把将人按在墙壁上,比他还高了半个头的强势男人,像个受了委屈的大狼狗一样,执拗地埋头用自己的大脑袋撞晏淮央的腰,嘴里恼恨地骂着:“晏淮央,你就欺负我吧。”